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乌将那燃着焰光的翅翼一收,虚影也散,露出里面一行数十人的身影,皆着绣有金乌图徽的衣袍。 为首者乃一面容威武的中年男修,只轻叹一声:“荀夫子圣王道比之二十年前又进一筹,尉迟宏甘拜下风。” 毫无疑问,而这二人便是如今齐州儒门的门主荀夫子与凉州日莲宗宗主尉迟宏。 学宫岑夫子见得二人,已笑着拱手:“二位光降亲临,实使学宫蓬荜生辉,里面请。” 自有人上前,引双方入内。 廊下众人看见,却都小声议论:“跟着荀夫子来的,都是稷下学宫的人吧?” 李谱却早就一眼看见了跟在尉迟宏身后的妙欢喜,连忙向她招手。 妙欢喜本是学宫中人,只是因为先前凉州生变,返回了日莲宗,托李谱帮自己投了名帖,此刻自然转了个方向,也站到廊下。 只是周满看了她片刻,却发现她虽然在笑,可眼底比起往常却明显多了几分压抑的凝重,于是调转目光,只去看那位与儒门荀夫子一道朝学宫内走去的那位日莲宗尉迟宗主。 面容看似威武,可实则隐隐发白。 观其方才来时那一道金乌光焰,气势虽壮,却难免有些凝滞,似乎身上还有伤势未复。 周满陷入了深思,但学宫门前,已很快热闹起来。 自荀夫子、尉迟宏到后,天上那些流光也紧随着落了地。有南诏国的国师带着宫廷侍卫,有瀛洲蓬莱岛的岛主率着几名长老,夷州君侯叶灵官乘着几声天乐飘然而至,中州神都伊川书院的学子则乘青鸟翩翩赶到…… 甚至还有一些宗门内身份显赫的长老或修士,各持名帖,不请自来。 众人初时还不觉得,到得深夜,眼见来者依旧络绎,后面还不知有多少,终于渐渐发现不对。 有人怀疑:“这,这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有人嘀咕:“先前我就想说了,怎么连各大宗门的首座、甚至其他州的君侯,都亲自来了?我们剑台春试,参加的虽都是各州俊杰,可怎么算修为也都不超过元婴期,值得这么多大人物前来吗?” 也有人道:“难道是二十年终于重开一次,大家都来凑热闹?” …… 众说纷纭,各有猜测。 但旁边的金不换远远向天边看得一眼,却轻声一叹:“只怕来看春试是假,想观望帝陛下与那张仪一战才是真……” 自夺凉州剑印,张仪便转道南下,已向蜀州而来。前不久才有人看见,他在蜀州北面的古蜀道上现身,想来现在已经进了蜀州地界。 传说中的天人张仪,与当今世上唯一的帝主,若有一战,事关天下命运,世间谁人不想目睹,哪个又愿错过? 值此特殊时候,剑台春试自然是个合适的借口。 周满闻言,默然无言,只转目向远处剑壁方向看去,先前立在绝顶的那灰衣老者身影,此刻已消失不见。 在剑门学宫燃星般的明光中,远近天边的流光变得稀疏,四方的来客们都进了学宫,相互寒暄谈笑,已有盛会之状。 只是角落里的宋兰真与王命,眼见来人渐少,眉头却都慢慢皱起。 李谱都开始掰着手指头算:“齐州儒门稷下学宫,凉州日莲宗,瀛洲蓬莱岛……这几乎都来齐了,除了,除了——” 话到这里,突地卡住。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侧廊下站着的王命,却是多少有些忌惮,不敢往下说了。 但也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破空的尖啸,众人只觉一股热浪凭空涌起,霎时扑面而来! 远处深墨色的夜幕,竟陡然烧起了金色的火焰,几乎点燃了整片天,要将这黑夜照为白昼。 仿佛连学宫聚燃的星火,在其威慑下,都要逊色三分! 前方尚未离去的岑夫子,见得此幕,眉头瞬间皱起。 周满抬首,已猜到来人身份,却是一哂:“凤皇涅火,九大灵火排第六,好嚣张的来法。” 果然,一驾燃火似的鸾车远远驶来,长老仆从甚众,车上下来一人,华服在身,面虽俊美,却隐有戾气,睥睨间自有种谁也不放在眼底的阴郁倦怠,不是王氏大公子王诰又是谁? 