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门内。 金不换道:“果然是要画自己的像。” 周满却忽然皱眉:“王命怎么也在?” 那几道身影已经平稳地落在了白帝城前,细数竟有六人。除宋氏宋兰真、宋元夜、赵霓裳与陆氏陆仰尘四人外,王氏王诰与王命两人俱在! 可他们都知道,清江口洗浊亭王氏被劫走了两枚墨令…… 宗连的墨令必给王诰,王诰来了不稀奇,可王命怎么也来? 白帝城前,王诰一身焰袍,视线遥遥落在眼前这黑白城池上,却是笑得邪气:“真是稀罕,我都不知父亲何时如此重视你了,竟宁愿找宋氏借一枚墨令,也要让你一道进此城来。只可惜,苦了宋小姐……” 王命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闻言屈辱地攥紧了双手。 但宋兰真神情漠然,浑若未闻。 王诰回头看看这两人,只觉无趣,索性不管他们:“本公子先来试画一二。” 言罢便向城门去了。 陆仰尘等人亦随后跟上。 只有王命站在原地,眼见宋兰真要从自己身旁走过,终于问:“你不恨我么?” 宋兰真停步问:“恨你什么?” 王命道:“我的墨令,是你去蜀州要来。你本已当着全天下的面,拒了春试剑首,若非因我,何必……” 宋兰真接道:“何必出尔反尔,为天下嗤笑?” 王命看着她,不敢想她素日性情,却要放下骄傲,该是何等屈辱。 可宋兰真说完,竟然笑了起来:“恨你有什么用?我要恨,也只恨自己不够强,恨宋氏不够强。也多亏了你那位好父亲,我才知道,世家虽已高高在上,可原来世家也分三六九等。有人固然生来贵胄,可还有人是贵胄中的贵胄。” 话中隐有讽意,指的分明是王命! 可她恨的到底不是王命:“可惜,我固然受辱,他又何曾顾及你的脸面?你不过与我一般,是被旁人拈弄的棋子,反抗不得罢了。” 那日送走王窃、杀掉陈仲平后,她的心绪并没有想象中的起伏。 相反,只剩下一种惊人的平和。 她甚至能在洗掉血迹后,面不改色地吩咐人来,将陈仲平的尸首抬下,借他身上原就有的那些伤痕,谎称陈仲平是在蜀中遇伏,死在蜀中那帮人与周满手中,还冠冕堂皇地召集了宋氏上下与陈家残部,祭天发誓,要为陈长老与整个陈家讨还血债,然后眼看着所有人动容落泪,群情激愤,同仇敌忾…… 那一刻,方知毫无负疚地玩弄人心,竟是如此美妙。 宋兰真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看向王命那张已被雨水模糊了神情的脸,毫不掩藏自己的挑拨与恶意:“你叫王命,为人棋、为人子,或许便是你的命。可这个命,你当真甘心认吗?” 王命骤然看他,浑身一震。 可宋兰真说完,却像什么也没说似的,收回目光,便飘然而去。 远处周满只能见到他们交谈了一番,可听不见他们声音,无从得知个中隐情,但在看他们纷纷走向城门后,道:“他们要进去了,但我们一来不好与他们打上照面,二来镜花等人尚未现身,我们恐怕要再等上一等。” 金不换抬头看看漫天大雨,却忽然问:“要等多久呢?” 他道:“白帝城因清明雨开,若待雨停呢?” 周满眼皮陡地一跳。 王恕道:“望帝陛下交代,清明雨前赶到,那便是说,错过了这场雨,白帝城会关上。” 周满心沉了几分:“须在雨停之前进去?” 三人相互望望。 末了,还是周满做了决断:“若如此,耽搁不起,我们恐怕得要行险——依计行事吧。” 江面上雾气涌动,白帝城附近的灵气也随之扰动起来,干扰着修士的灵识。 镜花夫人与三大世家五部修士,正藏在东岸暗处林间。 王氏中州若昧堂长老袁虚正统率其余两堂,鹤发苍颜,一身道袍手,执拂尘;陆氏听风台司刑薛厉,则青年面容,神情冷硬,腰间佩一柄短刀;宋氏秋水旗旗主班香,却是手执行黄旗,生得一副甜美面容,乍看娇俏可爱,唯两眼偶尔掠过一缕精光,使人窥见其不凡。 