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粉是自己的亲妹妹。 何沉胸口涌上一股燥热，将连日来的快乐全都冲刷了个干净。 李晴晴没看出何沉的异样，继续在一旁说道，“蔓蔓怕别人笑话，也怕她爸爸生气，选择一忍再忍，说实话那个丫头真是欠揍。” 她好看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说到最后更是又一捶桌子，像是恨不得将林羽千刀万剐。 说完她又捅了捅身边的丁峰，“是吧，上次你查到那个什么蝴蝶的人，蔓蔓就应该去追究他责任，让他把林羽供出来，到时候拿着证据看她还敢不敢嚣张了。” 何沉眼睛一亮，听得似懂非懂，抓着重点马上追问，“什么蝴蝶，什么证据？” “就是丁峰之前查到那个发黑料的“追蝴蝶的人”的一些信息，但林蔓不想再查下去，怕牵出林羽最后闹得难看。” 丁峰点头，手肘拄着桌子附和道，“自古以来都是家丑不可外扬。” “什么家丑，那林羽就是心理变态，真的，就是看蔓蔓一再退让和包容，她才这么放肆。” 何沉在两个人的对话中，渐渐捋清了事情的脉络，当初挑头针对林蔓发起网暴的始作俑者已经找到了，但林蔓不想追究，怕查到自己妹妹头上闹成家庭纠纷更加难堪。 “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林蔓放低声音，伸手去夹那道糖醋里脊，这件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在饭桌上聊，因为影响心情，也影响食欲。她想找个茬儿结束这个话题，脑子里快速搜寻着可以挑起的话头。 丁峰掀开眼皮，定定的看着林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背后另有其人呢？” 林蔓拿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这个说法让她有些意外，那些真实的家庭黑料，除了林羽没有其它人知道，当初她在网上上蹿下跳，林蔓出面找她谈过，但越谈她越来劲，一副“我就要报复你”的小人得志模样把林蔓气得不行，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将始作俑者跟林羽划分到了一伙。 李晴晴也来了兴致，索性放下筷子，“哎，蔓蔓，咱们真不应该放过他，如果没有人带头引导舆论，事情不会发酵成那样，做恶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丁峰也借机插话，“我觉得这个事情并不是林羽那个段位的人能操控的。” 不是林羽操控的，那会是谁？林蔓被突如其来的猜测搞得有点懵。 李晴晴点头插话，“没错，也许是你竞争对手呢，你们网文圈不是有个说法是一暴露马甲就容易被对手使绊子吗？你写文写得那么好，而且影视化也很成功，谁能不眼红呢？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林蔓垂眼片刻，事情已经平息了，她不想再起波澜，于是摇头，“算了，事情都平息了没必要揪着不放，不放过别人就是不放过自己。” 话说得大度，却让包厢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住了，几个人均没了再继续说下去的心情，丁峰低头沉默，李晴晴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叹息，片刻后对上何沉投来的深邃的目光。 何沉回宾馆后当即就给李晴晴去了电话，两个人义愤填膺的一顿蛐蛐林羽，随后一拍即合，决定联手背地里悄悄查查那个“追蝴蝶的人”，以及最开始出来发贴说林蔓抄袭的书粉，然后拿到证据私下里教训一番林羽。 李晴晴加了何沉微信，拉上丁峰建了个群，在李晴晴一顿蛊惑下，丁峰终于点头答应加入他们的行动。何沉说自己擅常搞计算机，承包了追缉取证任务，丁峰当即就把自己查到关于“追蝴蝶的人”所有的内容都一股脑发给了何沉。 何沉看了那人的 IP 和简单的资料，了解到丁峰只是锁定了那人的公司和职业，但并没查到具体身份姓名。他决定隔天再好好查查，先收集好证据，弄清楚那人真实的信息。 这天晚上除了敲定了三人联手为林蔓“复仇”的事，何沉还从李晴晴的嘴里了解到林蔓与林羽交恶的真实原因。 “林蔓爸爸当年出了事，她后妈急得不行，到处求人想把他捞出来，但是根本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她后妈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基层公务员，实在没什么资源人脉，后来她无奈之下找到林蔓妈妈，想让她出手帮帮忙，但林蔓爸爸的事当年被上面抓了典型，林蔓妈妈表示也无能为力，后来她后妈回去就哭哭啼啼一病不起，林羽那会才刚上初一，听家里姥姥姥爷的话，哭着出面找林蔓，希望林蔓妈妈能发善心帮帮忙。林蔓当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接拒绝了，但看她们母女可怜，还是让妈妈拿了些钱出来，等林蔓爸爸被判了刑，一切尘埃落定，她后妈也直接撒手人寰。林羽的姥姥姥爷身体也陆续出了问题，那时候林羽跟个孤儿差不多，生活条件直接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不说，在学校里也倍受排挤，慢慢的她性子就变了，后来得知林蔓被母亲接出国，生活并无太大影响，她内心就开始不平衡起来，对林蔓母女的敌意也越来越大，一直说自己母亲的死是因为林蔓见死不救。