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窒息感寸寸蔓延全身,陈念昔只重复着这一句。 陆凛却半分不信。 手上青筋暴起,他把策划书一掷:“这个项目从现在起,交给集团秦副总跟进。”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飘飞的纸张扬起扫在陈念昔身上,不疼,却一张张割在她心上。 05 距离陈念昔复诊的期限,还剩两天。 停药的日子里,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把孩子生下来,我真的能给他幸福么?” 陈念昔痛苦地将头埋在臂弯里,迫切地希望陆凛能够出现给她一个安慰,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怀抱。 可是,她始终没等来陆凛。 相反,倒是陆父主动找到了她。 陈念昔紧张地看着坐在眼前的人。 陆父神情泰然,甚至不忘给陈念昔点上一杯热牛奶。 “我听你妈说了,你怀了陆凛的孩子,也不在乎名分。” “但是你要清楚,陆傅两家联姻是必然之势,无论发生什么都阻止不了。” 随着陆父的每一句话落下,陈念昔只觉自己像被人掐住喉咙,拼命挣扎也说不出话来。 “念昔,我们陆家不会亏待下面的人,拿上钱离开吧,毕竟,这样的事你也做过不止一次。” 陈念昔听出陆父话里的讽刺。 五年前,陈念昔为救在赌场输钱的母亲,更为了陆凛,她收了陆父三百万,离开了当时车祸昏迷的爱人。 再遇见陆凛,昔日满眼都是爱意的恋人已变得冷酷无情。 “陈念昔,既然你为钱能抛弃一切,那我就买你为我服务,无论白天晚上!” 陈念昔陷入痛苦的记忆中,神情恍惚。 陆父也不在乎他在想什么,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后便起身:“收下吧,离开陆凛的生活。” 陆父说完,便径直离开。 过了一会儿,陈母从外走进。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支票,眼睛都亮了:“一千万!没想到这个孩子能换这么多钱!” 陈念昔看着她贪婪丑陋的笑,眼眶一点点红透。 “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你总算比你的死爹有用……” 陈母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支票塞进自己的包里。 下一秒,陈念昔却猛地夺过这张薄纸,在陈母惊骇的目光中撕成两半。 陈母差点疯了。 “我不要。” 陈念昔说着,把支票撕得更碎。 陈母阻拦不及,眼都气红了,抬手就扇了陈念昔两巴掌。 “你有什么好清高的!看不起我,谁又看得起你?我至少不像你,白给人占便宜!” 陈母拿起包往外走:“晦气的东西!” 陈母的话比巴掌还真实的抽在陈念昔心上。 结束这场闹剧,陈念昔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家。 却看见副总绿地项目刘副经理早已等候多时。 假账偷税东窗事发,分公司一干人等都被停职查办,刘东也从商界精英变成丧家之犬。 看见陈念昔,他立刻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陈特助,你拉来投资令绿地项目起死回生,我还没恭喜你呢。” 陈念昔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刘经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请让开。” 刘东脸上的假笑顿时凝固。 “贱人,二十多年前我就跟着陆老董事长打江山,是公司的元老,你不就是靠陪陆凛睡觉才爬到这个位置么,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刘东越说越气,他突然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刀尖泛着寒气:“陈念昔,老子最讨厌你这幅冷漠的样子,我把你脸划花,看你以后还怎么上位!” 说着,他扬起尖刀就要向刺向陈念昔。 陈念昔一慌,眼看就要受伤,一只胳膊用力将她揽入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嘭”的一声,刘经理被一脚踹倒。 “刘东,你敢动我的人。” 陆凛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刘东被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狠戾骇到。 “陆总,您听我解释...” 陆凛听也不听,派人将刘东扔到了警局。 惊魂未定的陈念昔想从陆凛怀中挣脱:“陆总,谢谢你。” 闻言,陆凛微微俯身,将陈念昔的腰身紧紧扣向自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跟我回家。” 06 一路上,陈念昔都在纠结是否要说出怀孕的秘密。 她小心地侧头看向陆凛,思虑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陆总,我有件事情...” 陈念昔话还没说完,陆凛的手机铃声响起,自动连上了蓝牙。 是陆凛的发小程家豪。 “真有你的啊陆凛,都要订婚了,哥们我才知道这消息,你可真够意思。” 陆凛不置可否:“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兴师问罪?” “当然不是,我想问问陆大少,你对这傅家二小姐是真心的么?” “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程家豪的声音有些发虚:“那陈念昔你还要吗?” 