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子心头憋了一口气, 却不得不压下怒意, 先为陆氏分辩:“这位徐执事乃是青霜堂的,还请大家先别误会。” 话说完,才皱着眉盯了徐兴一眼。 徐兴早在看见这浩浩荡荡一帮人来时, 就已经瞪圆了眼睛,尤其是妙欢喜来时那一句质问, 甚至让他生出了几分错愕。 至于陆仰尘这一眼, 他却没太放在心上—— 陆氏虽大, 陆仰尘身份尊贵,可还管不到他的头上。 众人平日里也不是每一堂的管事都认得, 经由陆仰尘这一句才知徐兴身份, 心中便不约而同地想:周满是王氏荐来的人,徐兴作为王氏青霜堂的掌事, 却对周满如此说话, 想来绝非同一派系。 虽然陆仰尘无论如何也不认为此事与春风堂有关, 可既到此处, 便算半个主家,自然也得拿出点架势来, 不愿让人以为是陆氏包庇,于是向田达道:“兹事体大, 的确得孙大医出面不可。田执事, 还劳你辛苦一趟,务必请孙大医出来。” 田达见到周满一个人时, 心中虽也有几分疑惑,但想法其实与徐兴相差无几,认为即便有问题想必也是她自己那边的问题;可等看到这么人一道来了,连陆仰尘都亲自发话,便知此事不小。 如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他连忙躬身领命,去请孙茂。 孙茂炼丹时确有自己的规矩,骤然被人打扰,即便是陆仰尘发的话,也不免心中愠怒。 只是待得出来,一听事情原委,面容便不由冷肃。 陆仰尘吩咐田达,将众人装养气丹的药瓶都用漆盘呈了,端上来给孙茂验看。 孙茂只用洞明金纸验得一枚,脸色顿时大变。 田达见了,也是一脸惊愕,赶紧又叫人端上几碗水来,还待再验其他几瓶丹药。 岂料,孙茂竟道:“不用再验了,郑夫子也是谨严之人,这样大的事,不至于胡说八道。他说有毒,那这些丹药必然都有毒。” 他只将其他瓶中的丹药,都倒出一枚来,仔细查看嗅闻,心中便已有数:“不错。待日晞之毒,几近无色无嗅,只是因取虺蛇之血作为毒引,有一点极淡的腥气,然而极易被其他药气掩盖,非极其敏锐的有心之人不能察觉。” 田达心中已骇:“此丹您亲自炼制,丹出后待得炉温降下,方从炉中取出,排入盘中装瓶封存,以前从未出过纰漏。此事必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春风堂!” 徐兴听了,眉头暗皱,似乎也在思索。 但孙茂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问:“一般修士应当发现不了此毒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仰尘下意识看了周满一眼,轻声道:“是王恕。” 孙茂瞬间沉默,绷紧了一张脸。 陆仰尘情知他与一命先生乃是死对头,不愿见一命的弟子如此厉害,便补道:“也是周师妹近来有神气不宁的症状,且与我练剑时岔了气,吐了血,王师弟又见她要服丹药,想必前后联系,抓了点蛛丝马迹,方才下了判断,到不能说是无迹可寻。” 孙茂听后,脸色先是一松,紧接着却似想到什么,变得更为凝重。 他忽然看向周满:“你已出现神气不宁的症状?” 周满此时才起身道:“不错。” 孙茂一听,竟也不叫周满过来,反而自己走过去,抓起她手腕便直接按脉,甚至将一股灵力输入她经脉。 仅仅片刻,周满便似乎不太好受。 一点极其隐微的赤红烟气竟被孙茂灵气逼了出来,浮现在她眉心! 孙茂厉声问:“这丹药你服了多久,一共几丸?” 周满道:“一个半月,至今九丸。” 孙茂便不说话了,但任谁都看得他出表情不轻松。 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恐怖—— 尤其是当这种情况出现在大夫身上时。 自问也服过这些养气丹的众人,眼见孙茂给周满看过之后,面色凝重至此,先前在参剑堂时就冒出来的恐惧,顿时生根发芽,疯长起来。 越是身份尊贵者,便越是担心。 陆仰尘这时尚算沉得住气。 宋元夜这时却已经不想再管什么别的,只站起来向孙茂递出自己的手腕:“还请孙大医也为我看看。” 孙茂看他一眼,伸手按住他脉,眉梢却忽然动了一下:“你服了多久,吃了几丸?” 宋元夜道:“也一个多月,有七八丸。” 孙茂觉得奇怪:“不应该啊。” 他对宋元夜的脉象竟只字不提,也不再管他,竟是拉起旁边一人来按脉,仍问“服了多久,吃了几丸”。 如此竟一连为四五个人看过。 众人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只以为情况十分严重,不免心惊肉跳。 周满冷眼旁观,并不言语。 孙茂放下第五人的手腕,却是向她看了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还是不理会众人,只问她:“你的丹药是哪一瓶?” 周满便一指:“那瓶。” 