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桑洱在躺椅坐下:“持风,你去那个柜子左数第四格抽屉里,帮我拿一种凝血草,泡进热水里给我喝。” 谢持风收回目光,道了声“好”,很快就捧了一杯茶过来了。桑洱捧在手里,吹了吹,仰头喝了。 谢持风坐在躺椅旁的凳子上,等她喝完,问:“感觉如何?” “苦是有点苦,但喝了会舒服一点,接下来就等我师父来看看吧。” “杯子给我吧。”谢持风低声说,接过她喝空的杯子。抬眸看她,抿了抿唇,说:“桑师姐,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桑洱一愣。没想到谢持风会向她道歉。 谢持风修长的指骨无声捏紧了杯子,眼神晦暗:“本来答应要和你逛庙会的,但我” 桑洱一笑:“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当时那么着急,肯定是遇到急事,所以来不及解释了吧。” 毕竟是看见了疑似老婆的身影,不冷静才是人之常情桑洱腹诽。 谢持风盯着她毫无芥蒂的笑容,反而怔愣了一下:“你不生我的气吗?” 桑洱摇头,语气温柔:“你再去帮我倒一杯茶吧。” 谢持风微微松了口气,道:“好。”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如果一个人可以轻易说出“没关系”,没有愤怒和嫉妒,只能说明她不在意。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倾注了感情,是没法不介意被人忽视、被人丢下这种事的。 桑洱抿了一口茶,见他神色郁郁,就没再提沉重的话题,说了点别的,又道:“说起来,你以后还是别再生疏地喊我‘桑师姐’了,直接叫我全名吧。反正我们年龄也不相上下,我”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笃笃”的敲门声:“桑洱,你回来了吗?” 是郸弘深不爽的声音。 看来,他带着莲山真人来了。 “你躺着吧。”谢持风也听见了,起身:“既然你师父来了,我就走了。” 桑洱点头:“嗯,你回去休息吧,晚安。” 谢持风推开了门。在那逐渐扩大的门缝里,看见了郸弘深黑着的脸。 与之对望,谢持风的眼中无声地掠过几分阴翳。忽然站定,以只有桑洱和郸弘深可以听见的音量,轻轻地说:“晚安了桑洱。” 随后,他就与一动不动的郸弘深擦肩而过,大步离去了。 莲山真人亲自来看了桑洱的伤势,按理说,一个金丹修士疗伤速度应该会更快,眼下境况不太正常。不过,莲山真人给桑洱探脉,也探不出异常之处,只能作罢。 之后的大半个月,桑洱随着他一起打坐修炼。在莲山散人的监督下,她终于彻底治好伤势。 转眼就到了一个月后,谢持风的生辰。 第14章 这一个月,天天在莲山真人旁边打坐,桑洱坐得腿关节都快生锈了。她是喜欢修炼,但对天天憋在洞府里、没有任何课间休息的修炼模式还是敬谢不敏的。这感觉就好比被家长押着连续上了一个月补习班,周末也充公,大写的苦逼。 所以,在出关之后,桑洱就和莲山真人提出她可以下山执行除祟任务了。 莲山真人顾忌自家徒弟身体初愈,再说,眼下也还没弄清楚为何大家都用同一种运转灵力的方式来修复内伤,桑洱的速度却比其他弟子慢。所以,他给桑洱分派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除祟任务,用以复健。唯一的缺点就是起行急,后天就要出发,恰好与谢持风的生日错开了。 出发前三日,桑洱抽空独自下了山,前往天蚕都的那家裁缝铺结清了生日礼物的尾款,从掌柜的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缎面锦盒。 桑洱站在柜台前,打开盒盖,好奇地往里瞅去。 盒中整齐叠放着一条约莫三指宽的佛头青色蜀锦男式腰带,以暗色丝线细腻地织就了宝相花纹。近看雍容华贵,整体配色沉郁古朴,将张扬下压了三分,透露着一股内敛的清贵之气。 今天的桑洱穿着昭阳宗校服,头发束成马尾,负一把银剑。