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而退。 就是要让谢持风清醒地明白,一个半路加入的小乞丐,在秦桑栀心里,什么也不是,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 身体的伤口会麻木,会痊愈。心灵上的痛苦,却是时日越久,越绵长难解,越发折磨人。为此,裴渡甚至摒弃了他一贯的处事方法,没有马上杀掉谢持风。 胸骨上方碾压的力道渐渐增大。四岁的年龄差带来了体格和力气的差距,谢持风难以反抗,脑海里乱糟糟的,刺痛、迷茫与怀疑,让他有了一种虚幻的麻痹感。 真的是这样吗? 他一直都知道,裴渡在秦桑栀面前装得很乖,背地里,却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 可难道,秦桑栀真的因为裴渡的一句不喜欢,就要赶走他? 不不可能。 她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做的。 哪怕、哪怕她真的这样决定,他也得亲耳听见她说,才算数。 裴渡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谢持风的眼底绽出了倔强的光芒,瞪着眼前的少年。无奈,窒息令他的视线一直在打花,太阳穴胀痛,已有点奄奄一息了。 在他濒死之际,裴渡似乎终于玩够本了,大发慈悲地挪开了靴子。 谢持风的衣衫上,已被踩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船舱外,一个比裴渡矮壮了很多的艄公走了过来。大概是常年在水上走,他肤色黝黑,眉毛上还长了一颗显眼的大黑痣,手里拿着一根竹竿,谄媚地说:“裴公子,可以出发了。” 这艄公。平日就在码头处揽客,载人过江。冬季,渡江的人少了,其他艄公们都睡到中午才起来。今个儿,天还没亮,码头居然来了个财神爷,给钱爽快,还只有一个要求将一个昏迷的小孩带离泸曲,越远越好,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问。 这么好的活儿,这大黑痣艄公当即就扬起笑脸,揽了下来。 “嗯,给我有多远把他扔多远。”裴渡退后了一步,在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扔到到谢持风的身上。 那是桑洱做给谢持风的小老虎钱袋。如今,已被剪刀大卸八块,变得稀巴烂了。 裴渡却没有一点儿愧疚和心虚的神色。 在他的本能里,他喜欢的东西,如果自己得不到,宁可毁了,也不会落入别人之手。 小老虎的眼珠骨碌碌地转,拖着碎线,滚到了舱板上。 谢持风的眸子瞪大了,咬紧了牙关。 裴渡本来已经转身了,望着江上的波涛,忽然想到那只特别亲近谢持风的、名叫松松的蠢狗,脚步一顿,转身,低下头,皮笑肉不笑地道了最后一句威胁:“如果我发现你敢回来,我就剁烂你的肉,拿去喂她的狗。滚吧。” 谢持风消失得很突然。 他的房间干干净净,被铺冰冷,仿佛从来都没有住过人。 来的时候,他全身只有一件破衣服,一双草鞋,没有半点行装。后来,桑洱给他添置的东西,他这次几乎都没带走。只拿走了一两件替换的衣裳,和几个水果,就像那次临时逃出泸曲一样。 桑洱被仆人叫醒后,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谢持风会就这样走了。 前一天,谢持风还对她表露出了想拜师的意思,那就是没有离开的计划,怎么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掉? 难道又是一次近距离的出逃? 桑洱隐隐觉得事有蹊跷,但关键还是得先找到人。她叫来了府上的人,和上次一样,安排众人在泸曲城内、城郊寻人。 众人在讨论时,裴渡就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和桑洱不同,他显然不着急,气定神闲,嘴角上挑,还透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但此时的桑洱,并没有注意到。 倒是最近已经很少对裴渡龇牙的松松,今天,一反常态,不断地以前爪刨地,对裴渡露出了攻击的姿态:“呜呜汪!汪!” 甚至,好几次都想扑上来,咬他的衣服。 裴渡望了它一眼,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松松又去叼桑洱的衣摆,试图拽动她。 