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格割裂,看不出丝毫波澜,于是一声哂笑:“能否出去,死生有命,各凭本事。宋小姐向来智高,凭什么以为我竟肯与你合作?” 宋兰真盯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但周满说完,却已收回了目光,只将双手一抄,便要换个更惬意的姿势靠着。 可也就在此时,还未等她那一笔画成的肩膀靠到墙上,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有人吩咐起来:“时辰到了,把这边牢里的先铡了看看。” 紧接着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吵嚷。 周满与宋兰真对望一眼,齐齐起身来到牢房靠过道的这一侧,向那吵嚷声的来处看去。 只见斜对面塞满了人的牢房外面,已走来两名狱卒。 牢里的画中人拥挤极了,正拼命向外伸手哀求:“差爷,差爷,我们还可以去山中烧墨,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可那两名狱卒看都不看一眼,其中一人站到牢房边上伸手一拉。 一条铁索顿时被拉动,仿佛启动了什么机关。 下一刻,便见一块方形巨石从牢房上方轰然降下! 只听“砰”一声巨响,墨血四溅,所有的哀嚎和惨叫戛然而止,仅剩下几只零星的断手还保持着先前哀求的姿态,落在牢房门外的过道上…… 所有的墨血,则顺着地面精心设计的凹槽,流向远处一座墨池。 那里正有差役用一只只圆罐将墨接了,井然有序地朝外送去。 这一刻,周满不寒而栗! 先前那拉动机关的狱卒拍了拍手,朝周满与宋兰真那边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无其事问:“头儿,那边要一块儿铡么?” 另一名狱卒掐指算算,摇了摇头:“今次的贡墨已经够了,留着下回,三天后再铡吧。” 说着又命其他狱卒前来清扫,将机关复位。 两人说笑着离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身影。 周满站在牢里,看了片刻,忽然回头,神态自然极了:“宋小姐方才说什么合作,什么良策来着?” 宋兰真:“……” 有那么短暂的几刹,她想扒开周满这张敷衍又潦草的脸皮看看,里面是不是砌了座城墙,但终究忍了,似笑非笑道:“周师妹的想法,变得可真快。” 周满假装没听懂她的嘲讽,只抬起头来朝上看去,果见这间牢房的正上方也高悬着一块巨大的黑石,于是伸手往上指指,幽幽一叹:“方才听那二人口吻,下次这石头掉下来是在三日后。我是怕,届时若还未从这囹圄中脱困,我周满竟要与你宋兰真死在一块儿,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宋兰真冷冷笑道:“此时还有心思想死后的名声,看来你对自己的安危倒并不担心。” 周满没理会,却拿起牢门上挂的锁头看了看:“你们世家贵胄,进白帝城前,难道没约定什么联络之法?” 宋兰真看傻子似的看她:“我若是有,还用与你合作?” 周满于是彻底绝灭了希望,放下锁头,叹了口气:“那看来,等外面人来救是下下策了。” 宋兰真道:“但这白帝城中,以人身上笔墨多少划等,你我修为似乎也与笔墨多少有关,如今实力俱与废人无异,连原本法器都效用尽失,对付与你我一般的六笔贱民或还有几分威力,可要想用来对付旁人,硬从这牢狱中拼杀出去,恐怕也是自取其辱。” 她说这话时,周满也正在试自己右手那张小弓的威力。 弓弦往自己柴棍似的手腕上一拉,有一道墨色的伤痕划下,但很浅。 显然确如宋兰真所言,二人实力已大打折扣。 周满凝视那道墨痕,眉头大蹙。 宋兰真的声音也隐隐透出阴沉:“此地显然既没有高人也没有密道,整个昼国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忽然大赦天下之事,暂时找不出什么能为你我二人所用的破绽——方才我都已打听过了。” 