掌柜的态度也和下订那一天完全不同了,笑眯眯地奉承道:“客人,你真有眼光,小店开了这么多年,大多数人选花纹时都喜欢宝莲花,只有你选宝相花。这花儿的寓意是吉祥如意,还不会烂大街,送人可好嘞。” 桑洱用指腹顺着那些宝相花的花纹摸了摸,也很满意。虽然她不太分得清这些花纹,觉得都差不多,只是看这种花更有眼缘罢了。不过,这绣工确实精致,丝绸手感也佳。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可惜,这条腰带注定要被谢持风束之高阁。 要不是原文写明了原主送给谢持风的礼物是一条腰带,桑洱宁可用这笔钱买点实用的灵石送给谢持风,起码不会浪费。 系统:“”这是什么迷之直男的送礼方式? 将盒子重新包好,桑洱出了门。适逢盛夏,一年里最热的季节。天空万里无云,晒得行人都蔫了吧唧的。桑洱没有直接回宗,绕去河边,买了一碗千堆雪,蹲在路边的树荫下,舀了一口进嘴里,感受甜丝丝的奶混着冰霜在舌上化开的味道,微微眯起眼,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终于吃到上次错过的千堆雪了。 甜而不腻,果然好吃。 果然,这种东西也不一定非得要别人陪,一个人享受也很开心。 赶在日落前,桑洱回到昭阳宗,径直上了赤霞峰。 谢持风的洞府,位于赤霞峰顶的那风景绝好、爬满了紫花藤的山崖上。从这儿不仅可以俯瞰昭阳宗大部分楼阁,在山间晴好无雾时,还能看见山下那奔腾不息的眠宿江。 时近黄昏,里面没人。 谢持风今天要巡逻,应该也快回来了。 桑洱坐在他门口的石阶上,老老实实地等人回来。 等到天渐渐黑下来,山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疾驰而来的剑光。 谢持风收剑下地,衣袂被风拂动,泛出了水波纹。穿过了安静的山路,他瞥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跑来:“持风,你回来啦!” 谢持风步伐一顿,仿佛有点惊讶:“桑洱?” “等你半天了。”桑洱将藏在身后的礼物盒递上,在夕阳中,双眸也染了温柔的微光:“听说大后天是你的生日,我接了一个捉妖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估计赶不了在正日回来。所以” 光是从外盒的精巧程度,就知道不是便宜的东西。谢持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桑洱一眼:“这是给我的?” “是啊。我知道今天不是正日,但送礼物宜早不宜迟,还是提前给你吧。一点小小心意。”桑洱拿起他的手,将盒子塞进他怀中,嘱咐:“进去再拆哦,我走了。” 说罢,她就匆匆离开了。 谢持风回到了洞府,打开盒盖,看见里面躺了一条非常精致的腰带,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加入昭阳宗后,他就没有大张旗鼓地过过生日。 师尊清楚他的身世,平时亦待他不薄,给他的吃穿用度也极好。但生日却不会刻意为他庆祝。谢持风明白,这是因为师尊担心这个日子会让他想起亲人惨死的一幕幕,以及那未报的家仇,担心刻意提起会让他痛苦。 别的弟子不太清楚内情,但看到谢持风从来不过,便以为他不喜欢过生日,也就识相不说了。 但其实,相比那些不好的回忆,谢持风记忆更深刻的,是小时候娘亲亲手煮给他的长寿面,是父亲爽朗的笑声,是温柔的兄长将他抱起来,放进礼物堆里的情景。 但谢持风从未对师尊提起过,更没有解释。他只在每年生辰时,自己给自己点一碗长寿面吃。 有人郑重其事地送他礼物,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 记得庙会那个晚上,桑洱给她自己买的耳坠只是便宜的地摊货,连五个铜板也要斤斤计较。却一声不吭地给他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似乎自从那一天,他不再叫桑洱做“桑师姐”起,她就认为两人关系更胜从前了。这份礼物,也是因此而来的吧。 但其实,在那个时候,他的动机并不纯粹。