但桑洱正忙着分配人员,只敷衍地摸了摸它的头。松松转了几下,还是没人理会它,最终低低地“呜”了一声,耷拉着尾巴,出去了。 当天,众人就按照吩咐,四处去寻人。 谢持风有过逃跑的前科。但这回,他消失得要比上次彻底多了。广撒网,也没有一点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的夜晚,桑洱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猛跳。 当夜,她赶到了泸曲的渡口,向在那一带驻扎的船夫们打听,他们这几天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儿来过附近。以及,平日行走在江上,有没有见过一个眉毛上长了大黑痣的艄公。 在九冥魔境的梦魇里,桑洱记得,在船上的日日夜夜,谢持风都是被绳子绑着的。 桑洱不能确定谢持风是在哪里、在什么情形下上了这艘贼船。不过,根据看到的画面,桑洱猜测,谢持风有可能是受了艄公哄骗,上了船才被绑起来的,也有可能是被直接掳上船的。 在这之前,桑洱还暗中打听过,泸曲这边的码头有没有这个黑痣艄公,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也就是说,谢持风遇险的地方应该不是泸曲。 今天,桑洱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线索而已。毕竟艄公们都在江上讨生活,未必顾得上同行长什么样。 说起小孩儿,众人都摇头说没看见。但一问到大黑痣艄公,立刻就有人点头道:“确实有这个人。他是最近半个月才来的,眉毛有一颗很显眼的痣嘛,喏,他的船之前是停在那边的。” 说罢,这高瘦的男人指了指前面的一块石碑。 最近半个月才来的? 桑洱暗骂一声,追问道:“那他人呢?” 几个艄公七嘴八舌:“不知道,我都两三天没见过他了。你们有见过吗?” “我也没见到他,好几天没出现了吧。” 桑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下去,打道回府了。 两三天的时间,茫茫江河,错综复杂的水道,已经不可能把谢持风追回来了。 况且,她也不可能去拦截。 未来是已经定好的。 为了达到最后的结局,中途的每一步演变、每一件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不论悲喜,都不能改变。 若是因为一时怜悯去插手艄公这件事,可能反而会害了谢持风,让箐遥真人没法在郎千夜迫害他时,及时出现,救下他。 桑洱只是觉得,如果她早知道谢持风会走得那么突然,在前一天吃完晚饭后,她会更认真地和他告别,还可以叮嘱他一些事。 忠叔等人都有点疑惑前两天,桑洱还着急地四处找人。结果,去完渡口回来,她就让他们不用继续找了。 人也确实是找不到,众人便只能怀着遗憾的心情,听从吩咐,就此作罢。 和谢持风的相遇,是两条路线的交错。 他离开后,桑洱的日子也恢复了寻常。 相比以前,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桌子上的碗筷少了一副而已。 等到这个漫长的冬天结束,雪融山暖时,桑洱算了一下时间,此时的谢持风,应该已经抵达了昭阳宗,遇见箐遥真人、蒲正初等良师益友,终于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谢持风,裴渡的心情很舒坦,若无其事地继续伴在桑洱的身边。 一切,都往他希望的方向演变。 烦人的小乞丐彻底消失,年关的风波平息。 此后的日子,桑洱依旧时不时会“救风尘”,但没有留下任何人在府中长住。 不会再有人堂而皇之地进入自己划定的地盘,对秦桑栀流哈喇子。这让裴渡感到了满意。 春去冬来,白驹过隙。 日子无声无息地从指间溜走。 转眼,已过去了三年时光。 的进度条,变成了2300/5000,已然开始进入尾声。 第72章 立秋过后,秋老虎来势汹汹,盘踞在大地上空。 午时,烈日炎炎,海天云蒸。大地仿佛成了一个合紧了盖子的蒸笼。 荒草萋萋的林间小道旁,立着一块沉重古朴的大石碑。它约莫两人高,阴面爬满青苔。在连年的风吹日晒下,碑文已变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辨出了“青雷谷”几个字。 桑洱的双颊热得微微泛红,蹲在树荫下,“咔嚓”地咬了一口甘蔗。银剑卸了下来,倚在了石碑的底座处。