孙茂不再为人诊脉,反而回到桌旁,拿起她所说的那只药瓶倒出其中的养气丹,看了一会儿,接着又从另外的瓶子里倒出几丸来,细细比对,面容上便渐渐多了几分微妙。 他这一番举动实在莫名其妙,让众人越发担心,终于有人沉不住气问:“孙大医,如今大家都已服了此毒,会发生什么心中已经有数了,能否请你直接告诉我们,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孙茂竟道:“你们没有中毒。” 众人齐齐一愣。 孙茂却是看向周满,顿了顿,才道:“真正中毒的,只有她一个。” “什么意思?” 大家一下都没听懂,不明白孙茂怎么说出这话。 “郑夫子明明验过……” 孙茂只将其中一瓶里倒出来的一丸毒丹拿起,用小刀刮去外面那层丹皮,将丹皮与丹丸分别投入两只水碗,又一道吹入洞明金。 “丹药与丹药之间的毒是不同的,大部分人的丹药只是丹皮上浅浅附着了一层毒,所以先前郑夫子验毒时,洞明金也会散作银色,呈现出有毒之兆。但内里丹丸,却没有任何问题。这便是明证——” 话说到这里时,他一指两只水碗。 果然,仅有化入了丹皮的那碗水忽然浮出银光,但另一只碗中却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 孙茂又问:“还有春风堂上月制发的丹药吗?” 当即便有人从自己须弥戒中取出了上月所剩的养气丹,交由孙茂验看。 孙茂看后,便道:“你们上个月的丹药,连丹皮上都没有毒。” 众人这一下都跟坠入五里雾中似的。 在听孙茂说他们没有中毒更没有大碍的时候,一颗心猝不及防地落了地,然而先前那种为自己的安危、前程所生的恐惧,却还犹如一道浓重的阴影覆盖在心头,留下深深的余悸。 同时,更多的疑惑也冒了出来。 陆仰尘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孙茂的目光投向周满,沉默了片刻,只道:“很简单,因为投毒者真正的目标,只有她一个。其余丹药上的毒,有很大可能只是旁人在给她投毒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众人不由全将目光投向了周满。 金不换也不例外。 只见她侧对众人而立,原本神容平静,所有心思都隐藏在深邃的瞳孔中,此刻却忽然眉头一皱,抬眸看向孙茂。 在旁人看来,她像是被孙茂所言震惊。 然而在金不换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意见和不认同。 可孙老头儿刚才有什么话是她不认同的? 突然间,一种不舒服的预感袭上心来,金不换跟着悄然皱起了眉头。 果然,孙茂的下一句已经变得十分漠然:“所以这次其实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即便要查投毒之人,也不当从我春风堂查起,该从你自己这边入手。既不是什么要向全学宫投毒的大事,和我春风堂的干系也没有那么大,我想你们该散了。” 孙茂意在撇清春风堂的关系,不想纠缠进这种事情里,所以下了逐客令;他的话也说得很明白,投毒者针对的多半是周满一人,那么谁会针对周满? 众人可都记得她是王氏荐进来的。 作为神都三大世家之首,内里争斗错综复杂,背后焉知有多少隐秘? 若因追究此事,贸然牵涉进王氏的争斗中,似乎不太明智。 春风堂内一片安静,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大部分人都不免开始权衡起利弊。 唯有周满,望了孙茂许久,慢慢搭下眼帘去,忽地扯开唇角,笑了一声:“不是大事……” 笑声极轻,话也极轻,像飘在天上的鸿羽。 对事态的发展,她好似没有半点意外,甚至连失望都没有,平静得过分。 金不换这时竟感到了一种扑面来的窒息。明明是这样一个淡得连颜色都没有的笑,却好似将这世间的沟壑都推到人的面前来。 一个人要受过多少委屈,见过多少炎凉,才能对眼下遭遇的一切保持如此的平静? 她天赋惊人,断指学剑,杀过陈寺,劫过宋氏,心性坚忍,处事强硬,背后甚至似乎还有王氏的庇佑…… 可原来与自己并无不同。 手中那一柄扇子攥了又放,放了又攥,他几度权衡,明知自己不该在明面上掺和到此事之中,可那种窒息压在心头,到底让他没能忍住。 站在人丛里,金不换微冷的声音,打破了堂内沉寂:“孙大医的意思,是全学宫被人投毒是大事;周满一人被投毒,便是小事,可以罢手不查吗?” 众人顿时惊诧,谁也没想到他会站出来。 连孙茂都十分意外,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周满则是眨了一下眼,看向他,眸底神思难明。 金不换却只冷笑,好似觉得此事荒谬:“药从春风堂出,都可以不查,反推给被投毒者自己。今日只是一个小小的周满,那他日我若与谁有仇,想来钻个空子给仇人投毒,甚至毒杀整座学宫,也无不可了?” 