周满向隔壁牢房那群与她们一道被抓进来的画中人,见他们都已坐下来有说有笑地闲聊,不免扬了一下眉,却忽然道:“不,你还没打听完。他们的身份并不比我们高出多少,恐怕也与我们一般是头回被抓进来,又怎会知道此地的破绽?但这里总有人知道的。” 目光调转,她回头向牢房外某个方向看去。 宋兰真先是一怔,跟着移动视线,待得看清她目光尽头那两名巡视的狱卒,险些没气笑:“你不会以为,他们会蠢到被我们套话,再告诉我们如何逃出去吧?” 周满看她一眼,也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忽然有些寂渺,只道:“无需你去套话,只等上一会儿,他们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言罢便从牢门旁走了回来。 宋兰真闻言大为不解,本要再问,可谁想到,周满走回去后,竟又与先前一般往地上一坐、墙上一靠,眼睛一闭就假寐起来,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不免使她满腹狐疑堵在喉咙,眉心顿时皱得死紧。 只是大约是往日在周满手中吃了太多的苦头,分明已沦落到这种境地,可看她这般姿态,宋兰真竟觉得她不是装神弄鬼,而是胸有成竹。 事关生死,既然她不着急,自己又何必着急? 于是干脆也坐下来,静观其变。 这刑司之中,牢房极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两名狱卒进来巡视探查,时不时有关押在里面的囚犯哭喊求告,两名狱卒有时置之不理,有时大声叫骂,但每回走过周满与宋兰真所在的这间牢房,顶多看上一眼,完全没有任何要忽然告诉她们此地破绽的迹象。 宋兰真已见三组狱卒进来巡逻了三趟又离开,掐着手指大致算了算时辰:“怕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多了,我还当周师妹话出口……” 嘲讽的言语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门响,伴随而起的还有一声带着点苦闷的叹息。 周满忽然睁开了眼睛。 宋兰真心头蓦地一跳,竟下意识掐断了话头,以为周满将有什么动作。 但周满动也没动,只是静静听着。 进来的是最初那两名狱卒,一个身形瘦高,另一个则矮矮胖胖,两人似是熟识,彼此神情都十分随意。 叹气的是瘦高那个。 天气霾 那矮胖的狱卒似乎知道同伴为何叹气,一面朝前走着,一面劝他:“去东狱那边当差是谁都会轮到的事,熬一熬几天就过去了,事情虽然多些,可运气好说不准还能看到刑场决斗,那不也算赚了?” 旁边又有死囚在哭闹。 瘦高的狱卒一脚踹在牢门上叫那死囚噤了声,才带着满腹的怨气道:“往日自然如此,可最近刑场的岔子你没听说吗?掌司大人叫了那谁去问话……” 说起“那谁”两个字时,一脸忌讳表情,仿佛怕声音大了惊扰到谁。 那矮胖狱卒立时露出一脸惧意,却道:“这不是好事吗?他往日气焰如此嚣张,这回捅出这么大篓子,不受责罚都是轻的,往后必定夹紧尾巴做人,不敢跟以前一样,咱们若轮到东狱的值,料想能轻松许多。” 瘦高狱卒不免冷笑:“轻松?下午东狱当值的兄弟回来同我说,掌司大人叫了他去问话,可没想到此人见了掌司大人,倒比掌司大人架子都大,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说什么愿赌服输,自己既然输了就要把罗青放了。天大的笑话!刑司这道大门,哪个色党能站着出去?” 矮胖狱卒忽然懂了:“掌司大人岂不要大怒?” 瘦高狱卒道:“可刑场决斗的规矩摆在那里,掌司大人不想放罗青也不占理,僵在那儿了。你说这一通邪火发不出来,回头倒霉的是谁?还不是咱们?” 话到这里,连矮胖狱卒都跟着叹气。 