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街撒欢、口头上坐实双方夫妻关系的举动,伶舟是不置可否的,只是被她拉着,配合她胡闹而已。 但现在,伶舟却主动牵起了桑洱的手,还执拗地要和她十指紧扣。手心渗着热汗,有些颤意,也很有力,让她怎么蹦蹦跳跳,也没法离开他身边半步。 手完全被他包裹了起来,桑洱有点不习惯。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抓得那么紧,是怕她走丢吗? 从街头走到了街尾,两旁的路人如烟散去。幻境又开始改变了。 看来,幻境并不会像流水账一样展示记忆,只会挑其中一些重要的情境来映现。 接下来,比较重要的一幕,应该就是月老庙拜堂那一段了。幻境里的伶舟是在那时恢复灵识的,幻境外的伶舟,会不会也在同一时刻醒来呢? 但桑洱却猜错了。 他们在月老庙拜堂的那一段,竟出现了一段空白,没有被呈现出来。 就像是梦境的主人,一点都不想回忆这段一样。 空白持续了好一会儿,桑洱以为幻境即将要碎裂了,或者,马上要接上他们坐船回行止山的那一段。却没想到,眼前的景物如水波似的,晃了几下,她已摇身一变,穿着火红的婚衣,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此处并非山里的月老庙,而是一间简陋的小喜堂。 桑洱抬眸,不禁愕然。 这里居然是江折容关着她的地方。 确切来说,是她和江折容成亲之前,她换衣服、休息的那个房间。 隔着华丽的婚衣,膝上传来了压感。桑洱顶着沉甸甸的珠冠,低头,就是一呆。 新郎伏在她的膝上,却不再是当时的江折容,而变成了披着艳红长袍的伶舟。 此处是伶舟的幻境,却渗入了江折容的记忆。 这是不是说明了,在融合心魂之后,伶舟一定得到了江家双子的所有回忆。 不然,他也不可能描画出这个房间的模样,还有当时江折容趴在她膝上的姿态。 那场以“你配当我的妻子吗”这句话宣告结束的月老庙婚礼,被一股自欺欺人的力量抹去了,替换为了顺利完婚的结局。 那么,伶舟为什么要这样呢? “” 桑洱白皙的手指攥紧了袖子,内心隐隐浮出了一个念头,茫然又有些心慌。 现在的情况已经乱套了,她该怎么反应才好?难不成要硬着头皮,把她和江折容的对话都对着伶舟复述一次? 说起来,以前在九冥魔境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她曾经披着冯桑的马甲,误入了谢持风的梦魇。 那时候的梦魇已经被谢持风控制着了,所以,梦魇里的一切,虽然脱离了实际,却都是顺着谢持风的心意去发展的。 现在应该也一样。 既然这个幻境是以伶舟的心绪为主导的,她最好按照他希望的方向,去给出回答。 这时,桑洱看见,她膝上的伶舟眼皮轻轻颤了下,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桑洱穿着嫁衣,笑盈盈地看着他,伶舟顿时像被人点了穴道,眸光微闪。 那种仿佛坠入了美梦里的欣喜若狂,又担心伸出手就会戳破的患得患失,让桑洱有些无所适从。总不能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坐到天荒地老。于是,桑洱试探着问:“怎么了?” “”伶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哑声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很真实的噩梦。” 想起伶舟在现实里梦呓的模样,桑洱皱眉,忍不住问道:“什么噩梦?” 伶舟却不说话了,下颌略微发紧,唇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他不愿意回答,桑洱也不好勉强他,决定顺应此刻的情景,安慰他一两句,就伸出手,摸了摸伶舟的脸,认真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噩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都要当你媳妇儿了,你还想那些噩梦” 话未说完,她就突然被拥住了。 头顶上方,传来了伶舟闷闷的、嘶哑的声音:“能不能再说一次。” 桑洱懵了一懵,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主要是因为,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要当你媳妇儿了。” 出于直觉,桑洱轻轻地重复了这一句。 语声落下,大梦初醒。 桑洱醒了,发现自己依然躺在了那片裂谷的地上,头上不远处,是地震之后堆砌起来的巨石。日光从石头的缝隙照入,落在了她身上。 原来已经天亮了。 怀梦藤天亮了就会停止散发香气,所以,梦也自然醒来了吧。 桑洱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眶,忽然感觉到手腕有点麻,连忙捊起袖子。对着日光,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弯月状的红印子和怀梦藤的花瓣形状很像。 桑洱用指腹擦了它几下,却擦不掉:“系统,你不是说怀梦藤不会害人的吗?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这是吸过它的香气、入了幻境的印记,不必理会,过几天就会消失的。” 桑洱这才放心了点儿,想了想,将袖子拉回了原位。 这个印记,一定不能让伶舟发现。 桑洱回过头,看到伶舟还在沉睡,不知是伤势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是幻境的主导者,受了影响。 但现在都天亮了,桑洱有点担心另外三个人的安危,只能去叫醒伶舟了。 或许是受了骤变的环境影响,这一夜,伶舟闭上眼后,浅梦里浮出了许多过去的事。 