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是她抬眸望着王恕,心中掠过与此人相处的许多细节,便慢慢道:“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 说完,便向金不换一颔首:“金郎君,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多谢了。” 金不换一语未发,只是立在廊下,看着这二人于黑暗中慢慢走远,向着东舍的方向去了。 王恕一路上都压着一股隐怒,并未说话。 周满却是心不在焉地想:泥菩萨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同她这样的坏人混迹在一起。 东舍诸人屋里都亮着灯,王恕竟也不怕被人看见,几乎是一路拽着她回来。 周满开了门,想同他讲清楚。 可没料,这人进门后,竟直接从提篮里端出一碗熬好的药来,重重放在桌上,冷冷向她道:“喝药。” 周满顿时一怔。 王恕似乎也厌弃自己,但仍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让我闭上眼,我试了,但学不会。我看见了,便无法视而不见。周满,从今天开始,要么你教会我把眼睛闭上;要么,我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什么才叫‘爱惜自己’!” 第056章 选择 屋内刚点燃的灯盏, 火光还晃得厉害,便照在他格外认真的面庞上,一番话愣是说出了一种宣战般的味道。 这个人…… 周满忽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而且越看越觉得好笑。 王恕便问:“你笑什么?” 周满走到桌旁,端起那碗药来仔细看了看,闻见那一股浓郁的苦味儿时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只道:“笑你不自量力。” 王恕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周满却已将那一碗药放下,声音悠长:“菩萨, 你有没有想过, 你和我从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和我这样的人待久了, 你的底线也会被不断拉低。我会成为你的深渊、你的劫火,把你从高处拽下来, 说不准烧得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一丁点儿。” 说这话时, 她的目光便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上,仿佛屠夫注视着即将牺牲的祭品, 思考着如何下手才能稳准狠辣—— 直白且危险。 周满以为, 这至少能让这尊泥菩萨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进而想起她这个人的本质, 知难而退。 岂料,这人凝视她片刻, 竟然摇头:“不,你不是。” 周满顿时皱眉。 泥菩萨道:“你只是我的病人。” 周满的神情终于微微变了一变。 王恕立在桌旁, 声音异常笃定:“倘若我有一日放低了自己的底线, 那一定是我自己愿意、自己选择了放低,和别人没有关系。再说,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把我拽入深渊,而不是我拉你出来呢?” “……” 屋内那一簇闪烁的火光,便映照在他乌黑的深眸里,连带着她的身影也似被裹在这一点火光之中。 这一刻,周满竟没说出话来。 该不该说,这个人也很有自信呢? 或者说…… 很不怕死呢? 周满眼中充满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只问他:“你知道,这次投毒之事,在我这儿还没结束,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吗?” 王恕竟道:“以直报怨,你自不该善罢甘休。可至少接下来,你绝不会再用自己作为筹码了,不是吗?” 真凶是谁,实已确定了大半,端看如何才能报了这个仇罢了。 他搭着眼帘,只将她先前放下的药碗重新搁回她面前,然后才抬眸:“可以喝药了吗?” 周满忽然有些头痛:“这什么?” 王恕道:“我翻过了一些医书,‘待日晞’的毒有药可解,这是我近日来试过效果最好的方子,你若连续服上十天,差不多能将根骨上所沾之毒根除,对将来修炼的影响不大。” 