那瘦高狱卒只道:“一会儿咱们当完值走西面小门,人少,免得前头出去碰到掌司大人,一不留神就触霉头……” 二人说着话,从宋兰真与周满牢房前面的过道走了过去,根本没多看她们一眼。 待二人走后,周满目光微闪,已迅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刑司之中,原来有东西两狱,另一座东狱关押的人好像更厉害些。狱卒当差有轮值,差不多一个时辰巡查一次,出这道门西面有一道小门,人少,那就是防守更弱。” 到得此时,宋兰真哪里还不明白她先前之言的意思? 只是此人与自己一般身陷囹圄,头顶还悬着一块三日后就要落下的巨石,却依旧能如此冷静甚至耐心,实在不可思议。 周满抬眸看见她神情,以为她还不明白,便解释道:“终日巡逻,到底无聊,总有那么几个要说话的。这座西狱所关押之人,不是褪色残缺者,就是与我们一般的六笔贱民,将死之人,在这些狱卒眼中,与已死之人并无区别,说话自然肆无忌惮,无须避讳我等。” 但宋兰真目光隐晦,似乎带了几分探究:“周师妹对牢狱中事如此清楚,从头到尾泰然自若,若非我是与你一道落入此番境地,怕免不了要怀疑周师妹是早待过这种地方,见得多了……” 周满想,自然是待过也见过的。 前世因剑骨被王氏关押在地牢时的种种,悄无声息从心底划过,但她面上看不出半分起伏,只淡淡道:“东狱关押之人都是你我一般的废物,想来从未有人想过脱逃,这些狱卒已如此散漫,外面的守卫绝不会太过森严。” 言下之意,她们有机会。 果然,周满所料一点也不错。 记下来几组狱卒轮值巡查,也都偶有相谈,全不避讳狱中这些死囚。 每一轮狱卒走后,周满与宋兰真都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很快,她们已知道大部分狱卒的姓名,甚至轮值的顺序,每日巡逻结束语开始的时辰…… 只是依旧没等到一个能让她们下手的致命破绽。 直到次日,又是昨日那一高一矮两名狱卒进来巡逻—— 这一次,比起昨日的苦闷,那名高瘦狱卒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暴躁,一手搭着腰间刀,一手却不住按着自己脖颈,嘀咕道:“我说怎么笔司那边找不到人!原来是仙宫里新降了一位神使,外头都传疯了!整个笔司,但凡神品以上的画师都被召进宫去了……” 那矮胖狱卒转头看他脖颈一眼:“你也是,昨日不说好走西面小门,你怎么走前面还撞见乌大人,平白挨了这一下?” 高瘦狱卒骂道:“刘老四叫我去前面帮他算账,我哪儿想到撞见乌大人?本要绕着走,结果他见了反说我鬼鬼祟祟,个王八犊子,不由分说就给我一掌,差点没摔断了脖子!我看是掌司大人竟暂没责罚那位,他心里窝火往别人身上撒气呢……” 矮胖狱卒心有戚戚:“唉,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咱们这点伤,倒也不必非要神品画师吧,随便找一个在笔司考过品的暂时补补不就行了?你都去了一趟,怎么还带着伤回来?” 高瘦狱卒叹气:“别提,一提就晦气!你当我不想吗?” 矮胖狱卒一愣:“怎么了?” 那高瘦狱卒又骂起来:“老子刚到笔司还没开口,就来了个癫的,说要考品。是个人都知道,以前没考过的得从凡品开始往上考,这孙子开口就说要考神品!” 矮胖狱卒一惊:“难道是传说中隐名的画师,早有名作流传,直到今日才来考品?” 高瘦狱卒轻蔑:“屁!笔司章主簿也这样问他,这孙子根本没听懂,我都没忍住出来给他解释半天。结果你猜这孙子怎么着?他就问一句,没名作一定不能考神品?章主簿当然没给好脸色,无名小卒也敢直接来考神品,不是拿笔司开涮吗?便叫人赶他走。这孙子半点不怕,还冷笑一声,连道了三个‘好’字才甩了袖子走。” 那矮胖狱卒笑道:“名气都没有,必定画得也不行,怎么敢来就考神品?这人不知哪儿来的货色,倒是嚣张得很!” 高瘦狱卒不住摇头:“给这孙子一搅和,我事儿就耽搁了,画师都来不及找。” 矮胖狱卒道:“还好不算重伤,不打紧,改日再画也行。” 高瘦狱卒犹不解恨,恶狠狠道:“明日去别叫老子再遇到这孙子,不然非叫着孙子进刑司好好吃顿苦头不可!” 