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吐出血来,但竟挡在辅朝大臣身前,不肯后退一步,反而大声骂道:“妖魔鬼怪,有种便冲我来!” 辅朝大臣感动极了:“国主!” 李谱却是继续朝周满骂道:“你以为你顶着周师姐的脸,我就怕了你吗!” 周师姐?这“王杀”竟然叫她周师姐! 周满看着弓下这一面圆滚滚的鼓,再看这一张模糊得连眼睛鼻子都分不清的脸,神情终于一变:“李谱?” 李谱错愕,“咦”了一声:“你认得我?” 周满脸色顿时极其难看,几乎不敢相信:“怎会是你!” 宋兰真与王诰这时也觉出不对,对望一眼,同样诧异至极:李谱?怎么可能是李谱! 先前一切争端全部暂停,众人齐齐来到砚湖这岸,观望着事态。 宋兰真的面色完全不比周满好到哪儿去,上前便问:“你怎会在此?” 李谱下意识道:“他们追我,我没地方躲,就跑进来了啊。” 王诰面容扭曲:“是问你墨令!白帝城非有墨令不得入,剑台春试只十一枚墨令,你既不在前十之列,是如何进了此城!” 李谱这才反应过来:“哦,墨令!” 提起这茬儿,他简直满腹牢骚:“别提了,我也奇怪呢,那天我在小剑故城,正路上走着呢,忽然就遇到两个人,给我套了麻袋,还把我抓到了城外树林!然后把墨令朝我一扔,就不见了!” 辅朝大臣等夜国官员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见昼国这帮人似乎确与国主相识,好像先前只是误会一场,都忍耐住了,没有插嘴。 昼国众人听了这番话,却都露出了惊疑神色。 只除了王恕—— 他忽然想:是霜降惊蛰? 周满拧眉问:“也就是说,你的墨令,是别人硬塞给你?” 李谱竟然点头:“就是这样!我一开始都以为我在做梦!可是后来在白帝城外,又遇到了妙仙子——真的太奇怪了!她不知怎么,也不想进城了,又把她的墨令扔给了我。” 所有人听到前半截的时候,已经有些怀疑人生。 可哪里料到,他竟然还有后半截! 难怪众人谁也没遇到妙欢喜,原来根本没进来。 可那是墨令,众人拼死拼活在剑台春试上争夺的墨令啊!连周满想为王恕多取一枚,都得冒险在清江口洗浊亭虎口拔牙,宋兰真更因为王氏少了一枚墨令受了那苦海道主王敬一番大辱,不得不自食其言向剑门学宫索要…… 这李谱,竟然说他一个人带着两枚墨令进城! 而且没费吹灰之力,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天理吗! 一时间,众人脸色都精彩至极。 足足过了好半晌,周满才将那翻涌的心潮压下,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一共就那么几枚墨令,王氏要为王命的墨令强逼宋兰真食言向剑门学宫索要剑首多得的那一枚墨令,可知李谱这枚墨令绝不可能来自还未现身的王命。妙欢喜的墨令,又来源清楚。那剩下的,只剩下清江口洗浊亭时,另一伙人抢走的那枚。 而那枚,谁都知道,是王杀所抢! 也就是说,李谱最早得到的那枚墨令,来自王杀! 周满眸光一转,只问:“后来给你墨令的是妙欢喜,那最早给你墨令的那两人呢,你见到他们长相了吗?” 但李谱摇头:“是一男一女,都蒙着脸,我没见到。” 周满眉头于是蹙得死紧。 王诰的耐心却已告罄:“那王杀呢,先前回昼国和书的人现在何处!” 李谱一愣:“回你们和书的人是我啊。” 说完这话,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露出了一脸恍然的表情,一拍手道:“我说怎么不由分说就动手!你们不会误以为那神都公子也在夜国,同我是一伙吧!” “……” 岂止以为你们是一伙那么简单? 在场之人,谁人不是当初剑门学宫中的佼佼者,可竟然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判断失误,甚至不止一人笃定地相信过夜国国主就是王杀! 简直…… 王诰一张脸阴沉极了,周满也感到了一种智谋被人无情蹂躏的屈辱。 砚湖之畔,于是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死寂。 唯有王恕,在长久的静寂过后,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惊蛰、霜降选的竟是李谱,一切原都是大家自己吓自己。 只是当他视线无意间触及周满,先前她毫不犹豫朝李谱动手的那一幕,便再次自脑海划过。 他望着她,一时出神。 周满唇线紧抿,面容已完全冰冷。 打破沉寂的,是陆仰尘感到荒谬的一声笑:“所以,我们布下这一番天罗地网,可原来那位神都公子,根本没来?” 王诰视线却落在周满身上:“可先前有人信誓旦旦……” 毫无疑问,矛头重新对准了周满! 王杀既根本没来,那先前她一番话岂不都是胡说八道? 周满立刻知道不好,情知终于到了翻脸之时。 可没料,正在此时,宋兰真眸底异光一闪,竟道:“不,韦玄此刻就在白帝城外,那王杀怎么可能没来?” 众人齐齐一怔,朝她看去。 宋兰真冷冷一笑,视线掠过众人,声音却万分笃定:“我看,他一定来了,且此刻就在我们几人之中!” 陆仰尘不由一惊:“什么?” 