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出那般没有骨气的话,只怕早羞愧得不能见人了,倒不知姜二姑娘脸皮厚,还这般坦然地回来。” 没骨气的话? 姜雪宁心道你陈淑仪和谢危比算个什么东西,在开罪你和开罪谢危之间我自然选前者了,又不是傻子! 且她也是真不喜欢陈淑仪那番话。 上一世尤芳吟一介女子都能活得恣意洒脱,究其所以不过是生活的环境与大乾朝不同,凭什么女儿家就不能学东西了?凭什么男儿用权谋就是智计卓绝,运筹帷幄,女儿家用权谋就成了阴阳颠倒、于礼不合? 统统都是狗屁。 她微微抬眸,削尖的下颌在天光的映衬下有着姣好的线条,姿态里却平白多了一种不将人放在眼底的轻蔑,只嗤笑一声道:“你有骨气就别上谢先生的课么,又没捆住你脚,装什么清高!” 陈淑仪豁然起身:“你——” 姜雪宁怼完她,抬步就走,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有似有似无的一声嘀咕在她走后传入众人耳中:“长公主都没说话呢,你算哪根葱……” 所有人都悄悄看陈淑仪。 一场背地里非议姜雪宁的“茶话会”,不知觉间就这样偃旗息鼓,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下午还要同长公主殿下一道去给皇后和太后娘娘请安,先回房休息了”,人就渐渐散了。 只留下陈淑仪一张脸青红交错,活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 去医院了。 * ps回来了没大碍,但医生建议我少熬夜提高免疫力(。 所以对不起我要鸽二更了。 今天玩一会儿,然后早点睡觉。 明天再来。 我会补更的(。 第048章 郑保 从被选入宫开始, 路便没走对:她连名字都没呈上,却被选入宫,无疑让人怀疑她后面有人, 出一回风头不说还拉了仇恨;等入了宫, 以为能在遴选中藏拙放水落选,却架不住想让她进宫的人太多,反而因此让人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成了人眼中钉;到如今真正入宫, 旁人已经对她有了成见,也就绝了她和旁人打成一片的可能。 和陈淑仪撕破脸,其实真算不上什么。。 不过是把台面下的暗涌拉到了台面上罢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思考过一番后, 姜雪宁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眼下所面临的困境:还要在宫里待上半年, 乐阳长公主固然喜欢她,可宫廷这般大, 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在这重重宫墙下,想害一个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矛盾已经发生。 她固然没有害人之心,可焉知旁人是不是有害她之心? 这一世她虽然原本不打算掺和进宫廷的争斗中, 只等着半年一过就收拾行囊远走高飞。可远走高飞也有前提, 那就是:“到时候我起码得活着啊……” 关上房门,将自己扔到榻上平躺下来 ,一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从窗户投射到绣帐顶上的光影, 姜雪宁觉得, 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首先,和这些不大待见她的人相比,她有什么优势吗? 家世? 她只能算中等, 不上不下。 贵人的喜欢? 她固然有沈芷衣,可宫中说得上话的并不只有沈芷衣一个。 聪明才智? 她懂得察言观色, 行事也比上一世妥帖很多,可与有大智慧的人相比,只能算是急智和小聪明,并不超出旁人太多。 所有,她真正的、最大的优势其实只有一个:重生,先知。 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知道很多现在还没发生的事情,甚至还知道很多现在的她还没有见过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她比别人拥有更多的机会。 去趋利避害,去识人辨人,去抢夺先机! 那么,从她上一世的所知来看,如今的宫中有什么事,有什么人,是能为自己所用的吗? 姜雪宁掰着手指算了起来:“将来的探花郎卫梁,现在该还在扬州读书;萧定非,登徒子假少爷,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谋划着出现的时机;孙尚宫倒是个可信的好人,但上一世这时候她在哪儿来着?” 掖庭? 又或者哪个不受宠的妃子宫中? 算来算去,她竟有点茫然了,一时半会儿愣是想不起来究竟有谁能在这个时期为自己所用。