矮胖狱卒道:“但你今日带伤还是别去东狱轮差了,我替你去吧。” 那高瘦狱卒大喜:“还是你仗义啊!” 矮胖狱卒道:“只不过西狱这边暂时没人顶上我位置,一会儿巡逻就剩你自己,可无聊得很……” 高瘦狱卒笑道:“无妨,今日就这两个时辰了,我忍得住!” 他说着伸手去拍那矮胖狱卒肩膀,于是先前被按住的脖颈伤处便露出俩,是一段两指宽的裂痕,尚自涓滴往外淌墨。 宋兰真见两人走远,不由低声呢喃:“笔司,画师,考品,补伤口?” 周满的视线也还未收回,却忽然道:“这人颈上有伤。” 宋兰真眼帘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选他?” 周满低眸,轻拨弓弦:“你我实力不够,法器又弱,打其他人毫无胜算。但此人既然有伤,或可一搏。而且,接下来两个时辰,巡逻的只他一人,临近一日的巡逻即将结束,守卫也必定更松,此乃天赐之良机!” 宋兰真思索片刻,却一指牢门:“可你我人在狱中,隔着这道牢门,如何动手?” 那扇牢门上,一把大锁静静悬着。 周满一看,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阴郁:这把锁,凭她们的本事,现在还毫无办法。可三日之期已经过半,那狱卒明日就会去补伤口,届时巡查之人也不会只这一个,机会稍纵即逝,岂容错失? 二人神情都沉冷下来,心电急转。 眼见着时间渐渐过去,矮胖狱卒离去后,只剩那高瘦狱卒一人进来巡逻,宋兰真已忍不住想要冒险隔门动手。 却不想,正当此时,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阵尖叫:“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高瘦狱卒闻言立刻走了过去:“干什么?” 那扇牢门里顿时有人惶恐道:“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动手的,我不是故意伤他的,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那高瘦狱卒大怒:“谁准你们动手了?找死!” 只听得一阵铁链响动,竟是那狱卒用挂在腰上的钥匙开了锁,径自走了进去,抽下腰间卷着的鞭子就往那动手的二人身上抽,一边抽,还一边骂:“下次贡墨要等到后日!你们这些贱东西,今日就敢找死,回头仙宫里的贵人与神使们用了不新鲜的墨,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鞭子把人抽得变了形,却不见什么明显伤口。 直等到里面奄奄一息,连哭声都听不见了,那狱卒才冷哼一声,从门里出来。 周满与宋兰真却在这边狱中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灼然的华光! 宋兰真笑起来,拿起她那朵不大的兰花:“不如我们也演一场,不过戏不真恐有破绽。一会儿我捅你一刀,你叫两声,引他过来。” 周满将手中弓身握紧,也笑起来:“为何不是我捅你一刀,你叫两声,引他过来?” 宋兰真笑意不减:“我捅你一刀,便是行凶之人,那狱卒进来,必然先对付我。我先捅你一刀,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呢。” 周满扬眉:“那怎么好意思?宋小姐与我共患难,这便宜还是宋小姐自己占住为好。” 宋兰真不说话了。 周满也不说话了。 两人相互盯了半晌,谁也不肯当那先被捅一刀的冤大头:笑话,深仇大恨在前,有这样能捅对方的机会,谁能轻易错过?纵不捅死,捅个半残,大大削弱对方的实力也是好的。 末了,还是宋兰真先退一步:“这样吧,周师妹既不愿占这个便宜,不如你我打赌。” 打赌?周满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宋兰真却已自自己那半边还算好看的头上拔下一枚细细的发簪,放到两人中间的地上:“公平起见,你我各将兵刃放下。