第053章 轮到你了 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 春风堂执事田达更是瞬间怒目:“分明是两件不同的事,你怎能如此作比,说出这等狂悖之言!” 显然, 即便只是嘴上说说, “毒杀全学宫”这种话, 也未免太过火。 按理说,所有人都该反感才是。 可有些令人意外的是,春风堂内还是一片安静, 众人固然没有支持金不换此言的意思,可似乎也没有人想要反驳。 尤其是也站在人堆角落里的周光, 虽算半个剑宗传人, 可出身寒微, 完全不明白以周满参剑堂剑首的身份,在春风堂却还要被如此推诿敷衍, 不免不忿, 嘀咕了一句:“这不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吗?怎么就‘狂悖之言’了……” 他声音不大,却足可被所有人听见。 众人都朝他看了一眼。 孙茂、田达等人, 甚至连带本不属于春风堂的徐兴, 听见这句, 原本就不佳的脸色, 越发铁青。 陆仰尘只道:“春风堂是个讲理的地方,若有不满大可直言, 实不必说出这般骇人之言,生死非小事, 还请慎言。” 金不换便道:“生死非小事, 但周满的生死是小事,是吗?” 陆仰尘瞬间皱起了眉头。 宋元夜看金不换的眼神也有了几分变化:刚进学宫时, 此人经由金灯阁的管事介绍,来为宋氏做事。他看此人出身寒微,又是蜀中杜草堂的修士,强龙也需地头蛇,便将此人揽入麾下,向来以为此人左右逢迎、利字当头,可今日…… 他一句话竟顶撞陆仰尘,将他噎住。 自打孙茂说出那句“不是大事”之后,周满已在旁边看了许久,此刻扫见春风堂并陆仰尘、宋元夜二人的脸色,终于还是摇头笑了一声:“金郎君,此事与你无关。孙大医都说了,投毒者是冲着我来的,要讲道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先前开口很少,一直都是非必要不说话。 现在忽然开口,说要讲个道理,不免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孙茂也看向了她,不知她想要怎么讲这个道理。 周满开口第一句竟是:“春风堂不愿沾惹此事,也不愿详查,其实我能够理解。” 众人俱是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温和。 周满的声音,也的确并不激烈,只娓娓续道:“若投毒者的确只针对我一人,而举荐我进学宫的乃是王氏韦长老,与我有利益冲突的人实在不多。所以要查,必然涉及到世家争斗。查不出来,倒也罢了;可一旦查出什么,恐怕便好不起来。毕竟神都三大世家,虽一向是宋陆二氏关系更近些,可又怎知这些年王陆二氏的关系是不是有些新的进展呢……” 当她明白地提到“世家争斗”四字时,陆仰尘与宋元夜脸上已齐齐露出不悦。 话中一个“王”字,更是令旁边的徐兴拍案而起! 这位青霜堂的执事勃然大怒:“你这话暗指是谁?!” 然而周满只轻轻扫了他一眼,连表情都欠奉半个:“还没轮到你呢,慌什么?” 她的话虽漫不经心,这一眼却是又利又冷! 徐兴竟觉心头一寒,被刀子扎了似的:“你——” 周满现在还没功夫搭理他,训完他之后,便转过头来,照旧对孙茂说话:“我也并非执意要说我个人安危的小事,能与学宫所有人安危的大事相比。只是这暗中向我投毒的宵小鼠辈,竟能如此不小心,投毒时还将毒沾到别人的丹药上,闹出今天这么大一桩事。可见这幕后之人实在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饭桶。今日投毒能出纰漏,焉知他日不会继续出纰漏?” 徐兴听见这话,几乎要气得发抖。 众人都隐隐觉得她这话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却摸不准她针对的到底是谁。 只有知道她都做过什么的金不换,忽然在心里骂了一声—— 坏,周满此人,是真的坏。 所谓“投毒还将毒沾到别人丹药上”的,不正是她自己吗?可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不能出面揭穿她!而唯一知道她撒谎、信口雌黄的,是那藏于暗中的真正投毒之人! 然而此人岂能跳出来指着她鼻子骂她瞎说? 那无异于承认投毒之人正是自己。 金不换只需换位一想,倘若他是那投毒之人,眼下又正好在场,听见周满口口声声骂自己是“废物”“饭桶”,还要背上不属于自己的黑锅,怕是要恨不得将周满剁成两段! 周满笑吟吟说这话时,便在打量场上之人,说完之后,话锋却是一转:“所以孙大医,即便可能会因为我一人连累其他所有人,春风堂也完全不在意、不彻查吗?” 春风堂这边几人听到这里,终于感觉到这女修已图穷匕见! 口口声声不拿自己的小事与学宫的大事相比,可字字句句却都是相反的意思。 她身后站的就是学宫众人,如今偏以这样一句话来质问春风堂,又叫孙茂如何回答? 这里面不是六州一国的天骄,就是世家宗门的贵子,背后都代表着庞大的势力。 