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体的动作,却快得让他捕捉不到。 随后,桑洱抬起了头,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虚弱而轻声地开口:“好,我让裴渡做你的皮囊。” 裴渡蓦然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她。 周涧春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想到桑洱会这样选择。 画皮妖怪大笑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不错,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裴渡,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桑洱慢慢转头,凝视着裴渡,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俯身贴了过去。 她的双手被绳索束于身后,身体难以旋转、动弹,却在尽力地倾身靠近,在裴渡错愕的目光里,深深地吻住了他。 四片唇瓣相贴,温热鼻息相撞。在顷刻间,仿佛有某种令人战栗的火光在雪地里爆裂燃起。在反应过来后,裴渡勃然大怒,狠狠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桑洱疼得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缩,还顺势将舌头送进了他失守的唇缝里。 伴随着她的舌头,被送进了裴渡口中的,还有一个凉丝丝的东西。 裴渡挣扎的动作蓦然一顿。 深深的一吻毕,桑洱的下唇沾了点血,面色苍白,对他笑了一下,轻声道:“再见了,裴渡。” 画皮妖怪自然没想到桑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作怪,等她亲完,就蛮横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因为灵力受缚,画皮妖怪的力气又远胜于人,桑洱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具,被推到了周涧春的身边去。 周涧春连忙用身体接住了她,哭丧着脸,说:“秦小姐,你没事吧。这次真的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了,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桑洱稳住身子,示意他别说话。 画皮妖怪左看看桑洱、周涧春和叶泰河,右看看裴渡,似乎拿不定主意该先料理哪一边:“接下来,我就先” 桑洱舔了舔下唇的伤口,语出惊人:“反正都是要死的。你先杀我吧。” 画皮妖怪疑道:“你不怕死?” 桑洱别开了头:“结局都一样,早死早超生,我可不想留到最后,看见活剥皮的场面。” “你这性子倒是挺合我胃口的,想必心脏的味道也是。”画皮妖怪疑虑顿消,哼笑一声,走向桑洱:“那就如你所愿,从你开始吧。” 叶泰河拼命蹬腿,叫嚷道:“妖怪!你欺负他们算什么!有种就先杀了我!有种就把我做成皮囊!” 画皮妖怪道:“你不够好看。” 叶泰河:“” 周涧春也白了脸,拼命挡在桑洱身前:“滚开!不要动秦小姐!” 画皮妖怪对周涧春没兴趣,一脚踢开了他,直接上手,抓住了桑洱,将她拖到中间的石地上,取出了一张丝绢,缠住了她纤细的脖子,用力绷紧,慢慢朝两边拉动。 喉管和骨头被寸寸相逼、缠紧,发出脆弱的弹响,桑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窒息的痛苦还是慢慢席卷了她的神智,也淹没了周涧春和叶泰河的叫嚷。在视野越来越昏花之际,桑洱的余光终于见到,挂在墙壁上的某把长剑轻微一震,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什么?”画皮妖怪绞杀的动作一停,狐疑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疾风袭来。一转头,他就目眦欲裂地发现,被收束在墙壁上的软剑,竟已锵然出鞘,直直冲他刺来。那速度是如此之快,根本来不及闪躲! “噗嗤”一声,漆黑的剑身直直地穿透了画皮妖怪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画皮妖怪尖声叫了起来,奋力挣扎:“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开束缚!” 没多久,这变调的尖叫就成了哀嚎。那道剑光仿佛在泄愤,招招阴狠,几乎是在活剐他了。 于此同时,裴渡身上的绳索无风自断。他疾步起身,冲上前来,一手扯下了桑洱脖子上的那道紧缠着的丝绢。 因为指腹都是冷汗,手还滑了一下。 被掐紧的喉管骤然松开,空气汹涌冲入,刺激肺部。桑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前大片发黑,脖子上已留下了几道泛着青紫的可怖血痕。在迷蒙中,她似乎听见了一个焦躁的声音:“姐姐喂,秦桑栀!” “我没事”桑洱气若游丝,摸索到裴渡的手,抓住了。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桑洱已躺在床上。此处正是前两个晚上,她和裴渡休息的那个房间。 裴渡就坐在她旁边,察觉她醒了,低下头,神色有点复杂:“你醒了。” 桑洱心系副本,睁眼第一反应,便是追问:“那个妖怪呢?岑苑呢?” “都已经死了。” 画皮妖怪在密室里烟消云散,死前还想反扑一下。好在,关键时刻,叶泰河终于发挥了一把作用,扑上前来,以口吐血沫为代价,挡住了攻击。 另一边厢,因为画皮妖怪死了,岑苑面上的人皮也掉了下来。因此,她立刻就知道了密室内发生的事,冲了下来,想为画皮妖怪报仇。 