人的记忆本就混乱无序,重生回来也未必记得上一世所有的细节,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要紧的事,最终也没什么头绪,还有点头昏脑涨。 本就是午后,姜雪宁干脆闭上眼睡了一觉。 到得未时初刻,外头便有伺候的宫人轻轻叩了门叫她:“姜二姑娘,该去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宫中请安了。” 她登时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 前朝是皇帝做主。 后宫自然是皇后做主。 按规矩,伴读们进宫第一天便该去给太后、皇后请安,只是上一次入宫时事情排太紧,没人强求;这一次入宫又是昨天下午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还要去奉宸殿,所以请安这件事才推迟到了今天下午。 姜雪宁在自己房里梳洗一番后,到得厅中,其他人也差不多陆续出来,只是因为先前她与陈淑仪那不客气的两句话,众人看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些奇怪,也没有人走上来主动与她攀谈。 唯有方妙趁着没人看见时冲她挤眉弄眼。 尤月拉着姚惜同其他人讲话,并不给别人同姜雪宁说话的机会,明摆着是要刻意排挤她。陈淑仪梳妆过后出来,更是对她横眉冷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剑拔弩张的架势已十分明显。 连前来引她们去请安的宫人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大敢抬头看她们,说话轻声细语的:“太后娘娘这两日染了风寒,此刻皇后娘娘正在慈宁宫侍疾,所以直接去慈宁宫请安便好,也正好省了诸位伴读走上两趟,请随奴婢来。” 仰止斋所在的位置要更靠近外朝,但慈宁宫却在内宫深处,走过去几乎是要穿过大半个后宫,一路高高的宫墙后面就是东西六宫。 坤宁宫在乾清宫后面,也在整座皇宫的中轴线上。 八位伴读里面,方妙、尤月、姚蓉蓉都是以前基本没有入过宫的,上一次来也不敢到处走,所以对宫廷依旧不熟悉;姜雪宁表面上没有进过宫,可架不住她是重生,这偌大的皇宫虽然复杂,可对她来说却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因此并不好奇。 尤月却是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了正好走在她身边的姚惜一句:“姚惜姐姐,前面那座便是坤宁宫吗?” 姚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一眼后,道:“正是,本朝历代的皇后娘娘都住在坤宁宫。如今的皇后娘娘来自河南郑氏,乃是圣上在潜邸时的元配。不过平日里都深居简出,以前我们入宫请安她都免了,只叫我们多去太后娘娘那边,说太后娘娘更爱热闹些。” 尤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姜雪宁走在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听见姚惜这番话却是一挑眉,心里面冷笑了一声。 爱热闹? 那老妖婆巴不得整座皇宫都围着她打转呢。 先皇死太早,她还没过够当皇后的瘾,就要搬出坤宁宫,到那清净偏僻的慈宁宫去,哪里能甘心? 老妖婆出身萧氏,原是定国公萧远的妹妹,也就是萧姝的姑母,母家强大,在后宫中也一向说得上话,即便是先皇驾崩她成了太后,也从未放松过对后宫的把控。 上一世沈琅驾崩后,由皇弟沈玠继位。 姜雪宁作为临淄王妃,自该封后,可老妖婆竟一番搅和,说:“姜氏德不配位,举止不端,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皇帝该空置后位,封她到四妃去。” 当时她听说这消息差点气死。 还好前朝老臣们懂事。 天底下哪儿有储君登上皇位后却不封自己元配妻子做皇后的道理呢?如果这般做了,岂不让后世耻笑?于礼法规矩也不符合。 所以都上书进谏。 且她上一世就是白莲做派,既没犯过什么错,又楚楚可怜,越被人欺负越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沈玠好歹是个男儿,怎能让她受此欺负? 所以最终还是让她登上后位。 不过封后闹了这么一出,她和萧太后便算是结了仇。 皇族也有家长里短。 萧太后这个做婆婆的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动辄用孝道来压她,让她过得很不痛快。 直到后来萧姝入宫,封了贵妃,成礼的排场比她还大,姜雪宁才回过味儿来:敢情老妖婆是要扶持母家后辈,让自己的侄女儿萧姝当皇后啊。 后宫于是变成了修罗场。 