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偏爱”两个字刻在脑门儿上。 周满却是心无旁骛,对外界围绕自己发生的这些事似乎并未有太多察觉,又或者是察觉了也并不在意。 她并不像旁人猜测的那样,用全部的时间练剑。 自从金不换将“广厦千万”借给她后,她便将一天的时间拆作两份,白日在剑宫学剑,夜里进广厦练弓,不浪费半点。 可饶是如此,也觉得时间不够用—— 前有病梅馆那凶险的五人刺杀,后还答应了金不换那边的“脏活儿”,她实在需要迫切地提升实力,以应对未知的危险。 眨眼夏至已至,五月将尽,山中暑气渐盛,雨水也开始多起来。 在下午一场突降的暴雨后,周满秉承着这十多日来所养成的优秀惯例,每天进步一点,终于将今日排到的四名对手全部击败,且剑招数全都压到了二十五以内! 简直看得人无地自容,脸都绿了! 众人忍无可忍,待得今日课一结束,立刻气势汹汹地捋起袖子,围拢上去—— 把金不换堵了。 金不换这阵子帮缺课的泥菩萨去听各种听不太懂的课,还要记笔记,到参剑堂来上课时,宛如在梦游。 但在抬头看见这黑压压一群人堵上来时,他整个人都吓清醒了:“诸位同学,有话好好说,这里可是剑门学宫,不兴随便动手的!” 围堵他的人差不多有十个,都是蜀中四门和六州一国的。 余秀英抄着剑问:“你跟周师妹很熟吧?” 金不换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又道:“也不是那么熟……” 霍追便冷着脸道:“那就好,我们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金不换:“……” 请人帮忙为什么搞得跟要围殴一样! * 周满向来是下课就走,并不多留。 只是今日才离开参剑堂不久,便听见后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 她停步回头,一看竟是金不换:“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吧?” 金不换知道她说的是那“脏活儿”的时间,连忙摇头:“不是为这事儿。周师妹,你这是要回去修炼吗?” 周满道:“不错。” 金不换便轻轻攥拳掩唇,咳嗽了一声:“咳,成日里修炼多没意思啊,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今晚大家伙儿准备在后山小聚,有篝火有酒肉,咱们一块儿去?” 聚会? 是了,剑门学宫怎么说都是一帮年轻人,除了修炼之外,总得有些消遣。 只不过周满对此兴趣不大。 她张口便要拒绝,但转眸时,眼角余光一闪,忽然瞥见远处走廊上过来的那道身影。 紧接着,金不换也看见了,只怔神片刻,脸上便立刻绽出笑容来,竟是朝着那头喊了一声:“泥菩萨!” 那道身影立时一停,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转过来。 下午暴雨已歇,黄昏时分却仍有夕阳残照,热烘烘地蒸腾起地面上的水汽,让剑门学宫远近的楼阁都淹没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十余日未见的王恕,便立在那光影中。 仍旧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疏,但养了这许多天,病气去了一些,于是那五官极好的面容上,除却往日深静,更多一种玉质般的温润。 金不换远远喊:“你来得正好,我跟周满要去后山喝酒,要不要一起?我今天给你倒两个杯底儿!” 泥菩萨一听便笑了,朝这边走来。 周满想起上回他们在剑阁那边喝酒,金不换就只给泥菩萨倒了个杯底儿的酒,不由生出疑惑:“他酒量到底是有多差?” 金不换回眸看她,眼珠骨碌碌一转,忽然带了点不怀好意:“你想知道?” 第044章 误会 周满同他视线一对, 迟疑了片刻,心里还有点未泯的良知:“他大病初愈,才刚养好伤, 不太好吧?” 金不换可没多少良心:“你都说他是伤病好了, 有什么不好?” 周满想想, 好像也是? 王恕才刚从远处走来,到得近前却发现他们两人都盯着自己看,颇有几分不能言说的怪异。尤其是金不换, 笑得跟天边斜挂的晚霞似的,过于灿烂, 却莫名让人后颈发凉, 心里毛毛的。 他不免迟疑:“你们这是……” 金不换立刻走上来, 一把揽住他肩膀:“我们这是看见你高兴,在琢磨怎么给你接风洗尘呢。休养了十几天, 你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许多。” 王恕只道:“师父回来了, 帮我调理了一阵,所以好了一些。” 说这话时, 他看了周满一眼。 周满也正打量他。 虽然仍是木簪束发, 一身清癯, 连唇角挂着的那点弧度都与以往一般无二, 可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是那双眼睛。 原本是旁观世人悲愁自己也沉沦其中的清苦,只好似山花会落、雁鸟终飞的那种空寂, 现在却像是松根扎入磐石、梅枝埋进雪里,多了一点从容平淡的定静。 前阵子那桃木细锥刺杀所留下的伤和复发的旧疾, 似乎的确看不见什么踪影了。 周满望着他, 向他点了一下头,微微笑了一笑, 算是打过招呼。 金不换的心也放下大半,只道:“我就知道,有一命先生在,什么都不是问题。走走走,咱们一块儿去后山!” 话说完,他才忽然想起周满先前好像没明确回答,于是扭头问了一句:“去吗?” 周满原本是不想去的,可现在逢着泥菩萨回学宫,若是不去,似乎也太扫兴了一些。 犹豫片刻,她还是道:“去吧。” 