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那人笑了一下,“简家人无论男女,生得都果真好。难怪说天下美人,半数四方零散,半数陵乐城中,可惜今夜后,俱要烧成焦炭了。” “小孩,你说,人若烧成了碳,还能有美丑之分么?你帮我下去,问问他们好不好?” 那人又倏忽凑近一点,叹口气道:“可惜你生得这样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他说着,神色幽微地探出手,去拨段隐青嫩生生的耳垂。 “多漂亮的耳朵啊,”那人近乎痴迷,“若是穿了孔,打上珠玉戴上长穗,该有多漂亮?” “可惜,可惜了。” 段隐青被箍得呼吸都困难,壮汉的胳膊却越收越紧,他渐渐面上充血、双眼将突,却在这刻爆发出可怖的求生欲,意识到自己极可能是家中最后的活口。 他费劲儿地抬头,艰涩道:“大人想看吗?” 那人饶有兴致地摸过他脸:“可惜你太小了,这样小的孩子,我没兴趣。” 段隐青蹭着他的手,吃力地讨好,说:“大人将我养起来吧。养在后院里,笼子里,哪里都可以,养大了,我就是大人的奴……做什么、什么都可以。” 那公子倏忽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顶顶可笑的话,可他只一摆手,段隐青的肺里便骤然涌入了空气。 那人以靴尖挑起他的下巴,戏谑道:“不愧是旁系子,养狐奴,方才那样急那样气,我还当你多有骨气。” 他又问:“当真什么都可以?” 段隐青流着泪,点了头。 他就活下来。 活下来,他被套着一只深色麻袋,丢到不知何宅的后院里,野鬼一般躺在枯草丛,几乎从不与同在院中的男孩女孩交流。 晨起时候他总是仪态端庄,跟着教习妈妈学习琴棋书画,入夜后他淌在枕上,中途常惊醒。那濡得湿透的枕,他原以为是冷汗泅的,摸到面上时,才发现泪已淌了满脸。 那公子没碰过他。 他每次来,瞧着段隐青,像是欣赏一件待雕琢的玉,他唯一的嗜好是捏着他的耳垂,好声好气地问段隐青。 “这里,这里,和这里,都给你打一个耳洞,挂着赤红穗子,好不好?” 段隐青垂着眼,勉强一笑。 “我连命都是大人的,自然都可……” 那些弯针就穿过去。 后院里的人不断被送走,新的人又不断被送来。直到段隐青十八岁时,不再年轻的公子枕在他怀里,醉醺醺地拨着他耳垂上的红穗,叹息道。 “你也要走了。” 段隐青渐趋麻木的神色终于松动一瞬,他问:“大人要送我去哪儿?” “采青阁。” 那人问:“你知道采青阁么?” 段隐青摇摇头。 那人便带着满身酒气,喃喃道:“那是衍都最负盛名的男妓馆……兄长的眼睛已经不止在安州,朝中的世家却、却不肯认我们。” “你说,他朝我发什么脾气?” 段隐青垂眸,指骨已经绷得发白了,面上却仍温声细语地问。 “从前院里的那些人,都送去了采青阁么?” “怎么可能?”蒲既泱目光迷离地拨着穗,嗅段隐青颈间香,“你是所有玉里最好的、最上乘的玉……” 段隐青偏头笑了,问:“大人养了这样久的玉,想要我做什么呢?” “情色最能迷人眼啊。” 蒲既泱抚摸过他眼尾,手上用了劲儿:“我蒲家在京,正缺你这样一双好眼睛。” 他告别雾隐山,躺在牛车里,就被所谓牙婆卖到了采青阁。段隐青从此成为他唯一的名字。 兰舒也是玉。 这是他来阁后发现的第一个秘密,后来他撞破了更多秘密,也传递了不少秘密,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最大的秘密。 他的长姐尚在人世。 长姐来采青阁的那一天扮作男装,段隐青瞧此人气度不凡,又见此人多次瞥眼来看。段隐青在采青阁,见过太多这样觊觎的目光,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斟茶时他有意无意贴近对方,问:“大人今夜,要留宿阁楼中么?” 对方却在暧昧里,轻轻唤了一声。 “阿云。” 段隐青在这瞬间无地自容,对方没有鄙夷或嘲弄,他却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到大街上,成为人人可唾弃的家畜,人人可狎昵的妓子。 长姐唤醒了他,却又好像杀死了他。 长姐偷偷来见他,教会了他握刀拿剑,劝段隐青随自己走,段隐青却摇摇头。 “我做不了长姐这样的刀。” 在庭院小风里,段隐青微微一笑。 “那人要我做玉,可是玉分很多种。青玉无暇,羊脂却能凝血。阿姐,你走吧,我留在这里,也能做讨命的璋。 ” 长姐没有再固执己见,她叹口气,为他摘下了耳垂上的赤红长穗。 “阿云,你要当心。” 当心,段隐青自然是当心的。他活到这样大,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好些人被他的衣袂迷了眼,又死在他的尖刀下,被暴雨重刷净血迹。 临到天亮后,便只剩下赤条条一具尸,白花花一堆肉,富贵燕们折了翅,坠去酆都的路上,会不会也落到火里去呢? 要是火真能把一切都灼烧干净,该有多好。 可他昨夜怎么就疏忽了? 那大理寺的常随怎会在廊上,飞镖又怎会掷中他自己?段隐青发着热,他被绑缚过的四肢尚红肿,却只能费力再割出几道伤。 张九和世子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什么?可他究竟还能瞒几时呢? 段隐青呼吸纷乱,他空洞地盯着暗格,像被卷入了黑洞洞的腹。此刻思绪成为绞弄他的线,割得他鲜血淋漓,疼痛却又提醒他,他依旧尚未死去。 他魄散神迷,却仍是人间的一道游魂。 段隐青面无表情地摸到插销,缓缓扣上暗格底部,便听不见遥远的水声了。 不过幸好,蒲既泱鲜少自安州来寻,他没空在意,也尚未发现任何端倪。他兄长蒲既昌今在安北府任布政使,已为封疆大吏。 蒲既泱每每来时,却总要给他打新耳洞。兰舒一见他耳上新孔,便知“那位大人”已经来过了。 这样想着,段隐青无意识摸了摸耳骨。两月前,蒲既泱来时穿的孔反反复复发炎,近些天来才终于快好全。 蒲既泱不在,段隐青便只在偶尔在耳垂上戴珠,全作接客用。他默默蹭着那小孔,有些意兴阑珊地挪开—— 将要挪开前,一只手倏忽攥住他的腕。再熟悉不过声音响在咫尺,已经不复年轻了。 “小狐奴,”那人声音很低,阴恻恻地问,“这方格子是什么。” “你背着我,藏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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