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道规律而粗重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地面的小碎石,开始出现了规律的震动。桑桑的腿还软着,跑不起来,只好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去,躲到了一座骨头山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那个不断靠近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乍一看去,它像一个巨人,身高接近二十米。离得远远的,都给人巨大的压力。它有一头洗漱的金绿色头发,脸庞是成年男人的国字脸,肌肤灰蓝发绿,赤着上半身,本该筋肉虬结、孔武有力的躯干,却呈现出了干涸开裂的树皮样质感,每走一步,都会让裂痕撕得更开。 它的手和脚都大得离奇,指甲漆黑尖锐。左手紧紧抓住了一条死去的长蛇正是刚才那只袭击了桑桑的蛇妖。 这只蛇妖的体型也不容小觑,但在那只大手掌中,就一下子被衬得细小了。 桑桑小脸煞白,捂住了嘴,不想泄露自己急促的呼吸。 扶桑鬼。 这是一种来自于西域扶桑国的凶物,在传说里,它们是由恶人投胎化成的恶鬼,嗜食生肉,却一世都不能离开生长的阴川之地,也不能见阳光。否则,就会受到诅咒,身体虚弱,肌肤干涸开裂,直到化为齑粉。 但这世上有句话叫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这世上总有一些修士,是专门冲着它们而去的。踌躇满志想历练一番,结果反而送了命。而扶桑鬼只要吃下九百九十九颗心脏,就可以跨出诅咒的结界,来到人界。 之后,每进食一次新鲜血肉,扶桑鬼的力量就会更上一层,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每一脚,都跺在了桑桑的耳膜上。桑桑一咽唾沫,胆战心惊,拼命地往阴影深处躲去。 好在,那只扶桑鬼暂时没发现她的存在,在空地中间坐下了,开始撕扯着那条蛇妖的蛇身。 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估计是那条大蛇叼住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被扶桑鬼抓着了。她就阴差阳错地被带了回来,还被吐到了角落里。 之后,扶桑鬼一直在料理那只蛇妖,她这只小虾米,因为目标不大,暂时躲过了一劫。 扶桑鬼正在吃那蛇妖的妖丹,狼吞虎咽,每一下动作,都会扯到那树皮一样的身体,似乎让它很疼,每一下的喷气,都粗重而沙哑。 桑桑咬唇,升腾起了几分狐疑。 扶桑鬼已经吃了这么多妖怪和修士,这儿数不胜数的骨头就是证据,力量应该很充足才是。为什么它的身躯依然是皲裂的? 桑桑再次仔仔细细地逡巡了一遍它的全身,忽然,目光被一抹一闪而过的银光吸引了在扶桑鬼的眉心,竟插着一把银剑。入肉极深,寒光熠熠,只余下了剑柄和一小段的剑刃露在外面。 和扶桑鬼的身形相比,这把仙剑过于纤长,以至于桑桑一开始根本没看见。 一下子,桑桑就联想到了江折容那把遗失了的佩剑,心头雪亮。 看来,眉心那个位置,应该就是扶桑鬼的致命弱点,也是让它重伤虚弱、身躯无法自愈的痛苦根源。所以,它才会将附近山头的小妖怪都吃掉了,以维持身体不灰飞烟灭! 没有活物会喜欢自己头上插着一把剑。以这玩意儿的力气,想把剑□□,应该很简单。现在那把剑还插在上面,只能说明,它弄不下来。 发现了扶桑鬼的弱点,桑桑瞬间有些振奋。但是一想,就连江折容那么厉害的人,都没法一举杀了它,遑论是她了。 江折容现在还在她的巢穴里等她。若她一直不回去,他也会意识到不对劲吧。 只是,这个鬼山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不能指望江折容发现。 桑桑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有点沮丧。很快,又使劲地揉了揉脸颊,好让自己不泄气。 就目前来看,唯一一个通向外界的地方,就是头顶的洞口。好死不死,扶桑鬼就坐在洞口的正下方,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去。看来,只能等它离开,才有机会走了。 