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简直是凤毛麟角,极其罕见。桑桑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一个只活了二十年的人类,杀了一只岁数是自己十五倍之多的妖怪,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但愿这庞大的力量,可以让江折容好起来。 这天之后,桑桑的日常,就是周旋于他们兄弟之间哥哥是卧床伤号,弟弟吉凶未卜,谁的身边都不能少了人。同时,她也在等待娄初伯的消息。 几天后,江折容醒了。 蕴含三百年道行的妖丹,果然非同凡响,不仅唤醒了残缺的金丹,还堵住了生命流失的缺口。时隔三年,江折容终于再一次拔出了剑。 当然,突然间吸纳这么庞大的力量,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需要调整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过往的水准。但至少,起居饮食照顾自己是没问题了。 桑桑的祈愿成了真,简直要高兴得蹦起来。由于江折容已经好转,她的精力自然更多地用在了江折夜那边。 从扶桑鬼那一次事件就知道,江折夜对弟弟是报喜不报忧的。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 得知江折夜差点因此死去,江折容似乎难过又生气,两人爆发了一场争吵。桑桑听见了很模糊的争吵声。 桑桑站在廊下,睁大眼睛,望着远处亮着灯的房子,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她知道,争吵并不意味着感情破裂。 相反,它意味着在乎。 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对另一个人的生死看得如此重要。 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接踵而来的变故,让江折容倒下之前说的那些话,也被掩埋在了瓦砾之下。 忆起那天的情境,桑桑的心脏就一阵酸酥热胀,有点慌,却又不是讨厌。脑瓜子想不通,索性不去想,说服自己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样,现状就不会被打破了吧。 但事实上,尘埃落定只不过是假象。只要其中一方有心,它随时都能重现于世。 这一天,桑桑正好有空,便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小丹炉房里。将新收割的碧殊草分成两半,一半投入炉子,制成丹药,另一半被她晒干了,做成零嘴,“咔嚓咔嚓”地吃着。 丹炉的火让她脸颊泛红,脖颈也泛起了一层潮汗。 就在这时,后方有一道阴影拉长,投映在了丹炉的浮雕上:“桑桑?” 桑桑摇着扇子的手一停,回头,就看到了江折容。 这半个月,他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因为她的精力有意无意地放在了照顾江折夜那边。 江折容的态度倒是挺温和的,红唇微启:“在炼丹?” 桑桑的心跳又开始不自然,睫毛微微一抖:“是啊,我在用碧殊草炼丹。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从脚步声听来,江折容似乎是走到了她身边:“还在逐步恢复。” 桑桑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在他的唇上一定,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就懊恼地移开了目光:“我已经好了,这个丹炉可以给你用了。” 说罢,她就往外走去。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一双影子在阳光下黏在了一起。 “桑桑,你今后都要用这种态度对我了吗?”江折容从身后搂住了她,垂着眼睫,声音近似于耳语。桑桑最听不得他这种语气,心一软,就听他低低地续道:“我知道你发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偏偏,桑桑听懂了其中的暗示只有她和他懂的暗示。她的心跳又开始慌得乱了拍数,肌肤沁出了焦灼的热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折容丝毫不受她的反驳影响,轻声说:“不止发现了,我还知道你很喜欢。” 轰一声,血流好像都冲到了面上,桑桑的脸火辣辣的,结巴着否认:“我才没有,我、我全都不记得了,你不许乱说。” 才说完,她的手就被捉住了,身体也被转了过去:“你真的忘得了吗?” “我当然” 在她启唇的一刹,一个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桑桑的脸涨红了,想要闪避,奈何,看不清后方,反倒被逼向了角落,挣扎也显得狼狈和绵软无力,腕骨被箍得发红,随后,又被一只拇指温柔地摩挲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妖丹合二为一了,夕阳下,江折容半开阖的眼缝,似乎有几分摄人心魄的华光。 “桑桑,我知道你不讨厌的。” “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闭上眼的时候,睁开眼的时候,亲吻她的人的模样,逐渐重合,笼着她,唤醒她的记忆,无可逃离。 平日里,一到傍晚,桑桑就会去看一下江折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今天,她却足足迟了大半个时辰才出现。 “丹炉房好热啊。我炼了好多丹药,不知不觉都那么晚了。” 