周满只道:“岑夫子已留了话,命春风堂为我诊治祛毒,以便将功补过,无须你操心。” 王恕便看向她:“你信得过他们吗?” 周满似笑非笑:“那你我便信得过了?” 王恕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那双好看的乌沉眼眸里,一股怒意重新涌出来,一伸手便要将这药碗端回来,似乎因她这话生了气。 然而方端到一半,便忽然停住。 周满挑眉:“愣着干什么?端走啊。” 王恕隐忍着,硬将那一股怒意压回:“我说过,你是我的病人。周满,我不上当。” 那一碗药,第三次放到了周满面前。 这一次,一并递到她面前的,还有一小沓折射着辉光的洞明金纸。 王恕只道:“你若真的信不过,可以每次验过毒再喝。” 周满将那一小叠寸许见方的金纸接在手中,再看看眼前泥菩萨这一副不看她把这一碗药喝了就不罢休的架势,一时觉得自己太阳穴发紧,突突地跳起来,连着眼角都要跟着抽搐。 那药碗里苦味儿扑鼻而来。 她终于没忍住问:“有没有……” 不需要她把话说完,王恕已经了然,头回显出一种冷酷无情的姿态来,竟道:“这次没有。” 周满:“……” 什么叫“这次没有”?意思是你明明带了但就不想拿出来! * 夜色已经渐深,学宫西南角塔楼附近,坐落着一间幽静的院落。 庭间怪石嶙峋,青竹临窗而栽,廊下开着的却是一丛丛未经打理的野花,透着点懒得雕琢的自然朴素。 岑夫子就在东角的书房内,对着半幅挂画静立。 大约戌时末,原本漆黑的廊上,忽然燃起了一盏盏灯,仿佛一路感应着谁的存在,从远处一直亮到庭院这边。 于是他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在门前的那一盏灯也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亮起时,岑夫子转过头,便看见了手持一根藤杖走进来的韦玄。 两人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年纪,一般地老态。 韦玄先看了那挂着的半幅画一眼,然后才不无讥讽地开口:“岑夫子与韦某可一向是泾渭分明。怎么,今日连夜都要请我来,莫非是学宫中出了什么处理不了的大事,想让韦某人搭把手,帮个忙吗?” 岑夫子只道:“等闲自不敢劳动韦长老大驾。只是你王氏的明争暗斗,如今已波及到学宫之中,甚至影响到了学宫其他人,我自该找韦长老谈上一谈。” 韦玄道:“那你不该去找王诰,甚至找他老子‘苦海道’王敬吗?找我有什么用呢?” 今日春风堂的事,早已传到了他耳朵里。 岑夫子又是怎么处理此事,他当然也了如指掌。 韦玄冷笑一声:“身为堂堂化神期修士,却连个小小的‘讳言咒’都解不了,难道夫子还能指望别人?” 岑夫子终于被他这般的态度激怒,也冷下了脸来,连着声音都变得一片凛然:“找王诰?王诰远在神都,难道有胆给整座学宫投毒吗!分明是你王氏荐进来的这个周满,胆大包天,自己被投毒之后就给所有人投毒,生怕事情闹不大,还要栽赃嫁祸,让别人背黑锅!” 今日春风堂,旁人或许糊涂,可岑夫子岂能看不明白?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满腔怒意:“不仅行事邪性,且还有恃无恐!这就是你王氏现在推崇的手段,这就是你王氏倾力也要培养的客卿吗!” 韦玄竟忍不住笑了,一张苍老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戾气:“邪性又怎样,投毒又怎样?若非你剑门学宫的疏漏让她中了别人投的毒,她哪里用得着这般处心积虑去查幕后凶手?” 岑夫子一怔,继而更怒:“你早就知道!” 韦玄道:“我当然早就知道。她得知自己被投毒的第一时间,便知会了若愚堂,要等到你们学宫这边反应过来,只怕她人都不知凉了多久了。” 岑夫子攥紧了手,一股骇人的压迫力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所以是你默许甚至合谋了这次投毒,学宫里其他人的安危你们便全然不顾吗?” 韦玄藤杖一杵,狠声道:“旁人安危又有什么要紧?我王氏这一脉,只看周满一个。她若出事,这座学宫,凡有过失者,谁也别想活!” 岑夫子竟感到了一种寒意:“这周满,究竟是谁?” 韦玄却并不回答,只道:“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没有事。今日这一趟,韦某本可不来,可专程来了,就是想让岑夫子你知道,她在学宫中做任何事,都有我王氏这一脉在背后支撑。谁若想害她,便是与我韦玄为敌,与半个王氏为敌!” * 燃着的灯盏里,灯芯上爆了朵灯花。 周满终于还是捏着鼻子把一大碗药灌了下去,险些被苦到呕吐,连着喝了两盏茶,方才将那苦味儿压下去几分。 