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退下吧。”终于,尉迟兰廷开口。 外面那侍女静了静,才说:“是,主子。” 等那人走远了,尉迟兰廷才撩了撩衣裳,蹲了下来,低言细语:“嫂嫂,你来这里做什么?” 三天前,原主和尉迟邕成婚的仪式上,尉迟兰廷作为“小姑子”也出席了。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他会认出她的脸一点也不奇怪。 “嫂嫂”这个称呼,分明是亲昵的叫法。被他温温柔柔地喊出来,却有种让人后背发寒的感觉。 桑洱的心脏砰砰直跳,掌心无声地沁出了冷汗。 初来乍到,她还摸不准“小傻子”到底要怎么装才不会露馅,就像初出茅庐的演员就要接受显微镜的检阅,心里越发没底,目光忍不住朝下落去。 忽然,她下巴一疼。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了头。 这只手很大,雪白肤色,得仿佛吸了月光。骨节修长,指甲涂着妖异的蔻丹红,关节处微凸。 好看,却不算养尊处优,因为他的指节内侧有粗茧。 而且,和握剑形成的茧,位置不一样。 桑洱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近看之下,她眼前这张美人脸,更显秾丽而具有攻击性。 乌黑的发与眉,猩红如汲了血的唇。 端详了她片刻,尉迟兰廷似笑非笑道:“是了,差点忘记嫂嫂是小哑巴,不会说话。” 他的手劲,未免也太大了,是偷偷练了铁砂掌吗? 桑洱小脸皱起,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的下巴肯定被捏红了。 好在,这时,她的肚子恰到好处地传出了一声“咕”的鸣响,打破了诡异的僵局。 在这段剧情触发之前,桑洱就是因为没人送饭才出门找人的。忍到现在,肚子果然空得要打鸣了。 尉迟兰廷眉心一蹙,收回了手:“饿了?” 这似乎是一个留下的好借口。桑洱不退反进,身子前倾,嘴唇嗡动了一下,有点儿委屈巴巴地说:“我饿,饿。” 由于当年没把哑药喝光,原主其实一直都能发音。只是低微沙哑,断断续续,仿佛喉咙被缩成了一个针尖,音节挤得很艰难。 但从来没人会耐心听她说完一句话。 处处遭人嫌,原主自然更不敢开口,就这样成为了社会意义上的全哑。 尉迟兰廷:“” 不知是肚子饿了的借口发挥了作用,还是她厚着脸皮不松开衣角的举动奏了效,桑洱最终得逞,顺利留了下来,进了尉迟兰廷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太准确。 尉迟家在姑苏的仙府,并非一座府邸那么简单,而是独占一座山头。尉迟兰廷的房间是单层的,除了庭院,还包括起居室、书房、琴室等配套,清幽典雅,比平民百姓一家人住的房子要大得多。 此时,整个院落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下仆活动的声音。 果然,原文照进现实。不像别的有钱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尉迟兰廷为了不露出破绽,从来不让仆人近身伺候。 袁平蕙自尽后,他刚来到尉迟家的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还有当年那个帮忙瞒天过海的哑仆照顾。几年后,哑仆也老死了。身旁再无值得信赖之人,尉迟兰廷就什么都自己来了。 当然,这些技能不是白练的。以后都会成为竞争正牌女主正宫之位的加分项。√ 进了房间,桑洱观察着四周。 宽深格局,垂落幔帐,异常清冷,仿佛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降香气。 美人椅旁悬挂了一盏精巧的六角琉璃灯,烛灯如豆。 在此之前,尉迟兰廷大概正在灯下翻书。美人椅上正随意地反盖着一本书。 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矮桌。玉盘装载了温热的精致菜肴。 看来,这晚饭才刚送来了不久。 尉迟兰廷站定,对着桌子轻轻抬了抬下巴,似乎是让她过去吃。 在昏暖的灯下,他的外套下,露出了雪白中衣的边儿。脖颈修长,喉结并不明显。