春风堂开罪得起周满一个,却开罪不起所有人。 堂内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安静。 周满身后的参剑堂众人,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终于,还是有人开了口。 妙欢喜不是很客气:“药是你春风堂制的,丹是你春风堂发的,到我们手里之前可不是别人送的。今天是虚惊一场,明天呢?你们蜀州也好,中州也罢,是什么规矩、有什么关系,我不想了解,反正在我们凉州,想要撇清关系、不搅进争端,都得先彻查一番、自证清白!” 今日投毒之事,于大多数人而言,的确只是虚惊一场,可天骄贵子们何曾经历过这般真实的恐惧? 那种感觉,尚留存在脑海,记忆犹新。 若是平日,春风堂如此处事,他们未必觉得有什么;可有那一场虚惊所残留的恐惧在,春风堂还这般处事,多少便触及了众人敏感的神经。 既有一个妙欢喜,接下来便有其他人。 意思都很一致—— 背后投毒之人不能放,春风堂口说无凭,若不彻查不能服众。 后面的人虽没有妙欢喜那般强硬,可表态本身已经是一种压力。 春风堂瞬间被架到了火上。 偏偏这时候,外头还响起了一道似乎有些慌张的声音:“哎,我来得晚了,怎么就已经闹起来了?”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 徐兴却是瞬间辨认出来人:“刘常?!” 王氏所掌管的青霜堂,一向有两位执事,一个是在此处已久的徐兴,另一位便是此刻诚惶诚恐、慌里慌张跑进来的刘常。 人如其名,平平无奇。 四十来岁年纪,乍一看甚至有些老实敦厚。 只是知道他的,这时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在王氏,徐兴是大公子王诰那派的,刘常却是韦玄那一派的,来这儿是想干什么? 见到他来,田达都觉得事情复杂起来,倒还算礼貌:“刘执事,这边乱糟糟的,你怎么也来了?” 刘常忙道:“听说春风堂这边出了事,我又知道周姑娘在这里,实在怕大家闹起来不好看,所以赶紧来一趟……” 不少人心思都动了一动:难道韦玄这边也不想事情闹大,准备息事宁人? 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念头落下,这刘常说话已经转过一个陡峭的大弯! 他竟憨厚一笑:“韦长老特意说了,周姑娘毕竟势单力孤、身世寒微的,比不得其他人要么有家族要么有宗门,无论怎样也是将来要给王氏当客卿的人,实在怕她受了委屈,讨不回公道。” 什么叫“讨不回公道”? 这韦玄是什么态度,已实在太过明显! 周满虽只一个人,可先有学宫众人表态,后有韦玄特意派人前来支撑,到这地步,春风堂若是不查,又岂能善了? 宋元夜看向陆仰尘。 陆仰尘却想:他们已仁至义尽。事既至此,若真查出什么,也顾不得了。 周满此时倒像是个周全妥帖的人了,甚至还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我们相信孙大医绝无害人之心,也不可能故意在养气丹里下毒砸自己的招牌,春风堂与我等,皆是受害的双方。我想,只需将丹药出炉后经手过的人请出来,简单问上几句便好。” 陆仰尘于是顺她台阶下了:“若是查清,自然也好证明春风堂、证明孙大医的清白。田执事,把这两次经手丹药的人叫出来吧。” 孙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田执事终于去点了人出来。 偌大一个春风堂,陆氏管理起来实则是有几分章法的,从炼丹的准备事项开始,由谁负责都一一记录在册。 丹药出炉后负责装瓶的是一人;装瓶后负责送到各处的则有三人。 送丹药的三人,皆称道中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更没有半道让丹药离开过视线。 负责装瓶的那名下人却是神情游移,似乎绞尽脑汁在想。 周满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干脆直接问:“你分丹装瓶的时候,有青霜堂的人来过吗?” 那人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她。 徐兴更是差点跳了起来,厉声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满面无表情,冷冷道:“什么意思?现在终于轮到你了,不明白吗?” 众人全都为她此刻的胆气吃了一惊。 自己问出来跟青霜堂的人有关,和直接问是不是和青霜堂的人有关,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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