一会儿我转动这枚发簪,只数三息,你我共同发力,令其停住,看最后结果,簪头所指是谁,便由谁动手。” 周满幽幽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宋兰真会错了意:“这发簪绝无手脚,你若怀疑,可以亲自查验。” 有那么一刻,周满怀疑宋兰真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早已得知自己逢赌必输、手气极烂,才提出要打赌? 可春试打雀牌时宋兰真并不在场,她不该知道才是。 周满心里已将宋兰真骂了个狗血临头,可面上却绝不会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犹豫,更何况…… 她想,手气烂又有何妨?只要我人品更烂,照样天下无敌。 这世间,最怕的是“要脸”二字。 仅仅片刻,周满已打定了主意:完全不必看最后结果,只需三息一过,宋兰真伸手发力去停发簪那一刻,不,此人性情狡诈也未必会信守诺言,说不准与自己一般打算,那自己最好在她刚说开始的那一刻就动手,捅她一刀!哪怕没搏赢,也绝不会比赌那发簪的结果更差;可若赢了,届时局面落定,二人还要联手闯出去,宋兰真必得先吃了这哑巴亏,不愁她不配合! 想到这里,她笑道:“不必验了,都进白帝城了,你若有在这发簪上动手脚的手段,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 话说着,她先将自己的弓放下。 宋兰真见了似乎有些狐疑,但犹豫片刻,跟着也把自己那朵兰花放在地上,道:“那我数三声,便开始了?” 周满点头,神色如常,身体却已在暗中紧绷。 宋兰真抬手伸向那枚发簪,同时开始数:“一、二……” 周满随着她一道默数,听到“二”字一出,已毫不犹豫暴起,向自己先前放在地上的弓伸出手去。可万万没想到,眼角余光一道墨影掠过,宋兰真的动作竟比她更快! 早在一声“二”字出口的同时,她原本伸向发簪的那只手就调转了方向! 周满的手才刚刚摸到弓—— 下一刻,宋兰真那张美丑各半的面孔便在她眼前放大,墨色的兰花花瓣倏尔合拢,竟变作一根利刺,瞬间刺入了周满腹部! 所有动作顿时停滞,周满痛得几乎脱力! 她嘴唇颤抖:“你……” 宋兰真持着兰花利刺得手又用力往里送了几分,一张脸笑得残忍,甚至伸手拍拍她脸颊:“毕竟比你多画了半张脸呢,跟我比快?不过不妨事,我又不会真杀你,这场戏还得要你来唱呢。” 周满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兰真却觉解恨,微微侧头,只凑她耳旁低声提醒:“良机难得,你再不叫,我们可出不去了。” 第160章 翻脸 周满本以为自己不守信诺, 已经足够卑鄙,可万没料到宋兰真竟能比自己更无耻!一来她本就伸手向那发簪,半途改向去取兵刃更占一分先机;二来的确比自己多画了半张脸, 在这白帝画城中力量无疑更强, 哪怕只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 在这瞬息之间也足以决定胜负! 这一番算计,竟是自己吃了暗亏…… 简直奇耻大辱! 周满咬牙攥紧手中弓箭,有那么一刻是想以牙还牙, 干脆拉宋兰真同归于尽的。可刀都挨了,伤都受了, 若还不能逃出生天, 那未免也亏得太多。 更何况…… 无声的对峙中, 地上那枚发簪已经停止了旋转,簪头指向了某个方向, 但此刻已经无人关心它真正的结果。 周满盯着宋兰真,
相关推荐:
突然暧昧到太后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致重峦(高干)
痞子修仙传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小白杨
盛爱小萝莉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