显然这也是缩骨易容之功,遮盖了男性的特征。 除了长得太高,胸全平。从外观上看,说他是一个美丽又有些吓人的女子,也说得过去。 桑洱坐了下来,有点笨拙地拿起了玉筷,在开动前,不安地望了他一眼。 原主是笨蛋而非弱智,没有宁昂那么独立,也不能理解复杂的事物,但一般的日常问题是能理解的,也能察觉到外界的喜恶。不然,以前住在冯家的时候,原主也不会因为感觉到家人对自己的嫌弃,从而整天都小心翼翼地缩在房间里了。 尉迟兰廷道:“嫂嫂请用,不必拘束。” 听了这话,桑洱放心下来,露出了一个讨好且感激的笑,拎起筷子,吃了起来。 尉迟兰廷坐回椅子上,将书放到一旁,目光落于她脸上,仿佛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被这两道幽深的目光盯着,桑洱也挺佩服自己,可以一边神色如常地吃饭,一边思考等会儿该用什么借口留下来。 好在,今晚的老天爷总算帮她一回了。饭还没吃完,远方的天际就响起了闷雷。不多时,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飘洒密集的雨幕连点成线,在廊下溅起朵朵水花。远方的灯火、树木、草丛,都模糊在了朦胧水雾里。哪怕打着伞,也免不了要弄湿衣服。 “下雨了。”尉迟兰廷放下了书,侧头看向窗外,淡淡地说。不知考虑了什么,他忽然下了逐客令:“吃完了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电光乍然豁亮漆黑的夜空,桑洱瑟缩了一下,忽然扔下筷子,跑到了尉迟兰廷旁,故技重施,抓住了他的衣角。 想不到好办法了。 桑洱决定将装字诀贯彻到底。 她的反应,几乎能一眼明了。 尉迟兰廷仿佛有些许玩味,微一眯眼:“嫂嫂害怕打雷?” “”桑洱垂着头,默认。 “那好,你就留下来吧。”尉迟兰廷支着腮,轻柔道:“兄长不在,我作为他的妹妹,替他分忧,照顾嫂嫂,是很应该的。” 他的卧室里,不仅有正常的床,也有短暂休憩的软塌。 尉迟兰廷慷慨地将床铺让给了桑洱,自己去睡那张窄了许多的软塌。看桑洱坐到床上了,还颇为温柔地提了一句,说自己睡得不安分,让她不要靠近自己,才熄了灯。 房间笼罩在一片黑暗里。桑洱躺在这张陌生而柔软的床上,听着滴答雨声,乱糟糟的念头在飞窜。 按常理,男人不在家,新婚妻子觉得害怕,去找小姑子陪着,甚至一起睡,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问题是,这个小姑子不是女儿身,还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敌方狠角色。 这对表面为同父异母、实则毫无关系的兄弟,还真不是一路人。 尉迟邕在人前人后,表里不一,可好歹也批了一层温文尔雅的外衣。 仙门子弟偷习魔道,又不彻底改行,双线并行,会导致经脉逆乱,甚至影响子嗣。 说直白点,就是硬不起来。 所以,在成亲的那个夜晚,尉迟邕掀了红盖头后,并没有碰原主。 放在别的家族,断没有成亲第一晚就让新娘守活寡的道理。 但原主是只会逆来顺受、什么也不懂的小哑巴,这儿又离凤陵十万八千里远,完全是尉迟邕的掌中雀。他压根不用担心她第二天会去告状,或者掀出什么风浪。 不过,他那晚还是挺温柔,哄着原主去床上睡觉。 看来,他娶原主的目的虽然不单纯,但还是想维持着基本的体面,稳住原主的心。 等以后大权在握,戒了魔道的瘾,和原主圆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尉迟兰廷,短时间的相处,似乎也挺好说话,让她吃饭躲雨,还借床给她睡觉,暂时没看出利用她的意图。但桑洱心底却隐隐不安。 毕竟,她是尉迟邕的妻子。按这两兄弟的明争暗斗,鬼才信尉迟兰廷会对她有好感。 唉,相比起来,谢持风就直白好懂多了,喜恶都不加掩饰。初期不高兴时,还会直接让她滚呢。 时为秋季,天气也冷了。刚躺下时,桑洱还不想盖被子。如今已不知不觉把被子扯到了胸口。缠着枕被,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她的小腹起了点胀意。 迟疑了下,桑洱爬了起来。 屋内很暗。外面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月光透过窗纸,静静洒在地上。