连日来不间断的修炼,即便是铁打的人,也难免会有些疲乏之感,就当是去休息放松一下好了。 于是金不换立刻高兴起来,在前面带路,一面走还一面抱怨:“我说你这尊泥菩萨,可真是能憋,医馆里遇到刺杀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告诉我一声……” 王恕一怔,看向周满。 周满心知他疑惑金不换为何知道刺杀之事,只道:“我告诉他的。” 金不换便在前面接话:“是啊,周满告诉——嘶,不对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时停下,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俩,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从周满的身上移到泥菩萨身上,又从泥菩萨身上移到周满身上。 周满问:“什么不对?” 金不换那双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慢慢道:“在义庄我打伤了你,可第二天我在勾栏看见你,你身上却没半点伤。病梅馆休沐日进了刺客,你还刚好在场,什么都知道……” 王恕不由看向周满:“勾栏?” 金不换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关注点,只回头拿折扇一指他,却问周满:“那晚上你的伤,不会在他这儿治的吧?” 周满嗤一声:“你现在才想明白?” 金不换眼皮瞬间狂跳。 周满还补他一刀:“某些人半夜到医馆要伤药,实在可怜啊。” 金不换咬牙,嗖嗖两把眼刀飞向王恕:“那你岂不是什么都知道?” 王恕看着他们,忽然迷惑:之前不还恨之欲其死,怎么现在好像金不换也知道了周满的身份,但反而好像没有杀意了?这十几天,他错过了什么? 金不换却是不敢相信:“泥菩萨,你这个人……你没搞错吧?她当时差点就削我半拉脖子,好险没要了我的命!你还帮她治伤!你知不知道治好她我可能会死啊!” 周满冷笑:“会死?你不还有归元丹吗?你怎么会死?” 金不换下意识道:“有归元丹也未必就……等等,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周满挑眉看向王恕。 金不换顺着她目光一瞧,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一时间,只感觉到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怆:“菩萨,咱俩认识这么久了,别告诉我,归元丹你也给了她一颗……” 王恕轻轻掩唇咳嗽:“咳,天色将晚,我们不去后山了吗?” 金不换恨铁不成钢,大骂他:“去个屁!别转移话题!你真是干啥啥不行,论端水倒是个行家!我金不换哪天要是死了,就是被你气死的!” 周满顿时笑出声。 三个人着实掰扯了一阵,才继续往前走。 金不换不免骂骂咧咧。 王恕默不作声跟在后面,走出去好一阵,看金不换虽骂了半天,却似乎并未真的生气,而周满负手而行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完全不像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于是一番思索后,便慢慢笑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 在病梅馆养病多日,难免苦闷,回到学宫来,听着金不换碎嘴的骂声,偶尔插一句周满暗含挑衅的阴阳怪气,竟只觉鲜活,好像连日来的阴翳都一扫而空,变得轻畅许多。 晚霞将尽,他们出了学宫主建筑群,向南而行。 一路经过溪流石涧,只见山麓开满杜鹃,四面荒草靡靡,又走有大半刻,才来到一处长满松柏的山坳。 此时已是一片夜色。 那漆黑的松柏林间却亮着几点火光,隐约还传出点细碎的人声。 孟述不太明白:“这个肉我们用松枝烤,自然会带一股松香,不应该再加辣,你们蜀地的人怎么吃什么都要放辣?” 余秀英白眼:“什么松香?没盐没味儿的!你起开,换我来!” 李谱在旁边小声劝道:“有没有可能,还有另一种选项,那就是我们一半加辣一半松香……本来不用争呢……” 孟述与余秀英的眼神忽然同时杀到。 李谱瞬间把嘴闭上了。 若忽略烤肉这边的争端,整个这片林间空地上的场面,还是十分热闹的,大家围拢篝火而坐,喝酒的那几个完全没受到烤肉这边的影响,继续推杯换盏,行着酒令,放声大笑。 直到北面有脚步声传来,忽然有人说了一声:“他们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果然看见金不换带着周满来了,后面甚至还多跟了一尊泥菩萨。 周满之前隔得远时,尚能听见他们谈笑的声音,可他们才刚一来,所有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还都转头来看着她。 这气氛,好像不太对? 她看向金不换。 金不换可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能装,暗骂他们不成器,却是用力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下,我们来得有点晚了。” 其他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起身来寒暄:“不晚不晚。” 余秀英把穿起来的肉一举:“周师妹,你来得正好,我烤肉呢,你吃辣吗?