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个主人。前段时间,主人和无常门交易。无常门说要我做报酬,主人就把我送给了无常门。我被他们关在笼子里,带到了这附近。有一帮巡逻的修士想盘查他们,双方打了起来,我就趁乱逃了。” 桑洱用了点技巧,故意模糊了时间。细究起来,她这段话里,没有一句是假的。但听上去,却会让人误会她的主人是在其它城池和无常门做交易的,她之所以会在沙丘城出现,也是被无常门带进来的,从而撇开了伶舟和观宁宗这次婚宴的关系。 被主人抛弃,确实丢人,难怪这小妖怪不想说。 而且,外界也有传闻说无常门近日来了沙丘城。与这小妖怪所说的话、以及这笼子上的魔气都对上了。 江折容沉吟片刻,拿起了剑。 桑洱看见他的动作,微微惊吓,往后退去。却见剑光一闪,剑刃挥出的灵力与缠绕在笼上的魔气相击,“咔嚓”一声,笼子应声裂成了两半。 上面的禁咒只是为了关着里头的猎物,是无法与修士发出的攻击抗衡的,就这样被击散了。 剑风来到眼前,桑洱一缩肚子,瞧见自己腹部的数根黄毛也齐刷刷地断了。她没有留意到,原本轻轻附着在她背部的一缕魔气,也因为这一下的颠荡相击,彻底湮灭成了风。 遥遥一线牵着的感应,也因此断裂了。 与此同时。 昏黄,浓云笼罩了沙丘城的上空。街上人流如梭,两侧民居相夹的小巷里,却颇为幽静,寥无人烟。 两抹人影,一前一后地沿着道路,快步前行。 突然间,前方的那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跟在后方的师逢灯差点就没刹住步伐,撞了上去: “怎么停了?不是说那小耗子往这个方向来了吗?” 正所谓同类相斥,伶舟留下的魔气,被笼子上的禁咒干扰,就像清晰的线上笼罩了一团淡灰的雾霭,让感应变得十分微弱,时有时无。他们循着魔气而来,发现观宁宗和无常门在路中间打得不可开交。而那缕魔气,却延伸向了另一条路。于是,他们也追到了这附近。 伶舟没答话,闭上双眼,在识海里搜寻,却只感应到了一片虚无。 那缕魔气断了。 伶舟睁目,静了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没了。” “没了?什么没了?”师逢灯初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忽地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那道魔气没了啊?” 魔气溃散,最常见的就是两个原因。要么就是被仙器斩碎了,整缕魔气湮灭为风。要么,就是宿主死亡,魔气自然也凝不住了。 后者自然不必说。前者,即魔气被仙器斩碎,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生机。但试想一下,哪有修士会这么好心,对桑洱挥剑,却不杀她? 所以说,魔气一断,那只小耗子,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还是救不回来。 师逢灯挠了挠头,觉得有点儿可惜。 伶舟转身,道:“走吧,回去了。” “哎,行,走吧走吧,我看这天也快下雨了” 入夜。 江家修士暂住的府邸里。 桑洱木着一张动物脸,面无表情地趴在桌子上,粉粉的脚心朝上。 不久之前,江折容放了她出笼。但那笼子上的禁咒,也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儿,吸走了桑洱很多妖力。桑洱一爬出笼子,才感觉到妖丹空虚,腿软无力,四肢滑开,在桌子上瘫成了一张毛茸茸的鼠饼。 江折容收起剑,看见她这个模样,就是一惊:“你怎么了?” 桑洱恹恹道:“没力气。” “是饿了吗?”江折容皱了皱眉,看她不像在伪装,就叮嘱她在这里待着,他去拿点吃的回来。 出门前,他还不忘板着脸,严肃地警告桑洱,说这里到处都是江家的修士,如果她乱走,可不能保证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手下留情。 桑洱敷衍地冲他摇了摇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折容真是多虑了,她现在就算想跑,也没力气出这个门。看来,上次装晕骗他,着实给这位小道长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等江折容走了,系统才出现,幽幽说:“宿主,按照最初的预设,这时候的你,应该已经被伶舟接回去了。” 桑洱:“啊?” 系统:“伶舟在你身上留了一簇魔气,本来是打算今天从无常门的手里抢你回去的。没想到,你会跑到江折容身边来。这么一来,剧情就乱套了。” “?”桑洱不敢置信,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系统:“宿主,你刚开始玩仓鼠滚轮时,我就想提醒你,不要乱跑。其实你只要坐在笼子里等几分钟就好了,无常门和观宁宗打架不会波及到你。但你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桑洱:“唉,那现在剧情已经乱了,该怎么补救?” 系统:“是乱了,但没有完全乱。” 按照剧情的预计,桑洱本该回到伶舟的身边去,过几天和他一起去观宁宗的婚宴。 好在,到时候,江折容也会出席婚宴。双方早晚会在同一个地方合流。那就干脆将错就错,负负得正,跟着江折容,想办法让他带她进婚宴现场,就能找到伶舟,并把歪掉的剧情线拨回正轨了。 这时,桑洱听见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江折容闪身进来,没有惊动外人。