在其现身的一刹,四面已起了一片议论之声,宋兰真等人的目光已落到他身上,旁边的王命更是悄然紧握了手掌; 近处的王恕,则有几分恍惚,心想,他看起来与自己实在大是不同; 周满也是两世头回见到这位大公子,不由仔细打量起来。 王诰心情固然不佳,可该有的礼数未少,面上挂出不太经心的笑意,上前便道:“晚辈姗姗来迟,险些误了时辰,还请夫子见谅。” 岑夫子岂能看不出他是故意来迟? 神都王氏素为三大世家之首,行事实是嚣张惯了。 他冷淡道:“令弟早在学宫,也是你王氏之人,倒也算不上来迟,请进吧。” 说罢摆手,使人前去引路。 王诰听得“令弟”二字,却是眉梢一挑,抬目向学宫廊下望去,果然一眼在角落里看见了王命那窝囊废的一张脸。 两人无言对视。 但仅片刻,王诰已将目光收回,唇畔浮出一抹讥诮,反而朝着另个方向看去,像是在找谁。 很快,他便看见了—— 纵然以往从未谋面,可那名女修给人感觉太特殊了,完全迥异于周遭,过冷,过利,仿佛月下一柄出鞘的寒刀,实在太容易辨认,以至于使人的目光一旦落到她身上,就再难移开。 而此时,她也正看着自己。 王诰心想,就是这样一名女修割下了徐兴的头颅,送到他生辰宴上么?那徐兴死得,倒不算冤枉。 他笑了一声,竟朝着周满,直直走上前来:“这位便是周姑娘吧?久仰了。” 王恕与金不换齐齐皱了眉头。 但周满泰然自若,也笑一声:“幸会。” 王诰玩味道:“去岁生辰宴上,在下曾得周姑娘献上寿礼一份,心中很是喜欢。” 周满眼底笑意不减:“哦,是吗?大公子客气了,那份寿礼,我送得也颇为高兴。” 两人一个站在廊下,一个立在阶前,相互寒暄,不知道内情的还当他们是神交已久,友好和善,清楚内情的却无不后颈生寒,早在二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刹,已觉出汹涌肃杀的暗流! 神都大宴,献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仇岂能不深? 后面的岑夫子等人也密切向这边注视,显然是在防范春试还未开始就出什么意外。 不过王诰久久盯着周满,眸底阴鹜,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慢慢道:“无妨,来日方长,以后自有阁下更高兴的时候。” 周满闲然:“拭目以待。” 王诰便也懒得同她再打什么机锋,手往身后一负,已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众人早下意识往两边让开。 只有王恕立在周满后面两步,视线落在王诰脸上,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还好李谱连忙将他往边上一拽:“王大夫,快过来!” 这本是极低的一声,周遭无人在意。 可谁想到,那王诰听觉竟异常灵敏,闻言眉峰已骤地一蹙,下意识停步,向王恕看去:“姓王?” 清隽疏朗的身形,面容五官倒是极为出色,使人过目难忘,然而穿的是一身苍青旧道衣,神形间隐约伏着一股病气,修为甚至才刚先天境界,在他们这群来自光艳神都的人眼底,简直又粗浅又寒酸。 王诰身后,一名仆从瞥得一眼,面上已浮出一层轻蔑:“果然是蜀中粗鄙偏僻之地,什么人都配姓王了!” 周满眉梢忽动,向这名仆从看去。 金不换闻言,心中却是一股怒意乍起,身形一动,便似要有所动作。只是没料,竟没旁边的王恕伸手按住。 他平静极了,仿佛被讥讽的不是自己一般,面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与王诰对视。 王诰便想:一个病秧子罢了,不可能是他。 他收回目光,只道:“走吧。” 后面一干长老仆从,自是肃容,跟上了他的脚步。 不少人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心道这一场照面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 连后方的岑夫子等人都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形。 