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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6 警察还没来,林淼就回来了。 大伙已经在做最后的道别,准备散了。 林淼一回来,同事们也不走了,纷纷好奇地看她。 她面无血色,坐立难安,仿佛遭受了严刑拷打一样。 陈宇低声安慰她,询问她怎么回事。 她一个字不说,只是嘴唇发白地咬着牙,惶恐之余还带着满腔怨恨。 对我的怨恨。 我发现她偷看了我好几次,恨不得将我撕碎。 尤其是几个朋友嚷嚷着让我办庆功宴时,她龇牙欲裂。 我真怕她气死了。 好在CEO又来了。 许多记者闻着味儿也回来了,一路询问CEO具体情况。 CEO并不回答,进了会场瞅了林淼一眼,然后沉声开口。 「评选系统有bug,所以我们部门有一位同事的分数无法通过机器来统计。」 「经过风控部门老师的重新评估,决定将这位同事的评选分数作废!」 CEO并没有指名道姓,可傻子都知道那位同事是谁。 林淼! 分数作废,也就意味着她只拿了零分! 我噗地一声没忍住。 零分也算是创造了历史,跟我这个历史正好相反。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记者们更是疯了。 这太有话题性了! 想象一下,一个网红设计师,预测100分,然后揭露霸凌者,再然后查分115分。 最后,尘埃落定,拿了个零分。 戏剧性拉满。 「林淼设计师,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风控部门的老师找你做什么?」 「林小姐,零分有何感想?」 「林小姐,你应该是本公司第一个零分金奖,啊不对,不是金奖,不过还是要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淼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行尸走肉地站起,直勾勾地盯着我。 「苏若薇,你满意了?我被查到用插件帮你刷数据,取消成绩了……」 「呵呵,我真命苦,实习期被你霸凌,转正后还要帮你刷数据,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我辞职,可以放过我吗?」 她说完,立刻朝着大门跑去。 陈宇大吃一惊,一把拉住她。 她瞬间放声痛哭,哭得不能自已。 而记者们再次惊哗,也顾不得动脑子了,赶紧拍摄,抓住这个爆点。 我着实被林淼逗笑了。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地步? 我大步走过去,走到了林淼面前。 她啜泣着,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我揪住她衣领,微微一笑:「很好,你又提供了一条造谣信息,进了局子争取多判几年。」 「什么意思?我没有造谣!」 林淼咬牙,挺起了胸膛。 我看向会场外,警察来了。 「去跟警察说吧。」 霎时间,林淼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这点小事……你报警?」 当然。 去牢里当网红吧!17 林淼被带走了,我也要去做笔录。 随后警察展开了调查,压根查不到任何证据。 而且,林淼色厉内荏,被警察一番问话,直接露馅了。 她就是在造谣,而且还发布到了网上,造成了恶劣影响。 我咬死不谅解,林淼通过警察请求与我见面。 我直接去见她。 她垂头丧气,整个人精神萎靡,坐着瑟瑟发抖,似乎吓坏了。 见到我,她立刻哭了起来:「若薇姐,我错了,对不起,谅解我吧,我不想坐牢。」 她哭得梨花带雨,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 我径直摇头。 她眨了一下眼,吸吸鼻子把眼泪擦干,然后往后一昂,讥笑地盯着我看。 我怔了怔,她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 刚才是装的? 「逗你玩,你还当真了。」 林淼嗤笑,「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谅解我了,毕竟你自私小气嘛,这可是陈宇哥的评价。」 我眯了眯眸子。 林淼继续道:「不谅解就不谅解呗,我问了,最多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再给你公开道个歉而已。」 这么轻? 我脸色不好看了。 林淼却爽翻了,连连嘲笑:「气死了是不是?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有精神疾病的鉴定证书哦!」 「我会被减轻处罚,不就是造谣嘛,伤到你一根头发了吗?」 林淼完全不怕,仿佛自己胜利了。 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反而不生气了。 真是个可悲的人。 「行,那我走了,你出来后记得给我公开道歉。」 我起身便走。 林淼一愣,叫住我:「走什么?继续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啊,就像你实习期那样,多威风啊。」 我脚步一顿:「实习期耀武扬威?」 「对啊,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就因为你总是帮我,你好威风哦,设计总监都怕你!」 林淼阴沉地盯着我,像个鬼一样。 我的记忆翻涌,实习往事浮上心头。 我记得设计总监。 他人高马大,总喜欢抢功劳,尤其是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的功劳。 而我每次看见都会阻止。 总监的把柄在我爸手里,所以他忌惮我,我一出面他就不敢抢了。 「你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我看着林淼,越看越熟悉。 「对,你记起来了?我被欺负得像一条死狗,你却两句话就能让总监点头哈腰,你真威风啊!」 林淼的眼中迸射火焰:「所以我要抢走你的陈宇,我要踩在你头上,我要拿年度金奖!」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受害者不记恨施害者,反而记恨施救者。 升米恩斗米仇也不过如此。 没必要再言语了,我转身,打开铁门出去。 陈宇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来探望林淼。 而林淼浑然不知,还在叫骂:「你个臭婊子,贱货,有种别走啊!哈哈,就算你赢了又怎样?你的陈宇还不是被我抢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就是个自恋狂,真以为会有女生暗恋他四年啊!」 「我只是恨你,所以想撬走他罢了,我成功了,等我出去,我就带陈宇去酒店,我拍视频给你看,气死你……」 说着说着,她哑巴了。 因为陈宇已经走了进去,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由于警察让我离开,我没法看戏了,只能关门走人。18 我在网上出名了。 金奖得主+霸凌者的双重身份吸引了无数流量。 好在事情得到了澄清,我摘掉了霸凌者的身份。 