金不换眼角一抽,几乎下意识朝王恕看了一眼。 王恕神情未变,垂在袖中的长指却控制不住地动了一下,只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宋兰真。 宋兰真这一句简直如一石投湖激起千层叠浪,众人心中无不大震,甚至感到背后爬上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王杀就在他们之中? 所有人都相互审视着,戒备起来,暗中攥紧了兵刃。 周满先前也想,韦玄都已在城外现身,那王杀不来,未免太不合理。只是此时打量周遭,无论敌友,无不是昔日相熟之人,谁会是王杀? 她忽然道:“难道有人披了画皮?” 这可是在白帝城中,更别说之前就有先例。在她提到“画皮”二字时,不少人的目光就已投向王诰。 但宋兰真的视线却完全没往旁边移动哪怕半寸,自周满开口之后,便一直定在她身上,此时竟嘲讽地一扯唇角:“都到这时候了,还要装么?” 周满一愕,甚至还没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宋兰真却已暴起,墨兰化剑,径直向周满颈间一递! 王恕几乎立刻叫了声:“小心!” 可生死关头,周满根本无法出招反制,只来得及向右侧过半寸,让这一柄墨兰长剑贴着喉间掠过,然后才两指一挟,牢牢将对方剑尖捏住! 这时,宋兰真的脸离她极近! 但王恕的剑与金不换的笔,也在后面指向了宋兰真头颅!王诰等人亦在旁侧举起了各自法器。 周满遍体生寒,没看旁人,只盯着宋兰真:“说动手,便动手?” 宋兰真道:“我为何动手,你难道不知?” 周满眉头紧皱,简直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我该知道?” 宋兰真于是一声冷笑,兰剑重新化兰,竟往后拍出一掌,在金不换与王恕二人夹攻的缝隙里一掠而过! 在那一朵墨兰在脱离了周满两指挟制的同时,她身形也已退到后方,只虚立半空之中,道:“若你真是那王杀门下,先前中神殿中,怎敢说出袖手旁观之言?方才砚湖之上,又怎会对他动手!除非,你早知道他不是王杀!” 她视线所向,正是李谱。 说话的同时,她已催动了功法,无数张或惊或恐的脸孔渐渐出现在衣袍之上,分明是正在蓄势,随时准备向周满致命一击。 王恕与金不换这时都落到周满身旁,面容紧绷地看向周遭众人。 然而周满听了宋兰真这一番话,却越发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目的何在,于是先前压抑在心内的那股邪火一下翻了上来:“说人话!” 宋兰真不免又一声冷笑:“还要装?” 她的脸色已经森寒无比:“韦玄是若愚堂长老,泥盘街时,却为你们同世家作对!剑台春试,你祭出弓箭之后,他更不惜为你出手,拦住陈仲平与我师尊!就连你进剑门学宫的名额,都是王氏的名额!” 周满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了! 宋兰真只道:“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告诉世人,你只是区区一个周满!” 众人听到此处,脑海中一道炸雷轰响,先前一切不合情理的蛛丝马迹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串联了起来,竟觉醍醐灌顶! 连王诰的神情都变了:“她才是王杀?” 这一刻,周满终于感到了一种由衷的震撼,用手指向自己:“我是王杀?!” 第206章 丹心入湖 金不换忽然露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神情, 尤其是在看向宋兰真时。 王恕心中就更微妙了:他几乎已经做好了被人当场拆穿的准备,可宋兰真最终怀疑的人却是—— 他慢慢转过视线,看向身旁的周满。 霜冷的面容震惊极了, 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就差没把“你在开玩笑吗”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显然完全没想过自己竟也有被人怀疑是“王杀”的一天。 可这合理吗?合理;合情吗?也合。 周满岂止像“王杀”,她简直比“王杀”还王杀! 不知怎的,这一刻, 王恕抿紧了薄唇,竟然想笑。 周满却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若非她还有着清晰的前世记忆, 只怕都要信了宋兰真这番鬼话!王氏固然与她关系匪浅, 甚至在外人眼底称得上言听计从, 可那根本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王氏遗落在外的血脉,而是因为她身怀剑骨—— 那位神都公子需要的剑骨! 可剑骨这种事, 怀璧其罪, 又怎能轻易告与人知? 被人无端扣了个“王杀”的帽子,还没办法解释!周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质问宋兰真:“你倒也不先看看我是男是女吗?” 