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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曾有一位年轻姑娘拦路跟花烛衣搭讪,花烛衣只说自己是柳芽的远房表哥,自幼定下了娃娃亲云云,将姑娘糊弄过去了。引得柳芽一阵发笑······ 饶是不懂人间秩序的妖怪,也跟着身边人逐渐学会了躬身事田园。 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在清晨的阡陌上,脚边青黄满畦。晨起的风儿追着花烛衣的衣摆,他停住了脚步,回望着晨曦照拂的麦地,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他惬意地深吸了几口气,趁着早晨凉爽,忙帮着柳芽刈麦。 少年人最不缺体力,柳芽埋首田间,专心忙着农活,他告诉花烛衣,自己最喜欢夏天的早晨,所以夏季来临时,他总不愿意多睡,每天都会很早起来。 花烛衣问道:“为什么喜欢夏天的早晨?”蛇类昼伏夜出,对于白天,实在是不太熟悉。 “你不觉得早晨的风非常舒服吗?一旦过了卯时,就热得人浑身难受!” “确实如此。”花烛衣仔细感受着皮肤沐浴在阳光底下的温暖,忽而看见柳阿公从阡陌尽头摇晃着身子趔趄奔走而来。 柳阿公跑两步歇一歇,双手极力撑着膝盖。好不容易到了麦地里,他操着年迈的浑厚嗓音,遥遥一指家的方向,说道:“黄阿三······被药死了!” 柳芽的心为此紧揪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将镰刀朝边上一扔,拔腿便朝家冲去。 花烛衣来不及反应,追上柳芽的步伐,听到“死”字时,他的脚步忽地发沉,仿佛足底被吸附在原地······ 黄阿三是在温暖的窝里离开的,在它常年待的那座柴房屋檐下,拴住它的铁链锈迹斑驳,枯藁的草木间零星沾上了它自口中溢出的血······狗儿早已没了呼吸与心跳,双眼轻阖着,歪斜着倒在柴堆里,如忍下心细看,还能看见它的眼下罅隙中折射的天光,如同对这世间的委婉告别。 柳芽双手托起黄阿三沉甸甸的脑袋,轻抚着它尚留有余温的柔软的皮毛,声音颤抖着呼唤它的名字:“阿三······你怎么了······”越说越哽咽,末了将狗儿抱在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花烛衣站定在一旁,束手无策地看着柳芽崩溃大哭的模样,五内仿佛被刀搅碎了一般疼起来。 生死竟在须臾之间。 柳芽找来背篓,背着死畜上山了。 将它葬在农耕的田埂阡陌间,周遭各色的野花随风肆虐,吹干了柳芽满脸的泪痕。晴朗的天色转身变得黑沉沉地,云絮中传出闷响的雷声,一场暴雨即将临头。 回家的路上,柳芽哽咽着,一言未发。乌青的天底下,孑孓而行。 花烛衣也不知如何才能说清心中的失落,远远地跟在柳芽身后。野风大作,瞧那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衣袖被刮得翻飞,像要被拽倒了。 心疼得要命。 他回头望向新土垒起的小小的坟茔,一个鲜活的生命自此黯淡沉寂了。 花烛衣做妖以来,第一次直面生命的消逝,内心五味杂陈。自他得知《白蛇传》的故事起,他便明白妖与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终究逃不过宿命的玩弄。 退而求次,伴随柳芽蹉跎余生,而后在他的坟茔里打个洞,二人长眠于地下?若抵不住难捱的枯思呢?使柳芽与自己一般做无拘无束的山野精怪? 花烛衣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苦笑,频频摇头。沉吟片刻,他忽地想起什么,眉眼舒展—— 鹿莽山中还有一条蛇妖,若此仇得报,取到新妖丹,岂非一举两得······ 虽则柳芽说过自己不愿做妖怪,但多一计总归是多一个选择。 花烛衣决意已定。 夜色正浓,二人卧榻而眠,瞌睡使得柳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花烛衣的絮叨。 “你别伤心······” “我没有伤心。”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恹恹的?” “花烛衣,你说······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不会让你死!” “······” 沉默间,柳芽翻了个身,背对着花烛衣,目光悄然黯淡下去······ 花烛衣眼神也恹恹地,瞧着柳芽单薄的背影,温言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你要去哪里?” “保密······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柳芽答不上来,思绪翩跹······忽地感到身后空荡荡地,本以为花烛衣会从身后抱住自己,可是当他再翻身时,身侧床榻空留被压皱的痕迹。 