十三年前,他怀着满腔仇烈之火,杀死了那对占据了他的心魂、又疑似挖走了桑桑的妖丹的双生子。 两股逸走多年的心魂,因此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它们作为人类时,即是名为江折夜与江折容那二十年间,所有的回忆与爱恨,也在一瞬间涌向了伶舟。 澎湃汹涌,令他难以招架。 在那些记忆里,伶舟看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他看到了小妖怪桑桑和江家兄弟的缘起,看到了她被江折容收留的画面,看到了他们在云中的生活,还有最后,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江折容,并为他献出了妖丹 原来,他曾经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改写命运,却全都被自己放过了。兜兜转转,最终的结局,是他一手造就的如果在沙丘城他没有无情地抛下了桑桑,她就不会被江折容救起,也不会和江折夜产生交集。 若没有这一缘起,两年后,她就不会瞒着他救下江折夜。 而她和那两兄弟在云中城的日子,更是令他妒火中烧,在恨戾之中,又产生了一种仿佛已经被她放弃了的彻骨恐惧。 而且,在他收回心魂的最初几年,两股心魂仍保留着作为人的自主意识,它们在他的脑海里叫嚣着不服气,问:凭什么?凭什么它们要服从他? 它们不愿融入他的心,还总会嘲笑他 “那时候的桑桑答应嫁给我们,可不知道我们也是你的感情。” “她就是明明白白地放弃了你,选了我们。” 一声声的嘲讽、刺激、报复,犹如在剜他心肝。可伶舟又做不到封闭它们。 因为,桑桑很少来他的梦里看他。 零星的几次出现,也没有再笑眼弯弯地说着要嫁给他、和他生孩子那些话。她只留给了他一个冷漠的,奔向别人的背影。或是对着他一遍遍地摇头,认真地纠正“我不是你媳妇儿,我只是你的仆人”。 在很想念她的时候,他就只能自虐一般,透过江氏兄弟的回忆,去窥见昔日那个会笑会闹的她。 那段时间,他总是头痛欲裂,长时间地闭关。花了足足几年时间,才让两股心魂的自我意识平息下来。 期间,宓银为了他东奔西跑,也找裴渡帮了不少忙。 因此,在几年后,裴渡突然来找他帮忙招魂。为了还当时的人情,他痛快地答应了。 心魂归顺他之后,在他脑海里吵嚷的折磨变少了。 同时一起变少的,还有桑桑。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梦里看他了。 直到这天晚上,他竟久违地在梦里再见到了她。而且,仿佛天意垂怜,这次梦里的她,还是那个仍对他心存爱意和期待的她。 他贪婪得不愿醒来,想多看看她的脸。 但美梦终有尽时。 迷糊间,感觉到了推力,伶舟缓缓睁开眼,在一阵空茫的哀恸后,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一个少女坐在他旁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魔修大人,已经天亮了,我们该走了。” “” 伶舟坐起身来,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印痕。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他抬手,一触眼角,竟摸到了一些风干后的润意。 一怔之后,他脸色微变,仿佛有点难堪,冷冷地看向了桑洱:“昨晚你看到了什么?” 伶舟的自尊心那么强,桑洱哪敢说实话,装傻道:“啊?魔修大人,你指什么?难道昨晚有妖蚺袭击我们吗?我睡得可好了,一睁眼一闭眼天就亮了,什么都没听到,刚刚才醒的。” 一边说,桑洱一边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下拉衣袖,把那个印记遮得更严实了一点。 第119章 角落里的那株怀梦藤,在停止散发香气后,整株植物都偃旗息鼓,花苞也跟着收缩了,看起来就和外面那些会捕食的植物差不多,平平无奇。 伶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余光扫了它一眼。 一刹那,桑洱有点儿紧张。 好在,伶舟很快就冷漠地移开了目光,往外走去了。 也对,伶舟本来就没见过这玩意儿,又没有被它攻击过。醒来之后,大概只会觉得那个幻境,是一个随机生成的梦吧。 桑洱暗暗松了口气。 别说伶舟了,她要是没有系统告诉她这是怀梦藤,估计也不会格外注意它。 天亮之后,这片深谷里依然弥漫着挥之不散的雾气。野草茵茵,乱石断流,到处都是砸碎的石头,倒塌的植物,被压扁的魔物尸体。可好歹透下了几分光线。 昨天晚上,在黑暗里蠢蠢欲动、互相残杀的妖魔怪物,被光线一照,都躲回了各自的巢穴里。 平静的表象,勉强恢复了。 走到一片高地上,伶舟一弹指,放出了一种特殊的信号那是一种用黑雾凝成的飞鸟。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桑洱窥探到了自己的秘密,让他感到不快,这一路上,伶舟都绷着俊脸,没有看她一眼。 桑洱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仰起头,思绪放空。 说起来,自从她绑定系统、进入这个世界以后,一直都有一条主线剧情,清晰地指引着她的方向,给她画出条条框框,告诉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同时,不管她做什么事,系统都会用数字和百分比来衡量她的完成度。 这些待遇,一方面让桑洱心中有数,成竹在胸。另一方面,也是在不断地提醒她,她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原文崩坏了,正牌女主缺席,桑洱被留在了这个世界,前方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剧情提示。 