都叫“神都公子”了, 还能是女? 岂料宋兰真满不在乎:“既然从未有人见过, 那神都公子为何不能是女?” 王恕听了, 竟忍着笑在旁边赞同地点头。 周满眼角余光瞥见:“你——” 只是还没等她话出口,宋兰真一声冷笑, 更续道:“何况你与我等不过同窗一年,又不是同床一年, 谁知你究竟是男是女!” 此言一出, 别说金不换,就连旁边王诰的眼神都变得异样。 周满更是差点被这番强词夺理噎住, 一时怒极反笑,咬牙道:“好!你今日是非要指鹿为马,置我于死地了!” 宋兰真不答,却慢条斯理地朝旁边王诰与陆仰尘道:“难得神都公子今日露了真容,二位岂无意乎?” 话到末尾,声音陡然转厉! 周满早在她开口之初就生出警惕,此时毫不犹豫将身旁王恕一拉,与金不换同时腾身跃起,向后爆退! 果然,下一刻连天般的墨潮顿时砸在了他们方才立身之处! 是宋兰真趁他们分神之际发动了突袭。 虽然未能得手,可周满三人到底因为要避让她这一击,被迫朝后退去,再往后几步就是夜国那一片粘稠而危险的黑暗—— 作为墨线画成的昼国人,一旦进得这片黑暗,立时就要命丧黄泉! 三人竟是瞬间被逼到了退无可退之地! 宋兰真窈窕的身形重新自墨潮中显现出来,却是游刃有余地笑了一声:“反应很快嘛。” 这时,陆仰尘也持剑走了上来:“宁杀错,不放过,大公子意下如何?” 王诰只冷哼了一声,将名典翻开! 以这三人为首,先前所有仙宫神使、昼国兵卒、氏族精锐,全都执了兵刃,隐隐围成一个半圆,朝周满等人逼近。 于是此时此刻,三人只能将背靠了背,警惕地环视着周遭,一点一点,缓缓朝后退去。可距离背后夜国那一片粘稠的黑暗,又能有多少距离? 金不换朝后一看,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我早知今日会坏,可实没料能坏到这般境地。” 周满听了正自气闷。 旁边王恕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满先前就想问他了:“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王恕竟道:“宋兰真此人不真,但难得有眼光一回。” 周满听见,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大敌当前,他居然夸起宋兰真来了?宋兰真指鹿为马瞎得不能更瞎,有个鬼的眼光! 她忍无可忍,朝他看去。 可没料,对上的竟是一双温和含笑的眼—— 他望着她,认真地道:“你当王杀,我不讨厌。” 湖畔灰蒙蒙的雾气随着细风微微涌动,让人想起泥盘街的晨雾,天光从病梅的枝桠缝隙里照落,檐下刚晒好草药的大夫听见有谁唤他,含了笑转头向人看来…… 周满先是一怔,接着忽然想:他之前得多厌恶王杀此人,此时才能说出这般话来?莫非他才与王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与那神都公子有莫大的仇怨? 只是还未等她深想,另一侧金不换朝他们看了一眼,已道:“进不得,退也难,现在怎么办?” 王恕向前方一看,也道:“敌众我寡,确是棘手……” 周满回神,看向前方越逼越近的宋兰真等人,难以克制地冒出了动用雨箭的念头,只是视线往近处这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他们身周的灰色雾气一扫,又不知想起什么,始终有些忌惮犹豫。 但正在这将决未决之时,她忽然看见了远处的李谱。 于是,眸底掠过一缕微光,周满笑道:“倒也不算很‘寡’。” 李谱此时正与夜国群臣站在一起,虽没明白这“王杀”的身份怎么就从自己身上移到了周满身上,但眼下神仙打架很快就要殃及到池鱼的危急形势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心中自然盘算起来:到底是跑路呢,跑路呢,还是跑路呢? 然而才一抬头,冷不丁就对上了远处周满那意味深长的视线。 只这一刹,他就打了个寒战,油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糟了!” 这时宋兰真已将周满等人逼到不能再退,扬手刚下了令:“动手!” 李谱根本都还来不及叫夜国群臣撤退—— 那头周满竟朝他一声断喝:“还愣着干什么!” 宋兰真等人顿时一怔。 周满等人立刻趁此机会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疾电,便投落到夜国群臣之中! 夜国群臣自不免大惊,唯有李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悲愤道:“我就知道!” 只是想逃归想逃,他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义气,一来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二来更知道世家这帮人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怕杀完了周满等人就轮到自己,真避是不可能避开的。 