隐约能看见纱幔后,有一个侧卧的身影。 桑洱踮起脚尖,放慢呼吸,越过屏风。 尉迟兰廷背对墙,面朝外,斜卧着在睡觉。 他睡觉果然不脱衣服,更没有盖被子,侧身线条,瘦削而流畅,如绵延之山,隐匿在昏光里。 桑洱轻轻地吁了口气,一脚踩上了软塌前那方台阶,正要将手伸向他时,塌上的人冷不丁睁开了眼睛。 冷冰冰的,有一丝戏谑。 好似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在深夜靠近自己。 桑洱瞪大了眼,一声惊叫被声带阻遏。眨眼,已天旋地转,被对方翻身而起,摁在了塌上。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相当旖旎的姿势。当事人桑洱却不那么认为。 在混乱中,她看不清尉迟兰廷是怎么控制她的。双腕、双腿,已被压得动弹不得。 尉迟兰廷从上方俯瞰她,青丝逶迤在枕上,一只手缓缓触上了她的颈部:“你想做什么?” 因脖子上的手在收紧,桑洱的脸开始憋红,微弱地挣扎了起来。 “不会说话?那总会做几个手势吧。” 桑洱呼吸困难,心脏扑扑狂跳。 原来如此。 现在的尉迟兰廷,尚未积攒起足够的把握,因而很忌讳被人发现他不是妹妹。 而她作为尉迟邕的妻子,今天出现得太突然了。明明之前话都没说过一句,却要留下来过夜,实在反常。 像尉迟兰廷这么多疑的人,难免会怀疑她的目的。 或许她不是真傻,或许是尉迟邕别有目的,指使她来做什么的。 难怪,一个没多少同情心的人,却那么轻易就让她留下。 也难怪他没睡着。敢情一直都在这守株待兔,看她是不是有异心呢。 在这种时候,越是清楚内情,就越要装作无辜。 桑洱挣扎了两下,气息渐渐薄弱,张嘴不能言。只好将脑袋用力地侧向旁边,往地面看去,又转了回来,带了一丝哀求,眨了下眼睛。 尉迟兰廷蹙眉,往她看的位置瞥去,就怔住了。 地面上,落了一张皱巴巴的被子。 他记得,在睡前,这张被子放在了大床的内侧。 被谁带过来的,不言而喻。 沉默了一下,尉迟兰廷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半张面容掩在了如瀑青丝下:“你来给我盖被子?” 桑洱从塌上滚了下去,顾不上穿鞋,第一时间蹲下身,将被子团团抱起,再次递上,认真地说:“给,给你。” 脸上没有半点被冤枉了的委屈,仿佛一条记吃不记打,只会眼巴巴舔人的小狗。 或许,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刚才遭到的严厉质问是什么意思。 尉迟兰廷目光复杂,盯了她片刻,抬手拎过被子,抛到了一旁,冷冷道:“已经脏了,我讨厌脏东西。” 桑洱低头,腹诽:这脏东西不会在骂她吧? 尉迟兰廷往软塌深处一坐,曲起一条腿,静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因动作变幻,桑洱看见了他的脚。 白而清瘦,骨节明晰修长。但是,明显比她的大得多。 正如他的手。 不过,这没什么好掩饰的。一个“女人”能长这么高,脚也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尉迟兰廷再次开口时,已变了脸,语气还挺柔和:“夜深了,嫂嫂回去睡吧,不必给我加被子。方才我做了个噩梦,吓到你了吧。” 桑洱咬着下唇,没有动。 “怎么还不回去?” 桑洱捂住小腹,有点儿难以启齿地抬起头,看着他。 尉迟兰廷:“” 实情就是桑洱想去厕所,但很怕遇到刚才那只东西,不敢一个人出去,才想给尉迟兰廷盖被子,好贿赂他一起出门。 毕竟系统说过要安全度过今晚,就得留在房间里。反推一下,出门就可能遇到危险。不带着护身符,她哪敢出去。 万幸,在桑洱憋出内伤之前,尉迟兰廷终于领悟到她的意思了。 雨已停歇。整片府邸都笼罩在黎明前的寂静里。 正因如此,水流淅沥的声音,才分外清晰。 桑洱尴尬,上厕所都忍着,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又怕耽搁久了尉迟兰廷会走远,速战速决,洗干净手,就跑出来了。 尉迟兰廷就站在月光下,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看了她一眼:“回去吧。” 桑洱点头,看到光线暗,想拉住他的袖子。