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复礼的季瑜抬袖间,竟然不慎扫到了酒盏,精巧的瓷倏忽坠地,脆响声中水花四溅。 司珹自谵妄中猛地抬眼,向此刻同种动静的来处望去。 “......这铜盆,”季邈闷声说,“搁盆的架子有些窄,放不稳。” “我没有在撒气。” “没有撒气,却也心浮气躁了吧,”司珹摸来颗澡豆,问,“在想什么事,想得这样出神?” “也没什么。”季邈捡起铜盆,讪讪道,“就是隔间太小,手脚伸展不开。” “听着像在怪我。”司珹随意应声,那颗澡豆被他捏在手心,滑到肩头箭镞留下的伤痕,微微陷进软肉里。 季邈又一次捕捉到晃动的影。 屏上水波也粼粼,那是躯体浸泡间、细微动作带出的涟漪。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看,深深呼吸了好几次。 在睁眼时,他问:“你方才在书房,似乎有提到,今天跟江州宋氏谈成了什么生意。” “是用你的名头,跟那位宋二公子互卖了个人情。”司珹说,“看来你酒已经醒了些。” “阳寂军中酒不够,江州却盛产。宋家人不缺这么点酒钱,但很缺乏愿意同其交好的王侯。听那天宋朝雨在席上说的话,他爹宋平生早不满足于富贾一方,已有了涉足朝政的野心,却没有叩门之法。” “仅让宋朝晖参与新科举,而无朝中大人物清除成见,自然是不够的。将军,你生来是天潢贵胄,哪怕当下形势不明朗,在宋家人看来,也定推开其入朝为官的门扉。” “而若你将来真决心为己谋划,宋家必是一大助力。”司珹撩眼隔屏而望,“这笔生意,将军愿意做么?” 季邈沉默片刻,他将帕丢回空盆里,赤着上身被帘外冷风一吹,酒基本醒了。 “话已经启了头,我怎么能拂你的面子?”季邈说,“生意自然是要做的。” “好将军。”司珹将手臂搭在桶沿,微微眯起眼,轻声道,“不过时局纷杂,路不好走。温宋二家,只是你此行的起点。” 季邈瞧着屏后隐约的轮廓,倏忽问:“既然长路漫漫,你......” “我哪儿也不去。”司珹温声细语地说,“去把帘幕拉严实吧,别让冷风再吹到咱们。” *** 季邈那夜洗完澡,酒终于醒得彻底,人也终于落荒而逃。 司珹没拦他,眼见人一言不发踏出了房,正月上旬忙得再难相见。迎神破祭,放生祈福,什么事情季邈都得去,回别院时往往很晚,偶尔深夜叨扰,也稍有点坐立难安。 司珹看在眼里,却没吭声。 长治二十五年的立春挨着元宵节,中间仅隔两天。立春时候阳寂复耕,季邈在卫所奔忙整日,第二天终于得闲,放了一日休沐假。 可他人回到王府,却依旧对司珹似躲非躲,后者这回终于没忍住,在别院连廊下堵住了人。 “今日不是休沐么,别扭闹够了没?”司珹蹙着眉开口,“醉一次酒,也值得你记这么多天?” 他今日腰带颜色深,这么抬手挡人,就扯出条更加修身的窄线,明晃晃地惹人瞧。 季邈别过头,只说:“不是因为醉酒。” “那就把心思放回正途,”司珹问,“宋朝雨那边谈得如何了?” “一切妥当。”季邈说,“这两天宋朝雨忙着四处寻仙访迹。元宵节后,他便要启程返回江州,向宋平生说明情况。我这头也吩咐了戚川,阳寂往返花朝城的信鸽已经秘密在训,此事不会告诉府中其他人,前期买酒垫付的钱均从我私库中出。” 他视线再次无意地从司珹腰封上滑过去,卡了一瞬:“......你能换个姿势,好好站着么?” “宋家想卖人情,给的价应当够低。”司珹把手放下来,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没怎么在意,继续说:“有钱就是好。等第一批酒到了阳寂城,你稍微加价,找个中间人卖出去,赚的钱都攒下来,咱们眼下还穷着。” “我库里朝廷赏赐的金银细软,这些年里没花过。”季邈忍了忍,说,“几百上千人还是养得起的。” “那要是上万人,乃至数十万人呢?”司珹冷静道,“谁知何时就要乱——衍都的信鸽带回了消息,春耕复种,太子南巡队伍已于三日前启程,第一站便是蓬州长赫城。局势瞬息万变,周全点总没错。” “你说到春耕。”季邈忽然道,“我这两日一直在留意各处消息,三大卫所均无异常,阳寂城内市集也无消息。八万斤不是小数目,分散私带种粮也会被各城各驿戍守查出,这粮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运出去,最迟到瞳山就会被发觉。” 两人对视一眼。 司珹转身往房里去:“那种粮就还在阳寂境内,咱们哪儿还没查透?” “城内民宅没处藏,官家私宅查不了,但我估摸着没那个胆子。王府内库面子里子都干干净净,边军三大卫所也摸清了......你干嘛去?” 季邈跟他走了两步,后者顿足回头,二人险些又撞到一处。 “跟着我做什么,”司珹说,“赶紧回房换身衣服啊——那嵯垣人覆假面的本事,你也会吧?” 乌鸾掠空俯冲,带来了风声与细雪。它落到季邈肩上时,后者回话道:“当年为了能识破假面学过一点,略通皮毛。” “够用就行,”司珹说,“皮冻我已备好,换完便服就来我房里覆面。待会儿叫戚川支开偏门门房,咱俩偷偷溜出去,再查一遍旧城废墟。” 季邈心思稍动,想通了个中关窍:“城内民宅没法放,可是城外却不一定。你此次想进旧城细勘?” 司珹微微一笑,体贴地说:“我倒是随时得空,将军却要忙里偷闲,快换衣服吧。” 乌鸾扑到檐梁上,它听懂了“城外”二字,一时兴奋不已,可就在展翅欲飞时,又听司珹道。 “哦对了,乌鸾不能去。” 乌鸾歪着脑袋,还没来得及彻底理解这句话,就被季邈伸臂折翅,捉着关进了房里。 *** 阳寂旧址冷肃,残垣覆厚雪。老城道泥泞不堪落脚,零星结着薄冰。 季邈司珹一前一后,均是窄衣紧袖的江湖捕客打扮,掩去了真实面容,缘稍平整的地方向前慢慢走。 季邈绕开泥沼时,瞥见了路间新鲜的蹄痕与履印,二者两相交错,过客在这种荒道上,明显连路都难走稳。 “若不是偶尔还有子女带东西来探望老人,”季邈说,“这地儿压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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