姜雪宁根基本来就薄,为了不被这姑侄儿俩搞下去,只能来者不拒,但凡谁愿意效忠,她都许以好处,又凭借着自己察言观色会讨好人的本事,聚拢了一批势力,这才勉强稳住。 但如此不辨忠奸地用人,自然导致泥沙俱下。 在外人与清流朝臣的眼中,她无疑是结党营私,如同朝中毒瘤,甚至被人指责过后宫干政。 到后来被谢危、燕临等逆党软禁宫中时,前朝大臣逼她为沈玠殉葬的奏折早已飞似雪片,所以最终下场凄惨,多少也有点自食恶果。 因而可以说,上一世姜雪宁对萧太后的仇恨,要远远大过对萧姝的仇恨。 如今重生回来还要给这老妖婆请安…… 姜雪宁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后槽牙在发痒,得咬紧了才能克制住骂出声的冲动。 走在前面的姚惜还不知道后面有人藏着深仇大恨,只把话头往萧姝的身上引,笑着道:“我也是前两年上元节的时候有幸随家父家母入宫拜见过,给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请过安,这一次又要去见还有些紧张。阿姝姐姐到时可得帮帮我,你可是太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女儿,若一会儿我们礼仪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惹了她老人家不高兴,就要靠你给咱们说话了。” 萧姝唇边的笑容浅了些,看了姚惜一眼,只道:“如今我们都不过是长公主殿下的伴读罢了,太后娘娘往日也很喜欢阿惜妹妹,没什么可担心的。” 姜雪宁一听就知道,萧姝是极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的。 她固然是太后的亲侄女儿,算起来与沈芷衣还是表亲,可并不高调,入宫这么久也从未提起过自己与太后的关系,想必不想成为旁人太过注意的目标。 不过么…… 这种事怎么低调得起来呢? 果不其然,姚惜的话一出,萧姝的话一接,众人面上的神情都有些变化。 说话间,不多时已经离坤宁宫越来越近,只是与此同时几道奇怪的声音也渐渐进入众人耳中,变得清晰。 啪,啪。 一下一下,清亮干脆。 其他人都有些好奇地抬眸向声音的来处张望,上一世在宫廷中待了好几年的姜雪宁,却是立刻就听出来,这是巴掌扇人脸上的声音,而且落得极重,极实! 才转过一道宫墙,前面走的陈淑仪脚步就骤然停下。 看见了前方一幕的姚蓉蓉更是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啊。” 等叫出声来了,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掩住了唇。 坤宁宫的宫门旁边,竟是跪了一名太监,脑袋上戴着的帽子已经歪掉在地上,只插着根简单的木簪,此刻正抬了手,用力地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扇。 半点没留力气! 对着自己居然也下得死手。 原本一张还算白净的脸上早已经是指痕交错,连嘴角都破了,渗出几缕血来。 才入宫的伴读们那里看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一时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脚步全停了下来。 姜雪宁的目光越过前面诸人,落在那小太监身上,只能看见个侧影。可这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眼熟,脑海里顿时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什么,末了一张决然壮烈的脸伴着溅出的鲜血,终于占满她整个脑海。 郑保! 后来伺候在沈玠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郑保,上一世对沈玠忠心耿耿,虽是无根之人,性情却极烈,在沈玠为燕临、谢危毒害驾崩时,当面指着二人的鼻子叱骂他们乱党谋逆,大笑三声后,竟不肯与他们为伍,直接拔剑自刎,为沈玠殉了葬! 当时有人讥讽,满朝文武无男儿,反倒一个无根的阉人最有种。 姜雪宁终于想起,自己之前盘算谁能为自己所用时,到底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郑保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郑保现在表面上是个在坤宁宫伺候的小太监,可其实已被现在的掌印太监王新义看中,想收为徒弟。他之所以会跟了沈玠,正是因为有一年跪在坤宁宫外受罚时,被经过的沈玠看见,为他求了情,让皇后饶过了他。从此便只对沈玠一人忠心耿耿,直到山穷水尽也未有背叛…… 如果,这一世不是沈玠,而是她救了郑保呢? 