于是翻过自己那面鼓,狠心一声大喝:“迎战!” 他本以为夜国群臣多少会有几分迟疑。 可谁料,连同辅朝大臣在内,群臣竟是大喜激昂:“先前埋伏我们的鸟气还没还回去呢,这回非要叫昼国这帮孙子知道谁是爷爷不可!” 天知道昼国先前发来和书的时候,他们就老大不愿意,只是碍着李谱身为国主一意孤行,众人实在不好反驳。 现在终于说要重新开打,谁人能不振奋? 几乎在李谱鼓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便高声呼喊着冲了出去:“杀!” 这头宋兰真等人自知道夜国国主乃是李谱之后,所有注意力就放回了周满等人身上,根本没想过这学宫里名不见经传的李谱竟然胆敢搅到这一场战局之中,见状不免大怒。 只是他们不想打也没办法,夜国群臣下手一个比一个黑,谁又能忍? 陆仰尘沉了脸,只说了四个字:“照杀不误!” 场面于是混乱起来,昼夜两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一次在砚湖之畔展开了交锋。 周满等人自是混在其中,毫不手软。 但此时战场之中,最引入注意的竟非他们,而是那不断敲击着鼓面的李谱。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也不知他是如何控制,分明是一样的鼓声,可在夜国群臣听来是激昂振奋,使人越战越勇;在昼国众人听来,却如魔音靡靡,叫人恨不能拔腿就跑。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未免渐渐对昼国不利。 宋兰真、陆仰尘等人也不免被那鼓声搅得心烦意乱。 王诰盯着场中李谱那越敲越投入的身影,声音已经阴沉:“须先杀此人!” 他指诀一掐,便想要潜入阵中取其性命。 可谁料,身形才刚一动,手臂之上便骤然传来一股钻心蚀骨般的灼痛! 王诰皱眉,转头一看,竟是一滴雨落在他手臂上,融化了他墨画的皮肤! 可自己此时立身之处虽在砚湖上方,却离那已经缩窄到不到一丈的雨荒范围极远,怎会有雨? 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变,抬头看去—— 万丈穹隆之上,那道不断往下倾泻雨水的裂缝,哪里还是什么一丈?早在昼夜两国重新开始交战时,它便止住了原本缓慢弥合的趋势,再次开始朝两边撕裂! 王诰顿时骂了一声:“该死!” 他固然想杀周满,可要说周满就是王杀,他却并不很信。毕竟那王杀是男是女,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他那位“苦海道主”的父亲王敬,又岂能搞错? 此来白帝城,他实有比杀周满更重要之事! 可谁能想到,这雨荒昔日弥合那般缓慢,一旦撕裂却如此迅速!只怕再等上一刻,就要大到覆盖整座砚湖,届时谁还能去湖底那座旧城? 但这时再要阻止双方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 王诰视线向下方战局一掠,只想:这帮人打得难分难解,倒是正中他下怀。 他目光闪烁着,一面不动声色,维持着对下方夜国群臣的攻击,以免被人看出端倪,一面却游目在这战场内外搜寻起来。 一道道身影进入视线,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个。 直到视线移到了南面砚湖边缘,看见那一道尚显青稚的身影—— 朱元站在湖畔一个旁人难以注意的角落里,早在先前周满等人越过湖面去袭击夜国群臣时,赵霓裳就顺手将他拎了过来。 此时他正有些担心地关注着不远处的战局。 只是他既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他们为何而战,看着看着就难免有些走神,反倒是湖面上那一阵阵吹来的清风更使他在意。 雨荒重新扩大,让眼前的湖面再次变得烟波浩渺。 雨滴坠下,漾起一圈圈波纹彼此重叠交错消弭。那座二十年前还繁华鼎盛的城池,此刻就沉睡在湖面以下。一幢幢焦黑的楼阁殿宇,被荡漾的水波折射,像极了一座大火过后的森林。 师尊说,画圣爷爷就在下面。 朱元又一次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湖底来的召唤,又仿佛是从自己的胸膛中响起。 砰砰,砰砰…… 他不自觉迈出脚步,可就在要向那湖泊走去,走到更近的地方查看时,一道邪气的声音忽在他头顶响起:“你叫朱元?” 朱元抬头一看,一片庞大的阴影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他头顶,赫然正是王诰! 他顿时一惊,刚要退后。 可王诰低笑一声,一只手已径直向他抓来! 周满本是混在夜国群臣中与宋兰真等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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