更多是因为看出了那姓郸的弟子对她的心思,不知何处涌出的一股阴暗的破坏欲,驱使着他喊出了那个名字,来让郸弘深不痛快而已。 谢持风的眸子晦暗,竟觉得这份礼物有一丝难言的滚烫。倏地将盖子合上了,塞进了架子的一角,不再看了。 谢持风的生日过后,桑洱渐渐跟上了任务的节奏。 日子如窗间过马,一天天地流逝。 四季轮转,从炎热似火的酷夏,过渡到漫山金穗的秋天、严寒飞霜百花残的冬日,再重新迎来枝头吐新芽、杏花吹满头的春日,统共也不过三百多个日夜。 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盛夏炎炎,火伞高张。 在昭阳宗的校场上,新一届灵修大赛初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结界以内是一座高入云霄的王母仙树,各类仙器的幻影不断,飙发电举,与枝丫上的妖兽对抗。本届参赛的弟子几乎都是年轻门生,法术和招式都有些生嫩,但冲劲十足。 在初赛时,昭阳宗的长老们会共同构筑一片结界,箐遥真人会释放出自己的仙门法宝无相仙葫,从葫芦里长出一株王母仙树,上面栖居着妖兽、收藏着法宝,可以模拟斩妖除魔的真实情境。 抵达王母仙树最高处,摘下金果的弟子,才能升进下一轮比赛。 因为参赛者经验不足,时不时就有弟子脱剑摔下,又或是不敌妖兽,被穷追猛打。所以王母仙树每隔百米,就会有金丹中期的弟子在守着,以便随时出手救人。 桑洱盘起腿,坐在王母仙树中下层的一根枝丫上,咬了一口桃子,饱满的桃汁爆开,传来“咔嚓”脆响。 咽下了果肉,桑洱活动了一下脖子,视线穿过层叠的枝叶,看到了高远的蓝天烈日。 时间过得真快,她已经进入任务一年了,也兢兢业业地当了谢持风的舔狗一年了。 由于这一年没有具有转折意义的大事发生,都是日常流水情节,属于写进书里也会被一笔带过的部分,所以,炮灰值降幅不大,只徐徐降到了4200/5000点。 这一年,在剧情的指(强)引(迫)下,桑洱基本将舔狗日常一百条必做事项都做了一遍。 争取与谢持风一起出任务,为他挡剑,替他试药,代他受罚,大雨忙前忙后给他送伞,在他不舒服时端着好吃的去床前,熬夜不睡炼丹给他。陪他解闷,逗他开心,大小节日亦提早备好礼物送出,过年一起许愿 点点滴滴,日积月累。 同时,不可避免地,那些羞耻度超标的情节她也演了很多。但好在,桑洱几乎每次都能急中生智,力挽狂澜,在踩实谢持风雷区之前,来了个超级急转弯,惊险地兜回正常的路上。 拜此所赐,现在谢持风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就冒出来的怪言怪语了。也到了90/100。 到了这个好感度,桑洱终于将谢持风那层若即若离的面纱摘下。真实的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稳重,波澜不惊。而是有点口不对心的傲娇,有自傲,也会冲动,也会为了保护认可的同伴包括她而不遗余力。在开心时也会露出笑容,尽管很淡。有时候脾气有点大,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一不高兴了就会冷下脸,说话也硬邦邦的。 但并不难哄,只要顺着他就好了。 对此,桑洱已经驾轻就熟了,每次都在心里偷偷想象他是脾气不好的猫,笑眯眯地顺着毛撸,很快就会雨过天晴。 同时,在修炼方面,桑洱也颇有收获。毕竟,和男主组队,就意味着有更多机会遇见厉害的妖魔鬼怪,爆出宝物的概率也更高。 要是原主一开始没有觊觎正牌女主的后宫,老老实实地把目标定为“成为男主队友”,那么,也一定会像这样,不仅好处多多,最后也不会被虐得那么惨了吧。 可惜没如果。 桑洱优哉游哉,又咬了一口桃子,在脑海里道:“系统,我这算是成功地将舔狗角色扭转成好感度90的革命友谊了吧?” 系统:“理论上是这样的。” 这时,桑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铃响声,底下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桑师姐,够时间换岗了!” 桑洱忙起身,说:“好!” 