桑洱生平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仿佛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真正地融进了这个世界里,不再是一个从天上俯瞰众人的悲欢喜乐、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她现在和伶舟、裴渡等人是一样的,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走向不确定的明天。 因为没了主线剧情,也还没找到消除最后1000点炮灰值的方法,桑洱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过系统面板了。 这会儿,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桑洱随手打开面板,瞄了一眼。 她没抱任何希望那个数字会变化。所以,在看清面板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情绪,瞬间以十倍速度暴涨,占满了她的胸膛。 炮灰值居然减少了。 三天前分明还是1000/5000,现在却是880/5000。 桑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没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宿主,这1000点炮灰值不与主线剧情挂钩,所以任何变化,都没有提示音。” 桑洱急切道:“那你至少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触发了它的减少机制吧?” 系统:“宿主,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桑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主人” 桑洱跳了起来,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赶向这边。 万幸的是,经过昨晚的地震,裴渡、宓银、师逢灯都还活着,只付出了轻伤的代价。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众人汇合后,就原路返回,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师逢灯之后还有事,分到属于他的那一份报酬后,就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挥手,道别了:“下次再见了,我走那边!” 至于桑洱,作为一只半路加入的弱小妖怪,不仅立了功,还福大命大地活到了最后。宓银对她刮目相看,竟决定带她回行止山,一展臂,就勾住了桑洱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看你也是个可塑之才,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这个世道,拳头硬的人才有地位。桑洱摘不掉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只能服从宓银,跟她回行止山。 不过,细究起来,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桑洱复盘了一下这两天的事儿被宓银抓来,看到裴渡在溪边呕吐,和他们四人一起打怪,和伶舟一起被困在石头堆里说不定,“和曾经的攻略对象接触”,就是让炮灰值变少的条件之一。 跟着宓银,保持和裴渡、伶舟的接触,也许就能摸索出炮灰值的变动规律,找到回家的方法了。 伶舟和裴渡没有明说他们的交易内容,但桑洱推断出,裴渡是自愿变成现在的样子的,而且,伶舟应该帮了他不少忙。 这一趟,裴渡也与他们同行,一起回了行止山。 春去冬来,花开叶落,一晃十三年过去了,行止山上的时间,却好像静止了。 孤峰、茂密的桃花林、老树根、布满青苔的石道、她经常捉鱼的溪涧、粼粼泛光的结界、还有山巅的宫殿一切都依然静默地伫立在原地。 进结界的时候,桑洱惊讶地发现,这结界的通行密令,居然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一个。 在修仙界,每一个结界都是独一无二的,通行密令一改,它打开时的样子也会产生变化。有的结界像波平如镜的水面被风吹皱,有的结界像绚丽的烟火划开夜空。桑洱根本不用凑上去,离得远远的,就看出它又变回去了。 要知道,十三年前,伶舟就已经改掉了这个通行密令。所以,当她拖着半死的身躯回来找他时,被结界挡在了外面,爬不进去。 当然,桑洱也能理解伶舟的做法。因为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伶舟的仆人了。 寻常人家,辞退了保姆,也会换把门锁。这是很正常的事。 可伶舟为什么又把这个结界改回去了呢? 桑洱垂眼,往口中塞了一颗炒得香喷喷的瓜子,“咔嚓”地咬开了壳。 他总不至于那么傻,以为小妖怪1.0还会回来,这一次不想再把她挡在外面了,才做了这个改动的吧。 她都灰飞烟灭了,伶舟是最清楚的。 宓银把桑洱带回来,并不是要把她塞给伶舟、让桑洱和自己平起平坐。而是打算把桑洱收为随行小弟,以后去到哪里,就把桑洱带到哪里。 最近,宓银恰好要在行止山待一段日子。所以,桑洱也被她安排着,住进了宫殿里。 宫殿里很大很空,布局并未大改。不过,以前桑洱还在的时候,因为她的个人喜好,宫殿会布置得更通透明亮。