陆凛语气低沉:“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别生气,嘉禾的王总找我好几次,他是真看上陈念昔了,我想着反正你俩也要分开了,就答应帮他来...问问...” 空气一瞬冷寂。 陆凛眼中猩红一闪而过:“他打算拿什么来换?” 闻此,副驾的陈念昔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脸色惨白。 突然打来的电话搅乱了陆凛的兴致,他将陈念昔送到别墅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 陈念昔只有默默地在客厅等他,几个小时后睡意渐起。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零零散散地做起了梦。 梦里她回到了学生时代,陆凛拉着她的手散步在校园中,少年突然拿出戒指向她求婚:“念昔,嫁给我。” 沉浸在甜蜜中的自己刚要答应,母亲和陆凛父亲冲出来,拉开了他俩。 自己大喊着陆凛的名字,陆凛慢慢回头。 在陆凛逐渐变冷的视线里,她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坠入深渊。 陈念昔猛然惊醒! 同时,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凛带着一身酒气,猛地抱住陈念昔,湿热的呼吸让陈念昔呼吸一滞。 她逼迫自己从沉沦中清醒,按住陆凛正要更进一步的手,低声道:“不行。” 陆凛停下动作,垂眼看她。 顶灯在他眼里落下一点光,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陈念昔心口一阵酸涩,缓缓开口:“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如何?” “怀孕?” 陆凛抬起眼皮,似笑非笑:“你的孩子,我嫌脏。” 07 闻言,陈念昔呼吸一窒。 陆凛堵住那张没有血色的薄唇:“以后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陈念昔来不及再说话,就被陆凛一路抱进卧室。 一夜缠绵,至死方休。 事了,陆凛起身穿好衣服,随口道: “明日你作为伴娘要参加婚礼彩排,工作的事都往后推一推。” 说罢,他没再看陈念昔一眼,径直开门离开。 陈念昔蜷缩在沙发上,浑身的酥麻转为一种冰冷的痛感。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陆凛离开的方向。 “好的,陆总。” 夜晚来临。 黑暗笼罩下,陈念昔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底的枯洞,她拼命伸手想要爬出洞口却发现只是徒劳。 体力逐渐耗尽,恍惚间,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出现在她眼前: 被继父欺负,她向母亲哭诉,却被反打一个耳光:“小贱人,我看是你想勾引老唐,滚开!别耽误老娘打牌!” 大学时,因为母亲被同学造谣:“陈念昔她妈居然同时找好几个男人,女承母业也正常啊。” 陆父将钱扔在桌上,一脸冷漠:“如果你真的为陆凛好,就趁早离开他。” 画面被不断放大,越闪越快。 陈念昔猛然蹲下捂住眼睛,崩溃大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这时,身后传来陆凛的声音:“陈念昔,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么?” 陈念昔猛地回神,怔然的看着他。 陆凛快步走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以前的我真傻,舍不得碰你一下,我怎么忘了,你是谁的的女儿啊。” “花样什么的,你应该最擅长啊.....” 最爱的人说出最恶毒的话,陈念昔颤抖着捂住耳朵。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陆凛眼神憎恶至极:“我车祸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幸亏你没在车上,可是在医院的一个月我连你一面都没见到。” “陈念昔,你心真狠啊!” 说完,他大步离开。 陈念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头深深埋进了双臂间。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黑暗中,电脑幽幽的光照在陈念昔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很久很久,直到泪水模糊双眼。 终于,僵着手按下了发送按钮。 三秒后,系统显示“辞职书”已发至陆凛邮箱。 08 七天时间已过,陈念昔来到医院复诊。 “大夫,我还是决定拿掉这个孩子,但请您帮我预约两天后的手术。” 说完这话,陈念昔早已红了眼睛。 医院长廊里,她羡慕地看着其他家庭,丈夫悉心呵护着怀孕的妻子。她不由得轻抚自己的小腹,轻声道:“宝宝,对不起,妈妈还是决定放弃你了,我的人生破破烂烂,害怕你出来再经历我这样的人生......” “可是关于你的存在,妈妈还是想告诉爸爸......”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凛从踏进顶楼起,就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心情莫名烦闷。 