一个矫健的身影跃上了枝丫,正是青竹峰金丹初期的小师弟于韦。 在王母仙树,每个峰都会派弟子在固定地方值守,半天一轮岗。 于韦仰头,看了一眼上方缠斗的场景,问:“师姐,你值守的时候没人出意外吧?” “什么也没发生。这届参赛者的素质还挺好的。”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南枝那边,今天早上有个新弟子闯了大祸,差点被妖兽弄死。万幸当时是谢持风师兄在值守,要是别人可能都救不了他。”于韦心有余悸地说:“听说,谢师兄为此还伤了一条胳膊。” 说完,于韦就看着桑洱的表情,期待她露出什么反应。 这一年桑洱舔狗模式全开,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于韦也是想到这点,才会对她提起的。 果然,桑洱睁大了眼:“是吗?那严重吗?” 于韦道:“我也是路上听说的,不清楚内情。” 换岗的时间快结束了,桑洱表示自己知道了,嘱咐了这师弟几句注意事项,就拿起武器离开了结界。 出了热火朝天的校场,桑洱却没有像于韦以为的那样,第一时间就奔去谢持风的身边嘘寒问暖。 这是因为,已经进入尾声了。 桑洱在山道上站定,吹着微燥的夏风,静静望着明亮的山间景致。 没错,在过去的一年,她对谢持风献殷勤的频率是很密集的。有事没事都爱跟在他身边,事无巨细地关心他、照顾他。可以说,就算谢持风有舔狗千千万,她也可以保送三甲。 按理说,她现在也应该着急地赶过去,看看谢持风是怎么回事,才能安心下来。 可这一回,系统却没有强制要求她这么做了。 对谢持风献殷勤的频率在慢慢降低、舔狗的事件也在慢慢减少。足以看出,这条路线真的进入收尾阶段了。 不过,谢持风的仰慕者那么多,也不缺她一个关心。 现在,桑洱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她的心。 那就是关于她死遁的事。 按照原文,在一个月后,她就会迎来自己的死亡结局被凶残的妖兽撕碎。 当然,系统承诺过,在妖兽扑向她之前,就会助她死遁,将灵魂抽走,不会给她带来痛苦。 说实话,在最开始,桑洱还觉得这结局很坑爹,很残酷。后来又发现明写的结局好像比随机死亡结局更好。不然,按照原作者连身世也懒得给她编的敷衍作风,估计这个角色的死亡原因会很让人吐血。什么在厕所里全自动断气啊、平地摔摔折了脖子、被包子噎死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桑洱接受了剧情的安排。 但最近,桑洱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在这一年的任务里,剧情曾不止一次出现偏移。从中,桑洱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不影响结局,其实过程是可以改变的。 很多时候,细枝末节还会受到“已发生的事情”的影响,连环相扣地去安排下一步,以达成最终的目的。 既然都是死局,何不争取一下,给自己选择一个更舒服、更不恐惧的死遁方法? 桑洱拔了一枚树叶,望着那上方的纹理,下了决心,转身往赤霞峰的反方向灵宿峰的定星堂走去。 与此同时。 赤霞峰。 谢持风坐在床边,褪下半件衣裳,隐约可见里面裹着渗血的纱布。 床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不算顶尖的英俊,唇边一抹和煦笑意,正是箐遥真人座下大弟子,蒲正初。 在师尊座下弟子里,蒲正初资历最深,性格温厚,素来像长辈一样关心每个师弟妹。此次听说谢持风受了伤,他便奉师尊之命,过来探望这小师弟。 万幸,不是大问题,只是几道抓伤。 “噬木蜈蚣这种魔物栖息在王母仙树那么多年,我都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今天一出,果然厉害。好在当时值守在那一块的人是你。不然,附近那几个小弟子,指不定已经少了胳膊和腿了,哪是几道擦伤便能解决的。” “只是几道擦伤而已,劳烦师兄转告师尊,我没有大碍。”