而现在,很多院子和房门都锁起来了,显得阴森、清冷而寥落。花园里长满了杂草,也许久没有修剪过了。 一回来,裴渡和伶舟就不见了踪影。 宓银带着桑洱穿过走廊,指着一个闲置的房间,道:“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桑洱乖乖地点头。 “这座宫殿的大多数地方,还有外面的树林,只要不出结界,你都可以去。”宓银话锋一转,不忘警告了一番:“但是,千万不要去打扰我的主人。要是你惹怒了主人,被他吃了,我可救不了你。” 等宓银消失在了长廊尽头,桑洱转身进了房间。这里和她以前住的那个房间的布局很相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味,用具倒是一应俱全。 桑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然后,装作好奇陌生环境,到处逛了一下,趁着周围没人,悄悄进了藏书房。 当年,伶舟喜欢抢夺宝物,却懒得收拾库房。不管多贵重的东西,在他手里,都难逃被堆作一团的命运。桑洱看不下去,就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了一下。反正这里地方大、房间多,分得再细致也没问题。 藏书房里,放的就是卷轴、古书、秘籍之类的东西。 伶舟和宓银都不爱看书,平时几乎不来这里。 因为里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藏书房的门从来不上锁。 桑洱轻易地潜了进去。反正旁边没人,她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一掩上门,就直奔目的地,大步走到靠墙左数第七个书柜的第三格上,找起了书。 怀梦藤在她手上留的印子,出了点问题。 系统明明说过,这个印子过几天就会消失。但这都四五天了,它的颜色还是很深。 如果这个印记长在后背、胸口之类的地方,平时能被衣服挡住也就罢了。问题是,它长在手腕上。现在是夏天,衣服很薄,桑洱随便做个什么动作,都很容易露出来。 恰好,桑洱记得,藏书房里有一格书柜,放了专门记载这些怪模怪样的植物的书,就决定过来看看,有没有解释和解决办法。 书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一翻开,尘埃满天飞扬。桑洱捏着鼻子,蹲在地上,一本接一本,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怀梦藤的记载。 原来,印记的留存时间和幻境的强度是成正比的。伶舟的力量比她强太多了,她作为客人,被带进了他的幻境,后劲也会比一般情况更强、更久。 书上还说,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办法,只能耐心地等它自己消失。 桑洱皱眉。 好吧,虽然不能立刻消除,但起码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来之前,她还猜测是自己的体质有特殊之处。现在可以放心了。 看来,只能用物理办法来挡住了。 桑洱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根发带,在手腕上缠了几下,仿佛腕带一样,遮住了那艳丽的月牙。 不知不觉,已经在藏书房耽搁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桑洱将书都放回柜子上,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正要若无其事地回房间,转过拐角,却看到前方的花园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桑洱猛地停住了步伐。 那是她以前挖掘的小菜园。 桑洱在这座宫殿里挖的第一块小菜园,位于伶舟的寝殿后面。前面那块菜地,是她后来挖的,本来准备开春之后,在这里多种一点碧殊草。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江折夜在一个大雪天出现了。 桑洱没等到下一个春天,就离开了行止山。 本来以为,按照这座宫殿疏于打理的状况,这片小菜地应该早已荒芜。没想到,上面居然种满了碧殊草,看得出来,是被人用心地照顾着的。 伶舟蹲在碧殊草旁,沉默又专心地给它们清着杂草。衣角铺在地上,弄脏了,他也不在意。白皙有力的指关节穿梭在碧殊草上,能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弯月印痕。 他的印子,果然也没消。 清理完杂草,给碧殊草浇了水,伶舟才将小铲子、小水桶等工具放到了旁边去。 小菜园旁有一个池子,伶舟起身,在石栏上坐下,望着这一地的碧殊草,仿佛发了一会儿呆。忽然,他弯下腰,小心地摘了一朵碧殊草的花,放进了嘴里。 桑洱怔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没看错吧,伶舟居然在吃碧殊草的花? 他不是说了这东西很难吃的吗?之前,她只见他吃过两次,都是一放进嘴里,就立刻嫌恶地吐了出来。 但现在,他却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佳肴,细嚼慢咽,不见一点勉强之色。 桑洱藏在树丛后,一直看着。她看到伶舟吃完碧殊草,擦干净了手指,就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布包,从中滑出了一只金镯子。 拜之前的幻境,桑洱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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