一进门,不等江折夜说话,她就率先自言自语了一句。 自以为将心虚掩饰得很好。可是,她那双噙过泪的、湿润的眼睛,有点躲闪的神色,以及红肿的唇瓣,在明亮的灯火下,都是无可辩驳的罪证。 证明她撒了谎的,艳色的罪证。 徒劳的谎言,拙劣的愚弄转移视线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江折夜的双目一定,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些痕迹,目光逐渐淬入了冷意。 桑桑仍无秘密已经暴露了的自觉,相反,她还觉得自己已经合理地解释了晚来的原因,羞惭和心虚减弱了几分。走到桌旁,她背对着江折夜,放下食盒,打开盖子,将一叠叠小菜端到桌上,故作镇定地做着那些日复一日都在进行的动作。 背部似乎被投来了一道寒浸浸的视线,芒刺在背。桑桑似有所觉,疑惑地偏过头,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江折夜压根没有看她。 桑桑搓了搓耳垂,舒了口气,暗道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这些日子,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江折夜的身体有所好转,已经可以下地缓行,不再需要别人手把手地喂食。桑桑摆好饭菜,就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伸手想扶他下地。 手腕却反而被圈住了,整个人被江折夜拖到了身前。即使是虚弱时,他的力气似乎也被减缓半分。桑桑一惊,手掌猝不及防地撑住了被褥,后颈就被扣住了,如被抓住了弱点的幼猫。 这个位置,在前不久,才被另一只手扣住过。 肌肤上面,似乎还残余着另一个人的手的温度。 这个念头猝然撞入脑海,桑桑一哆嗦,难以言明的狼狈和羞耻,如热汗一样,从腠理蒸腾出来。可由不得她低头,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江折夜的神情是冷漠的,这个吻也带着半强制的意味。 它像一种覆盖式的清洁,也是象征了不快的惩戒。 桑桑的眼角漫出了受虐一样的红晕,手指攥着被子,紧了又松。傍晚的时候,嘴唇被偷尝了太久,红肿发热在所难免。她已经仓促地冰敷过了,暂时缓和了症状。但只要被再度碾压、摩擦,就会迅速重新充血。 可偏偏不能开口求饶。 那种事一旦说出口了,遭殃的一定会是她吧。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嘴唇被轻轻咬了一下,后颈终于被松开了。掐着神经的压力也随之一散,失去了支撑,好在,腰被提溜住了,整个身体往上一挪,恰好趴在了江折夜的身上。 桑桑的目光有点失神,还在平复心跳,就听见了江折夜的声音:“你之前问我的事,我考虑好了。” 她懵了懵,倏然抬头。 江折夜望着她,缓缓说:“我答应你。” 与淡漠的语气相反,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将这小妖怪严丝合缝地箍在怀里。 折容跟那颗妖丹相融得那么好,恢复灵力,毋庸置疑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他在这只小妖怪这里的优势,马上要彻底地消失了。 一开始带她回来,只是不忍看着她死亡,想还了在山上那份夹带了利用和欺骗的救命之恩。 但是,事情好像逐渐脱了轨,已经分不清沦陷的起点。也许,正是从她不再畏惧他,还开始弃了折容,依赖他、亲昵他开始的这次终于不再是因为认错了人,而只因为他是他。 也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在山洞里受她照顾的日夜,蒙在眼上的冰丝绢,还有她单纯地问他能不能和她生孩子时,心旌已经动摇。 他知道,这只小妖怪只想和好看又厉害的人生孩子。尽管从目前来看,是偏向他的。但远远没有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相比起来,折容跟她的感情要深厚得多,她一开始想要的人也是折容。 如果不是上天点错了缘,在她心中,自己恐怕永远只会是一个曾经欺负过她的、面目可憎的修士。 而如今,折容已经不再需要断情绝爱了。他将桑桑圈在身边的唯一理由,也不成立了。身为兄长,应该放开手,成全他们才是。 但试了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仅仅是看见了一些不该有的迹象,就已是妒火中烧。 一直冷静地说服自己占有是权宜之计,冷静地自欺欺人。来到这一刻,终于进行不下去了,须得正视自己的卑劣明知弟弟对她有意,明知自己是介入者,却还是不肯交还她。 这只小妖怪还懵懵懂懂的,还没摇摆明白,就被他诱哄着,敲定了那个儿戏的约定。 现在想来,也许他早有这样的念头。明知危险也要去找那只三百年道行的大妖,也许,正是他潜意识里预感到自己不甘就此放手而做下的铺垫。付出的代价愈是惨重,对弟弟的内疚就好像会少几分,才有底气继续霸占这只小妖怪。 桑桑瞪圆了眼:“真的吗?你真的要答应我?” “嗯。”江折夜轻轻拂了拂她的发丝,不动声色道:“嗯。但是,按照我们家的家训,若无议亲,便不可诞下子嗣。我们成亲吧。” 生孩子的口头约定,多少有些儿戏。不止满足于此,不愿让她朝三暮四,就要在她心里种下一颗姻亲的种子,拴着她的心神。 桑桑万万没想到,江折夜居然答应了她,可前提是要跟她成亲。 妖怪是没有成亲的习惯的。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两看相厌就分开,这才是常态。所以,听了江折夜的话,桑桑就皱起了脸,疑惑道:“为什么要成亲啊?不能直接来吗?” “不行,这是江家的家训。”江折夜却意外地坚持,又耐心道:“再说了,你不想试一试人界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吗?” 