吃多辣?” 散花楼那唐慕白、唐颂白两兄弟更是直接拿着小酒坛子往她手里塞:“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周师妹,这可是我们散花楼珍藏多年的竹叶青,百杯之后方能品出真意,专为你留的!” 连李谱都凑了上来:“周师姐,我新谱了一段鼓曲,你要不要来听听?” …… 周满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塞的小酒坛,再抬头望望周围这许多张过于热络的脸,还有旁边金不换一脸不忍直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表情。 确认了,真的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深思片刻,目光一闪,没说什么,只在众人热情的招呼下,寻了个宽敞地方坐下,先把三轮酒喝过,一副已经微醺,心情不错的样子。 直到这时,众人才相互望了一眼。 今夜这林间篝火旁聚的人着实不少,剑门学宫中十九个人,除了宋氏兄妹、陆仰尘、妙欢喜与向来不爱热闹的杜草堂常济常师兄,其他人都来了。 甚至包括周光。 大家把周满请到这儿来,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吃肉聚一聚这么简单。 余秀英心狠,踹了霍追一脚:“你去说。” 霍追咬牙,此时倒也不好跟她计较,便咳嗽一声,端着酒来到周满边上:“周师妹,可喝高兴了?” 周满这会儿其实还清醒着呢。 只是她实在好奇,他们今晚让金不换把她诓到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于是一手十分自然地搭在剑上,只似笑非笑道:“还不错,喝高兴了。” 因她先前已经喝了不少,颇有点来者不拒的架势,即便是这般似笑非笑表情,落入旁人眼中也与醉了无异。 霍追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他长出了一口气,挤出一脸笑来:“那就太好了。周师妹,你看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就是参剑堂学剑……” 周满奇怪:“参剑堂学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霍追有片刻的沉默:“我们当然知道周师妹一心练剑,心无旁骛。可,咳,那什么,有没有可能,以后比剑的时候,下手稍微……轻一点?” 周满没明白:“什么意思?” 后方的李谱于是弱弱举起手:“意思就是,能不能给我们放一点水,让我们输得好看一点?” 周满:“……” 这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余秀英以为她是真醉了听不懂,还想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周满复杂的声音:“就这?” “……” 全场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林间一时只听得见松枝燃烧的哔啵声。 周满不敢相信:“你们十几个人,摆这么大阵仗,竟然只为了请我放个水?”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你没醉!” 周满当然没醉,一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随手便把刚刚握着的剑扔到地上:“我还以为怎么了……” 众人定睛向地上看去,但见那铁剑剑锷已离了剑鞘,露出一寸剑刃来,正映着篝火,闪出一缕幽暗的冷光。 一时间,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众人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此剑剑刃提前推出一寸,分明是准备一有情况就出鞘。在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劝酒、绞尽脑汁哄她高兴的时候,周满竟然在思考怎么宰了他们?! 大约是见众人表情不对,周满低头才发现刚才忘了将铁剑完全入鞘,于是一脚踢过去,将剑踢回剑鞘,轻轻咳嗽一声,十分腼腆地一笑:“想必是青霜堂的剑铸得不好,偷工减料的,这怎么就忽然出来了呢?不好意思,误会,误会。” 众人:“……” 你管这叫“误会”? 第045章 分锅社毒蘑菇事件 篝火跳跃的火光, 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一双双注视着周满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你怕不是在骗鬼”几个大字。 尤其是金不换。 他就坐在周满边上, 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在她松开剑的瞬间, 指缝里那隐约闪烁的墨绿暗光也熄灭消失。 瞬间浮现在脑海的, 是周满那张苦慈竹弓。 她岂止是想动剑那么简单? 不过就是来聚一聚、吃点肉、喝点酒,她到底以为他们想干嘛? 金不换眼皮都跳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前阵子能从这女修手下逃得一条命, 简直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大运! 