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冰已经融化,清澈的水面上却仍有一些薄霜打转,冰寒刺骨。 桑桑把手指泡了进去,稍微晃了晃,不经意间,看到干净的水面上,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红纹,被水波冲得扭曲,慢慢涣散。 若不是那股若有似无的腥味,这么暗的天色,她也许根本不会看见。 桑桑微微一惊,抬头,沿其流向看去。凭极佳的目力,发现它竟是从深潭的东侧,那丛层叠掩盖的枝叶里流进水里的。一路扩散,越来越淡。 草丛里面有什么动物受伤了吗? 桑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背着箩筐,起了身,轻手轻脚地踩着水边的石头,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腥味儿就越浓。 离草丛还有一米多,桑桑谨慎地停住了,瞥见地上有一根树枝,蹲下捡起,用它拨开了草丛。 那带着小尖刺的墨绿色长叶一晃开,浓郁湿润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只侧放着的人手赫然闯入了她的视线里。肤色苍白,指骨修长,乍一看去,还以为是某具被遗忘在此的白骨。 桑桑微微睁大了眼睛。 半化的积雪上落满了针叶,阴影笼罩中,倒了一个穿着窄袖黑衣的青年,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因为他的身下渗出了一滩很大的血迹,从陆地流进了潭水中。大抵因为失血过多,他半点气息的起伏也没有,让人分不清他是一具尸体,还是单纯昏迷了而已。 桑桑鼓了鼓腮,扫了周围一圈。 没发现掉在地上的佩剑。莫非这个人不是修士? 她慢慢地绕着他,走了几步,终于转到了和他的脸正向对着的那一边。定睛一看,桑桑的心脏差一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这不就是江折容吗? 虽然他的长相与三年前相比,变得成熟了一点,但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不,不对,江折容的双胞胎哥哥,相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那么,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哥哥还是弟弟? 桑桑咬唇,是蹲了下来,想将他翻过来,又担心加重他的伤势,想了想,先是趴在雪地上,仔细看了一下,确定血是从他腰间渗出来的,又沿着他的后腰摸了摸,似乎骨头没事,才大着胆子,把他翻正过来。 目光逡巡了一圈,桑桑就一阵心惊肉跳青年的衣衫破了,隐约看见底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妖怪咬成这样的。 不仅如此,他的眼睛似乎也不太对劲,眼皮紧闭,睫下凝着淡紫的血痕。 而且,这么一动,一个小布包就从他的衣襟里落了下来。 桑桑捡了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装符篆和小物的小布包,和江折容当年用过的那个款式很像。里头的符咒,也都是江折容的笔迹当年,她总是蹲在江折容的书桌上看他写字,对此最熟悉不过了。 再一摸,布包底部,还有个沉甸甸的东西。桑桑倒了出来,看见了一块玉佩,后方刻了江折容的名字。 看来,这个人是江折容,而不是他那个讨厌的阎王哥哥。 桑桑双肩一松,她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如释重负,还是心情更沉重了。毕竟,她受了江折容的恩情,却被江折夜欺负过。 他们两个,如果非要一个生、一个死,她自然更希望江折容能平平安安的。 算了,不想太多了,先救人再说。 这会儿,已经是申时末了。这片森林的光线那么差,再拖下去,路一定更不好走。桑桑不再犹豫,解下了一层衣服,勉强给他缠好了腰部的伤口,又在周围找了几根木头,做成了简易的拖拽担架,再花了点妖力的辅佐,终于在天黑前将江折容带回了她的巢穴里。 路上细微的颠簸,丝毫没有叫醒江折容。 他身上还结着细小的冰碴,血已经渗过了腰上那圈薄薄的纱衣。桑桑把洞府的门关上,吹亮了烛台,将人放平在了毯子上。