第361章
眼都不肯看我,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了?” 她抬步走到他对面,盘膝而坐。 谢岑丘微微支颐,笑着看她,“软软恼我了?” 他柔软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春晓安逸地撑着地面,歪头挑眉,“我此来,便是要罚你的。” 他稍稍拱手,“微臣罪过。” “就罚你,将你的拓洋使一职削了,此后只能在长安脚下做一个扫地郎,如何?”她狡黠地弯着眼睛。 谢岑丘捡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为国拓洋开疆,是我谢家人世代的志愿。软软换个惩罚,不要将小叔叔得之不易,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剥夺了。” 春晓眯起眼睛,她才不相信谢岑丘会主动想要在海上漂流,寻找不知在何方向,不知有没有的海外疆土。 谢岑丘好奢喜逸,虽偶尔仪容随意地提酒奔山,但他又是最标准的世家子弟,衣食住行处处要精致合礼,每个月都要购入大梁服饰佩玉,总要读各类书,喜欢四处呼朋唤友,骑射作帖,结交四海。 让这样一个人去乘船远航?那闭塞的船上条件艰苦,没有精细的肉食,没有新鲜的瓜果,没有对诗作乐的朋友,没有合他眼趣的打扮花样,没有顶好的酒水,他怎么能适应这种生活,怎么可能够甘愿终生困在海上。 他是长安城金尊玉贵教养出来,所有长安子民捧在天上的第一公子,春晓不信他是主动请愿去漂泊大洋。 “那也不必余生都用来拓洋,以我看来,航行叁个月就足够了。海上气候变幻莫测,方向难寻,若是遇到自然巨浪,冰山暗礁,便是再坚固的船只,也只能葬送。太危险了。” 谢岑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唇角笑容温柔和煦。 “软软,尝尝这酒水。”他道。 春晓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前味清甜,余味极其悠长,一时品不出意境。 她还从未喝过这种酒水,又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酒?我还从未喝到过。” “小叔叔也是第一次喝。”谢岑丘提起小巧的酒壶,又为她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说:“这是小叔叔在你六岁那年埋下的。” “不要问我原料用了哪些,这是秘密,小叔叔要是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面的。”他逗她笑。 春晓哼了一声,“故弄玄虚吧,再给我两坛,我带回宫细品。” “没有了,只有一坛。”谢岑丘垂眸看着杯中酒水,微微透出绿意的水液,倒映着他与他身后花叶的模样,“这一坛,原本是小叔叔打算,在你及笄那天挖出来,与你对酌。” 春晓一怔。 (停机打断了更新唉 -- УúzℎáΙщúℎ.⒞ǒм 祸乱朝纲的贵妃(98) “还记得吗?你的及笄礼,原本是由我操办的。我将你的及笄礼定在开春。那年我夜夜睡不着,灵感泉涌,你的及笄礼服,花椅,簪样,妆面,会场布置,大大小小,我都绘制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定做好完毕。我以鲜花为题,春来万物晓,小叔叔说过,会让你的及笄礼超过所有女子,惊艳整个长安城。我承诺过,要让你成为整个长安城最幸福的女子。” 谢岑丘嗓音淡淡,像是闲谈,但眼睛却似不敢与她对视一般,他顿了许久,道:“小叔叔没有食言。我是真心在为你准备及笄礼。只是小叔叔没用,拦不下你入宫,教我的软软如今这般大了,都没有举办过及笄礼。” 谢岑丘微微闭眼,“整个长安的姑娘,无论贵贱都有及笄礼,而我的软软却没有过。是我谢殷风无能。” 春晓喉头哽得厉害,眼眶泛酸,她对这些虚礼并不看重,在她看来早日入宫完成剧情任务才是关键。 春晓从没有想到,从来对礼教不屑一顾的谢殷风,竟然会这么重视她的及笄礼。 及笄礼是大梁女子的成年礼,及笄后,便代表着姑娘长大了,可以嫁人掌家了。一般由长辈操持。 “小叔叔,我不在乎这些虚礼。”她眨了眨眼睛,将水汽散去。 可谢岑丘眼中却突然滚落一滴泪水,他大声道:“可是我在乎,我谢岑丘在乎。” “小叔叔!”ρο❶❽χ.?Ζ眩?po18x.vip) 谢岑丘捏着手里的酒杯,依旧不去看她的眼睛,他忽然说:“我的人,在关外找到了大哥的遗骸和部将。软软,你小小年纪,竟就会骗人了。” 春晓惊愕,他发现她不是谢东吟的女儿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抬眸,看着她的眼瞳,线条漂亮的睡凤眼认真地凝视着她,“早又如何,晚又如何。”