看到桑洱还趴在原位,没挪动过,他显然微微松了口气,将怀里的食物往桌子上倾泻下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桑洱撑起身来,定睛一看,江折容买了核桃、玉米、坚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瓜子,黑瓜子,红瓜子,炒的生的都有。她摇头,说:“我不喜欢吃瓜子,我饿了要吃肉。” 江折容怔了怔:“但你的原形” 桑洱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也想说我像耗子?”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江折容摸了摸鼻子,移开目光,白皙的五指下落,轻轻撑着桌面,站了起来:“那我去问厨房要点肉吧。” 江家修士的厨房,食材丰盛,什么都有。 这一次,江折容用饭盒盛了满满的肉菜回来,五花肉,鸡腿,烧乳鸽几乎赶得上两个成年人吃的分量了。桑洱终于满意了,坐在饭盒旁边,大快朵颐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吃下的食物垒起来,都快比她的原形大几倍了。可她的肚子却像一个撑不满的无底洞。 江折容坐在桑洱旁边。在这之前,他和妖怪打交道最多的时候,就是除祟期间。因为遇到的几乎都是无恶不作的妖怪,一说起妖怪进食,江折容只会想到那些被妖怪啃了一半、残缺不全的尸身,还有满地血腥、让人作呕的画面。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近距离地看着妖怪吃东西,还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不但如此,他还违背了家训,瞒着其他人,将来历不明的妖怪藏进了自己的房间保护 江折容垂眼,置于膝上的指节蜷了蜷。 桑洱可没空管旁边的人在想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两只前爪抱着油乎乎的鸡腿,眯着眼,吃得很香。 以前,桑洱的妖丹还很小的时候,食量并不大,一朵花就能填饱肚子了。现在,她的食量已经可以用她人形的模样来衡量了。用原形来吃那么多东西,看起来自然会很惊人。 吃得差不多了,手脚虚软的滋味褪了下去。桑洱擦了擦嘴,爬起来,提出了新的要求:“小道长,你能不能给我打点热水来?我还不能恢复人形,但我想沐浴。还有,能不能给我准备几套衣服和一双鞋,我没有衣鞋可穿了。” 俨然是一副旧主人没了,讹上了新主人的样子。 这么小的一只,恐怕得坐在瓷碗里沐浴吧。 江折容默默地想。 他觉得,如果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小妖怪恐怕要又生气。且他又素来好脾气,就点头应了一声:“好。” 桑洱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板牙。 忽然想起了什么,江折容低头,看着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桑桑,桑叶的桑。” “桑桑”江折容低声重复了一次:“知道了,你等着吧。” 桑洱看着他离去,因为已经吃饱了肉,她也有闲心吃零嘴了,随手抓起了一颗瓜子,“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忽然,她听见窗外传来了“哗哗”的声音,扭头看去。 外面下雨了。 八月夏季,一场大雨,将黄昏开始就在人间肆虐的闷热气息,一扫而空。 雨水像银亮的丝线,斜打下来,在青石砖上砸开了一朵朵小水花。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走。湿润的水雾被风吹入屋内,家家户户都忙着收衣、关窗,有淘气的小孩嬉笑着将手从窗户里伸出来,去接雨水,也被父母抱了进去。 伶舟回到客栈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静得落针可闻。他微一皱眉,有短暂一刹的不习惯。 桑洱那种小妖怪,一般都是住在树下的小洞里的,巢穴的环境阴暗逼仄。但她却像是同族里的异类,喜欢温暖光明的地方。当初,她才来了短短几天,就把伶舟的宫殿库房里的各种烛台都找了出来,天一黑便燃起它们。 伶舟可以在夜间视物。但是,潜移默化地受到她的影响,他也有点喜欢上火的光芒了。 袖风一甩,房间门“砰”地关上了。伶舟点上烛台,一转眼,就看见了窗台下方的那张长木凳。 这几天夜晚,桑洱要么就化成原形,在伶舟的枕边睡。要么就以人形睡在这张长椅上。她身形娇小,睡得又熟,陷在被子里,许久都不会动一动。 今天早上,她还没来得及把睡乱的被子叠好,就跟着伶舟出去了。 如今,凌乱的被子被雨珠打湿了一角。 这就是那只微不足道的小妖怪在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伶舟走了过去,坐在上面。 也不知道,那只小耗子被关在笼子里,因为不晓得他打算抢她回去,自顾自地和他作最后的道别时,会是什么表情。 也许,他当时应该回头看看她最后的表情的。 坐了一会儿,伶舟有点口渴了。因为桑洱总是给他泡茶,他如今也喜欢上了热茶的滋味。但手摸到茶杯,却已没有了那一道抱着茶壶,摇摇晃晃地靠近,给他倒茶,讨好地说“主人慢点喝”的身影了。 晃了晃茶壶,却发现里面还有满满的一壶放冷了的茶。 伶舟想起来,今天他们出门太急,桑洱泡好了茶,他却没来得及喝一口。 就是眼前这一壶。 伶舟目光慢慢定住,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拿起了它,给自己倒了杯茶。 “” 茶味冷而苦涩。 