三人境界无不在化神期上,此时都立于镜花夫人身后。 镜花夫人观察着白帝城附近的水面,只道:“白帝城只在清明雨时开,那周满必定不会错过,但这三人獠诡计多端,要更加仔细。一会儿听我号令,其他两个一旦露头,杀也无妨;但那周满,要抓活的!” 众人低声应是,皆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过不片刻,便见一片枯叶从远处顺流而下,朝下游这边漂来。一片枯叶本没有什么起眼之处,然而在其接近江心那块滟滪堆时,竟没有随着水流直直撞上去,反而极其巧妙地避开,晃悠悠往白帝城所在的江心小洲去。 镜花夫人见了顿时一声冷笑:“雕虫小技,动手!” 第166章 自画像(修) 江面上雾气涌动, 白帝城附近的灵气也随之扰动起来,干扰着修士的灵识。 镜花夫人与三大世家五部修士,正藏在东岸暗处林间。 王氏中州若昧堂长老袁虚正统率其余两堂, 鹤发苍颜, 一身道袍手, 执拂尘;陆氏听风台司刑薛厉,则青年面容,神情冷硬, 腰间佩一柄短刀;宋氏秋水旗旗主班香,却是手执行黄旗, 生得一副甜美面容, 乍看娇俏可爱, 唯两眼偶尔掠过一缕精光,使人窥见其不凡。 三人境界无不在化神期上, 此时都立于镜花夫人身后。 镜花夫人观察着白帝城附近的水面, 只道:“白帝城只在清明雨时开,那周满必定不会错过, 但这三人獠诡计多端, 要更加仔细。一会儿听我号令, 其他两个一旦露头, 杀也无妨;但那周满,要抓活的!” 众人低声应是, 皆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过不片刻, 便见一片枯叶从远处顺流而下, 朝下游这边漂来。一片枯叶本没有什么起眼之处,然而在其接近江心那块滟滪堆时, 竟没有随着水流直直撞上去,反而极其巧妙地避开,晃悠悠往白帝城所在的江心小洲去。 镜花夫人见了,一声冷笑:“雕虫小技,动手!” 若昧堂长老袁虚正修为最高,当先隔空一指朝那枯叶点去! 浩荡激流中,只听“啪”一声响,就好像琉璃罩戳破,那一片平平无奇的枯叶应声碎裂,现出为障眼法遮蔽的真正小船来,隐约可见船中有三道人影。 镜花夫人顿时身化急电飞上。 可不料,才刚近那小船十丈范围,乍听“嗖”地一声厉啸,竟有一支金箭带着赤红的焰光穿破雨幕,朝她面门射来! 镜花夫人面容骤狠:“周满?” 区区金箭她还不至于放在眼中,挥出一面银镜便将其挡去。不过其箭来势极猛、力道极重,撞在银镜镜面之时就发出“咔嚓”的碎响,硬生生将她身形阻了片刻。 但此时后面又有听风台司刑薛厉与秋水旗主班香赶到。 四道身影分作四个方向,合围逼近小船,可这时船中人却反而没有应对了。 镜花夫人早在春试之时就已领教过周满三人的诡诈手段,眼见着就要接近小船,脑海中突地灵光一闪,立刻道:“屏息,小心毒雾!”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同时,一蓬烟紫的雾气果真从船中炸出。 袁虚正三人一惊,及时屏息退避。 但镜花夫人却是根本没停,只凌空拂袖刮起一阵大风,竟是杀意炽盛,强行从毒雾中辟出一条道来,直接一掌打向船中那道背对着外面的玄衣身影! 凶悍的掌力透体而出,瞬间将寒酸的船篷摧毁小半。 然而镜花夫人细眉微蹙,几乎立刻发现了不对,掌下轻飘飘一片,哪里有打中人躯壳的实感? 待得抓起来一看,竟是个穿了衣服的草人! 草人头上还贴了张纸,眉眼俱在,分明是嘲笑奚落她中计的一张鬼脸—— 毫无疑问,是杜草堂那该死的金不换手笔! 再看船中另外两条人影,莫不如是。 周满三人,根本不在船中! 