但没了画皮妖怪的撑腰,她又怎么会是几人的对手,反击无果,眼见自己大势已去,不愿落得被人指点、审判的田地,岑苑当场自尽身亡了。 现在,作为修士代表的叶泰河,以及作为人证的周涧春,正在外面着手处理后续的事。 听完这些,桑洱彻底放心了,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喃喃自语:“不枉我花了250的JJ币买道具啊。” 方才,桑洱之所以能扭转局势,是因为系统商城里刷新出了限定场景道具。其简介是可以让灵力恢复的速度加快250倍。但由于桑洱的原速度太慢了,即使她吃了这玩意儿,也赶不上副本现场。 要是给裴渡吃,则能在几分钟内解开束缚。 所以,桑洱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道具让给了他。 怎么给又是一个问题。当着画皮妖怪的面,桑洱总不能拿在手里喂给裴渡。而且,裴渡也肯定会怀疑,她手里为什么会多出一个救命的道具。 所以,桑洱只能行使迂回策略。先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让裴渡以为她是从衣服里拿出这颗丹药的,再偷偷喂给裴渡。 桑洱挣扎着想坐起来。裴渡扶了她一把,道:“你光问别人,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 桑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可怜的脖子,抬手摸了下,倒抽了一口气:“好疼。” “别摸了,都淤了。”裴渡眼疾手快,摁住了她的手。停顿了下,他垂下眼,情绪难辨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 桑洱好奇道:“很什么?” 裴渡又不吭声了。 他又不傻。到现在,哪里还能想不明白,秦桑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以她自己为饵,引开画皮妖怪的注意,好为他争取时间,让他恢复灵力。 正因如此,裴渡才感到了别扭,感到不习惯、不理解。甚至莫名地想奓毛,想骂人发泄。 感情本来就是善变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相识不久、感情不深的两个人。为什么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这人却愿意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中,为他争取时间? 真是笨得不可理喻。 桑洱还以为裴渡准备夸她,但等了半天,裴渡都没说完后半句话。只是嘟囔了一句:“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安静了一会儿,裴渡的手指忽然被人拉了拉。 拉的是尾指。 裴渡瞥了过去,桑洱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小孩儿在提要求:“我有点饿了,还口渴了。” 正好,桌子上有茶具,还放了荔枝。 裴渡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将放着荔枝的瓷碟拿了过来,坐在床边,开始剥荔枝壳。 他的手指修长而漂亮,动作利落,“啪”地一下,雪白晶莹的果肉就被剥出来了。 这串荔枝还挺沉的,裴渡剥完一颗,有些纳罕,左手二指拎着荔枝梗,提到空中转了一圈,想看看大概有多少颗。同时,将果肉放在干净的右手掌心上,头也没抬地递了过去:“喏,先吃这个吧。” 裴渡以为桑洱会用手拿走。不料,片刻后,手心却传来了软而暖的触感。 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身体,裴渡猛地瞥去。只见桑洱小心地捧着热茶,似乎空不出手来。恰好,他的手递到了她下巴处,她就直接低下头,就着他的手,自然地叼起了那颗果肉。 饶是再讨厌姓秦的,裴渡也不得不承认,她长得不赖。此刻,她那张饱满精致的唇还残留着一个牙印。溢出的血已经凝固,红肿却未消,有种仿佛被人凌虐过的美。 轻轻摩挲过他的掌心,像是落下了一个亲昵而麻酥酥的吻。 这一刹那,齿间仿佛忆起了某种柔软而刺激的触感。裴渡心头微跳,如同被针扎了一下,霍然起立,硬邦邦地说:“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吃。” 目送着裴渡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桑洱心道他应该是觉得一颗颗地剥荔枝太麻烦了吧,她也能理解。 系统:“叮!上涨,实时总值:30。” 桑洱:“!” 好感度居然一下子涨了那么多。这应该是整个副本的综合叠加吧? 裴渡可真是口不对心,嘴上没有夸她,其实心里还是很认可她的机智表现的吧。 谢天谢地,好感度总算摆脱了负数诅咒,这也意味着的副本结束后,不会再有各种坑爹的惩罚降下了。 睡了一觉,又吃了裴渡从厨房弄来的点心,灵力也归了位。桑洱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舒服多了。 本次副本里,BOSS已被剿灭,人证物证俱在。周涧春的嫌疑终于能被洗脱了。 叶泰河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闯了祸,险些害得大家团灭。所以,他主动留了下来,出面处理后续的麻烦,还送了桑洱很多珍贵的炼丹材料赔罪。 得知桑洱与裴渡是骑马来的,叶泰河还花钱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送他们回去。 桑洱:“”她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行事那么莽也没有被人打死了。别人是负荆请罪,他是负金请罪。这一招用得如此炉火纯青,之前肯定没少用金钱去抚平别人的怒气吧。 