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她已经在待了三年多了。 这是桑洱迄今为止待得最久的一条路线,“秦桑栀”也是她附身过的最长寿的一个马甲了已经过了二十二岁。 桑洱幽幽地感慨:“居然活到了二字出头,好久没试过那么长寿了。” 系统:“” 即使是修仙界,女修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成亲,也是会被人当成异类的。但估计是桑洱“爱救风尘”的名头传得太远了,这三年来,她压根没有任何正经的桃花,也没有人向她提亲。 好在,桑洱早已自立,唯二能管她的秦菱和董邵离也不在人世了,自然不会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逍遥自在。 在这三年间,桑洱敬业勤恳地当着裴渡的舔狗。 虽说她走的不是苦情卑微的舔狗路线,而是出钱又出力的金主型舔狗。但俗话说得好,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舔狗,本质也相通的。舔人的方式,重合率高达99%。 在剧情的强制之下,桑洱将从头到尾打卡了一遍。 为裴渡鞍前马后,框框撞墙。外出打怪时替他涉险、为他挡伤。稀有的丹药与法器、各种修炼的秘法,都毫无保留,悉数奉上。偶见他有几声咳嗽,就会紧张地炖好川贝雪梨,看着他喝下。一起度过了三载生辰,为他精心准备礼物。炎炎夏日,为他拭汗。岁末天寒,为他围上围脖。过年一起烘火炉,包饺子。除夕的烟火在夜空绽开时,做第一个对他说“新年快乐”的人 记得某一年过年,裴渡忽然心血来潮,自告奋勇,提出今年的春挥由他来写。 桑洱:“” 桑洱还深深记得他那一手让人窒息的丑字,但看他一双眼睛亮亮的,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勉强点了头。这就导致了,在那一年里,每一个上门来送礼、做客的人,心中都会嘀咕着同样的疑问桑洱家里的这一张张潦草中含有几分抽象,丑陋中又透出几分孤高的书法大作,到底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的? 到了夏天,就是最好玩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小溪里泡冰西瓜。裴渡会挽起裤脚,弯腰在下游捉鱼。溪水清澈,大白鱼的鳞片滑溜溜的,一离了水就弹跳个不停,抓不稳便会跳走。桑洱总会坐在石头上,边吃西瓜边看热闹般指挥:“这里这里!” “看,那边又有一条!” 到最后,两人的衣服都被水花泼得半湿了,才终于吃上了没盐没味的烤鱼。明明很傻,但活泼又明朗的笑声,却一直没停过。 到了秋天,他们会去灵石集市。有时碰见漫天要价的灵石贩子,裴渡会堵在他摊位前讨价还价,每逢砍到了好价钱,又成交了,裴渡就会得意地回头,看到桑洱笑着对他比一个大拇指她告诉他这是夸赞的意思。回程时,借宿在炊烟袅袅的村寨,再沽几壶酒带走。 时日推移,组成了年。 年复一年,日子过得细水长流,温馨平静。 裴渡的恶劣、调皮、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小性子,都被温柔地包容了。 即便有波折和矛盾,也是无伤大雅的。 有时在晴好的夏夜,裴渡会坐在屋顶发呆。很难想象他现在的生活里会充满了烟火气。溪边的甜瓜和难吃的烤鱼,沾在鼻头的饺子皮面粉,丑兮兮但还是在门框处贴了一年、卷了边又被细心地抚平的挥春,夜里亮起的明灯、飘散的饭香与之相比,过去的刀光血影,仿佛都虚幻、遥远得成了上辈子的事。 根据原文剧情,桑洱只要对裴渡百依百顺就行了。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直掩饰本性,三年都滴水不漏。 一开始,裴渡为了取得桑洱的信任,装作是无害的少年,可实际上,信任是双向建立的。在熟稔起来之后,裴渡的警觉心也在变低,伪装卸下,天性里的残忍和极端,便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些端倪。 正常人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裴渡是“人若犯我我必屠门”,报复心强,行动力更强。这样的设定,写在书上和发生在眼前,完全是两种感觉。桑洱第一次看见时,实在没办法装聋作哑、闷头走剧情,就跳出来阻止了他。 