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不仁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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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正开车的司机小何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能感觉到他的意外和惊讶。哪有当爸的听到儿子受伤流血，会是这种不耐烦的表现？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刘小宝不是我亲生的。我老婆李雯丽认识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婚礼上她是大着肚子怀着别人的种跟我举行仪式的。我就只是个窝囊的接盘侠而已。 “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简直太气人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分明是被气到了，语声渐厉：“血库要有这种血我们还找你吗？” “刚才已经检测过了，刘小宝也是RH阴性血，你赶紧过来……” 说完，电话砰的一声被挂断。我当场就懵了。刘小宝也是RH阴性血？这也太巧了吧？ “刘哥，孩子还小，有时候调皮点儿也正常。” 小何瞧了瞧我的脸色。好声相劝：“你这个当爹的严厉点儿也没错，但现在孩子受了伤，咱还是以伤情为重吧。” “我就不是他爹！” 我的脑子有点乱，气的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看了小何一眼：“对不起啊小何，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嗯，先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输完血，刘小宝睡着了。我第一次认真端详这张脸，居然发现越看越像我。司机小何突然插了一句：“刘哥，大侄子和你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突然有点慌，扭头向医生看去：“医生，你们这里能不能做亲子鉴定？” 医生看我的眼神透着审视：“你俩的血型还不足以证明吗？” “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做吧？” 医生回道：“我们做不了，但我们可以把检材送到省里的大医院去，三天出结果。” 我一听立马就撸起了袖子：“剪头发还是抽血？现在就采样吧。” 采样的整个过程，我全程盯着，包括检材样本的封存。一切完成后，李雯丽也来了。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泪痕，看样子是在路上哭过。幼儿园的老师和负责人立马就迎了上去，一边道歉，一边安慰。而我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叫上小何走了。离开医院时正值饭点。我的心情很烦闷，想喝点酒，便没去公司食堂，叫上小何一起下馆子。酒菜上来，我倒了一两白洒，仰脖一口就闷了。谁都看的出来我是在借酒浇愁。 “刘哥，白的呛，慢点喝。” 小何劝了我一句。小心冀冀地问道：“咱大侄子……真不是你亲生的啊？那这血型……也太巧了吧？” 2 岂止是血型？直到今天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刘小宝那张脸，我才意识到事情有点诡异。之所以心里发慌，就是因此之故。我和李雯丽是长辈介绍，相亲认识的。起初我对她很满意。双方把事情定下后，我妈连彩礼都毫不犹豫地给了。婚期定在半个月后，绝对属于闪婚。直到结婚的前几天，李雯丽才向我坦白，原来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个接盘侠让我当的措手不及。婚前那几天我每天把自己灌醉，各种纠结和权衡。最终，我还是决定隐瞒这件事，把婚结了。因为那时我妈刚查出宫颈癌，我怕她受到打击影响病情。婚后，我对李雯丽很冷淡。孩子生下来后，我也几乎没有带过。这个孩子让我感觉到男人的自尊受到羞辱。我讨厌他，不想听到他管我叫爸爸。他现在三岁，都上幼儿园小班了。但三年以来，我从未带他去过游乐场。也从未跟他做过任何游戏。甚至于有时在家里喝了酒，他主动蹭到我面前来，我往往都是喝斥他滚开。所以，这孩子从小和我不亲，对我只有陌生和害怕。我从未因此而有过半点愧疚和不忍。又不是我亲生的，我没那个义务。甚至于我经常还觉得自己挺大度的。他是我人生耻辱柱上一个永不可磨灭的烙印，我没有虐待他就算不错了……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打乱了我的心安理得。我突然有点发慌。如果刘小宝不是我亲儿子，怎么血型跟我一样？还跟我长得这么像？ ………… 三天，一晃即过。刘小宝已经出院了，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缝了三针。这三天我没有再问过他的情况。李雯丽也没有主动跟我说。三年以来，这种情况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我和他们母子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就仿佛只是同租在一起的租客。一下班，我就赶去医院拿了亲子鉴定结果。 ]%M兔T_兔u故b事/&0屋2$Z提K%Z取s本^文8勿a*!私c$4自x/d搬3)运f4T 我特意叫上了小何。公司里的同事中，小何因为经常开车跟我一起跑业务，所以关系和我最好。亲子鉴定的事他本来就知道。我特意把小何叫上，其实也是因为自己心里紧张，发慌。拿到结果，我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和小何来到一家饭馆，点了菜坐下后，才拆开封条。小何显然也很好奇，伸过头来看。下一瞬，当结果呈显在我们眼前时。小何咧嘴就笑了。而我却瞪大了双眼，神情惊恐，后背的寒气，嗖嗖地直往上窜…… 结果清晰明了！我和刘小宝的父子关系概率，超过99.99%！这是妥妥的亲生父子无疑了。可这种结果对我而言，又恰恰正是最不可能，最无法接受的。我的脑瓜子轰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当场就懵了。梦呓一般，喃喃自语：“不对，这不对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3 “这样才对嘛，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哪里还会有问题？” 小何笑的很开心，仿佛鉴定的人是他一样：“刘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大侄子和你这么像，血型也是证明，现在又鉴定过了，还能有什么疑问？” “我说了，他不是我儿子，也不可能是我儿子。” 我的表情很严肃，再次重申我认定的事实：“我和李丽雯相亲认识的，半个月就闪婚了。” “结婚前几天，她亲口告诉我，她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后来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婚后才七个月，刘小宝就出生了。” “我对外宣称是早产，事实上他是足月。” 小何张大了嘴巴，眼神都发直了。这会儿他的脑子估计比我还乱。过了足有好几分钟，他才弱弱地问了一句：“刘哥，你确定你以前……不认识她？” “你是想说她有可能在相亲之前，曾和我交往过，孩子就是那时候怀上的是吧？” 我瞄了他一眼：“换作是你，仅才隔了三个月而已，会连自己曾交往过的女朋友都不认识了吗？” 说完，我直接起身：“一定是鉴定出错了，我要再鉴定一次。” “等一下……” 誹胅鮑朄儌毸登悺滤鑝讓錴麇腠廮溪小何赶紧拉住了我：“刘哥，我有话直说，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呃，有没有可能问题并不是出在鉴定上呢？” “你想啊，大侄子和你长的这么像，就连RH阴性的血型也和你一样，那天取的检材你也是全程见证，当你面封存的。” “这些都足以说明，鉴定出错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了。” “而刘哥你又确定嫂子和你认识之前就怀孕了，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咳咳，这孩子，是刘哥您哥哥或弟弟的呢？”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但那种可能性也是不存在的。撇开叔侄血缘鉴定不可能达到99.99%这种超高概率的理论依据不提。更关键的一点是，我压根就没有亲兄弟。我又瞄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就一个姐姐。” “哦，没有哥哥和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