但问题也来了—— 沈玠是临淄王,说话有用;她眼下不过是一个伴读,怎么救? 作者有话要说: * 先补昨天二更。 晚上继续写,可能有点晚,别等。 红包√ 第049章 祸端 去找燕临? 勇毅侯府出事在即, 他又已经从周寅之那边知道了消息,暗中做准备还来不及,现在还不知在哪里, 且不说他现在进宫合适不合适, 等他来都要一段时间,天知道那会儿沈玠是不是已经入宫将郑保救下了。 那还有她什么事儿? 可眼下她没什么地位,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在宫中现在也不认识几个人, 不说出面救人,连更迂回的手段都施展不出。 姜雪宁站在众人后面,已暗觉头大。 前面停住脚步的众人也是有些露怯。 引路的小宫女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眼前这条路是去慈宁宫最近的路。 她们这些在宫里伺候久了的都见过这种宫女太监被罚的情况, 一般低着头不看也就走过去了, 可带着这一大帮伴读,大家都有些害怕模样。 还是萧姝皱了皱眉, 也不想刚进宫就沾什么晦气,只对那宫女道:“大家都是刚入宫来,不大敢看这种场面, 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 宫女这才松了口气:“萧大小姐说得是。” 她退了回来, 一摆手,重新给众人引了另一个方向的宫道:“请诸位伴读这边走。” 姜雪宁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些焦灼, 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来。是以, 虽然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却不得不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从另一条宫道离开。 临转向时, 她回头望了一眼。 郑保依旧跪在坤宁宫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一点也不像是宫中习惯了躬身垂首的太监们那般折下身体,低垂的清秀眉眼却偏有几分坚毅,分明听到有人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半分,仍旧咬着牙关,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甩。 * 因为中途绕了远道,所以众人到得慈宁宫门前的时间比原本想的晚了些,宫门口一名看着有些资历的嬷嬷在外头等着,瞧见她们便问:“怎么这时候才到?长公主殿下都已经先到了,在里面陪太后娘娘说话了。” 小宫女吓得一抖。 姜雪宁却是忽然心头一动。 萧姝看了那小宫女一眼,主动开口道:“经过坤宁宫是绕了道,这才来晚,徐嬷嬷勿怪。” 徐嬷嬷才没责怪小宫女。 宫里做事的话听一半就能猜着点东西,绕路必定有绕路的原因,且发话的是萧姝,她当然不会再多问,一张原本严肃凝重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来,道:“原来如此,那便请诸位伴读都进来吧。大小姐也是,可有一阵没有入宫看过了,太后娘娘听说您选上伴读,都念叨了几回了。” 毕竟是老妖婆身边伺候的嬷嬷,说不准还是看着萧姝长大的,自然熟稔且态度和善。 姜雪宁见了心底轻嗤一声。 她人虽然到了这里,可心其实还记挂着郑保,只想着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可能因为要来给老妖婆请安错过,新仇旧恨那本账上索性又给这姑侄儿俩记了一笔。 慈宁宫虽是历代太后的寝宫,一向不过于奢靡,可到本朝太后这里就变了个样。番邦和各州府的进贡,有许多好的都送到了慈宁宫中,说是沈琅孝顺,都给萧太后赏玩。 是以如今的慈宁宫看着十分华丽。 跟着徐嬷嬷走进宫门,姜雪宁就看见了雕花缸里养着的睡莲和锦鲤,上台阶,进正殿,上下雕梁金砖,左右金玉满堂,连地上铺的都是海上波斯国进贡来的上好绒毯。 沈芷衣回宫后又换了一身浅粉的宫装,此刻来到慈宁宫,正依偎在萧太后身边陪她说话:“您是没看到,谢先生可厉害可厉害了……” 郑皇后有些尴尬地坐在旁边。 徐嬷嬷走上前:“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人来了。” 刚说得眉飞色舞的沈芷衣一听,立刻就停下了话,转头看去。 以萧姝为首,包括姜雪宁在内,八位被选入宫的伴读,进了殿后都不敢轻易抬起头来看一眼,在徐嬷嬷话音落地后便齐齐躬身下拜:“臣女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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