但他刚才说自己讨厌脏东西的声音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桑洱就又缩回了手。 鞋子踩过湿润的地,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桑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门口时,忽然间,一种冥冥中的危险直觉攫住了桑洱的心,倏地转过头,却只看见了静谧的黑夜。 没有灵力的坏处又添一项。她的肉眼视力是凡人水准,没法延展得更远。 看不清楚。心里就毛毛的。 肩膀忽然一暖,桑洱被轻轻推了一下,趔趄着往前走了一步,进了房间。 尉迟兰廷在她身后反手关上了门,也隔绝了那道未知的觊觎,淡淡道:“嫂嫂,你该睡了。” 第26章 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鞭策下,桑洱倏地钻回了被窝里,这一次,没有再胡思乱想屏风那端的人在做什么,一夜安眠到大天亮。 翌日,桑洱转醒时,看见了上空陌生的床帏,还有一点儿懵。 对了。她昨天转换了路线。 这里已经不是昭阳宗那个飘着微苦丹药气息的洞府了。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炮灰指数30,实时总值:3970/5000。” “嫂嫂,醒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床上的少女刚刚醒来,如玉兰斜躺,活色生香。她的睡相,实在不能说是安分,被子踢得皱巴巴的,一只脚还不安分地伸出了被子,与其纤瘦身形不同,她的脚是肉乎乎的质感,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捉住它、捏两下的古怪念头。 尉迟兰廷的目光在那处落了一下,就似笑非笑地说:“卞夫人今日回来。嫂嫂再赖床,可就赶不上斋宴了。” 倏地,那只脚丫缩进了被窝里,桑洱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 卞夫人,尉迟磊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即尉迟邕的生母,桑洱的便宜婆婆。 在这个时代,姬妾的孩子应该喊主母为“娘”。不过,尉迟磊虽然对袁平蕙爱得痴狂,当年却没有立她为妾侍。 毕竟,他的所做作为,说得难听点,就是兄夺弟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若真的在明面上纳了袁平蕙,便落人口实了。 何况,尉迟磊还言而无信,杀了袁平蕙的丈夫,就更不敢让袁平蕙接触外界,以免她发现真相。 种种前因,注定了袁平蕙只有被金屋藏娇这一结局。 在惨剧发生后,尉迟磊带着尉迟兰廷回家,也只是对外宣称,这是他一个早逝的外室给他生的女儿。 关于袁平蕙的存在,卞夫人一直被瞒得滴水不漏。这么些年,尉迟磊身边见不到一个莺莺燕燕,卞夫人还满心以为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兰廷的突然出现,对卞夫人的打击不可谓不巨大,心里不知道有多膈应这个孩子,绝不可能真的视如己出。 因此,尉迟兰廷这些年,只不冷不热地喊她为卞夫人。 在仙道盛行的今时今日,许多教派的生存空间都被挤占得几乎消失。这位卞夫人,倒是一个奇葩。明明夫君、儿子都是修道的,她本人却喜欢吃斋念佛。每个月,都要去山寺里住一段日子。 尉迟邕和桑洱成婚翌日,卞夫人就去了姑苏城外的清静寺祈福,今天才回来。 按惯例,她回来的第一天,就会开斋宴。 桑洱的瞌睡彻底消了,使劲揉了揉脸颊,好让自己清醒,捻起了床头的外衣。 这时,一段原文浮现在她脑海里: 桑洱:“?”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意思吧? 真够虎的,果然是不懂审时度势的笨蛋才做得出的事。 还有,“磨人的小妖精在玩火”是什么鬼? 说真的,作者实在不会比喻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勉强的。 退一步开阔天空。放过自己,也放过读者吧。 系统:“本着尊重作者文风的原则,修改意见不予采纳。