当然,桑洱有身为炮灰的自觉,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自然不会有那么强大的感化力,可以通过嘴炮教会裴渡真善美谦恭礼让,改造这个天生缺乏同理心的小变态。 只是,一些不合理的事情,总不能因为无法改变本质,就视若无睹。 正好,桑洱知道自己大概的死遁时间。在这之前,她等于是揣了一块免死金牌。不管怎样收紧裴渡的“项圈”,都不会有事。 即使裴渡在她死了之后,没人管了就故态复萌,她今天做的事,也依然是有意义的。 人品、修为、感情一起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厚道、更以德报怨的人吗? 桑洱心想。 三年时光虽然漫长,但大部分内容,都是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日常。因此,没有给进度条带来太大的减幅。 不过,这样的状态,很快就会被打破了。 因为裴渡的路线,已进入了末段。 须知道,由于正牌女主的缺席,裴渡的路线是有两个版本的。一个是给正牌女主量身定造的。一个是魔改以后、由桑洱顶上的。 在最后阶段,这两个版本的故事,会有截然不同的走向。 在里,经过三年相处,正牌女主将会逐渐对裴渡动真情。如果忽略正牌女主在其它路线上也养了鱼的事实,她和裴渡,也算是爱恨缠绵、让人抓心挠肝的双箭头关系了。 而在魔改版的剧情里,桑洱饰演的秦桑栀,则会一路朝着作死的方向奔去。 在设定中,原主本就是一个不太安分、见色起意的花心大萝卜,她可以在裴渡身上专注三年,几乎不和青璃等小妖精来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过了这么久,她对秦跃的执念,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深了。那么,作为替代品而存在的裴渡,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于是,原主开始一边稳着裴渡,一边偷偷地伸出试探的爪子,去寻找新鲜感。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和董邵离如出一辙。这久违地勾起了裴渡的厌恶。正好,过家家的游戏已经玩了三年多,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一旦原主开始移情别恋,绝情蛊的效果,只会越来越弱。 于是,裴渡选择了结束游戏,与原主摊牌,干脆利索地让她GG了。 最后的300点咸鱼值,估计有一大半都是留给最后的摊牌事件的。 桑洱:“” 不得不说,裴渡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还挺有原则,是个“斩遍天下花心狗”的狠角色呢。 这段剧情,昨天晚上才在桑洱的脑海里加载出来。 读完以后,桑洱有点儿不解其意,研究了好一会儿。因为这段剧情写得很模糊,只是要求她三心二意、捡起花心的人设,以引起裴渡的厌恶,却没有给出具体的做法。 这是让她自由发挥的意思吗? 甘蔗啃了一大半,山道尽头,终于远远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秦姑娘,我、我来了!” 桑洱精神一振,呸出了一口甘蔗肉,站起来挥了挥手:“我在这里!你找到通行令了吗?” “呼找到了,果然就在房间里!” 这个汗流浃背地奔来的人,正是三年多以前,在蓟宁的画皮妖副本里出现过的猪队友叶泰河。 本来以为,这位仁兄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NPC。没想到,在之后某次捉妖之行中,双方会再次遇见。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冒冒失失的表现,如今的叶泰河,不仅修为长进,人也靠谱了不少。 一来二往的,他们竟交上了朋友当然,这份友情,更多只存在于桑洱和叶泰河之间。裴渡对叶泰河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 今天,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是因为半月前一桩除妖大事。 半个月前,昭阳宗接到求助,远道而来,在青雷谷中收了一只秉性凶残的大妖怪。此妖怪藏身在深山中,食人数目已超过了三百。