谢持风冷静地说:“只是那噬木蜈蚣太危险,恐怕不适合放在灵修大赛的初赛。” “我也觉得,太为难那些小弟子了。我等会儿会和师尊提一提的。”蒲正初说着,忽然留意到,谢持风仿佛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到门口,仿佛在等着谁推门进来一样,便惊讶道:“师弟,你在等人来吗?” 谢持风立刻收回视线,道:“没有。” 蒲正初没有多问,坐了一会儿,让他多休息一下,就离开了。 谢持风倚在床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没多久,又仿佛有些沉不住气,睁开眼,微微皱眉看向门外。 桑洱不知道他受伤了吗? 怎么还没过来看他? 第15章 蒲正初一走,四周静了下来。 在赤日的照射下,茂密树影落在门扉上,沙沙晃动。除了这点声息,再无活气。 谢持风直直地望着门的方向,半晌,眸底闪过了几分无从辨明的情绪,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被子。 修习仙道、斩妖除魔数年,他本该已经习惯了受伤后自己一个待着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反而会因为太安静了,而觉得无所适从? 他这是被桑洱缠习惯了吗? 桑洱晚一点才过来,难道不是更好? 之所以笃定桑洱迟早会出现,是因为谢持风知道,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事,不论大小,桑洱向来比谁都上心。 只不过,今天,桑洱也是在王母仙树里值守的金丹中期门生之一,现在大概还在值守中,所以,还不知道他被噬木蜈蚣所伤的事。不然,她早就紧张兮兮地赶过来,一脸心疼地检查他的伤势了。 罢了,现在是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桑洱一来,这里就没法清静了。 谢持风垂眸,心想。 噬木蜈蚣的刺有轻微的麻痹毒性。服了化毒丹,疲惫侵袭上眼皮。谢持风放缓呼吸,侧躺睡下,但睡得不是很安稳。 朦胧间听见了“笃笃”的敲门声,谢持风睫毛轻轻一抖,倏地睁眼,抬头看去。 映在门外的却不是桑洱的剪影,而是一个矮小的身影。来者似乎是赤霞峰一个未结金丹的初级门生,嗓音很稚嫩:“谢师兄,我是蒲师兄的习剑小童,他让我过来给你送晚膳。” 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谢持风抿了抿唇,起身,长臂扯过了屏风上的衣裳,飞快地套上,才去开了门。 廊上站着一个扎了童髻的小弟子。对上了传说中的谢持风,小弟子显然有点紧张,恭敬毕敬地行了个礼,就跨过门槛,将手上的三菜一汤一盅补品,端到了桌子上。 在当今的修仙界,谁人不知这位在年轻一辈里鹤立鸡群的谢师兄,还有他那把用梦魇的魔丹重炼过、如今追溯邪物的本领一等一的月落剑? 谢师兄性格冷冰冰是出了名的,最嫌恶虚与委蛇之徒,颇有距离感。因此,哪怕心中仰慕,小弟子也全程很安静,没有说奉承的话。 谢持风站在打开的门边,看向外面。赤霞峰外悬挂着一轮落日,橙红的光洒了满地。 已经黄昏了,灵修大赛今日的赛事早已结束。 桑洱没有出现。 谢持风蹙眉,心底浮现一个不妙的念头该不会桑洱也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不能来吧? 他不愿往最坏的方向猜想,但除此以外,好像没有别的解释了。 小弟子踮起脚,摆好了晚膳,忽然,身后传来被自己敬若天神的谢师兄的声音:“等等,今天的灵修大赛,你可知道青竹峰有人受伤吗?” 小弟子一愣,回头。 谢持风白袍散发,垂着苍白动人的脸庞,秀美的双眸定定看着他。 小弟子直觉这个回答对谢师兄很重要,不由自主地挺了挺小身板,脆生生地答道:“我听青竹峰的朋友说,他们今天很走运,其它峰的弟子都发生了零星小事故,只有青竹峰负责值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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