这时的脸色,看上去甚至还不如喝药之前。 她随手将已经空了的药碗扔回给王恕,咬牙切齿道:“药熬这么苦,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王恕把空药碗放回提篮:“良药苦口,向来如此。” 周满瞬间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下了逐客令:“药已经喝过了,你该走了吧?” 王恕原本就是为送药而来,见她的确将药喝了,自也没有多留之理,只向她道一声“我明日再来”,便告了辞,拎了提篮,走过去将门拉开。 只是才跨出门,一抬眼,已不由停住脚步。 周满在房内看见他忽然立着没动,有些奇怪:“怎么,还有事吗?” 王恕没有回答。 周满便皱了眉,起身走到门口来,顺着王恕目光一看,却是不由一怔:“金不换?” 金不换长身立在廊下,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柄合起来的洒金川扇,扫了二人一眼,却是似笑非笑看向王恕:“我也住在这边,遇到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话说着,便拿扇子随意斜指对面某一间屋子。 王恕还记着他先前怂恿周满为恶的那一桩,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转身就要走。 只是走出去不远,又把脚步停住。 他考虑片刻,终究还是回头提醒了一句:“你在春风堂为周满说话的事,传得连孔最都知道了,宋元夜当时在场,宋兰真也会知道。” 金不换便轻轻笑了,道:“我知道。” 王恕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这回是真走了。 金不换与周满都立在这边廊下,看他那穿着一身旧道衣的清瘦身影被廊上点着的灯涂上一层昏黄,渐渐远去,消失在东舍门口。 周满口中还残留着散不去的苦味儿,这时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金不换目中有些复杂:“生气也生不久,菩萨这个脾性,太容易吃亏……” 周满笑道:“可你金不换,难道不正因为他是这脾性才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金不换斜眼看她:“你就不是吗?” 周满十分坦然:“我是坏人嘛。坏人除了害人之外,仅剩的乐趣不就是欺负好人吗?” 话说着,也看向金不换。 一时间,四目相对,各有各的深意。 金不换的眉眼在灯影里模糊,凝望她许久,忽将那潋滟的眉梢一挑:“所以你选的是哪边?” 周满闻言,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先前金不换给的炒花生还有剩。 “啪”地一声,她单手捏开一枚,眼底透出点淡淡的邪气,只冲金不换一笑:“这还用想吗?” ——善虽好,难存世;恶,自当以更恶制! 第057章 丹药 那一枚花生捏开了壳, 她拿出里面的花生米来,吃了一粒。 金不换见了,终于笑起来。 有的默契不必言明。 夜色已深, 周遭屋舍灯光渐次熄灭, 周满只同他道了一声“早点睡”, 便直接回了屋。 但金不换知道,这一天晚上,注定有许多人会彻夜难眠。 一次投毒事件, 一个中毒的周满,一名枉死的仆役, 岑夫子发落了三家势力, 乃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 各家关起门来未免有些兵荒马乱。 王氏青霜堂一向有两位执事,如今只是卸任了一个徐兴, 且本身嫌疑最大, 算不上无辜,倒还没出什么乱子; 宋氏绮罗堂这边却未免觉得自家是被牵连, 遭了无妄之灾, 高执事对宋氏一向忠心耿耿, 从未出错, 现在忽然将他卸去,却不知一时间谁能顶上他的位置, 未免让宋元夜倍感头疼; 陆氏春风堂更是彻夜灯火通明,一来是要遵照岑夫子之命彻查上下环节, 二来周满中毒损伤根骨, 春风堂必得早日拿出医治的方案,方能挽回受损的信誉, 重新聚拢人心。 大医孙茂与其他大夫一块儿,对着那“待日晞”的毒丹研究了一整晚,翻了许多医书,也还没什么头绪。 次日一早,参剑堂无课。 春风堂这边一阵合计,还是决定先看看周满的情况,再看是否能对症下药,是以天亮后,便由大医孙茂带着几名大夫与药童,从春风堂出来,亲自到东舍为周满看诊。 昨日周满带着全学宫的人一块儿到春风堂闹事,言语间就没几句客气,还累得春风堂遭了岑夫子训斥,孙茂对这么一名女修当然没有任何好感,只是为了表现春风堂对此事的重视,为了给对方调理解毒,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到得周满门前时,这位大医便停下了脚步。 