桑桑找了个隐秘的骨头山洞,钻了进去,开始调治妖力,给小腿疗伤,但因又饿又倦,收效甚微。那扶桑鬼的胃口也很大,吃完了蛇妖的妖丹,还在继续开餐。 也许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反而更加疲累。桑桑一个放松,就抵不住倦意,陷入了浅眠里。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似乎想将她弄出去,力气有点大。桑桑吓了一跳,险些破喉而出的尖叫,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凉大手捂住了:“嘘。” 桑桑的冷汗都湿了衣衫,一抬眼,瞬时呆住:“小道长?”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可此刻蹲在她的跟前的,果然还是江折容。 “小声一点。”江折容道,托着她的手臂,微一用力,就将她从那个逼仄的空间里抱出来了。 桑桑看见来了同伴,简直要喜极而泣,哪里还会反抗,还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小道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折容一顿,说:“猜的。” 这句话其实细听下来,是不太说得通的。 “你怎么这都能猜到!”桑桑却睁大了眼眸,毫不怀疑他的回答,显然十分信赖他:“说起来,你没有剑了,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的?” “这个山洞还有其它入口,只是比较隐蔽。” “原来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倒霉,正在采果子,差点就被一只蛇妖吃了,还被它咬了。不过它比我更倒霉,被扶桑鬼抓回来了,还被吃了。我也变相给捎带回来了,这个地方就是扶桑鬼的巢穴。” 江折容声音一沉:“蛇咬伤了你何处?” “咬到小腿了。但没关系,就是暂时跑不动而已。”桑桑转过头,瞧见那只扶桑鬼依然盘腿坐在空地上,只是,头颅低垂,一动不动的,篝火灼灼。山洞外的雷声则是越来越重了。 “它好像睡着了。小道长,我们趁现在快逃吧。” “不可,我要先拿回我的佩剑,杀了它。”江折容沉吟了一下,说:“若你害怕,我先送你出去。” “可你的眼睛还不太能看见东西吧,那边的篝火还那么明亮,你有把握吗?我们还是” 桑桑说着说着,忽然笼罩在旁边的那团骨头小山的阴影,似乎加重了几分。她一愣,抬起了头,就看见了一张狰狞的大脸,从上方看着她和江折容。 原来,外面的雷声太重,震动嗡嗡,完全盖过了扶桑鬼走近他们的气息! 扶桑鬼眼目怒瞪,显然已经认得,江折容就是害自己如此痛苦之人,一个比巨石更大的拳头,从天而降,猛地砸了下来。 周遭的景物一晃,桑桑已经被江折容背起,足下御风,躲开了这一下致命的攻击。 他虽蒙了眼睛,可修仙之人并不全靠视力活动,亦可通过风声辩位。江折容背着她,竟也丝毫没有被拖慢速度,沉着地应对着。他的灵力原来已经恢复得那么好,这是桑桑完全没有想过的。 后方的扶桑鬼勃然大怒,吼叫声比怪兽更恐怖,追逐在后方,不断挥舞拳头,抬脚试图踩扁他们。高处的岩石和大骨头不断坠落,桑桑忍不住发抖,紧紧勒住了身前人的脖子。 终究还是凭借速度和敏捷占了上风,江折容将她带到了一块隐秘的山石后,低喝一句“藏好”,就松了手,去引开扶桑鬼了。桑桑因为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扶桑鬼的怒吼声在山洞里回荡,那种生物本能的压制和惊吓,让她用力地堵住了耳朵。 煎熬让时间过得分外缓慢,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洞中的声息渐渐没了。 桑桑睁开了眼,意识到已经有结果了,连忙忍着小腿的麻意,一瘸一拐地找了过去。 江折容应该不会有事吧。虽然他的伤势还没全好,可扶桑鬼也不是全盛状态,之前已经被他打得半死,那双方的胜算应该是五五分的吧 终于跑到了有动静的地方,只见山洞那片空地上,扶桑鬼已经倒下了,口目大张,浑身僵直,开始化作黑烟。 在黑烟之中,有一个人背对着她,似乎伤口崩裂了,腰带处沾了点儿血迹,但终归还是可以站着的。 扶桑鬼的眉心,那把流转着清熠辉光的银剑,嗡嗡颤动了几下,感召到了主人的命令,蓦地破肉而出,飞转了数圈,回到了江折容的手中。 