一摸他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 桑桑连忙噔噔噔地跑去洞府深处,搬了几个暖炉过来,烧热了炭火,放在他身边。 一般来说,修为是可以取暖的,所以,力量强大的修士和妖怪,其实都不怎么怕冷。偏偏桑桑就是怕冷的那类妖怪,因而洞中有取暖的器具,正好可以给虚弱的江折容用。 在炭火的暖意下,他身上的冰碴子慢慢开始融化。 这低温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能活到现在,也有积雪的功劳,不然,血早就流光了。 桑桑把药盒子抱了过来,盘腿坐下,慢慢地解开了青年的衣服。 青年的腰带本就有些松了,破破烂烂的。她轻轻一扯,就滑了下来,衣襟敞开。 第176章 照顾 桑桑将烛台举近了一点儿。 虽然在三年前, 她和江折容同吃同住过一段日子,但他就连睡觉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更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更衣了。这还是桑桑第一次看到他脱衣服的样子。 湿冷的衣衫被扒开了, 露出了一具结实修长的男性身躯。肌理紧实, 四肢颀长, 腹肌沟壑漂亮而清晰。肤色呈现出冷冻与失血交错的冷白的,在昏光下, 流淌出着细腻的光泽。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因为桑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触目惊心的伤势吸引了。 江折容的眼睛下有血, 且他腰腹中间偏右的位置, 还有一个十分狰狞的伤口,似乎是咬伤,乍看去,非常深,皮肉翻卷,肌肉湿红。同一侧的手臂,也出现了几道深而长的抓痕,只是因为没有腰部的伤口恐怖, 所以,一开始没被她注意到。 除此以外,他衣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划伤,似乎是被锋利的草梗弄伤的。 桑桑小心翼翼地完全褪下了他的上衣,看到他手臂的抓痕边缘渗透出了不祥的紫黑色, 心脏蓦地一沉。 不好, 这妖物的爪子居然还带毒。 印象中, 江折容的修为在同辈弟子里可是佼佼者。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妖怪, 把他伤成了这样?可她就住在这附近, 也没听过有大妖怪入驻这片山头啊? 而且,这里离江陵约莫有十万八千里远,江折容怎么会出现在附近?难道他也是来除祟的? 算了,先别研究为什么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止血。桑桑晃了晃脑袋,停下猜测,手脚麻利地翻出止血粉,拧开瓶盖,就尽数倒洒到他的伤口上。 瓷瓶几乎见了底,血才有止歇的迹象,可见,他真的被伤得只剩半条命了。 桑桑丢开瓷瓶,去端了一盆热水来,沾湿布巾,给江折容清理了伤口附近脏污的地方,包括他眼下的血迹。再拿来了一个小研钵,将碧殊草炼制的丹药捣碎成碎末,覆到了止血粉上,最后,用干净的白色棉布给他缠好。 弥漫在空气里的那阵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被丹药的清苦气息冲散了不少。 洞中很安静,炉中的炭火烧得金红,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江折容闭着眼,胸膛的起伏仍然十分微弱,跟死人一样。 桑桑忧心忡忡地摸了摸他的手,发现很冷。明明山洞里已经挺暖和的了,看来他太虚弱了。转头看着丢在一旁的那套又是血又是泥水的破烂上衣,桑桑有点儿犯难,把炭火炉子调得更旺了一些,又抱来了一席冬日的枕被,盖在江折容的身上。 唉,她也没试过给人类治病。希望江折容可以撑过去吧。毕竟他体内有金丹。只要扛过最凶险的这一关,就能自行疗伤了吧。 正当桑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前的青年的指尖,忽然抽动了一下,似是要转醒了。 冰冷的肌肤被暖意解冻,与神识一同苏醒的,还有伤口传来的剧痛。如同冷酷的尖刀,鞭笞过神经,直直地插入了脑髓深处。江折容的胸口骤然起伏了一下,沙哑地低咳了一声,呛出了一口近乎于黑色的乌血。 修道之人,何等耳聪目明。