伶舟的眉头拧得死紧,没有将就,直接将茶吐了出来,杯子也放到了一旁。 明明是同一双手泡出来的茶。热的时候和冷了以后,味道的差别居然会这么大吗? 太难喝了。 伶舟有点儿烦躁,抬手,解开了乾坤袋,抖了抖,倒出了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妖怪。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过妖丹了。今天出了一趟沙丘城,随便抓了一只顺眼的妖怪回来。此时,这妖怪被五花大绑着,抖抖索索,不住求饶,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但它的求饶声是不可能穿过房间的结界,抵达外界的。 在烛光下,它露出的原形,毛发微微泛黄,耳朵是圆形的,倒有几分像桑洱。 伶舟支着腮,审视了它片刻,冷不丁地,以手指敲了敲桌子:“你会不会泡茶?” 求饶了半天的妖怪呆了呆。妖怪大多数都是茹毛饮血的,根本就没几个妖怪有泡茶这样风雅的兴趣。但眼见生存的机会似乎来了,妖怪连忙点头道:“会会会!小的当然会了!” 伶舟弹了弹手指。妖怪被松了绑,但它知道,自己没法在伶舟的眼皮子底下逃出这里,并未轻举妄动,老实地冲了一壶茶,递上来时,模样很谄媚:“大人,您尝一尝。” 这回是热茶,温度有了。 但伶舟喝了一口,脸色却难看了几分。 不是这个味道。 妖怪感觉到杀气,心中惊恐,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一股黑烟冲过了腹部,妖丹一空,被掏了出来,飘在半空。 它瞪大了两只血红的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开始化成烟气。手中的茶壶也落到了地上,滚向了伶舟的靴子。 伶舟吃下了它的妖丹,垂目,看到地上那茶壶,冷哼一声。 冷了的茶很难喝。 别人泡的茶不是他要的味道,更加难喝。 算了,大不了以后都不喝了。 第89章 跟在江折容身边,桑洱过了几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舒服日子,慢慢地养好了精神。 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不能擅自离开房间这一点,让桑洱有点憋闷。 桑洱让江折容给她准备衣服和鞋子,以防哪天她突然要变成人形时没衣服穿。江折容还挺信守承诺的。第二天,他就独自外出了一趟。 暮色四起时,江折容带回了一个箱子。 木箱里装满了姑娘的衣裙。桑洱蹦了上去,在衣服堆里钻来钻去,粉爪子一左一右地拎起了两件不同颜色的衣裳,疑惑地问:“这不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吗?你怎么买了两个颜色?” 江折容垂首,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没有给姑娘挑过衣服,不知道怎么选,就都买回来了。” 长这么大,江折容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女孩子家那些软绵绵、香喷喷的细软之物,更别说挑选了。沙丘城的民风颇为热情彪悍,与他生长之地的婉约人情是两个极端。那裁缝铺的老板娘看见江折容站在店铺里,一副束手束脚的模样,还咯咯笑着走了过来,打趣他是不是要给新婚妻子买衣服。 吓得江折容不敢久留,付了钱,就夹着箱子落荒而逃了。 桑洱:“” 桑洱看了看这满满的一箱衣服,再看了看江折容,眼神变得有点儿一言难尽。 因为,据她猜测,江折容的家族最迟在年底就要因为某些变故而败落了。现在的江折容是手头阔绰的公子少爷。几个月后,可未必还有这样的富贵日子享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变穷了,他可怎么办哦? 桑洱正在腹诽,忽然听见江折容犹豫了下,问她:“你要不要变回人形,试一下这些衣服合不合身?” “先不了。”桑洱想了想,回绝道:“我变人后,你这房间藏不住我。之后再说吧。” 经过了这几天的休养,桑洱估摸了一下妖力,其实她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只是不太稳定。 而且,这座府邸也不是只有江折容一人住,一个大活人和一只拳头大小的动物相比,无疑是后者更容易藏身。 万一被人发现了,她肯定就乘不上江折容的“便车”去观宁宗了。桑洱才不会自找麻烦。 江折容轻轻点了点头:“也是。” 只是,说不清为何心底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脑海中,仿佛有什么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狭窄昏暗的一隅,趴在地上的少女,和垂落的乌发后,那双狡黠潋滟的小挑眼。 江折容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床铺。离床不远处,倒是有一张柔软宽大的贵妃椅。 伶舟只当桑洱是跟班,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待过,睡觉时,哪怕桑洱躺在他胸口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折容显然与伶舟是截然不同的一类人。即使桑洱是原形,“男女授受不亲”的铁律在他这里依然不可逾越。这几天夜晚,桑洱都睡在贵妃椅的一角,肚子上盖着手帕,当是被子。 这天午夜,桑洱被一阵异响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慢慢睁了眼。 