他轻抚着床上褶皱,尚留几分余温,于是把脸贴了上去,一如靠着花烛衣的身体一样熨帖。 剩他一人喃喃:“烛衣,烛衣,你叫我怎么办?” 先前,他为花烛衣讲述白蛇的故事时,还奇怪为什么他会哭。现今才明白,原来是这般心事缠身。 人生不过蹉跎剩余一甲子,也不知能陪花烛衣走多远的路······ 于是一连半月都不见花烛衣的身影,柳阿公问起时,柳芽只含糊说他有急事。 柳阿公随口念叨:“花崽儿是个好娃,爷爷晓得你喜欢他。” 柳芽正在屋檐下侍弄花草,闻言停下手中活计,错愕道:“爷爷······你怎么知道?”脑海中忽地回忆起跟花烛衣胡闹的各种场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动静闹得太大······羞愧感霎时间袭来,柳芽简直不敢动弹。 孰料柳阿公像是没听见柳芽说的话一般,咂吧着老烟杆,兀自吞云吐雾,缓缓说道:“花崽儿也喜欢你哩,我寻思你自小没个伙伴儿,故意留他的。怎么走了?” 说着,老者悄悄转身过去,掀起衣摆抹泪。 见状,柳芽忙高声打断道:“他说忙完就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他最喜欢的那件???海?棠??色衣裳还在家里呢!怎么可能不回来么!” “芽崽儿,我跟你说,花崽儿这娃他见多识广着哩,”柳阿公很快止住悲伤,继而和孙子讨论的热火朝天:“我是把老骨头了,这辈子哪儿也没去过,成天守在这寨子里,老婆子也走得早,寂寞得很······” “你想奶奶了?” “废话!老婆子年轻时好看着哩!我说,你别学我,守着这个山有什么好处!等我死了,房子留给你,地也留给你······” 柳芽忽地内心酸楚,忙上前去扶着柳阿公的躺椅,顺势蹲下,仰头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柳阿公要长命百岁的!” 柳阿公把烟斗掂了掂,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有些小孩子气,他说:“ 我这把年纪了,忌讳这个干嘛?人嘛,生老病死,那是有讲究的。总不可能一直活着,跟个老妖怪似的……” 见柳芽莫不则声的模样,柳阿公担忧道:“你是不是看不上我这破房子啊?” “怎么可能……不破……”这房子是柳芽同爷爷与乡里人一起建起来的,精巧无比,承载力无数回忆,怎么可能看不上…… “房子给你留着,以后想回来了就回来。平时要是不在家,就让你二叔帮你看着。”柳阿公好像默认了柳芽会跟着花烛衣一起出去寨子外面。 柳芽听得云里雾里的……半晌才答道:“我就守着老祖屋!” “你不想和花崽儿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柳芽语塞…… “想去,可是……” “想去就成!没什么可是的!降生在贫苦人家里,这辈子横竖都是遭罪。你就跟花崽儿,好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爷没看过的,你看了回来讲给爷听……” 柳芽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跪在柳阿公墓前说着一路途径的风景和故事的画面,鼻子酸酸的,欲语泪先流:“爷……我不走……” “噫……不听话!”柳阿公见孙子哭得难受,忙佝偻下腰,轻轻拍着柳芽的背。 好不容易才给柳芽止住了悲伤。 他悻悻地走在楼梯上,眉眼低垂,短短的时日里,大家好像都忙着作别似的。 黄阿三是,花烛衣是,爷爷亦如是······ “可恶的花烛衣,到底跑去哪里了?”这几日没有花烛衣的陪伴,柳芽几乎快想的发疯。 甫一打开门,却见床上横躺着的正是朝思暮想的那人。 可是花烛衣却仿佛走了很远的路,疲惫不堪地倒在那里,往日里最在意的衣裳暗沉破烂,浑身都是伤痕。 “花烛衣!你怎么了?”柳芽忙扑到床边,检查着花烛衣的伤。 破烂衣衫下新伤叠着旧痕,肩上骇人的洞大的两枚旧痂,腿上腰上无处不在的淤青和皮肉伤,全都彰显着对手的危险。 花烛衣沉沉转醒,见柳芽满面愁云,将他一抱,胡乱地吻着他的头发。他贪婪地细嗅着柳芽身上的味道,末了叹息道:“我太想你了······” 柳芽又焦急又心疼,忙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搞的?” “睡一觉就好了,真的。”说罢,埋在柳芽肩颈里,沉沉睡去了。 柳芽有些无措,但是闻到了沁人心脾的玫瑰花的香气,瞬间安心了下来。他贴心地为花烛衣拿来那套???海?棠??色的衣服,叠地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随后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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