林蔓知道她可怜，挺同情她的，所以她那些讽刺的话，林蔓一直都没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林羽竟趁火打劫，借着网暴这事，开始大暴特暴林蔓家里的隐私，哎，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蔓蔓还是心地太善良，真的，就应该好好收拾林羽一顿让她长长教训……” 何沉听着李晴晴的一番陈述，脑海里闪出那张被厚重妆容覆盖住的小巧面庞，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从薄薄嘴唇道出时，那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在隐形的空间里变成了黑漆漆的恶魔。 他轻叹口气，放下手机从口袋里取出烟盒，起身边按下火机，边往窗户外的阳台走去。猩红的光亮闪烁在嘴角，与白色烟气一起腾空而起的还有他烦燥的心事。 活了整整 26 年，他感叹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世上竟有这样的亲人。活生生地把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人推向深渊，随后拍手大笑，回头还要跟人诉苦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姐姐造成的，这就是赤裸的道德绑架。 他能理解林蔓怕人看笑话的心理，顾全大局的确没错，但是他更想像李晴晴说的那样，叫做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9章 聂小蠕 丁峰说“追蝴蝶的人”爆料时选择了代理 IP，而且做得极为隐蔽，他当时找人费了好大的周章才查到真实 IP，最终锁定位置为一家互联网公司。 而通过当时“追蝴蝶的人”爆料时间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内容，丁峰断定“追蝴蝶的人”是那个公司里的程序员。 丁峰还说，事件的转折点来自于娱乐公司、出版方、合作方等发声，但这一切的一切，包括被压下的所有热搜都是出自肖洪波的手笔。 虽然他出手晚了，但还是没有眼睁睁看着林蔓在无底的漩涡里沦陷。 何沉心里清楚，事件被压下，黑贴被删，眼下想到找到关于发贴人的一些蛛丝马迹就有些困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沉除了去林蔓那里陪她做饭吃饭，其余时间都是将自己关在宾馆房间里，抱着从丁峰那里借来的电脑一顿埋头操作。 功夫不负苦心人，那天晚上在他眼窝深陷，头发炸毛，咖啡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终于在找到的蛛丝马迹里顺藤摸瓜，结合 IP 和各种痕迹，寻到了“追蝴蝶的人”的微博。 微博名字叫“聂小蠕”，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在事发前，“聂小蠕”并不是半夏的黑粉，确切的说他更像是半夏的死忠粉。何沉发现半夏的每部作品他都看过，而且会代入其中，认真点评，偶尔还会跟书粉参与讨论某个小说中的话题，除了这些，他还发过去半夏签售会的照片，何沉看到这些，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查错了。 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将“聂小蠕”的微博全部翻完，发现他在网暴事件发生的半个月后突然停止发微博了，而且有两条内容说得云里雾里，但整体都显示出很郁闷很憋屈的情绪。 什么“自此被迫要做个连自己都唾弃的人……” “在现实中注定要低头苟且……” 在只言片语中，何沉明显感觉事情有蹊跷。 最开始发贴说半夏抄袭的是书粉，如果“追蝴蝶的人”也是半夏的书粉，那是因为什么他们突然调转枪口了呢？ 毫无疑问，丁峰和李晴晴认定“追蝴蝶的人”是被人指使的存在很大的可能性。 何沉抬眼看了电脑右上角，时间显示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捋了把凌乱不堪的头发，靠向椅背，顺手拧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令人清醒的温度一路从喉咙滑向胃里，一霎那何沉感觉有些发沉的眼皮再次挑起精神的信念，他挺了挺脊背，抬起左手在山根处捏了捏，右手拿过鼠标，点开微博。 这一次他调出“聂小蠕”关注的人和关注人，一一翻看相关信息，终于找到了一个叫“河马河马”的，在个人资料那里写的是“聂小蠕”的互联网公司。 这明显就是他的同事，半个小时后，他将所有的内容都截图保存，然后关灯走向床铺。 林蔓提前跟何沉说过，这天要回林家看林秋生，他索性一觉睡到中午时分，起来简单吃了些东西，找了个理发店剪了头发，顺便刮了下胡子。 十一月初，北京的温度越来越低，何沉扫码给理发店前台付了款，拉紧黑色冲锋衣的拉链，大步推门走向街头。 那里一辆白色网约车不早不晚刚刚停在路边，何沉拉开车门，说出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地址。 那家叫“达达“的互联网公司位于中关村的某个大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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