看了眼时间,陆凛吩咐秘书:“通知陈念昔,十分钟内不赶到公司,这个月的奖金都扣完。” “是。”秘书笑着打开工作平板,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陆总……”他看着邮件,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陆凛冷冷抬眼。 秘书递出平板:“陈特助她……好像辞职了。” 陆凛眸子一瞬黑沉得吓人。 另一边,陈念昔回到公寓,却在楼下遇到个不想看见的人。 看见陈念昔,傅晶晶双拳紧握,下一秒,她扬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先是假意答应做伴娘,之后玩消失引得凛哥哥取消婚礼彩排,陈念昔,过去我真是小瞧你了!” 陈念昔捂着脸,想解释清楚,但小腹处传来的丝丝胀痛使她不想多做停留。 傅晶晶见她想走,情绪更加激动。 直接扑上来厮打。 这一幕被通宵打牌回来的陈母看到。 她急忙抓住皮包,冲过去猛砸傅晶晶:“哪来的臭丫头,敢打我女儿!”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哪是陈母的对手,一会儿功夫就被撕破衣服,披头散发。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声说着羞辱陈念昔的话。 一旁的陈母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她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慢慢走到陈念昔身边,眼中露出得意的精光。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们念昔可是怀了陆总的孩子,就凭这一条,你就没戏!” “妈!” 陈念昔没能阻止了陈母,祸从口出。 “她说得都是真的?!” 见陈念昔下意识捂住小腹,陈母的话得到了印证。 傅晶晶双眸变得猩红,眼里恨意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陈念昔!我要杀了你!” 傅晶晶已然失去了理智,她扑过去死死掐住陈念昔的脖子。 陈念昔快要窒息,挣扎着要拨开傅晶晶的手,但恍惚间,她看到眼前人的瞳孔中映出的逆行而出的轿车。 她用尽力气,双臂搂着傅晶晶的腰,带着两人齐齐向绿化带滚去。 死里逃生,陈念昔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一旁的傅晶晶更是吓得止不住颤抖。 “叮”,陈念昔的电话响起,是陆凛。 “陈念昔,你竟然敢辞职,信不信我......” 听到陆凛的声音,傅晶晶猛地将手机抢过去:“凛哥哥,你快来!陈念昔想杀了我!” 09 陈念昔呆呆站在外科诊室门口。 她颈部满是青紫的指印,包着纱布的胳膊渗出几丝血迹。 惊魂未定的傅晶晶哭着抱住陆凛,控诉着陈念昔的“暴行”。 “好了,这是医院”。陆凛轻拍着怀中的人,眼睛却冷冷看向陈念昔。 “陈念昔,为什么要害晶晶?” 被质问的人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无神。 是啊,我为什么要害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眼前又开始出现幻象,傅晶晶的歇斯底里,陈母的自私贪财,还有陆凛...... 陈念昔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她抱住头痛苦地呜咽。 五年来,这是陆凛第一次见到陈念昔脆弱的样子,他克制住自己想将人揽入怀中的想法。 陈念昔撑住墙壁站起来,低头离开了这里。 望着她瘦削的背影,没来由得一阵心慌。 他找借口离开傅晶晶,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陆父正在书房等他:“晶晶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胳膊擦破点皮。” 陆父点点头:“那就好,你赶紧安排陈念昔出国,私生子的事决不能让傅家知道!” 陆凛浑身一僵,忽的想起那次陈念昔问他怀孕的事。 原来如此! 陆凛眼底露出寒光:“知道了。” 第二天,陆凛将陈念昔约到医院。 陆凛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 “我都知道了。” 淡淡的一句话,好像在谈天气一样轻松。 陈念昔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陆凛是怪她隐瞒怀孕的消息。 她以为陆凛是要保下孩子。 “孩子的事,我本来不想瞒......” “妄想有了孩子就能绑着我一辈子?” 陈念昔心口一颤,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我只是……”她想解释,却不知怎么开头。 这时一个护士迎上来:“陆总,引产手术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陆凛要拿掉孩子,陈念昔浑身一震,她的母爱被激发出来,她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陆凛,不要!” 她什么都顾不得,半跪着拉住陆凛的衣角惊慌地哀求:“求你了,这是你的孩子,我保证...会带他走的远远的,不会影响你的婚礼……” 闻言,陆凛附身钳住陈念昔的下巴,声音降至冰点。 “看看你这副为了一千万连尊严都不要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他厌恶的一甩手:“孩子如果能选择,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只怕恨不得自己没被生出来。” 陈念昔猛地跪倒在地! 陆凛的话将她所有的希望击得粉碎。 “他会不想要我这个母亲吗?” “他...会后悔做我的孩子么?” 这时,护士将手术告知书拿了过来:“陈小姐,请签字。” 陈念昔看向陆凛。 那冰冷嫌恶的视线在这一瞬似乎变成了腹中孩子的目光。 痛得陈念昔无法呼吸。 陆凛的话卸下了陈念昔所有的抵抗。 她木然的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乖乖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不知为什么,陆凛突然觉得烦闷至极。 都怪那个人,实在太会演戏...... 陆凛正准备离开,“手术进行中”的灯突然熄灭,一名护士匆匆走出来:“陆总,陈小姐有轻微凝血障碍,如果继续手术,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时,陈念昔的手机收到陈母的短信:女儿,这可是陆家第一个孩子,一千万有点少了...... 陆凛冷笑道:“继续手术。”(付费点) 10 手术台上。 陈念昔睁大眼睛望着无影灯刺眼的灯光。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停留在她的身体里。 肚子越来越痛,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渗出鲜血也没发出一声。 她想用疼痛记住这个时刻,到死也不想忘记。 慢慢的,她感受到了一个小生命被从她的身体里剥离。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陈念昔一下抓住离得最近的护士。 所有人都惊的停下了动作看她。 陈念昔拼了命从喉间挤出声音:“医生,求你不要把孩子扔掉,留给我好么?” 医生瞬间捏紧了手中的工具,朝她点点头。 得到医生的承诺后,陈念昔再也忍不住,昏睡过去。 恍惚间,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喊着:“妈妈...我好痛......” 陈念昔眨了下眼,一行清泪流下。 再次醒来时,夜黑雨急。 一道闪电划过,照见陈念昔毫无血色的脸。 她微微转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眼眶骤红。 手术药劲没过,她伸出手努力了好久,才将小盒子捧到了手里:“宝宝,别怕...别怕......” 等到查房结束,陈念昔忍着身体疼痛,悄悄走出了医院。 街道上,行人寥寥,急雨一滴滴砸在陈念昔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到家。 僵硬地站了许久,陈念昔小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 那是一枚儿童过家家带的戒指。 “喏,戴上这个戒指,就代表你答应做我的新娘。” “好你个陆凛,用这么个小玩意就想我嫁给你,做梦。” 女孩嘴上说着不要,却将那枚廉价的戒指攥在手里。 男孩换了认真的神色:“念昔,我们结婚那天,我一定要你做我最幸福的新娘。” “...好。” 回忆依然鲜活,可现实却已经冰冷得承受不住。 眼泪涌出眼眶,陈念昔颤抖着拿起笔,写下“陆凛,再见,祝你幸福”的字条。 写完后,陈念昔叫了同城快递,连同布袋和字条一起寄了出去。 最后,她抱紧小盒子,转身走出公寓,再没有一丝留恋。 ...... 淮城海岸,海浪阵阵。 陈念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向冰冷刺骨的海中走去。 小时候,最疼爱自己的爸爸操劳病逝。 长大后,真心爱她的陆凛又遭遇车祸,险些丧命。 也许,自己活着就是个错误。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彻底退出陆凛的人生。 “好在,还有你。” 冰冷的海水没过陈念昔的下巴,她声音轻柔:“妈妈来陪你了。” 路上太冷,她舍不得宝宝一个人孤零零地。 海面波涛汹涌,一个浪头打来,陈念昔沉入海中。 一切归于平静,她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11 总裁办公室,休息室。 陆凛猛地睁开眼,心砰砰直跳。 这些天他总是在做一个噩梦,模糊的人影缓缓走入无边黑暗,他不断追,却只能眼睁睁看见那人消失不见...... 陆凛捂住发疼的胸口深吸了口气,明明只是一个梦,他竟感觉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陈念昔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他了。 微信,电话都没有联系。 陆凛注视着手机界面上‘陈念昔’三个字,嗤笑一声。 她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去找她?可惜,他一点也不在乎她。 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凛坐在长桌首位,冷眼看着台下众人为了一个项目争得刀光血影。 舌枪唇剑良久,也没有说服彼此。 陆凛有点累了。 “陈念昔,谈谈你的看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众人的讨论戛然而止,纷纷看向坐在上位的男人。 