周满这个人—— 危险。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王恕坐在另一边,倒是没注意到更多的细节。打从来到这里, 他就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 直到此刻听见霍追来请周满放水, 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学剑的事。 不过周满的反应,倒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余秀英已经惊呆了:“你到底想对我们干什么……” 周满前世刀口上舔血, 习惯不好改:“师姐, 误会,当真是误会, 我这个人……惯来比较谨慎。” 霍追盯着那剑:“只是比较谨慎?” 周满继续保持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想到你们是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来找我。学剑放水的话……” 众人都看向她:“你愿意答应?” 周满道:“答应当然是能答应, 只不过……” 她好像想起什么, 眉头轻轻蹙起, 似乎有为难之处。 众人尚在等待她下文,唯独李谱眼珠子骨碌一转, 几乎立刻从兜里掏出一瓶丹药:“周师姐,我明白!你学剑厉害是理所应当, 我们跟不上是我们不行, 师姐毫无理亏之处,断断没有白白让你为我们放水的道理!没有付出, 岂能收获?这是我南诏国王宫御用的疗伤圣药息神丹,还请师姐笑纳!” 周满:……? 其他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才有人反应过来,大骂:“李谱,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周满刚想点头。 岂料那人话锋一转,竟自怀中摸出一张朱砂画成的符箓,捧到她面前:“息神丹算什么?我们夷州的‘定光符’才是天下闻名!周师妹,还是我这个好,你看看。” “……” 周满忽然沉默。 参剑堂里大多都是人精,又都是身家颇厚的,但凡有人开了头,后面就停不下来了,纷纷将自己的家底往外掏。 有送聚灵阵法的,有送护身玉佩的,有送炼器材料的…… 没一会儿,她面前就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各式玩意儿,连金不换都看直了眼。 周满忍不住想:我真的很像恶霸吗? 大家“上贡”完,都在观察她表情,生怕她说出个“不”字来。 周满望望他们,终于还是没忍住:“我不是要这些东西……” 所有人心里一沉,凉了半截。 周满道:“我只是在想,练剑最忌讳松懈,给别人放水,也等同于给自己放水,达不到练剑的真正目的……” 余秀英顿时放下心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这算什么问题!” 霍追也长舒一口气:“不就是练剑吗?我们找几个倒霉鬼……啊不,找几个好手来,私底下陪你练剑不就好了吗?” 周满一怔。 霍追却是立刻往人丛中扫了一眼,很快便抓出一个人来:“这个!这个怎么样?剑宗前辈半个传人,修为不错,剑道天赋也有,我看由他来挨师妹的打……咳,来陪师妹练剑,最合适不过!” 周光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满不由看向他:“你……” 余秀英立马道:“周光,你小子前阵子不还说没抽到周师妹,不高兴吗?” 周光顿时有些难为情。 这些天来,他的确都在记挂此事。参剑堂排对战是抽签决定的,他运气不好,每天都抽不到周满,因此一直没有交上手,郁闷了好久。 可谁想到余秀英竟然当着周满的面说了出来…… 他耳根都红了一片。 周满望着他,若有所思:“是我忘了,早些时候曾说过要同你切磋来着。” 霍追道:“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周光,你行的吧?” 周光目光瞬间坚定,灼灼望向周满:“愿陪师姐练剑!” 这分明是个“剑痴”。 周满笑了起来:“那便没问题了。” 参剑堂里大家的水平其实参差不齐,也不是和每个人交战都有价值,若以对战时一定程度的放水,换周光这么一个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的陪练对手,甚至还算她赚到了。 周满一想,便将面前那一堆东西都推了出去,只道:“这些就不用了。原本就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倒没太体谅到大家的处境,没道理还要大家破费。” 众人都是一惊。 李谱第一个不答应:“别,别,师姐千万别!分明是我们扶不上墙,请你放水已经是我们厚颜,你要连这点东西都不收,那我们也太无耻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竟是按头要周满收下。 他们的理由也着实充分—— “参剑堂学剑这事儿,本来没有这么离谱,和周师妹也没关系的。周师妹难道不从一开始就是剑首?那会儿谁觉得不对了吗?是从谁开始的?是从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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