桑桑如释重负,赶紧跑了过去:“小道长,你的伤口没事吧!” 山洞之上,雷声炸响。酝酿了一个日夜的大雨,倾盆落下,淋入洞中,浇灭了篝火,也洒湿了他们的衣裳和头发。桑桑被雷声震得一缩脖子,膝盖发软,好在,江折容就在眼前,及时地接住了她。 一不小心,她的手指勾住了他蒙眼的丝绢。 丝绢被雨水淋湿了,本就比平日沉了。被她一扯,竟就这样,落了下来。 随着对方徐徐睁目,一双清淡冷漠、如吸纳了月光的琉璃色眼珠,映入了桑桑的眼帘。 桑桑呆呆地与之对视,思绪好像结成了浆糊。 不是江折容那双乌木色的眼珠。 这个人 这个她救回来,收留在自己的巢穴里照顾了那么久的人,原来,根本不是她熟悉的江折容。 而是他哥哥,江折夜。 反应过来后,桑桑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惊慌之色,猛地推开了江折夜伸出来的手,退后了一步。 真相的冲击,让她一时忘了自己所站的位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小土坡,脚跟踩空,一下子就站不稳了,脚踝还小小地崴了一下:“呜”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被一只手臂拦住了。紧接着,赤裸的双足离了地,被对方横抱了起来,和江折夜离得比刚才更近了。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180章 重逢 后腰与膝弯之下, 是一双稳固有力的臂膀。桑桑的身体不自觉地倾斜,只能依偎在江折夜的心口,微微发着抖。 江折夜垂眼, 看了她被碎石划红了的赤足一眼, 声音平静:“乱跑什么?你有这么怕我吗?” “我, 我才没” 这是江折夜双目复明以后, 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怀中的小妖怪,支支吾吾,唇色煞白,耳根通红,肩膀颤缩,一副惊恼交加、却不敢反抗的模样。 先前的两个月,她对他摆出的那种亲近又自然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了。 江折夜的下颌线微微一紧。 两个月前,第一次听见这小妖怪的声音时,他其实没认出她是谁。 好在,她马上就毫无戒心地凑了上来, 自揭了身份。江折夜这才从遥远的记忆里,挑拣出了关键的那一页。 原来, 三年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她正是那一只将他认成了折容的小妖怪。 她的名字叫桑桑。 与她朝夕共处了近两个月, 其实, 江折夜的心里,也不是没有过异样的。 毕竟,他和桑桑在销金窟里的那场相遇, 实在称不上愉快。之后的三年, 双方更没有任何的交集, 完全不熟悉。 按照常理,她不该一见到他,就那么亲昵关切的。 那一刻,江折夜已经开始怀疑,她又一次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折容来照顾。 只是,身处于妖魔横生的深山里,又伤重至半死状态,遇到一个不会背叛他、也愿意照顾他的小妖怪,就如同落水之人抓到了浮木。若失去了她和这个容身之所,他还能活几天,都是未知之数。 不管她是否有误会,又将他当成了谁,江折夜都不可能挑明身份,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里。 反正,她一直都唤他为“小道长”,没有说名字,不是吗? 而现在,透过她骤变的态度,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她真的认错了人。 这些日子,他也完全是因为沾了折容的光,才会被她这样对待的。 这几个月,和她在一起的人,分明一直是他。如今,不过是冠在头上的姓名变了,就一切都不同了。 江折夜眼珠垂下,长睫掩住了情绪,没说什么,将她抱到了不远处,一块没有碎骨和刺肉的小石子的地上:“坐好。” 桑桑一沾到石头,就立即抽手,戒备地后缩。江折夜看了她一眼,也没生气,转身就走了。 盯着他的背影,桑桑有些气恼,又觉得自己的底气不足。 因为,归根结底,她之所以断定对方是江折容,是因为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有江折容字迹的符咒,还有江折容的玉佩。 