镜花夫人纤细的五指因为过于用力,骨节突出泛白,一张脸却已森寒阴沉,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这草人一把摔下:“该死!” 草人砸在了船板上。 镜花夫人转身就要知会旁人去搜别处,可谁料,身形才刚一动,就听见地上那草人里面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刚才那一摔碎掉了。 不祥的预感陡然袭上。 镜花夫人毫不犹豫拔地而起,下一刻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条小船竟在江面上炸开! 暴乱的灵气混着激射的水流,如剑如刀一般冲向四面! 镜花夫人见机得快,只略受冲击,损了半片衣袖,稳稳落在前方的滟滪堆上;其余袁虚正三人与后续追来的其余世家精锐,却是毫无防备,避之不及,连忙狼狈后退,不少修为较弱之人都被打得坠入江中。 不止是计,还是条连环计! 至此,镜花夫人哪里还能不知?这条小船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故意放出来吸引他们注意的。 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 镜花夫人眼角一抽,豁然转头看向身后:“白帝城!” 秋水旗主班香手执一面杏黄旗,甜美的脸孔掩不住那一双锋利的眼眸,片刻间已发现了那三道身影:“在那边!” ——是西面城门。 周满、金不换、王恕三人声东击西,早在镜花夫人一干人自以为捕捉到他们行迹扑向小船的时候,就已趁着大雨浓雾,悄悄接近了白帝城。 白帝城有东、西、南三座城门,正南的城门早有王诰、宋兰真等人,他们自然避开,转择朝向上游的西城门。 人才稍一靠近,三张画纸便自动飞下。 要画什么,怎么画,来时的路上他们就已想过,此时胸有成竹,墨令一取,执墨当笔,但求一个“快”字。 王恕与金不换皆通笔墨,刷刷几笔就已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唯独周满,仓促起笔,才两笔就觉得棘手。 金不换偶然回头一瞥,眼皮登时一抖:雪白的画纸上,粗粗的、弯弯的一个圈,圈中考左上位置横着涂了一笔,知道的说她在画人脑袋,不知道的以为她搁这儿画饼呢! 他脱口问:“你画的什么?” 王恕闻言也转过头来,在看清周满纸上画的那两笔时,不禁沉默。 周满于是朝二人所画望得一眼。 王恕所画笔墨清淡简洁,眉眼萧疏,他画工算不上上佳,画中形象与他本人仅有五分形似,但神似却几乎有九分,随意几笔就已跃然纸上。 金不换就更完备了。 也不知他哪里修的快笔,在刚才这短暂的时间里,竟已经画完了自己全部轮廓,不仅一副俊美面容、唇角带笑,甚至还有空闲在那画中人腰间补了一支笔,头顶勾勒一圈宝光,宝光内竟填满了金银珠宝! 周满惊呆了:“你画的什么?” 王恕见了金不换的话也忍俊不禁:“财神?” 金不换气急:“胡说八道什么?咱们自画入城,不跟投名帖一样吗?万一不合画圣他老人家心意不让我们进怎么办?你看我腰上这一笔,杜草堂墨竹老笔,算跟他有渊源;头顶上这一圈金银财宝,便是说我有钱,进了城必不会偷鸡摸狗!众所周知,钱可通神啊!” 周满心梗,刚想说:“当心画圣他老人家看你一身铜臭气……” 然而话音未落,旁边王恕突然道:“小心!” 脑后风声骤寒,是一面银镜隔空从江上袭来! 周满毫不犹豫凌空翻身,正好险之又险地避过!同时掌中金红色异芒爆闪,那扶桑木枝锻造而成的光弓就已紧握在手,暗箭扣于指间,搭上弓弦,悍然一拉—— 轰隆…… 天穹上乌云顿时翻涌,有闷雷携着电蛇滚动! 