陆凛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咳嗽一声示意讨论继续。 散会后,底下人议论纷纷。 “这都是陆总第几次无缘无故喊陈特助了?” “人事不说陈特助离职了吗?” “可...陆总不是一直都没批准嘛......” 下午,陆凛走出公司。 陈母早就在大门口等候,见到他,一脸谄媚。 “陆总,那一千万支票被念昔撕坏了,您看能不能重新给我写一张啊?” 闻言,陆凛新生疑惑。 陈念昔没有接受那一千万,为什么? 他打发了陈母,直接开车来到陈念昔的公寓。 敲了很久的门,也无人应答。 陆凛站在门口,烦闷至极。 他再顾不得什么,拿出手机就拨出了号码。 电话一片嘟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竟被陈念昔拉黑了! 陆凛怒上心头,一把锤在门上。 “陈念昔,你玩得好把戏!” 陆凛失望地回到别墅,佣人拿来一个快递,他随便瞟了一眼,看到寄出者竟然是陈念昔的名字。 他急忙拿过盒子,嘴角露出一丝压不住的微笑。 前脚玩消失,后脚就变着花样刷存在感,陈念昔,你还学会欲擒故纵了。 陆凛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打开布袋。 在看到里面的戒指和字条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所有关于那段美好爱情的回忆不断闪现。 “她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这玩意不是早就该被她丢掉了么?” “她不是应该拿着一千万去挥霍,而不是留着这不值钱的东西这么多年!” 陆凛愤怒地将戒指扔在地上,戒指上面廉价的小花被摔掉,碎成两半。 他直直盯着地上的碎片,良久,又小心地捡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程家豪的电话。 “帮我查个事情,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电话还没挂断,“滴滴声”显示又有电话打进来。 竟然是王晋。 陆凛接通了电话,装模作样的寒暄。 然而对方并不买账,直截了当的问:“陆凛,你有多久没见到陈念昔了。” 听到“陈念昔”三个字从王晋嘴里说出来,陆凛有些生气。 他紧紧捏着手机,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王总费心了。” 电话那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陆凛,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下决心把陈念昔从你身边抢过来,也许这样她就不会躺在冰冷的海水中了。” 陆凛的太阳穴不住地跳动,脑袋涨得厉害:“王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凛,陈念昔已经死了......” 12 “淮城星海区民警昨晚发现一具浮尸,但由于海浪过猛而未打捞起来,只获得尸体身上手机一部,证实机主是陈念昔。” “我昨晚给陈念昔打电话,可惜没有接通,那时她可能已经自杀了。” “目击者说,她走入海中的时候很决绝,没有时间施救。” 王晋的话像一把重锤,不断敲击在陆凛心上,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只是被他强行忍住。 陆凛回到别墅,表面平静如前,但心里却乱的很。 陆父走过来问他:“傅家打来电话,说你没去酒店商讨订婚事宜,怎么回事?” 陆凛不答反问:“那一千万,到底是您自己给的,还是陈念昔开口要的?” 陆父怒了:“订婚宴准新郎一声不响就消失,你还有心思跟我讨论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 是啊,陈念昔从来在所有人眼里,都不是值得被重视的那个。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陆凛心里突然就疼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将那股痛楚隐藏下去。 陆父不由分说的开口:“准备好东西去傅家道歉,你必须和晶晶订婚!” “我就算不愿意,您又能如何?” 陆父脸色沉下来,眼底愠色渐浓:“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两次忤逆我!” 陆凛突然抬眸,眼里透着刺骨寒意“我的婚姻还不需要您来插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出了酒店,陆凛坐进车里,思绪纷繁复杂。 程家豪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进来:“陆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其实...” “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回事?” 程家豪的态度让陆凛没来由的心慌,连声音都跟着泛起了一丝微颤。 “当年陈母在地下赌场出老千被抓,对方要三百万才肯放人,恰巧你那时出了车祸,陆叔叔告诉陈念昔,陆家不会接受她这个儿媳,如果不离开就更改陆氏集团继承人。” “当时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陆远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威胁到你的生命,她只能选择离开,让你继续做第一继承人得到最好的治疗。” “陆哥,我们都误会陈念昔了,她只是向你父亲拿了三百万去赎回母亲,多一分都没要......” 