可谁料,就在那仆从经过时,先前半点动静也没有的周满,忽然毫无预兆地发作,一脚踹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惨叫—— 那仆从一根腿骨竟已生生折断,整个人顿时脸朝下扑倒在地,一口好牙磕在台阶上,直接崩出来几颗,溅得地面一片鲜血! 学宫众人骤见之下,齐齐头皮一麻! 远近更有各地来的其余修士,更是不敢相信:这小小女修,莫不是疯了,竟然敢对王氏的仆从下手! 岑夫子等人也为之愕然,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前方本已经走过去的王诰,一张脸几乎瞬间阴沉,回过头来,逼视着周满。 王恕则是有些怔忡,转眸看她。 然而周满立在原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做似的,两手抄在身前,连唇畔那点似有似无的笑意都没改变,只低头一看脚边那几颗沾血的牙,顿时面露失望。 她惋惜极了:“原来这嘴里吐出的也不是象牙嘛。” 第127章 谁敢姓王 什么叫骂人不带脏字? 那“挑衅”二字几乎就写在她脸上, 淋漓尽致! 先前她骤然动手,已使人吃了一惊,此时再有这么一句, 哪怕是往日不曾听说过她名姓之人, 也早醒悟过来—— 那王诰不好相与, 可这女修也绝非什么善茬儿! 周遭忽然安静极了,只听得见那仆从痛苦嚎叫的声音,其余仆人却是骇然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人起身。 此时, 仆从一张脸已鲜血模糊。 众人一见, 自然恚怒, 本想要出言叱骂,然而才一转头触着周满那似温还冷的眼神, 又不由心头一悸, 不敢出声。 唯有王诰,终于开口:“打狗看主, 周姑娘此举何意?” 周满平淡道:“狗叫难听, 帮尊驾教训教训, 该不会嫌我多管闲事吧?” 王诰竟道:“他出言不逊, 确实有错。” 众人闻言,不由诧异, 不敢相信王氏大公子也会自认有错! 可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王诰紧接着便看向那人:“一张嘴都管不住,还不向人赔罪?” 周满有些意外。 方才那出言不逊之人更没想到, 一时大惊失色, 下意识看向王诰,叫了一声:“大公子!” 但王诰只一摆手:“给他。” 旁边立时有人会意, 将一柄匕首扔到了那人面前。 众人不解。 然而那人看了这柄匕首,已是瑟瑟发抖。只是观王诰绝无容情之意,便知自己方才擅作主张的那一句已犯了大公子忌讳,倒不如自己动手,少些痛苦。于是伸手,颤颤将那匕首拾起。 王恕隐约意识到什么,突然叫道:“住手!” 可哪里还来得及? 那人将牙一咬,猛然张开嘴来,举起那匕首便往口中划了一刀—— 嗤拉,鲜血喷溅! 一段肉红的舌头已被锋利的匕首割下,落到地上! 人丛中顿时有人吓得一声惊叫,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于眼前所见。 那仆从割下舌头后,受不得这般苦痛,冷汗瞬间如雨而下,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强自忍耐,浑身颤抖。 这时王诰才一摆手,示意身后其余仆从将此人抬走。 原地于是只留下两蓬血,几颗牙,半截舌。 王恕面容已冷,没有说话。 周满见状,也终于微微变了些脸色:“对家仆也有如此雷霆手段,大公子可真是毫不徇私!” 王诰冷冷一笑:“王氏有王氏的法度,王某也自有王某的规矩。但既是家仆,还轮不到旁人出手惩戒。周姑娘也坏了在下的规矩。听闻姑娘在学宫中,论剑法乃是佼佼者,已有不少不长眼的人亡魂于剑下。宗连,你去讨教一二!” 后方一青年,身着蓝布长袍,背负弯刀一双,当即反手抽刀而出,应一声:“是。