箭尖所指,赫然是才率人从江面上围过来的镜花夫人! 这一式“翻云箭”虽只《羿神诀》第四箭,但能立毙金丹期修士,重创元婴期修士,化神期修士对上虽不至有性命危险,可也会颇为棘手。 毕竟,所有人都目睹过它在剑台春试时的威力—— 那可是能伤张仪的一箭! 不管个中有多少隐情,众人修为再高,见了这一箭难免要忌惮几分。是以,在周满搭弓之时,所有人便心中一凛,下意识停了脚步,其中甚至包括面色极其难看的镜花夫人。 这一刻,镜花夫人在前,三大世家精锐在后,天上地下水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只将周满等三人围在了城门前,双方对峙。 头顶的乌云兀自涌动,仿佛呼应着周满那满布云纹的暗箭上闪烁的流光,镜花夫人毫不怀疑,只需周满轻轻松手,这一箭朝自己落来的瞬间,头顶便会如雷劫一般落下万道电光,劈在自己头上。 只是她手持银镜,抬头看得一眼,却笑起来:“你这一箭,威力固然不小,可春试那日能伤张仪,不过是趁了他与望帝老儿对峙无暇他顾的虚,难道你现在以为,凭这区区一箭,就能带他们两个,逃出生天?” 周满的手稳极了,箭尖一点也不晃地指准镜花夫人眉心:“夫人既然不怕,不如来试上一试?” 身旁的金不换已紧皱眉头。 后面的王恕,视线越过周满肩头,落在镜花夫人身上,面容未动,神情却是冷了几分,在袖中暗暗扣住了长生戒。 镜花夫人只道:“何须如此如临大敌?我们道主,不过想请周姑娘你到神都城内坐坐……” 周满听到这儿便一扬眉:“道主?苦海道王敬?儿子打不过,现在换老子了?” 镜花脸色顿时一变:“看来,你不想识相了!今日天罗地网,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周满忽然笑了:“是啊,今日天罗地网,你知我知,所以夫人竟从未想过,我怎么敢来吗?” 此言一出,不仅镜花夫人,便连王恕与金不换都是一怔。 镜花夫人瞬间警惕:是后面那病秧子带了长生戒?又或者是蜀中那帮人暗中也跟来了? 种种想法如电一般在心中急转。 甚至更远处率了二十四使悄悄藏在暗处的韦玄都跟着纳闷起来:他们一路偷偷跟来,不曾见有旁人啊。可周满话说得如此有底气,难道当真有杀手锏? 可这疑问才刚从心底冒出,忽然就听得白帝城前一声高呼:“韦长老!” 三个字犹如惊雷落地! 韦玄大骇,才一抬起头来,便见那该死的周满早已将弓箭调转方向,不是对着镜花夫人,竟是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 嗖—— 云层中无数幽蓝的电光顿时降下,立刻将他与二十四使藏身之处化为雷池! 这一下谁还能藏得住?连韦玄、惊蛰、霜降在内,所有人瞬间运起功法、抄起法器抵挡,或是原地防御,或是飞身而起,霎时便将行迹露了个彻底! 镜花夫人自周满方才那句话后,本就浑身紧绷,警惕着有人暗中出手,忽然间发现如此动静,手中银镜几乎下意识就朝那边飞去! 一时间,山崩林摧,江水激荡。 韦玄简直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先被雷劈了一遭,刚想愤怒质问周满,镜花的银镜又已打来,简直一口气哽住,差点没喘上来! 镜花夫人却是杀机炽烈:“竟然是你!” 三大世家各部精锐立时出招的出招,布阵的布阵,一见到韦玄一干人等,根本都不考虑“也许对方埋伏在暗处并非想对己方下手”的可能,都埋伏在暗处了,自然早晚是要下手的—— 不必废话半句,直接杀到一处! 到得这时,韦玄等人哪里还不知道是中了周满的奸计?她必是猜到他们暗中跟来,窥破了他们藏身的方位,故意一箭使得他们暴露,将祸水东引! 