这话说到了桑桑的心坎里了,她的确有点儿好奇。而且,江折夜都答应她了,她是不是也应该尊重江家的家训呢? 况且,江折夜还告诉她,成了亲也不代表什么,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和离的。 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江折夜总不至于会先哄她上贼船,然后翻脸不放手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江折夜是在这个节骨眼给出答案的。恰恰,无形中替她俺做了决定,将她从羞耻煎熬的夹心状态里拉扯了出来。 明明无须再烦恼了,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但静湖之下,似乎还是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桑桑心里很清楚,它来自于哪里。 那就是江折容。 筹备婚事是不可能瞒住他的,而出乎意料的是,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江折容只是瞳孔微微一缩,并没有展露激烈起伏的情绪。就仿佛那一天搂着桑桑,问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过多久,江折容还突然出门了一趟。据说是因为太久没有用过灵力,想出去走一走,复健一下。桑桑没办法知道他的近况,注意力不免就被拉到了婚礼的筹备上。 婚礼的繁琐流程,桑桑都不懂,江折夜说他会解决,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衣裳。桑桑爱美,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来劲儿了,像只小孔雀一样,有空就去逛裁缝铺里逛,想看看该选什么布料。 便是在这样的一个寻常的午后,桑桑趴在桌子上,挑拣着两块看起来相差无几的红纱。忽然听见了后方的脚步声。 她一转头,才看到是出门半个多月的江折容回来了,瞬间睁圆了眼眸:“折容,你回来啦!” “嗯。”江折容面上有几分赶路的倦意,应声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走进来时,他无声地瞥了桌上的东西一眼。不知为何,桑桑有点心虚,便伸手遮盖了一下。 但这样的动作,只显得欲盖弥彰。 好在,片刻后,江折容就移开了目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我这次出门,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桑桑打开一看,瞧见里面竟是一根玉簪,还镶嵌了金,非常漂亮。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江折容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一歪头,问:“桑桑,你是真心选择兄长,想嫁给兄长的吗??” 桑桑的手一抖,倏地抬眼。 “你现在还是可以选择的。”江折容逼近了一步,凝视着她,轻言慢语。 瞧见桑桑的表情有点紧张,还看了两旁一眼,似乎在和他做什么不见得光的事一样,江折容还笑了笑,轻柔地说:“别害怕,没人知道我们说话的。” 明明比这更不见得光的事都做过了。 桑桑也说不清答案,因为她好像只是顺应了江折夜的选择,就犹豫了一下:“可以这么说吧。” “莫非是兄长想让你嫁给他,而你恰好也喜欢兄长的模样和他的修为,才顺应答应他的?” 这个说法比较对,桑桑“嗯”了一声。 江折容静默了一下:“这样啊。” 桑桑心脏鼓噪,攥紧了盒子:“那个,小道长,我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江折容岔开了话题,他示意她手中那个盒子,笑了笑,说:“这支玉簪其实是我三年前就买好的。只是那时的你走得太快,我一直没机会送给你,这次出门就重新镶嵌了一下。” 桑桑一怔:“三年前?” 难道江折容说的是三年前,她突然跟娄初伯走了的那天晚上? 不会吧,难不成那个时候,江折容就已经对她 在桑桑震惊又混乱的时候,江折容垂下眼,慢慢对她伸出手。桑桑还以为他是要拿过盒子,没想到,他却攥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往怀里拉去。 亲密相拥,却好像从这个拥抱里,嗅到了几分绝望的气息。桑桑刚要抬手拍一拍他的背,一种怪异的眩晕感就涌入灵脉。 怎么回事? 桑桑的视野暗了一暗,又一晃,手中盒子“咚”地坠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周遭环境已经大变,变为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190章 阴谋 昏沉的滋味儿充斥着太阳穴, 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桑桑的眼皮困乏地抬了抬,看到了一盏悬在漆红房梁下的琉璃灯。光线透过纱幔, 朦朦胧胧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慢慢地闭上了眼。 但很快,桑桑就猛地想起了什么, 脑子里的混沌一扫而空, 想坐起来。可全身的力气还还没苏醒, 手肘发软。 就在这时, 纱帐被撩开了,光线透了进来。一双手臂及时地搀住了她, 熟悉的降真香气, 随着纱帐的掀合, 幽幽地渗入了混沌的灵窍里。 桑桑轻哼一声,稳住身体, 入目所见, 就是对方的衣襟。 这似乎是一件旧衣, 虽然干净,却不会崭新得发亮,像是会在家里不见客时, 才会穿的衣服。 