在下宗连,还请周姑娘不吝赐教。” 言毕,刀袭如风,径向周满驰去! 可谁料,周满根本没看他一眼,视线仍锁王诰身上,竟是轻蔑道:“既要讨教,王大公子何不自己来呢!” 只听得“铮”一声剑啸—— 腰间无垢瞬间出鞘,右手剑鞘随意横档,却生出一股沛然之力,将那宗连双刀撞出一阵火星,惊骇间不由倒退三步;左手执剑,却如雪中一段香来,幽寂之间带着一股凛冽杀意,闪烁间已直指王诰眉心! 众人谁能想到周满说动手就动手,且不是跟宗连,而是直接拔剑向王诰?一时不由愕然,实不知究竟谁更嚣张,匆忙间为免被波及,只得迅速后退。 王诰也没料到这女修气焰如此嚣张,但他与周满早有旧怨,又结新仇,若无动手的机会倒也罢了,偏她自己求死送上门来! 他当即冷哼一声,凛然无惧。 右手宽大的袖袍瞬间被一股热浪鼓荡,金色的烈焰在他掌中燃起,双眸也陡然转为赤金之色,竟也一掌直直迎向周满! 金色的焰光顿时在廊下璀璨,锋利的剑尖却自带一段剑气,在相击的瞬间便将焰光碎裂,宛如炸开了一团流星。但崩碎的火焰,一沾剑气,也将剑气焚毁殆尽。 相撞时爆开的气浪,逼得众人又往后退了一大圈。 可周满与王诰一击不得手之后,却都杀心颇重,不退反进,一个任由剑风刮骨,重重一步压住地面,借力向前,一个无视烈焰灼面,于半空中一剑抵在廊柱上,趁势调转身形,齐齐朝着对方袭去! 一场凶险的搏杀几乎就在眼前,岑夫子等人见势不好,已考虑要出手制止。 可没料想,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周满与王诰眼看着就要拼在一起的那一刹,虚空中忽然响起了几声“咔咔”的细响,竟凭空结冰一般,转瞬凝成一片水银似的镜面,折射出一丛丛摇晃的花影。 而后镜面一翻—— 说时迟,那时快,王诰掌中的凤皇涅火瞬间熄灭,周满也像是被什么巨力打中,陡地闷哼一声,已吃了暗亏。然而那镜面中传出的力量却犹自不绝,依旧逼得她往后退去! 岑夫子见状先是一怔,但紧接着便面容骤冷,毫不犹豫一掌向那银镜拍去! “啪”地一声,银镜顿时破碎,散如冰晶! 先前逼压着周满的那股力量也瞬间随之消散,周满撤步回身,这才定稳身形,只是再抬头看向半空时,一双眼已然森寒。 王恕与金不换迅速来到她身畔。 岑夫子却是盯着空中碎镜,面沉如水:“镜花夫人以化神期修为对小辈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岑夫子言重了,不过只是见小辈私斗,好心阻止罢了。” 昳丽的嗓音就在近处响起,先前已经飞散的银镜碎片,竟随着这一道声音重新聚拢凝结,但剔透的镜面里已经不见花影,只有一道雍容的身影从中走出—— 镜中不必有花,因为她便是那朵最艳丽的牡丹! 远处宋兰真早在看见那面银镜时已知道是谁来了,眉尖轻轻一蹙,但此刻却是如常走上前来,面上带笑,恭敬道一声:“师尊。” 王命也低头行礼:“拜见叔母。” 只有王诰,眉目阴沉,见到镜花夫人也冷淡得很,并不上前拜见。 镜花夫人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周满身上,但话是对岑夫子说的:“春试还未开始,就要以剑袭人,倒是该问问夫子才是,早闻学宫皆是个方英才俊杰,如今怎有人这样不懂规矩?” 周满的目光也正钉在她脸上,此时便笑:“那自是不如王大公子懂规矩。我看以后这天下,除了神都王氏,谁也不配姓王了。” 王诰自能听出她是在讥讽他有错在先,不由皱眉。 周满说完这句后,却是低头看向手中剑。 先前被那镜面一照,连雪白的剑身上都烙印似的留下了一层花影。 她觉得碍眼,翻手甩剑。 顿时只听得一声剑吟,那一层花影已被甩落,落到地上不见,这时才收剑还鞘。 镜花夫人见了她这番动作,脸色已然难看,又观其眉目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甚至隐隐感到熟悉—— 就是这般完全不将人放在眼底的睥睨。