得出结论后,她就此深信不疑,把玉佩放回去了,不再求证。 也就是说,并不是江折夜拿出玉佩、冒认弟弟骗她的,是她一头热地误会了。 现在想来,江折夜和江折容可是兄弟。也许是不小心拿错了对方的东西,也许是临时借用总之,在哥哥身上找到弟弟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且,相处的这段日子,她一直喊江折夜做“小道长”,还提了一嘴,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璞州。 这个称呼,以及这段经历,安放在江折夜身上,都是说得通的。江折夜不反驳她,也无可厚非。 桑桑的脸颊忽白忽红,脚趾也蜷得紧紧的。忽然看见,漆黑的山洞里升起了一团紫光。 她惊讶地抻直了脖子,原来,那只扶桑鬼的身体已经快彻底消散成烟了,一颗巨大的妖丹从它体内徐徐地升至半空。仿佛一轮妖异的月,溢出黑烟,不断地扭曲、侵蚀着周遭的空气。 光看它这么惊人的尺寸,就知道这只扶桑鬼道行有多深厚。 难怪,江折夜也差点死在了它手里。 江折夜在狂风中岿然不动,取出了乾坤袋。这颗妖丹却似乎还残余着很淡的意识,不肯老实地被收复,漫生的黑烟在空中乱窜乱飞。好在,它最终不敌江折夜。轰一声,紫黑的烟雾骤然消失了,山洞里也恢复了风平浪静。 看来,他就是冲着扶桑鬼的妖丹来的吧。 他要这种戾气那么重的东西来做什么?总不该是为了吃吧? 多半是要炼制武器吧。 江折夜将乾坤袋束好,放回衣襟里,忽然转过了头。桑桑和他对视,有点慌,立即低头,装作鸵鸟。 不一会儿,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靴子。随即,被江折夜重新抱了起来。 桑桑别扭地挣动了几下:“我可以自己走” 江折夜没有停下,看着前方,说:“脚不疼?” “”的确是疼的,脚踝都肿了,蛇毒也没清,似乎也没必要为了和他作对而折磨自己。桑桑咬了咬唇,不反驳了,想起了另一件事儿,又问:“你什么时候看得见东西的?” “方才。” 桑桑离开后,江折夜在洞穴里洗净了身体,试了一下灵力,感知到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扶桑鬼的妖丹。先前那一战,结局是两败俱伤。他的佩剑一直插在扶桑鬼的眉心,但也压制不了它太久。 拖延越久,就越容易给扶桑鬼留下恢复的机会。 因此,江折夜决定现在就动手,去完成先前没做完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凑巧在里面碰见了桑桑而已。 佩剑已经回来了,江折夜直接带着她,御剑回到了洞府中。仙剑日行千里,速度不是普通的妖力可以比拟的。半空的风很大,虽然江折夜站得很稳,桑桑也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折磨她神经的扶桑鬼没了,蛇毒带来的不适,越来越明显,头有点晕,她不由自主伸出手臂,圈住了江折夜的脖子,紧紧贴着他,以寻求安全感。 就像是,她还没发现他真实身份的时候。 只是,一落地,被他放到毯子上,桑桑就立刻收回了手。 察觉到了她的疏远,江折夜的神色微微冷了几分。 桑桑踟蹰了一下,刚要说话,鼻子就一痒,打了个喷嚏。 如今是深夜时分,外面很冷。江折夜看了她一眼,便送了一掌风,让火炉里未尽的火星燃烧了起来,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看看。” “什、什么?”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桑桑有点惊慌地缩腿。可圈着她脚踝上的那只手,似是不满她的不听话,骤然收紧了几分:“别动。” 桑桑一皱脸,反抗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拿到了他的膝上,裤管捊到了小腿上。 她的脚很小,足背长了一点鲜红的痣,握在手里,摸不到一点茧子。小腿上,蛇的牙印红中泛黑,不太寻常,经脉发蓝,毒素早已渗了进去。 以前,他在除祟时也见过类似的伤口。江折夜用指腹按压了一下该处,面上掠过了一丝凝重:“这毒,恐怕要费些日子才能解掉。” 桑桑一看他表情,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那不就是蛇妖吗?” “蛇妖细分也有很多不同。此蛇名唤‘栾红’。” 