纵然目不能视,也能根据身下触感,察觉到自己所处之地,已经不是外面的荒野了,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洞中静谧,炭火的暖意,和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也近在咫尺。 江折容的五指防备地一紧,就要撑起身体。炭火盆放得近,桑桑忙不迭抓住了他那只手,说:“不要乱动,那边是取暖的炭炉,当心烫伤自己。” “你是什么人?” 江折容的声带似乎受损了,不比从前的清亮,有些低哑。 “小道长,你没认出来我的声音吗?” 江折容好看的眉微微一蹙,一开始没有说话。 “我是桑桑。”桑桑猜测他应该是放不下警惕,就主动报上了名字,消除他的疑虑。一想,又颇为理解地说:“唉,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都已经是三年前在璞州城的那一回了。过了那么久,你一下子没想起我来,也是很正常的。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你别害怕。” 江折容沉默了一瞬,低声重复了一次她的名字:“你叫桑桑。” 他的口吻,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奇异而冷冽的陌生感。 仿佛不是在温习过去,而是刚刚才将她的声音和相貌对上号,并且,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 “嗯,这回你总算记得了吧。我想,你肯定不会认识第二只妖怪,名字恰好也叫‘桑桑’的吧。”桑桑正在捣鼓膝上的软枕,没有留心他的表情,转身,把准备好的软枕放到了垫子上,亲近地偎近了几分,搀着江折容,解释道:“你放心,这里是我的巢穴。除了我以外,就没有别的妖怪住了。凡是比较大的伤口,我都给你包扎好了。只除了你的眼睛。” 江折容又闷咳了一声,摸到了身上的一层层白纱布。这足以证明她所言非虚。这时,他听见旁边的小妖怪语气担忧,叽叽喳喳地发起了问:“你的眼睛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啊?严重吗?疼吗?” 她似乎正从很近的地方注视他的眼。柔而细的气息,轻轻拂在了他的眼皮上。肌肤上有一股清甜的桃香味,幽幽地拂入了他的鼻中。 “被灼伤了。”停顿了一下,他才答道:“等灵力恢复,自会复原。” 桑桑由衷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好歹不会变成瞎子。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吧。” 不等江折容说话,她就让他靠在了山壁上,起身跑了。 不一会儿,她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粘稠的粥,上面洒了很多切碎了的肉丝:“小道长,这是山鸡肉粥,我自己做的。” 江折容抬手,想接过碗。可是,他的手被那带毒的抓伤所累,根本抬不起来,人也没什么劲儿。桑桑拿着碗躲开了他的手,一脸认真:“你都受伤了,就别逞强了,万一打翻了还不是会烫到自己。来吧,张嘴。” 勺子不由分说地抵住了江折容的下唇,轻轻地陷入了他那淡红的唇肉里。 “” 闻到了香味,江折容最终没有再抵抗下去,张开了口。看他吃了,桑桑眉开眼笑。 空荡荡的胃囊尝到了食物,传来了抽搐的疼意,叫嚣着还要更多,江折容咽得有点急,喉结上下滚动。 一时之间,洞穴里就只剩下了吞咽的水声。彼此都无暇说话。 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桑桑又盛了一碗过来。连续吃了三碗,江折容才示意自己够了。 吃完东西,总不能那么快就躺下去。桑桑放下碗,探身,看到他嘴角湿漉漉的,理所当然地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江折容却似乎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擦完嘴,微微偏过了头。 桑桑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下,注意到那些细小的刮伤还没处理,就主动说:“小道长,你的脖子还有手背都还有不少刮伤呢,应该都是树枝弄的,现在有时间,不如我给你涂点药吧,也能让你舒服一点。等我哦!” 帮人帮到底,当年江折容对她这么好。冲着这点,她也得无微不至地把他伺候好了。 