程家豪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扎透了陆凛的心脏,痛得他蜷缩在一旁。 “她连一千万的支票都撕掉了,又怎么会在乎金钱呢,她到底在乎什么呢?” 过了很久,陆凛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灰色的绒布袋,将那枚造型夸张的戒指郑重地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 黑色的跑车划破漆黑夜空,窗外闪烁的霓虹映在陆凛脸上,神情坚毅。 “陈念昔,我不相信你会死,我一定要找到你!” 13 陈念昔没有死。 她顺着海水漂流,被冲到一个小渔村的岸边。 陈念昔睁开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入目所及,陈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这些却意外的让她觉得心安。 回忆一点点清晰。 她记得,海水冰冷,无情地拍打直至她沉入海中。 可她还活着?难道上天也会嫌弃她这样的人吗? 陈念昔又想起,闭上双眼前怀里的抱着的盒子,她着急地寻找。 骮膨跧孛繨鍖泜蟯渃俒冏嗨春杞壧冮 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门边的帘子被撩开,一个衣着朴实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一下就对上了陈念昔的双眼。 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孩子,你醒啦?” 一句话,就抚平了陈念昔内心的不安。 那是个像母亲岁数般的女人。 她想要下床,却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女人走过来,吃力的将她扶了起来:“不着急,咱们慢慢来,你身体太差了。” 女人的手枯瘦干瘪,可陈念昔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攥着女人的手不肯放开。 女人脸上露出慈爱,打开抽屉将小盒子交给陈念昔。 “你是要找这个吧?那天你被冲到岸边,怀里紧紧抱着这个小盒子,我猜它对你很重要。” 陈念昔宝贝似的接过去,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女人拍着他的背:“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住下来吧” 陈念昔听完,不住地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家的感觉了。 接下来几天,陈念昔在女人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可以慢慢下床走动了。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才知道离自己跳海那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陈念昔走出房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这些天,陈念昔从邻居口中知道了女人的情况,女人姓林,本地人,寡居多年没有孩子,靠多年经营的小饭店维持生计。 她也听说,林阿姨为了救治她,花了大半积蓄。 “小林家的怕是疯了,还指望着这捡来的女孩给她养老不成?” “是啊,正常人家的谁会漂在海里啊,谁知道之前是做什么不正当营生的呢!” 两个妇女在饭店门口你一言,我一语。 陈念昔就站在门柱旁听着,紧握拳头,指甲扎进肉里。 “你们两个老娘们,在我地盘嚼什么舌根,我家囡囡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汤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那闲工夫赶紧回家干活,小心你家男人找不见人给你们个大嘴巴子!” 林阿姨说的有点粗俗,但这是陈念昔这些年听过最好听的话。 她暗暗下决心,就算为了林阿姨,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囡囡,过来帮我看看这小电视怎么弄?” 陈念昔听后,坚定地走了过去。 那两人见到她,心虚不已,灰溜溜跑走了。 林阿姨方厅的小电视,年头长,十天半月就得修一次。 陈念昔想,等自己身体恢复好就去找个工作,一定给林阿姨买个大彩电。 费了半天劲,屏幕终于恢复,正在放一些新闻之类的东西。 陈念昔无意识瞥了一眼,顿时停住了。 新闻的右下角,滚动着一则寻人启事: 陈念昔,二十八岁,于xxx年 xxx月xxx日走失,提供线索者,酬劳一百万元。 14 轰隆! 窗外突然响起令人心惊的雷鸣,暴雨瞬间倾盆而下。 在这片嘈杂的声音中,陆凛的声音又轻又沉:“你说什么?” “你查错了,我要的是活的陈念昔,懂吗?”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冷冽。 秘书被他的气势压倒,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陆总,我派去的人反复查验多次,陈特助...她确实已经不在了......” “这是调查的详细报告。” 陆凛不说话,只是双唇紧紧抿起,固执将那份文件从桌面扫落。