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随之点点头：“那个，谢谢你的好意，我挺喜欢做豆腐的，真的不用你操心了。”她不想多说，转身欲走。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辛苦，女孩子嘛，找个轻松点的工作最好了。” 林蔓摇头，“真的不用。” 何沉并不觉得自己用力过猛，继续解释，“那个，镇子太小，没有特别好的工作，咱们这在旺季除了招小工就是服务员，但一到淡季就直接下岗了。那些超市啊保洁啊什么的，更不适合你了……” 林蔓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皱着眉冷冷开口，“何沉，你怎么还是那幅老妈子似的模样，磨磨唧唧管天管地没完没了，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你想干嘛呀，显着你了是吧。从我遇到你开始，你就整天找我事，就那么闲吗？还是需要在我这找成就感？没看出来我不想理你吗？不想理你，明白吗？” 一连串的言语暴击让何沉脸上倏然腾起红晕，一股闷火从小腹直接涌上嗓子眼，胸口跟着上下起伏着，他拳头紧了紧，看到那张板起的小脸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也一样，整天一幅别人欠你八百万的吊样子，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惜的管你呢，还不是看你风里来雨里去整天送货干活，挣个三瓜两枣不够吃喝，知道镇上的人怎么说你吗？” 林蔓一听也急了：“怎么说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嘴我管不着，我就喜欢捡黄豆推碾子磨豆浆，我就喜欢整天不务正业，我就喜欢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再说了，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了？那些婶子们不也骂你是废柴败家子嘛，混到接奶奶的班开小卖部了，你好意思说我吗？” 两人刀枪相向，谁也不饶谁，又狠又猛，精准地扎向对方的心窝子，将各自在小镇上的卑微处境抖了个干干净净。 何沉生气地叉腰，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瞪着眼睛大吼，“成，我他妈的再管你，我就是狗。” 林蔓抬头睨他一眼，“记住你说的话。” 吕涛然突然发现那个精致的沉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常的乱发胡渣脏衣服，睡不醒的松散劲。难道是失恋了？可之前也没听他跟谁好上啊。 一肚子的疑问，但是看到何沉那张冷脸，他还是生生将想问的话咽下肚子。 自从那天跟林蔓大吵一架后，何沉像泄了气的皮球，整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修边幅地窝在小卖部的躺椅上，用手机打游戏、刷视频。来了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有收银的时候才会短暂放下手机。奶奶看他这幅样子，气得拿着掸子一顿打，“你个混小子，整天就会打游戏，人家把店搬走了都不知道。” “奶奶，有摄像头呢。” “你咋不懒死呢？你说你跟猪有啥差别？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就这样咋找媳妇我问你。” “奶奶，这跟媳妇有啥关系，我就打把游戏。” “打打打。”掸子又猛抽几下，“给我滚去收鸡蛋。” 小卖部的鸡蛋有一部分是从集市上收来的，那种农户自己养的，口味好，卖得上价。何沉隔三差五就受奶奶之命去收一次。 林蔓觉得自己最近简直进入了水逆期，陈叔豆腐皮做多了，只能带到集市上来卖，她看老人家腿脚不便，就自告奋勇接了这个活。 哪想到到了集市已经 9 点了，好的摊位都被占了不说，竞争对手也是多得不行，林蔓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处能落脚的空地，可刚支起小桌子，就听一声粗吼从头顶上传来，“喂，这是我的地儿，要摆去别处摆。” 林蔓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个脑袋用短粗的手指指着她，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幅强横的霸道模样似是要把她吃了。 她转头看了眼四周，自己占的明明是处空白场地，刚刚她观望好一会，这儿根本没有人占。“哪里写着是你的地儿？”她强硬回击。 男人回身指了指边上的摊子，“我早就在这摆了，这块都算我的。” 林蔓抬眼看去，一块块白花花的豆腐正沐浴在阳光下，像豆蔻少女含羞带怯地迎接心上人目光的洗礼。她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抬手指了指摊上的豆皮，“我这里不卖豆腐，只卖豆皮。” 男人目光顺着她的指头瞄去，随之轻哼一声。“那也不成。” 好看！ 第8章 集市上 “你讲不讲道理？”林蔓气得不禁提高了声音。 “老子今天就不讲了，这是老子的地，抢生意不是这么抢的。” “谁抢你生意了，买卖自由，别人不买你豆腐，那是你做的不好吃，再说了你卖豆腐，我卖豆皮，你的生意我抢不着，也不稀罕抢。” “你个死女人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今天就是不想让你在这摆。” 