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某一段经历,以及某个令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于是一声冷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周满当没听见,实在不想搭理。 王诰看一眼自己方才为她剑气所侵的手掌,却是一声笑:“剑法不错,可惜……还差点火候!” 周满盯着他,没吭声。 王恕也看向他,但脸上渐渐没了表情—— 方才周满所用,乃是《万木春》剑法里由他写的那一式“暗香来”。 王诰自是不知自己评价到了谁的头上,只道:“今日是较不出高下了,但愿你运气不错,能撑到春试与我对战的那一场吧!” 言毕将手一背,已向宋兰真王命看了一眼。 宋兰真怎能不知其意? 三大世家在明月峡一役已吃了大亏,如今年轻一辈齐聚剑门学宫,自有许多事要商讨商讨。 于是微微一笑,引了镜花夫人,携王命、陆仰尘二人,与王诰一道,别过众人,径向避芳尘去了。 直到他们一行消失在长廊尽头,学宫众人与其他几州、各大门派的修士,才陆续反应过来,不由都拿眼去瞧周满—— 方才王诰那意思,可再明白不过。 这分明是要等过几日,在春试的台上,与周满了却仇怨,分出个胜负啊! 一场盛会,还未开始,就已经如此剑拔弩张,一副你死我活的险峻! 此时夜色已深,客人基本到齐,一场冲突终究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远道而来的众人也不好留在原地围观,便都随了学宫诸位执事各自离去,只期再休息上两日,养精蓄锐,好待春试开始。 众人散后,岑夫子对周满这般动辄与人斗狠的性情,却十分不快,临走前没忍住告诫:“学宫本有陛下禁令,不动干戈,你却主动寻衅。今日便罢了,往后再有一次,我必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周满心道,你以为他不知吗?有本事告去啊。 她半点没理会,只转过身来,这时才有功夫冲王恕讽道:“别人一句话,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倒是能忍,非但一声不吭,还要把旁人按住!” 王恕没料,她结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转头来训自己。 言语虽冷,可进得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他一笑,便要回句什么,可谁想到,就在刚要开口的那一刹,一股极寒陡然从他心脉窜出,犹如一条毒蛇咬在身上,脸色立时发白,周身骤冷,忍不住身形一晃,颤抖起来! 金不换一惊:“菩萨?” 周满也连忙伸手扶住他:“你怎么了?” 王恕眼前晕眩了片刻,抬手压住心脉,情知是人心之毒发作,却不愿被看出端倪,只道:“无妨,想是方才站得近了,为烈焰剑气所激,气血不畅,扶我到旁边坐会儿便好。” 二人一眼扶他在廊边坐下,还未离开的妙欢喜等人也都走了过来,表示关切。 周满正想伸手为他把脉。 但旁边金不换无意间一抬眸,却是看见走廊那头立了一道身影,似乎等候已久,于是轻声提醒:“青霜堂的人,像是找你的。” 周满一怔,转头才看见。 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也不陌生,的确是青霜堂那位执事刘常,没记错的话
相关推荐: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取向狙击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痞子修仙传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