都来不及了。 “小叔叔。”春晓咬住唇,她竟然不知道谢岑丘偷偷瞒着她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戳穿她。当初她还用叔侄乱伦讽刺过他与谢关元。 谢岑丘突然将身前的矮桌推翻,酒水散落在地,低低喘息,再抬头时脸颊微红,眼尾泛着浅浅的绯红,脸色微白,他的唇色淡淡,唇珠轻抿。 “软软,我将要离开,今日便不唤我叔叔了吧。“他说。 她无言。也无法说出什么,她像是猜到了什么。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软软做我谢岑丘的娘子,好不好?”谢岑丘掩着唇,喉结不断滚动,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又逐渐平息,“这些日子,我总是难以入眠。便梦想着,若有一日你我成亲,婚服该如何设计,该为你购置怎样的眉笔,婚庆要如何布置。”想得深了,噬骨的痛楚,便不算什么了。 春晓沉默着,这个世界结束,便结束了,哪里会有什么来世呢。归根结底,她身边歇斯底里的这群人,都只是小世界的一群剧情角色,做不得真。 可是她却感到自己脸颊有什么划过。幼时的日夜陪伴,又岂是这般容易磨灭的。 鲜红的袖角被谢岑丘暗自卷起,他放下手,在怀中掏出一只小盒子,精巧的雁木小盒,雕刻着一只大雁衔住一朵春花,他将脂盒摊平在掌心,“这是我从前为你准备的及笄礼物,是我亲手调制的口脂颜色,亲手雕刻的盒子,你要不要看一眼。” 春晓嘴角苦涩地勾起,“我可不要看,每次你与我涂口脂,都没好事。” 谢岑丘微愣,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第一次为她涂口脂,是送她出嫁,第二次为她涂口脂,她与他决裂。 “可是,软软生得貌美,我只是觉得,若是点上口脂,便更漂亮了。”谢岑丘舒了一口气,将手掌收起,“若你不愿,就算了。” “那小叔叔为我涂吧。”她起身凑近他,掩藏不了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她像是什么也闻不到,“小叔叔的手常年舞文弄墨,生得好看极了,最适合来为我涂口脂。” 谢岑丘唇瓣绷成一道直线,他认真打开盒子,食指点上嫣红的口脂,轻轻摩挲,而后抚上了春晓柔软的唇,点点涂开,“软软。” 他专注地凝视她,眼睛眨也不眨。 春晓握住他的手指,忽然俯身凑近他,要去吻上他的唇,“软软要看看,谢殷风涂上口脂,是否也好看。” 即将相触的瞬间,他将她抵住了。 谢岑丘反握住她的手,将留有口脂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抹了抹,“要看,这样也能看。” 添上一抹瑰色的殷风公子俊逸如海棠微醺,他深深看着她的唇,眼眸颤动,干涩地道:“如此便够了,软软不要给小叔叔吃太多甜头。月满则亏,小叔叔若是高兴太过,便要缺亏了。” 春晓埋在他的肩头,将眼泪都浸入他柔软的白袍。 骗人的谢岑丘,他明明还有那么多遗憾,还有那么多未竟之事,还有这么多牵挂,却胡诌什么月满则亏,他这轮明月何时满过,他缺失了那么多,都要消失了。 “软软好好活着,做你想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妨碍你。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横竹他们,旁的不会,一帮子家伙,帮你吵架还是不在话下的。”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春晓的嗓音呜咽,“小叔叔就不能帮我了吗?” 他不说话。 ―― 黄昏沉下,太阳从这座长安城的西边沦入了黑暗。 春晓簪了一朵花,在这个院子里,陪着谢岑丘从夜里,看到了第二日日出。 在熹微的晨光中,她静静睡着,那个男人轻柔将她放在草地上,在她额心落下一吻,离开了。 他今日便要离开长安,一早奔赴海州督造海航船队。 在他走后,春晓慢慢睁开眼睛,将鬓边已经干萎的花朵摘下来,温柔的朝阳落在她脸庞上,她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会温柔地叫她软软,在她杀了人后抱着她,安抚她贼人死有余辜,让她不要害怕的那个人。 长安城中,再没有牵着她四处笑闹的男子。 ―― 两个月后航队出行,四个月后,海州传来丧报,国公府谢叁公子海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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