这种蛇妖的毒素,一开始,只是造成肌肉麻痹,似乎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很快,它就会顺着血络迅速攀升,等毒入心脏,就是死亡之时。它无法以妖力或者寻常的草药清解,唯有用灵力,压制、牵引、清扫。 江折夜很少一次说那么多的话,不过,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桑桑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她在扶桑鬼的巢穴里运转了那么久的妖力,都没法消去这毒性,原来,根本就不管用。 果然,江折夜往她伤口注入了一点点的灵力,那毒力便往下回缩了一些。如果中毒的是人,可以一鼓作气地拔毒。偏偏,桑桑是妖怪,妖力和修士灵力是相悖的,若往她身体里注入太多灵力,可能会伤到她的根本,只能分开十余次来完成。 江折夜一顿,收回手,取出一个瓷瓶,涂在伤口上,把她袒露的伤口包扎好了。 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帮自己处理伤口。不过,在发现他不是江折容之前,平心而论,他们相处得还是挺融洽的。也许,这个人没有自己想象里那么坏 桑桑的脑海里有很多乱糟糟的念头,盯着他好看的手,呆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江折夜道:“天亮之后,我就要走了。” 桑桑一听,急了:“你要走了?那我怎么办?” 黎明前,洞中一片寂静。 火的暖光,在江折夜的鼻梁上染了一层细腻温润的光泽。他将她的裤管放了下来,松开了手,转过头来,眸中涌动着她无法解读的情绪:“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桑桑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方案,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你肯带我回家吗?” “嗯。” “确实,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桑桑有点苦恼,托腮道:“唉,其实我不想离开这座山的。”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春天啊,这里的妖怪最多了,我想找一个妖怪和我生孩子。如果离开了这里,外面都是人类,就更不好找了。”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是随便找谁和她生都行。江折夜看着炭炉里亮了又暗的星火,静了片刻,淡淡道:“你不是说了让我弄你么?” 桑桑一愣,眼眸瞬时亮起,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 难道说,江折夜这些天一直不回答,其实并不是拒绝她,他还是在考虑这个问题的? 毕竟这要求也是够唐突的。如果江折夜真的愿意的话,跟他走,磨一磨他,争取让他答应,似乎比留在这山上更容易达成目标、怀上孩子。 要知道,这座山上的妖怪她已经摸索过大半了,老实说,暂时还没有一个厉害又不丑的妖怪愿意和她生孩子。 说什么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必须趁他松口,敲定这件事。 那厢,江折夜说出了这句话,也微一蹙眉。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把她那句话记得那么清,还要复述出来,明明没有那个打算的。 但这句话,桑桑已经听得足够清楚了。 不等他收回这句话,她就亲亲热热地偎了上来,打蛇随棍上般,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江折夜怔住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拒绝我了呢,原来你还在考虑啊!”桑桑眼睛弯成了月亮,望着他,说:“那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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