不仅如此,这妖怪还从葬身它腹中的人身上搜刮到了不少钱财、仙器。在它身死之时,老巢没有兜住,积攒多年的宝物洒了满山,将青雷谷变成了一个聚宝盆。 这消息一传出去,别说是修士了,就连附近的山里,那些妖魔鬼怪都分不清的村夫农妇,也闻讯而来,想进里面捡漏。 然而,被消息吸引来的东西,可不止有人类,还有邪祟。它们伺机埋伏在草丛里,通过鬼打墙等方式,让猎物落单。那些听见有好处就傻愣愣地跑来、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村夫,就是它们最好的果腹之物。短短十天,已经死了几个人。 为了不让受害人数增多,昭阳宗只得在山外设置了一道结界,拦住无关之人。同时,为了记录入内的人数,外来的修士必须临时领一枚昭阳宗的通行玉令,才能穿过结界。出来时,东西需要归还。 叶泰河的消息一贯灵通,兴致勃勃地提议桑洱一起来看看。裴渡也难得被勾起了兴趣,三人一合计,就结伴来了。 昨天,他们抵达了山脚的客栈,找到昭阳宗的弟子,领取了玉令。 桑洱粗略扫了一圈,昭阳宗这行人里,并没有她的熟人。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儿道不明的遗憾。 今天天刚亮,三人便出发了。也许是起得太早,叶泰河瞌睡没醒,忘了带至关重要的那枚通行令,来到结界外才发现,便可怜兮兮地央求桑洱等一等他,他马上御剑回去取。 桑洱答应了。等待的时间有点长,裴渡有点儿不耐烦,站不住,便主动说他想进去探一探路。 靠近结界的地方不会危险到哪里去,而且,最危险的那只妖怪已经被弄死了。游荡的宵小也不会是裴渡的对手。桑洱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让他去了。 “呼,这天儿也太热了,真不像秋天。”叶泰河喘了一会儿,气才顺了,一边拎着衣领扇风,一边左顾右盼:“裴公子呢?” “他先进去了”桑洱说着,忽然感觉到结界波动,回过头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自结界内钻出,以手背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离得远远的,便喊了她一句:“姐姐。” 是裴渡。 他今年二十岁了。 在东街的冷巷里遇见时,裴渡只比桑洱高了小半个头。之后的三年,少年人迅速抽条,如生机勃发的青竹,骨节夜夜拉长。却已经可以轻松地俯视桑洱了。 骨架延展,更挺拔了。却也没变成大块头,依然是修长而偏薄的,只是多了成年男子的分量。 衣袂随着走动,轻轻摆动。和七八年后,那个在九冥魔境里惊鸿一瞥的裴渡,仿佛融为了同一个剪影。 只除了,肚子的不同。 阳光晃眼,桑洱有点儿失神。裴渡走到她跟前,挑眉一笑:“怎么这样看我,热得已经开始发呆了吗?” “是有点热。”桑洱笑笑,拿起了自己的剑:“人齐了,我们进去吧。” 裴渡随意一点头,正要跟上,身子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叶泰河双手合十,道了句“抱歉”,就屁颠颠地追了上去,掏出了一个罗盘,对着桑洱献起了宝:“秦姑娘,我打听过了,青雷谷里的四个方位,据说越往南走,瘴气越浓,越容易找到一些隐藏的法器” 裴渡被落在了后头,微微一眯眼,稍有不满,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这个姓叶的呆头鹅,也不知道何德何能,居然得了她的青眼,和她交上了朋友。 裴渡一度怀疑叶泰河在扮猪吃老虎,后来接触多了,才确定这人是真的傻。 秦桑栀一贯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人,叶泰河这模样还比不上半个青璃
相关推荐: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他是斯文糙汉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林峰林云瑶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我的美女后宫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浪剑集(H)
在爱里的人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