正好,桑洱只想打怪,不想处理烂摊子,就爽快地卸下了担子,且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所有的礼物。 回程在即,裴渡随着叶泰河去了选马车。桑洱懒得去了,坐在了常府门前的石狮子旁等待。 午时,天色很阴沉。没多久,雨又滴滴答答地下了起来。桑洱连忙起身,站到了最上面的台阶处。一只蜗牛在地上爬过,桑洱见状,抬起鞋尖,轻轻地踢走了一块挡它路的小石子。 这时,桑洱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的响动,远眺长街的尽头,就看到了一路人马,正在扬鞭策马赶来。那旗帜上纹绣的,竟是秦家的家纹。 怎么回事,秦跃不是已经把周涧春的小厮赶出来了,不打算管他的死活么?居然这么快就派了门生过来? 这行人马在石狮子前勒住了缰绳,都是身穿秦家衣袍的少年少女。瞧见桑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衣衫脏兮兮的,脖子上还多了一道可怖的血瘢痕,众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几个人,都是秦府的异姓门生。一般来说,仙门世家以血缘为纽带,是不会收无亲无故的门生的。只是当年的秦菱觉得秦家的子嗣太过单薄,这才开了先例。 自从秦桑栀和秦跃决裂以来,这三年,她和这些门生也很少见面了。 “你们来晚了一步,邪祟已经被解决了。”桑洱主动开口,止住了他们的话头,指了指里面,微微一笑:“不过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先进去看看吧。” 几人听了,立刻下马,持剑进了常府。 在最后面的那辆马车上,一个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秦府的林管事。他走到桑洱前,恭敬地递上了一把油纸伞:“小姐,外面下雨了。” 桑洱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小姐,您受伤了吧。若是淋雨着凉了,怕是会生病。”林管事劝道:“即使您和家主闹脾气,也应该照顾好自己” 桑洱有点莫名其妙,打断了他:“林管事,你想多了吧,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闹三年的脾气。” “” “你就别管我了,我和秦跃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是他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桑洱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用念着以前的情分,就来给我送伞。让秦跃知道了,说不定要拿你撒气。” 林管事面有难色,仿佛欲言又止。 在他的身后,那辆停在雨幕中的马车,门帘紧闭,始终是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桑洱看见街尾有一辆马车驶近,前头,一个披着斗笠的少年牵着缰绳,顿时露出了笑容,戴上兜帽,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 林管事惊讶地转身,隔着朦胧的雨雾,他看不太清那少年的面孔,只看见桑洱被对方半扶半抱,拉上了马车。 沐浴着大雨,那马车朝着与他们的相反方向,渐渐远去了。 裴渡将桑洱搀进了车里,靠在门框边,摘下笠帽,漫不经心地在外面晃了晃,晃掉了雨水。 对面那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了一角。裴渡无意一瞥,看见里面似乎坐了一个男人。 刚才,就是这个人在和秦桑栀说话么? 那是谁? 是秦家的人吗? 另一边厢,林管事撩开了帘子,登上了他下来的马车。 原来,在这一帘之隔的地方,一直坐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刚才车外之人所说的话,早已一字不漏地传到了秦跃的耳中。 林管事低头道:“家主,小姐不肯要这把伞。还有这个。” 一边说,林管事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了一瓶外敷的金疮药。 数月前,董邵离遇刺身亡。葬礼之后,林管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秦桑栀了。甚至,连她的一点消息也没听过。 在之前,秦桑栀即使搬出了府邸,也会时不时地弄出点动静来,仿佛在隔空进行“我不在你眼前你也别想忘了我”的挑衅。但最近,她却一反常态,安分守己。仿佛终于放弃了所有幼稚的反击和斗气,从此将秦跃当成了陌生人。 林管事知道,这一回,秦跃本来是不打算理会的。但是,在得知秦桑栀跑到了蓟宁、掺和进了这件事后,秦跃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马车不断靠近常府时,虽然秦跃没做声,但林管事看见,他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在门前踢着石头玩的少女,看得很专注。 很快,他们就看见秦桑栀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圈血痕,像是被人割了喉。几乎是一瞬间,秦跃的脸色就暗了下来。林管事亦是脸色微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从前,秦桑栀有父母兄长的庇护,除祟时都是平平安安的,何曾出现过这种伤势。 失去了保护她的羽翼后,就变得遍体鳞伤了。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再接受和秦跃有关的帮助了。 不仅不要油纸伞。金疮药更是连拿出来的机会也没有。 林管事垂着脑袋,无端地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只听一声脆裂撞击声,秦跃面无表情地将这个瓷瓶抛出了窗外。 “家主” “你没听见她的话吗?”秦跃冷冷道:“走吧。今后她死在外面了,也和我无关。” 解决了的副本,进度条变成了2580/5000,降幅很小。 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桑洱估算了一下,她现在还没有遇到谢持风,而在谢持风的记忆里,他的白月光是在他十六岁之后才死的。 按照彼此的年龄差和时间的跨度计算,裴渡这条路线,至少会持续三四年。进度条的总长度是固定的,战线一拉长,分给每件事的点数自然就少了。 由于脖子被勒伤,之后的那几天,桑洱连吞咽口水都有点不舒服。每天往脖子上涂抹膏药,淤痕还是消退得很慢。 为了不吓坏别人,桑洱只好效仿尉迟兰廷,在颈部系了一条丝巾来遮挡。 日复一日,时间流逝,一眨眼,今年最炎热的半个月就过去了。 桑洱的脖子终于恢复了正常。 今年的天象略有异常。往年九月,泸曲还是挺热的。今年中秋一过,就已起了凉风。 街上的小摊贩,也因时而变,从卖凉粉、冰品、变成卖热气腾腾的包子、热芝麻糊等物。水果也应季地从西瓜换成了蜜柑和橙子。 这一天,桑洱独自上街办事。本来裴渡说要同行,但他昨天夜晚睡觉时蹬了被子,着了凉,临时撒娇犯懒,不肯出门。 办完事后,桑洱打道回府。路上忽然有点口干了,想吃多汁的橙子,就临时改变了路线,绕道去市场,打算买点水果回去。 经过某个路口时,前方不知为何堵满了人。在喧闹声中,桑洱依稀听见了“小偷”、“该死”等字眼,微一皱眉,拨开了人群,挤了进去。 这片空地,正对着一间小饭馆的后厨。一个满脸凶蛮的彪形大汉正粗鲁地抓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将他的一只手压在了砧板上。 “大家都过来看看这小贼!这几天,老子发现后厨总是失窃,丢了不少钱,刚才终于让我抓到了,就是这个小贼,进了我的厨房,偷吃了我的包子!我问他是不是偷钱了,他还不承认。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老子今天就要砍他一只手,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人群中传来了不赞同的声音:“话虽如此,砍他一只手还是有点过了吧。” “就是啊打一顿,教训教训就行了吧。” 彪形大汉虎目一瞪,怒道:“怎么?你替他说话,是不是也想替他赔偿我丢了的钱?!” 一边说,他还一边挥舞着手中那锋利的菜刀。 被他拎着的孩子,似乎是个小乞丐,双颊红肿,衣衫肮脏。那虚弱饥饿的模样,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桑洱心中腾地起了一把火,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去阻止,目光在这孩子的脸上定了定,忽然间,心神大震。 这个脏兮兮的小孩,不是乞丐,而是 谢持风! 第64章 秋阳下,菜刀的锋刃反射着瘆人的光芒,莫说是一个小孩的手臂了,即使被按在此处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在刀起刀落后,其手臂骨肉,也会在瞬间断成两截,鲜血喷到三尺高的空中。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纭,嗡嗡人声,嘈杂不已。漠不关心的人有,踮起脚来看热闹的人有,面露鄙夷、指指点点的人就更多。一个老汉正向他年幼的孙儿绘声绘色地描述,说这是个多可恶的小偷。也有一些妇人,想到待会儿会出现的残忍画面,都露出了不忍和同情的神色。 这小乞丐,连包子都吃不起,若是被砍断了手,哪里还有钱去找大夫包扎止血。恐怕只能倒在路旁,流着血等死了。 这壮汉哪里是只想要他一只手,哪里是想让他吃教训,分明就是想要这小孩的命啊。 但是,同情归同情,面对这凶神恶煞、咄咄逼人的彪形大汉,以及与他站在一起的三个厨工,始终没人愿意挺身而出,自掏腰包,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花钱消灾。 这一切针扎似的打量与非议,都仿佛隔了水,不能清晰地传入谢持风的耳中。 数日未曾进食的饥饿,令他两眼昏花,耳膜刺鸣,世界在天旋地转。肚子里只有干草和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勉强填着。 脚掌被石子磨出血泡,被冷风吹得干裂,渗出的血黏住了鞋底。被人拖出来,凝结的血痂又挣裂了,刺刺地疼着。 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导他,君子慎独,贵在自律。要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不论落到什么境地,都不可做鼠窃狗盗之徒。 但原来,濒死之时的饥饿和痛苦,可以击溃一个人的底线。在闻到食物的香气时,谢持风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渐渐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蹲在了那个陌生后厨里,挨着一个大水缸,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没有凉水送,他便干啃,从冒火的喉咙干咽下去,仿佛咀嚼出了铁锈味
相关推荐:
当直男穿进生子文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在爱里的人
回到仙尊少年时[穿书]
林峰林云瑶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小人物(胖受)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我的美女后宫
壮汉夫郎太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