林蔓被气笑了：“地头蛇是吧？白石镇现在归你管了？” 男人气势丝毫不减，牛气哄哄的指了指自己，“死女人，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老子一跺脚，半个镇子都要抖三抖？” 林蔓从口袋抽出手机，笑着回怼：“啧，您这是啸天犬下凡呀，这么大威力。” 话音一落围观的群众顿时笑作一团，男人也听出来她讽刺之意，气得脸色通红，“死女人，敢骂老子。” 说着就撸起袖子上前，林蔓迅速后退一步，按着手机，“我报警了。” 男人一听就变了脸，急得伸手就揪住了林蔓衣领，“你敢报……” 通话键差一点就被按下，关键时刻林蔓却被揪住，手上顿时失了力，手机险些被甩出去，颈子上的力气过大，一时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急得挣扎欲摆脱男人的控制，哪想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没想到男人会真的动手，围观众人也纷纷低叹出声，正在这时就听“咚”地一声，男人被一股大力猛踹到小腹，手上松了劲，直接倒退了三四步。 林蔓只觉得被带着身子一歪，随之颈子上的力气一松，新鲜空气顿时从鼻腔递进喉咙，她顾不上其它，弯腰扶着膝盖，用力大口大口吸着气。 男人猛不防被踹到，气得红着眼睛咆哮：“我操……”话没说完看到来人就直接变了脸色。 何沉黑着脸再次抬脚，精准地踢在他肥厚的屁股上。 只听男人“哎呦”一声，脸上的表情又羞又怕，很是丰富。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男人。”何沉叉着腰如地狱罗刹般冷冷看着男人，气场强得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震慑住，就连窃窃私语声都弱了不少。 男人立刻换上献媚的表情：“沉哥，我，我，她，她……” “我什么我，人家没占你半点地方” 男人自知理亏，连连点头陪笑，“是，沉哥，刚我只是想提醒她。” “提醒什么？提醒得都动上手了。” “没有没有，误会，沉哥，都是误会。”男人连连摆手。 “你就是看人家脸生，欺负人家，怎么？真把自己当地头蛇啊刘三。”何沉拉着脸一步步走近，逼得刘三连连后退，见势不妙忙抬手求饶：“沉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何沉歪了歪头，瞄了眼脸色惨白的林蔓：“给人家道歉，顺便带人去医院。” 刘三红着脸点头，像只打败了的大狗一样讪笑着上前，朝着林蔓微微弯腰鞠躬：“美女，对不住了。” 林蔓连忙后退一步摆手，“没事，我不用去医院。” 刘三见她一副嫌弃的模样，又小声赔了几句不是，才转头丧丧的看着何沉，那意思是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何沉看林蔓脸色稍稍缓和了，便收回目光，朝围观群众挥了挥手，“行了，大伙都散了吧。” 众人看闹剧结束，纷纷小声奚落着刘三不是个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刘三马上换上副笑脸，转身从摊上包好一块豆腐，双手托着献宝似的递向何沉：“沉哥，拿去吃，我妈早上刚做的。” 何沉低头瞄了眼豆腐，目光便顺着林蔓清丽的身影望去，看到她熟练的将豆腐皮摆好，又放上个二维码和一些塑料袋，最后随手从小电驴上取下个折叠小板凳。他没接豆腐，缓缓转身看着一脸谄媚的刘三，再次下令：“去，把豆腐皮收过来，放你这一块卖了。” 刘三稍稍愣了一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哈腰说了句：“好。”便朝着林蔓走去。 林蔓刚收拾好东西，正想着去谢谢何沉，一抬头就看到刘三咧个大嘴朝她走来。 “美女，这豆腐皮我帮你卖吧？” 林蔓没听懂，“什么？“ 刘三一边解释，一边自己上手开始包豆腐皮，“我那边摊子没有豆腐皮，你就这点东西，不如拿过去我帮你卖了，你早点回去。” 林蔓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这番操作的始作甬者是谁，她抬眼向刘三身后看去，那处早已空空如也，再远处，高大的背影正急速的迈着大步消失在人群中。 “不用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 “嗨，我顺手的事儿，我把钱先给你。”刘三包完豆腐皮，拿手机就扫码。 林蔓再次拒绝也没拗过他，只能一再真诚地说着“谢谢。” 等她收起摊子推着小电驴，往刚刚何沉消失的地方赶去，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人群嘈杂的集市上，阵阵吆喝叫卖和讨价还价声覆盖了她心底涌起的潮湿。那一瞬间，她开始后悔那天自己残忍的当面揭底行为，以至于现在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她骑上小电驴，穿过市集后面的小路，带起的风里融着各种小吃、熟食、点心的香气，在鼻腔里上蹿下跳的叫着闹着，肆意冲撞着她尚存的清醒。 脑海里突然跳出个词“负荆请罪”，呵，原来现实中真有这种事情存在。 何沉一进市场就去熟悉的养鸡农户那里转了圈，今天人多，那人摊子上鸡蛋已所剩无几。没办法，他只能辗转去其它摊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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