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填补该段情节。” 桑洱为难了一下,决定直奔主题。衣衫不整地下了床,跑到了尉迟兰廷面前,颇为理直气壮地将外衣塞进了他手里。 “”尉迟兰廷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又看向她,挑眉:“你让我帮你穿衣服?” 吃了他的晚餐,睡了他的床。 睡醒还让他穿衣服。 桑洱的回答是直接后退一步,举起两只手,仰头,眸子亮亮的,期待地看着他。 花时间和傻子讲道理,她也听不懂。 尉迟兰廷轻轻嗤了一声,倒也没有生气,抖开了那件衣裳,还真的给桑洱穿上了外衣,绑好了衣带。 随后,他将桑洱拉到了梳妆镜前,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桑洱不明所以,想转过头,下巴却被一只手掰正了,被迫朝向了前方明净的镜子。 “别动。”尉迟兰廷弯腰,从她后方,与她一起望向镜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时辰了,外面人来人往,若是让嫂嫂披头散发地到处走,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一直在往女人的方向打扮,这张桌子上,自然有很多化妆品,还有琳琅满目的玉簪和发饰。 桑洱看了几眼,有点羡慕,神思飘转以后,尉迟兰廷恢复男装,这些东西不就没用了吗? 暴殄天物。 要是能转手卖掉,肯定是一大笔钱吧。 系统:“收收你危险的思想。等正牌女主来了,这些饰物不就有主人了?” 尉迟兰廷垂下了眼,给桑洱简单地梳好了头。出乎意料,他的手很巧,居然比桑洱梳的头还好。 接着,他又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沾了胭脂。 冰凉的指腹压了压她柔软的唇,仿佛擦到了唇内侧的软肉,顿了顿,才收了回去。 桑洱暗暗地捏紧了衣服。 不是狎昵的感觉。 反而像把她当成了狗在逗。 镜中少女的唇红润了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说话的是昨晚在院子外的侍女:“主子,我是绮语。您醒了吗?” 尉迟兰廷放下了胭脂盒,淡声道:“进来吧。” 门压根没锁,一推就开,外头的人捧着早点,跨了进来。 桑洱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个叫绮语的侍女,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气质文静,容貌甚美,在侍女里也算上等。 这位出现频率这么高,应该是尉迟兰廷比较亲近的仆人了吧? 绮语进来时,显然没想到自己一直独来独往的主子房间里,居然有一个女人。 后方床铺凌乱,这少女脸上的睡意未消,抱膝坐在梳妆凳上,睁大了一双美目。后背几乎贴在了身后之人的腰腿上,亲密得理所当然。 绮语的手指紧了紧,很快就低下了头,行了一礼:“主子,少夫人。” 桑洱:“” 对方居然认出了自己。 尉迟兰廷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了指腹上的胭脂,吩咐道:“你送少夫人回房。” 绮语道:“是。” 桑洱就这样被逐客出门了。 昨晚加上刚才的剧情填充,炮灰值变成了3950点。 尉迟兰廷对她的好感度,则龟爬似的涨到了10/100。 桑洱:“” 绮语的性子一个细心又安静,显然是尉迟家的老人,很熟悉环境,还特意选了一条人少的路来送桑洱回去,并时不时出言提醒:“少夫人,小心脚下崎岖。” 桑洱瞥了她秀净的侧脸一眼,忍不住猜测绮语知道多少内情。 在原文里,尉迟兰廷对自身最大的秘密讳莫如深。别看绮语能进门,实际她也是在他穿戴整齐后才被允许进来的。而且,她对尉迟兰廷私下的称呼也是“主子”,听不出性别倾向。 大概不知情吧。 很快,绮语就将桑洱送回了房间。 桑洱无故消失了一夜,侍奉她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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