桑桑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找来了一盒小小的脂膏。她让江折容靠着自己,拧开盖子,用指腹挖了一坨,先拿起了他的手,小心地抹到了他掌心,耐心地打着圈儿,揉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虚弱的缘故,江折容的手,比她的记忆中的要偏冷一些,凉玉一样。指腹结了不少剑茧,有点粗糙。一边涂,她还一边问:“不疼吧?” “不会。” 青年微微垂下了头。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暖热的小手珍惜又小心地捧了起来。 很陌生的感觉。 固体的脂膏,在冷热交替的碾压和摩擦中,融化成了一片水泽,黏答答的,发出了细微的连片声音。 第177章 挟恩 由于巢穴里收留了一个伤患, 桑桑连续几晚都睡不踏实。 江折容的伤势太严重了,说难听点就是半死不活。若他不是金丹修士,早就被鬼差勾到地府了。但即使有金丹吊着命, 他的状态也还是肉眼可见地差。 第一天吃了点果腹的粥, 江折容就闭上了眼,气息很弱, 动都没动过一下。 桑桑也没什么事儿做,就蹲在旁边,越看越心惊。终于, 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到了他鼻端下, 好在, 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桑桑松了口气,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别想那么多不吉利的事, 又给江折容掖了掖被子。 江折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象牙白, 如今却呈现出了虚弱的苍白, 血络都隐没了, 嘴唇也颇为干涸。 身为妖怪,桑桑自然也是受过伤的。她怕疼, 一丁点的小伤,都会呵着气舔上半天。但和江折容的伤口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肯定很疼吧。 好在江折容的修为高, 一定可以很快好起来。 结果到了傍晚, 桑桑就发现自己乐观得太早了。 她看江折容睡觉了, 就出去忙自己的事了采回来的碧殊草还没移植到小菜园里。在外面忙活到傍晚, 她便跑去厨房, 做了焖肉,把肉炖得口感软烂,盛了一碗,端进了巢穴,打算叫江折容起来吃点东西,一摸,才发现他体温不太对劲,发起了高热。 不好。 桑桑连忙翻箱倒柜,喂他吃了丹药,又提着小木桶,在巢穴附近晃荡了一圈,找来了几捧干净的雪,用雪水浸湿布巾,敷在江折容的额头上,还把洞穴里所有的被子、暖炉都找出来。 就这样一直守着他,不断地换水,到了天微微亮时,江折容的高热终于退了。桑桑呵欠连天,迷迷瞪瞪地就挨在旁边,睡了过去。 炭火炉烘出的火光,让洞中的空气干燥而暖和,桑桑忙前忙后,穿着薄薄一层衣裳,都觉得有些热。可她睡着以后,炉中的炭火渐渐变弱,温度也降了下来。 倒春寒的季节,洞穴的门堵得再严实,也总有湿冷的风,从看不见的缝隙里钻进来。桑桑一开始还歪着头,大剌剌地躺平。睡梦中渐渐感到了冷意,她迷迷糊糊地蜷缩成了一团,不知不觉就往旁边一滚,挤向了一旁。 一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在雪地里趴了太久,即使被暖炉环绕,手足肢体也还是冷的。伤口隐痛,难以真正入眠。但这一回,江折容却睡得很沉。翌日早上,他的高热退了,缓缓苏醒过来,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自己的被窝里多出了一个人。 那只叫桑桑的小妖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挤进来的,在睡梦中,紧紧地缠着他的左臂。偏偏,她的身子躺歪了,还比他躺得上了很多,腿朝向远处,软乎乎的脸颊压着他的锁骨,额头的碎发若即若离地拂着他的下颌。气息咻咻,像一块柔软又温暖的小粘糕。 冻僵了的手足,似乎都被她捂得热了起来,那缕从她肌肤上渗出的桃子甜香气,也越发馥郁了。 江折容刹有些僵硬,下颌也紧绷了一下。他动了动,就唤醒了桑桑。看到双方的姿势,桑桑心里一紧,爬了起来,懊恼地说:“对不住,小道长,我昨晚犯困了,不小心在旁边睡着了。我没有压到你的伤口吧?” “没有。” “那还好。”知道自己没闯祸,桑桑放心了一点儿。