屋外狂风大作,枝叶摇晃,黑影在窗纸上不住晃动。倾盆暴雨的水珠连成了密集的银线,直坠而下。 好大的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但吵醒桑洱的并不是这场暴雨,而是来自于床铺那边的响动噼里啪啦的雨声几乎要将这一阵阵痛苦的闷哼盖住。若非耳力好,还真听不见。 江折容怎么了? 桑洱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跳了下地,飞快地跑了过去,跃上了床旁脚踏,爬到了江折容的被子上。 床帏中垂着明珠,隔了绸缎,洒下了一片暗青的光。江折容的睡相非常规矩,双手置于腹上,但他的面容却不如姿态那么安然。眉心紧皱,额上凝着薄汗,一副痛苦又醒不过来的模样。 这个样子,不像是做噩梦,倒像生了急病。 “喂,江折容,你没事吧?”桑洱两只后腿站起,双手缩在护心毛处。 喊完了,看他没反应,桑洱继续往前爬,忽然,感觉到自己踩着的地方很烫。 桑洱愣住了,低头。 她现在踩着的地方,是江折容的胸口,与和她的粉爪爪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衫。 不太对劲。他的心口怎么会这么热? 妖怪的身体手短腿短,太麻烦了。桑洱当机立断,下了地,变回人形,从箱子里抽出一件衣服披上,束好衣带,快步回到床边。 一扯开江折容的衣服,桑洱就吃了一惊。 少年那略微单薄的白皙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肌肤上竟浮现出了血红色的纹路。仿佛冒着火焰的熔浆,不属于他的身体的、瑰丽而骇人的东西,在肌肤表面窜动、燃烧。 “这是什么东西” 桑洱傻眼了,手停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应该不是病吧?她可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现象。 就在这时,这些肆虐的火红纹路,仿佛已燃烧到了极致,盛极必衰,竟慢慢开始收回、消失,肌肤恢复了白皙。 仿佛紧绷的琴弦松弛了,江折容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若不是他额上还残余着汗水,且胸口还很烫,桑洱都要怀疑自己看到幻觉了。 就在这时,仿佛感觉到压在自己腹上的重量,江折容眼皮一动,幽幽醒来。 一睁眼,他便与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对上了目光,大眼瞪小眼:“” 此刻,桑洱的右手正揪着他的衣襟,扯得他衣裳凌乱,胸膛大露;左手则大剌剌地按在了他胸口的皮肤处。知情者知道她在探温度,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她是登徒子。 江折容的模样有些僵硬。 空气凝固了两秒,桑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将他的衣服盖了回去,面上摆出一副关心情切的表情:“江折容,你还好吧?我刚才睡觉的时候被你吵醒了,看你好像很难受,我就打开你的衣服看了一眼。” “没事。”江折容摇了摇头,撑着手肘,似乎想坐起来。目光无意间在桑洱的身上掠过,他的脸就是一红: “你的衣服” 没说完,他就紧紧地抿着唇,别开了头。 桑洱顺着他视线低头,原来,刚才在情急之下,她只穿了一件外衣,腰带束得不太紧,领口滑开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也没必要维持人形了。桑洱“咻”一声缩小了,衣服软塌了下去。她钻啊钻,从衣服里拱了出来,看到床铺空了。江折容掀开被子,下了地,去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地,几口就灌完了一杯水。 也是。刚才她摸到他的心口都觉得很烫手。当事人肯定口渴了。 桑洱爬到了他的枕头上,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你刚才是怎么了?心脏这附近不但很热,还爬满了血红色的纹路。” 江折容喝完水,似乎平复了一点儿,苦笑了下,回头,轻轻说:“你看到的,应该是我的旧疾发作了吧。” 桑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什么旧疾啊?我可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病症。” “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病得稀里糊涂的,差点就死了。后来病好了,却多了这样的后遗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江折容皱眉,按了按心口:“病发时,我会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兄长倒是给我描述过我发病时的样子,就和你说的一样。” 江折容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桑洱自然问不出答案。再加上已经很晚了,桑洱就安慰了江折容两句,打了个呵欠,爬回了贵妃椅上。 江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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