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季邈抱住了他。 “小宴,”季邈说,“好孩子,这是小叔该做的事。” 温宴踮着脚,有样学样地也摸了摸季邈脑袋,说:“我近来老是睡不着,就知道保护人是很难很难的。但即便如此,小叔和先生也不要常常不开心,好不好?” 季邈闭眼,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温宴微微用力推开他,小大人似的开口。 “那现在,我要继续练箭了。” *** 天穹四野遍飞鹅雪,狂风肆虐间,刮得人难睁开眼。越州西境线上却有小支骑兵,那是带队做年节前最终军巡的季邈。 乌鸾展翼高飞,雪色蔼蔼的北境鲜有活物,它就是天空唯一的主宰。鸦鹮的眼明亮又锐利,见季邈稳行暴雪间,戚川在侧,身后几十位骑兵随行,似墨溅白宣。 “前些日子蒲既昌暗中来信,是找应将军,希望他能念着点旧情。”季邈说,“说是怕我们翻年直接攻去安州,而守备军的力量不足以抵抗。” 应伯年与蒲家之间的往事,季邈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的。此事说来其实也简单——当年简家覆灭后,应伯年已入东北边军好几年,却尚未闯出什么名堂来。他出身低微,没有话语权,也压根儿不可能重掀旧案,于是蒲既昌来找他交好时,他心里恶心,却强忍着见了。 他希望能从蒲家身上,得到一些简家案的隐情。后来他连连攀升,很快声震东北边军,取过去的塬安侯而代之,封狼居胥。 蒲既昌就更不愿松开他,散了好些私交甚笃的言论出去,应伯年囿着旧案,又听蒲既昌声称收留了好些雾隐山庄从前的简氏旁支,到底没有撕破脸。 “应将军看完那封信后回了。”戚川说,“蒲既昌希望他去安州谈,应将军自然不会愿意,于是反叫蒲既昌来越州,要跟他约在州境线上密会。” 季邈问:“他敢么?” “等着回音呢,”戚川掸了掸肩头雪。 “他要真来,奉的就是朝廷的意思。”季邈说,“那么其实际是在刺探,看我们究竟会如何行动。是先支援西北潼山,还是攻克安州陵乐——这决定了朝廷究竟要如何分配调遣兵力,因为守备军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应对两种可能。” “如果我们要‘支援’,他们就得调兵往祈瑞山;如果我们与父亲‘兵分两路’,他们就得先守死陵乐城。”季邈远眺雪中山川,“雾隐山翻过去就是衍都,朝廷不敢冒这种风险。” “衍都传回消息,说朝廷已经在紧急征兵。”戚川说,“年逾十六、非家中独子的青壮,都要强行加塞进守备军里,并且即刻就得离家入伍,紧急训练——这是二皇子想出来的法子,听闻各地现在已经怨声载道,朝堂间也颇有微词。” “如今还是季朗监国,”季邈摩挲着扳指,沉声道,“长治帝的病还没好,孟妃也只生了女儿,果然……” 果然是季瑜从中做了手脚。 州境线已巡至尽头,季邈调转方向,说;“回沽川。” 队伍整齐划一,当即随主君而动。马蹄破雪声响,风声也杂乱,季邈却敏锐地捕捉到异样。 他勒绳侧目,向不远处枯萎的灌丛望去,迅速锁定了目标。 有落雪。 准确来说,有落雪枯枝覆盖下异样的簌响,灌丛后藏着活物。 季邈抬手,立刻有随行骑兵下马查验,可长枪刚要拨开厚雪,灌丛后倏忽有一身影暴起,夺路而逃。 第104章 云谲 撕裂这场荒诞的父子情谊。 箭矢撕裂了风声。 季邈放下弓, 眼见着那人被迫骤然停下,箭镞擦着他脸颊过去,逼出了血线,又深深没入树干中。 “跑什么, ”季邈说, “转过来。” 那人终于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脸。他避开季邈的眼睛不敢看, 后者却已经认出来了。 “裴玉堂?”季邈愕然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玉堂答不了话, 他立在风雪里,就已经快要竭尽全力,方才的奔逃不过认命前最后的挣扎。 他看着季邈,想起那些在阳寂地牢里的日子,又想起流亡里所听闻父子同心的消息, 终于觉得夏狩时的那场比试像是遥远的笑话,是对自己年少无知的讥讽, 他落到季邈手里,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落入另一个囚笼。 他颓然倒下去, 闭上了眼。 因而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榻上,屋内烘着地龙,冻伤之处上了药。裴玉堂倍感茫然,先是觉得自己到了地府, 或许阴曹地府里不再灌满风雪;后来有人带府医推门而入时,他方才稍稍有实感——进屋的这人他不认识, 可他瞧着对方身段,莫名觉得熟悉。 “你醒了。” 裴玉堂谨慎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司珹倒也不在意, 坐下后示意府医先看诊,大夫看完后附耳过去,同司珹禀完情况,司珹一点头,大夫方才拨帘出去。 “你从阳寂逃出来,是想自安州取道回到衍都去?可惜风雪肆虐,你孤身一人,没走过这路,行偏了吧。” 裴玉堂没想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有些错愕。在他的猜想里,此人应当是季邈派来唱白脸的角色——但季邈又何须同他唱这一出戏?他回不去衍都,已经足够叫身在衍都的裴家有所忌惮。 “你身上多是冻伤,得养一段时日。”司珹说,“裴公子同主君是故交,可放心于府中静养。待伤好后无大碍,去留随君意。” 司珹没有一句废话,说完便要走。裴玉堂却有些稳不住了,他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地叫停司珹。 “先生,”裴玉堂说,“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司珹停在门边,只说:“好好休息吧。” 他这样干脆利落,好似全然无所图,转身便出屋。裴玉堂攥紧了被角,有些无措。 司珹却转过游廊,去了季邈那屋。 季邈问:“如何?” “季明远关了他这样久,而他以为你与季明远是同舟,因此很谨慎。”司珹说,“这倒说明咱们此前那些信起了大作用,如今朝廷与西北军,仍旧未对此事生疑。咱们留着他养伤,一来因着你俩的几面之缘,因着此人有为将者潜能,来日或可启用;二来佯做心软放他回衍都,也能加深对朝廷的误导,更方便你我声东击西。” “他已经凭借一己之力逃出阳寂,”季邈看着司珹,“要是裴玉堂足够聪明,能够通过其亲眼所见的越州形势想通个中关窍,他就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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