炭火炉已经快熄了,洞中阴风阵阵,她鼻子发痒,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起身,披上了外套:“小道长,既然你退烧了,我就去拿点吃的进来吧。” 桑桑跑远了。 江折容撑起身体,靠着洞壁,出神了片刻。仿佛是无意识地,用手背摩挲了一下面颊。那儿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是附着一些旖旎而痒痒的触感。 吸取了这个教训,之后的几天,桑桑没有再在江折容旁边睡觉了。毕竟她睡姿很不老实,那天完全是侥幸。万一到时候翻个身,抬抬腿,压到了江折容的肚子,那就糟糕了。 当然,不管再贪睡,她半夜也至少会从床上起来一次,去看看江折容的情况。 江折容的伤情不太乐观,之后几日,一直在清醒和昏沉中交替沉沦。低热还总是在傍晚时找来。好在,总体都是在向好发展的。 同时,也因为江折容的余毒未散,他如今换药、吃饭、喝水,全由桑桑包揽。 相处的时间多了,桑桑感觉到,江折容的性格,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更冷淡寡言,更难以猜出他的想法,不再那么容易害羞了。 但桑桑很快就找到了理由人总会因为经历而改变性格,她又不知道这三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而且,三年前,她和江折容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满一个月。这么久没见了,会有点生疏也很正常。 虽然性格冷淡了,但江折容也不会不理人。 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叽叽喳喳地说话,他安静地聆听着,偶尔淡淡应几声,却能听出来,他不是在敷衍她,而是真的有把她的话都听进去哪怕只是一些很无聊的话题,也认真听了。 一眨眼,就过了半个月。 江折容那反复的低热终于不再出现了。 趁他状况稳定了,桑桑赶紧出了一趟门,她都好久没外出了。下午,她颠颠地背着一个包袱回来了。 桑桑出发时,江折容还没醒。回来时,他已经起来了,似乎正在试着调息。忽地,似乎察觉到了气流变化,他警惕地一抬头。 “是我,小道长,我回来啦!”桑桑连忙表明了身份,跑过来,嘴里嘟囔:“今天外面还是好冷啊,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暖呢” 江折容忽然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这么些天,他什么都看不见,也离不开这方寸之地,和外界的接触,只能通过这只小妖怪。方才,是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没有听见她活动的声音,洞中只剩一片黑漆漆的幽寂。 “我下山买东西啦,出发的时候你还没醒。”桑桑献宝似的打开了包袱,“我买了好多东西,你瞧。” 说完了,才记起,江折容现在还看不见。桑桑挠了挠耳垂,干脆就牵起了江折容的手,放到了那些东西上,笑眯眯道:“你摸摸看。” 置于腿上的大手,被一只暖和的小手拉住了,被带着,一一摸了摸那些陌生的事物。 有衣服,鞋子。他何等聪敏,稍一触碰,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这个你肯定猜不出来。” 江折容听见她这样说,眼睛上覆上了一层冰凉柔滑的绸布。他眼皮微微一跳,却听她有些娇蛮地制止道:“不准动,我在给你系呢。” 那是一条约莫二指宽的漆黑丝绢,搭在高挺的鼻梁上,横切过了俊美的容颜,显得冷情寡欲。偏偏有种不让人看,更惹人探究的感觉。 江折容触了触这根布条,半晌,低声问:“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桑桑说:“你的眼睛还有点难受吧?我都看到啦。这几天夜里,我每次点火,你都会先皱一皱眉,再偏开头。是因为还不适应太明亮的东西吧?就算闭着眼睛,也会不舒服。” “” “当然啦,这只是我猜的。万一猜错了,你也不许摘啊。这可是我跑到镇子里找了好几家铺子才买到的冰蚕丝,夏天也是凉凉的,肯定对你的眼睛有好处。” 江折容微微垂下头:“好。” 桑桑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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