结果流量更多了。 不过我没有要这波流量,我家不缺钱,我这个人也是安静的性子,当不得网红。 但我的照片还是传开了,莫名其妙成了设计西施,被誉为最美设计师。 就连我的日常视频号都火了,一星期涨了五十万粉丝。 没办法,只能发发日常,当朋友圈玩了。 林淼出来那天,登报给我道歉,随后便销声匿迹了。 她面临着严重的网络暴力,甚至有人上门泼油漆,她不躲不行。 陈宇不知道哪里去了,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临近九月时,我拖着行李在机场等飞机。 陈宇出现在我身后,许久都没有开口。 还是我发现了他,问他什么事。 他身形挺拔,容貌出众,站在机场是万众焦点,甚至有人偷拍。 可面对我,他嗫嚅着,苦涩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不耐烦了,拖着行李往候机室走去。 陈宇追上来,终于开口:「总部没要我,我辞职了。」 「嗯,挺好。」 辞职也是人之常情,配陈宇绰绰有余。 又是一番沉默,陈宇声音嘶哑道:「若薇,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我只想问问,我们……」 他又停顿,我等了半天他才说出来:「若薇,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吗?」 「不能。」 我干脆利落地拒绝。 陈宇瞬间面无血色,险些站立不稳。 我继续离去,他还想挽留,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陈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的性格。 我认定的事,他改变不了。 一切都已无法回头。 最终,陈宇低语:「对不起,若薇。」19 我的巴黎生涯十分顺利,万事皆安。 林淼的事也被我抛在了脑后,再也没有理会过。 不过回家过年时,老同事告诉我一件事。 「陈宇不是辞职了嘛,林淼竟然也跟着去了,死命纠缠,整天在他租的房子里哭闹。」 「林淼之前被网络暴力,精神出了点问题,有点疯了估计。」 「他俩已经是小区最大的新闻了,你想想,陈宇那么帅,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结果身边天天跟着一个疯婆娘乱叫,画面不要太美。」 我一听来劲儿。 这画面也太美了吧。 「然后呢?」 「陈宇受不了,搬家了,林淼还是纠缠他,听说还给陈宇灌了酒,酒后乱性,现在都怀孕好几个月了。」 「这下没法解脱了,生生世世都得缠在一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嘻嘻。」 老同事笑开了花,爽死了。 我乐歪了嘴。 这样啊。还真是爽死了。 第1章 京市,医院急诊科。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安小月幽幽转醒。 给另一床患者换药的护士见她醒来,“安小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太劳累,你怀孕了。” 安小月瞬间清醒,“怀孕?” 护士戏谑,“你月经没来,你不知道?” “我……”安小月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暗经的事情,但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护士去桌上拿一沓纸,丢她手边,“你的病历和缴费单,这里扫码缴费就可以离开。” 迫于周围人的目光,安小月不敢细看账单和检查单,点开微信扫码付款。 她走出观察室,慌乱地翻看微信消息,害怕又被记旷工,扣全勤。 店长确实发了消息来,不过…… 安小月看着1080元的工资,直接拨通了店长的语音电话。 “店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求你了。” 店长硬心肠道:“安小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处理不好事情,是你问题,求也没用。” “店长,我妈妈要换肝,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真的很对不起,我可以一个人顶班,让搭班的人休……” 息字还没有说出口,语音通话已被掐断。 无助的泪水,瞬间流出来,滑到嘴唇上,凉心又咸嘴。 小姐妹钟玲喜匆匆赶来,打电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告诉她,小月在做兼职的时候晕倒,被救护车接走。 此刻见安小月咬牙绷着一张哭脸,心中顿时慌了。 “小月,没事吧?” 安小月低着头,不敢看钟玲喜。 “玲喜,我请你喝葡萄味的那个果茶吧。” 安小月勉强扯出一抹笑,心中是化不开的苦涩。 果茶! 钟玲喜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她吓得捏起安小月的下巴,左看看右瞧瞧。 小月脸色透白,皮肤干净,眼周暗沉,两眼无光。 除了营养不良,没有睡够觉,看不出来得了什么大病。 小月一个小时才十八块钱,她几口就给喝完。 那是安姨的救命钱,小月居然拿来请她喝果茶,肯定是发生了小月处理不了的事情。 “安小月,你到底怎么了?”钟玲喜嗓音发颤,急得快哭出来,“有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扛着,还有我、我爸妈。” “所以我说请你喝果茶嘛,我们找个地方坐,我和你说。” “我不喝果茶,旁边公园去,坐公园不花钱。”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安小月太懂钟玲喜的用心。 她在保护自己要强的自尊心。 二十几块钱的果茶对所有人来说都不贵,但是在她这里很贵。 二十几块钱可以是妈妈一天的护理费、床位费,或者一针止疼药。 别人随时可以点的一杯饮料,在她这里就是一座大山般的重量。 深秋的风已有凉意,吹在面上冰得让人瞬间清醒,找回所有理智。 即使坐在太阳下,安小月也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你看。”安小月掏出检查单给钟玲喜。 她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干黄的草坪,心中一片死寂。 她是治病救人的医学生,还没毕业就要背上一条人命吗? 钟玲喜快速扫过检查单上的诊断:早孕。 “你怀孕了!” 钟玲喜噌地站直,愤怒地撸起袖子,势必要大干一场。 “艹,欺负你的男人是谁?老娘干他。” 翻破宪法也要送男人进去踩缝纫机! 安小月感动地看着钟玲喜,“我自愿的。” 钟玲喜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就像漏气的气球,默默坐回安小月身边,抱紧她瘦弱的身体。 自愿的,她翻破法律文书也是徒劳。 “你这暗经也发现不了。”钟玲喜安慰她,“我看才八周,应该可以做,我现在给你找医院,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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