毕竟周满是王氏客卿,谁能怀疑韦玄跟她不是一伙儿呢? 想通这一节后,便是向来涵养不错的惊蛰,也没忍住破口大骂:“狡诈!阴险狡诈!” 偏生周满还嫌不够乱,火上浇油:“韦长老既然来了,想必公子也在附近,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周满便先走一步,去白帝城为公子探路了!” 王恕听见这句,不由朝周满投去无言的一眼。 韦玄却差点气晕:说得一副跟公子很熟的样子!狗屁!你连他就在后面都不知道!这话分明是想害我们! 果然,镜花夫人听得“公子”二字,面上戾气瞬间滋长:“那孽种果然来了!” 抓周满固然要紧,可王杀却是王玄难孽种—— 旧日深恨涌上心头,此时岂能罢休? 镜花夫人出手顿如疾风骤雨,招招狠辣。 如此一来,三大世家一干精锐倒有大半去对付韦玄了,仅剩下小部分朝周满扑来。 周满又搭两箭将来人逼退,头也不回道:“快点画完进去!” 金不换迅速画完,却道:“怎么还没反应?” 周满百忙间回过头来,大骂:“都说了‘报上名来’——当然是要写名字!” 金不换迅速醒悟,一笔草书便将自己名姓题在画纸右上角。 收笔之时,整张画纸顿时震颤起来,画上笔墨忽然跟活了似的流动起来。 金不换不知为何,竟一阵心悸。 他尚来不及反应,草书的“金不换”三个字闪了闪,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从画纸墨迹上传递而来,竟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大活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连那一张画纸都没了影踪! 王恕见了,瞳孔忽然微缩,看向了自己画纸右上角:一个“王”字已经落下,下一个字却才刚起了半笔。 白帝城自画,要报上名姓…… 可如果,来访者报了错的名姓呢? 那已落的半笔,是向左的一撇,看上去既是“恕”字第一笔的一半,又像是“杀”字的第一笔…… 王恕执墨的手指,忽然顿住,在画纸上留下凝重的一个墨点。 周满又一箭射出,击退一名世家修士,这时已退到他身边,画起自己的画来,刷刷几笔,快得如风卷残云:圆圆脑袋只一笔画成,中间上二下一点了三笔便是眼睛嘴巴,身体部分干脆只有一竖两撇两捺,五笔画完跟枯柴棍似的,笔锋纵然凌厉,气势不凡,可顶着甚至还没画圆的脑袋,比小孩儿涂鸦都潦草…… 唯独没忘记给左边那甚至不能算“手”的一端,画了张小弓。 周满却十分满意,待得要题名时,视线余光一扫,才觉出旁边王恕没动,不由道:“你怎么还不写?” 说完转头,便见他名字只写了一半,闻言回头看她,目中似有千言万语。 周满误解了,立刻道:“不必担心,都带了墨令,画圣他老人家总不能因为画得丑就不让我们进吧?” 说话时,见远处又有好几名世家修士一起冲了上来。 情势危急,她也顾不得了:“写个姓也够了!入城后,记得在约定的地点见!” 说话的同时已将王恕朝前一推! 他连话都来不及出口,就如陷入涟漪一般,被自己所画的那副画吞没。 周满更是连名字都没时间写了,眼见世家这些人已来到城门口,随便在右上角涂了个鬼画符,然后合身向前一投。 谢天谢地—— 或许是画圣他老人家精研书法,或许是这白帝城心领神会竟能从这堆鬼画符里辨认出“周满”二字,总之纸面上涟漪一闪,周满竟然成功进去了! 正南城门处,宋兰真、王诰等人自也早就察觉了远处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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