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不愿意去找是吧,我自己去找!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陈念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凛激烈的心跳终于慢慢平缓,通红的眼眶也恢复了本色。 他狼狈又疲惫的靠在办公桌上,脊椎弯下去,双手捂住脸。 “陈念昔,你到底躲在哪了?!” ... 当陆父来到公寓时,只看到客厅茶几上、沙发上堆着的都是酒瓶,陈念昔的照片散落一地。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渍,陆凛把整个人泡在浴池内,扶着池沿的手指已变得青紫,他还是不肯浮出水面。 见此,陆父愤怒的跑过去将陆凛拉了出来,冲他大喊:“你疯了么,这样下去你会溺死的!” 陆凛双眼充血,脖子上布满了指甲划痕,似醉非醉地对陆父说道:“爸,我真的试过好多遍了,我最多能在水里坚持两分钟,可是念昔却一点犹豫的没有就走入海中,海水那么冷,她是怎么一直忍下去的啊!” 陆凛越说情绪越激动,他挥拳狠狠砸向墙壁,鲜血顺着指缝流到池水中,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口中呐呐自语:“为什么...她明明是那么怕水的一个人...为什么......” 陆父别无他法,只得安慰道:“不是还没找到念昔么,也许是路人看错了,那晚投海的人可能不是她呢?” “真的么?”陆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扶着陆父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出浴室。 可下一秒,又摇摇头,从卧室里拿出一个上锁的盒子。 陆父接过来,盒子上带着四个数字的密码锁。 “0822”密码已经解开,是陆凛的生日。 陆父有些不安。 “哒”的一声,锁开了。 里面度洛西汀,盐酸阿米替林片,整整齐齐,摆了两排。 药品底下还压了一张报告单: 患者情绪低落、思维迟缓、精神活动减退,程度符合中重度抑郁症表现,伴有自杀风险。 陆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爸,念昔早就不想活了!” 15 陆凛醒来时,陆父已经离开。 桌上留有一张纸条:阿凛,这是陈母的地址,你去问问看。粥在桌上,趁热喝了,别没找到人自己先倒下了。 得到一丝希望,陆凛激动不已,顾不得吃饭就驱车赶往陈母住处。 陆凛看着眼前的陈母,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月余不见,陈母消瘦不少,身形也佝偻得厉害。 面对陆凛想要她提供点线索的请求,陈母只是苦笑。 一开口,声音有些苍凉:“陆总,念昔恨我还不够,即使还活着,又怎会联系我呢?” “我不配做她的母亲啊!” 陆凛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没有露出谄媚的笑,突然有些不忍,简单说了几句“保重”就准备离开。 陈母犹豫片刻,慢慢开口:“当初我跟念昔说,什么都没有钱重要,她还不信,非要撕掉那张支票,你说她多傻,一个私生子而已,怎么比得上一千万。”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是真想留着那孩子......” 陈母边说边递给陆凛一个大盒子:“这东西她宝贝着呢,我老婆子留着也没用,陆总您要就拿去吧。” 陆凛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令他呼吸一滞。 盒子里是各种小衣服,小帽子,都被仔细地洗干净叠好,旁边是一个文件袋,陈念昔每次检查的报告都保存在这里。 陆凛看着单子上孩子的成型的轮廓,再也忍不住,捂住胸口呜咽起来。 陆凛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陈母家离开。 他从未想过,陈念昔是如此期待那个孩子的降生。 哪怕螳臂当车,也想留住那个孩子。 可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尽了伤她的话,逼着她打掉了那个孩子。 让她怀上孩子的人是他,逼她打掉孩子的人也是他。 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 “孩子如果能选择,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只怕恨不得自己没被生出来。” 好像就是说了这句话之后,陈念昔才签了字。 她走到手术室,一路上都在想什么? 手术台上,冷不冷?怕不怕? 陆凛坐进车里,抬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一个讥笑嘲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凛,你活该失去他。 当天夜里,陆凛做了个梦。 白白胖胖的孩子,弯眉笑眼,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他伸手去抱,孩子却噘着嘴,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 “宝宝!”陆凛大喊着从梦中惊醒,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他终于感受到陈念昔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惜已经无法挽回。 