桑桑一愣, 抬起头, 江折容那张端丽而温雅的面容,映着头上灯火,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帘里。 他们置身在了一间十分宽敞风雅的卧房, 格局与她先前住的那间完全不一样了, 面积也要小一点。华丽精细的程度, 却不减半分,梨花木桌,银华镜,青纱绣床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布置过的。 江折容没有阻拦的意思,神情平静地任由她看。 桑桑环顾一周,错愕和怪异的感觉,在心底发酵得越来越浓,重新转向了江折容:“这里是什么地方?” “桑桑,这样做之前,我其实考虑了很长时间。”江折容却答非所问,垂着眼看她,淡淡道:“但听了你的答案,我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他的神态平静无波,桑桑与他对望,竟忍不住,咕咚地咽了一下喉咙:“我的什么答案?” “既然你喜欢的只是我兄长的外表和修为。如今,他有的这两样东西,我都有了。”江折容轻柔地笑了笑:“那么,你选我也是一样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想弄多少个孩子,我都可以满足你。” 桑桑瞪着他,有那么一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知道并没有。一股凉气慢慢地爬上了背脊,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褥,有点慌:“你,你是在作弄我吧?” 江折容的笑意淡了一些,口吻却依然温柔,毫无火气:“桑桑,我不会拿这些事作弄你,你知道的。” 桑桑盯了他片刻,一咕噜就下了床,直接跑到了门边,决定出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然而,房门早就设了结界,使出的妖力仿佛被吞噬了,压根无法撞开。 “别试了,桑桑,你出不去的。”后方传来了江折容平静的声音。桑桑一僵,忽然感觉到空气里有风起。江折容不知何时走了上来,弯腰抱起了她。 桑桑一惊,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好在,江折容只是将她放回了床上,就毫不避讳地单膝跪蹲而下,攥住了她的脚踝,微一蹙眉。 原来,方才因为情急,桑桑是只穿着袜子下床的。 跟变魔法一样,江折容拿出了一双漂亮的红绣鞋,低头,给她套上了鞋子,穿好后,还捏了捏鞋头,自言自语:“我记得你就是穿这个尺码的鞋子的,果然。” 他越是这样温柔体贴,就越不正常。 识时务者为俊杰,桑桑按捺头皮发麻的滋味儿,试图哄他,软语说:“折容,你听我说,万一你哥哥发现我们不见了,他肯定会很着急很担心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已经给兄长留了一封书信。”江折容微微偏开了头,阴影遮蔽了他那一侧的面容,无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桑桑瞪着他,恼道:“江折容!” “桑桑,兄长做得到的,我不会比他差,还会对你比兄长更好。”江折容坐到了床沿,抬手,轻轻抚过桑桑的下颌。昏光之下,他的眉眼毓秀,长睫下是极黑的眼珠,唇则是冶丽的殷红:“就像那天的事一样,你其实不讨厌的。不是吗?”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但是,这个吻印了个空。 桑桑的回答是弯腰,蹬掉了那双红绣鞋,跟鸵鸟一样,钻进了被子里,蒙住了头。 江折容僵了一下,低头,望着这个拒绝他的背影,目光微暗,有一瞬间的彻骨冰冷。 但说话时,语气依然温和:“桑桑,时辰不早了,我先去做晚膳。等一下就回来。” “” 床上的那一团小山坡不回话,还动了动,转了个朝向,头部朝向墙壁,幼稚地将屁股对着他。 用孩子气的举动,来彰显自己的愤怒。 “被子里太闷了,别在里面待太久。” 江折容将一个柔软的枕头放到了她身边,再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桑桑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逃走的空隙,气成了一只河豚。 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三年前,她已经不是江折容的对手,单单被他用剑指着,都会抖若筛糠。全靠一些小聪明,才能从他手中逃走。如今,江折容不仅恢复了灵力,还得了三百年的道行,更是她无法撼动的存在。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桑桑试过装可怜,也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江折容都不为所动。 见状,她又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装晕、装病、装死,想骗江折容打开结界。 这天傍晚,江折容开门进来时,就看见上午还活蹦乱跳的小妖怪,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气息极虚弱。 江折容蹲了下来,微微歪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正在装晕的桑桑:“” 这不是她第一次骗人了,但却是忐忑感强烈的一次。面上不显,心跳的怦咚声,却仿佛要撞破胸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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