第二天一早,陆凛前往圆念寺,为失去的孩子祈福,也乞求自己能够早日找到爱人。 许愿从来看重虔诚,从寺门口到庙门口,陆凛一路上都在跪着前进,三步一叩首,寺庙里来诵经上香的人一直不断,陆凛的行为引来不少围观,有的人甚至对他指指点点。 可陆凛根本不在乎,陈念昔因为他受到的冷眼羞辱还少么。 他想到那个酒局,王晋借着酒劲“调戏”陈念昔,自己没有维护她,而是给了她一个更大的难堪,周围人不怀好意的哄笑,无人救她。 那时的她是不是已经生病了呢? 陆凛继续前进,磕破头流出的血混合着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整个人狼狈无比。 终于,陆凛到了祈诚殿殿门口,他小心地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了个响头,之后眼前一黑,直挺挺栽了过去,身后是一条条长长的血印。 16 寻人启事像是压倒陈念昔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机械地拿起了遥控器关掉电视。 林阿姨从里屋走出来,看向陈念昔:“囡囡,怎么了?” 陈念昔没有回答,额上慢慢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恍惚间,她听到林阿姨的声音:“囡囡,你不要吓我啊,来人啊,快来帮忙啊!” 陈念昔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房间里的消毒水味熏得她直恶心。 她偏头看,林阿姨坐在她身边睡着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阿姨,我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家吧。” 林阿姨有些不信,紧握住她的手:“囡囡,生病了咱就治,别担心钱的事啊。” 陈念昔慢慢低下头,她不知道怎么和林阿姨解释自己的病情。 这时,屋里进来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无框金丝边眼镜:“阿姨,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事,随时可以出院。” 听完医生的话,林阿姨终于放了心,兴高采烈地跟护士去楼下办出院手续。 年轻的医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陈念昔身边:“你好,我叫祁然,读书的时候我学过一点心理学,以后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陈念昔听完猛地抬头。 祁然冲她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林阿姨可能不懂这些,我没有告诉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陈念昔垂下眼眸,对这种陌生人的善意还是有些抗拒。 祁然再没多说,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病房。 陈念昔迟疑了一会儿,才抬手将纸条紧紧攥进手里。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而不是陷入回忆的泥潭中,惶惶不可终日。 她也是真想和过去告别,守着林阿姨平静地过完一生。 ...... 一年后。 三月的淮城,天气乍暖还寒。 陆凛参加完一个渔村度假项目的签约仪式,驱车回到公寓。 这一年,陆凛将陈念昔租住的公寓买下,感受她在这里生活的滴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底的裂口。 他去了很多地方,寻人启事的消息也一直在提供线索,只要有,他就去,没有片刻停歇。 只是,他走了那么多路,给了那么多钱,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洗完澡回到书房,陆凛随意点开秘书给他发来的渔村宣传片。 村子静谧祥和,村民自然淳朴,没什么特别的。 陆凛揉揉眼睛,正准备关掉视频,忽然眼神凝住。 在宣传渔村特色美食的一家饭店里,一个忙碌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凛心跳得厉害。 他颤抖着放大视频,确定是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克制了一年的感情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陆凛喉咙渐渐放开,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半晌,恢复情绪的陆凛拿起手机,打给秘书。 “给我定最早到达小莱渔村的飞机票!” 17 陈念昔已经渐渐适应了渔村的生活。 只是抑郁症时而发作,过去不堪的记忆袭来,陈念昔还是要努力克制冲动。 陈念昔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进行下去。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凛。 但,往往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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