边上一名药童上前叩门。 周满一身玄衣长袍,眉目清淡,将门拉开,抬头瞧见廊上这一干人等,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孙茂时,眉头不由跳了一下。 药童躬身道:“周姑娘,您先前因春风堂的疏漏中毒,孙大医与诸位大夫今日特意来为姑娘诊脉治毒。” 周满于是忽然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孙茂自是以为她是没料到春风堂会如此有诚意,毕竟连自己都亲自来了,算是给足了她这个苦主面子,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 他只道:“虽然此毒难解,未必能有太妥善的方案,但我春风堂愿尽全力一试,必不会有所慢待。” 话说着,手一挥,便要让大家进门。 可谁料,周满站在门口,纤细的手指搭在门边,一点也没有为他们让路的意思,竟道:“不必了。” 众人顿时一愣:“不必了?” 孙茂不免审视她:“‘待日晞’之毒损伤根骨,你既有神气不宁的症状,可见此毒威力已现,于你修行必有不利之处。你不治了吗?” 周满实话实说:“不是不治,只是不用春风堂来治。孙大医高名在外,我这般无足轻重的小小人物,又怎敢劳动您大驾亲来?春风堂若是真觉得自己有错漏理亏之处,不如把你们那点不多的愧疚折算成丹药灵石给我,还实际一些。” 这话她是发自肺腑,然而落到春风堂众人耳朵,却全成了嘲讽。 折算成丹药灵石? 春风堂掌管医药,又有成名的大医孙茂坐镇,在学宫中地位一向超然,别说是寻常学生,就是各位夫子有个什么病痛要治,都得自己到春风堂来。如今他们一行人,甚至连着孙茂在内,亲自来为她看诊,她不仅不心存感激,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与折辱他们有何区别! 众人脸色皆难看起来。 孙茂目光也陡然一沉,但尚能按捺怒意:“周姑娘若是记恨昨日之事,实在大可不必,毕竟根骨是你自己的。我等今日前来已是看在岑夫子的面上,且还有几分恻隐之心,不愿见你因此毒毁了修行前程!” 周满听笑了:“我是因春风堂的疏漏才被投毒,现在你们来,竟还要我感恩戴德?何况恻隐之心……” 她实是没听过这样大的笑话:“遇事推诿,恨不撇清一切关系,大事化小,也能叫有‘恻隐之心’吗?” 孙茂竟道:“既在春风堂,自然要先顾忌春风堂的顾忌。我等是医者,但更是春风堂的医者!” 周满若有所思:“那难怪了……” 孙茂道:“难怪什么?” 周满便一字一句道:“难怪孙大医本事不俗,却成不了医圣。” 孙茂脸色瞬间铁青。 旁边几名大夫已经勃然大怒,指着周满鼻子便骂:“无知小辈,安敢妄议!当年争这‘医圣’之名,若非那一命耍了阴谋手段,孙大医怎会输给他?我等好心前来,你却如此不领情,这‘待日晞’之毒可不好解,嘴硬狂言,最终吃苦的怕还是你自己!” 周满只道:“这就用不着诸位操心了。” 说完已懒得再多废话,手一动便要把门关上。 只是没料到,她眼一错,忽然看见一道身影拎着提篮,正好在此时从外面走进来,站到了回廊上,一见她门前这许多春风堂的人,似乎怔了一怔,停住了脚步。 周满心道“巧了”,倒不避讳,远远打声招呼:“来了?” 春风堂众人听见这句,俱是一怔,下意识顺着周满视线调转头看去,面色瞬间变了几变。 连孙茂都没想到,眼皮陡地一跳—— W.F 来人眉目隽秀,虽透几分病气,却难掩一身清润,正是王恕。 他昨夜给周满送过药来,又亲自把过脉,看过了她的情况,回到住处后便调整了药方上各种药的用量,今日天不亮便起来把药熬好,早早拎了来东舍找周满。 只是没料到,她这儿似乎…… 王恕没听见他们先前言语,不知他们在争论什么,只是抬眼便对上了孙茂投来的目光,心中虽然奇怪,可还是先走了过来。 他有礼颔首:“孙大医。” 孙茂盯着他,又看见他手上拎着的提篮,轻易便能闻见里面隐约散发出的药味儿,这时岂能不明白周满先前为何那般有恃无恐? 他只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王恕眉头微微一蹙,完全不明白他这番敌意从何而来,开口便想询问。 然而孙茂已经道:“既然周姑娘的毒有人治了,自然不必我春风堂再费心力。” 他径直转身,只对其他人道:“还留在这儿干什么?等人看笑话吗!” 话音落,人竟当先拂袖而去。 其他人也都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在周满与王恕之间转了一圈,而后跟着孙茂一道离去。 东舍里也有一些人早上没课的,眼见春风堂的人浩浩荡荡来,又这般怒气冲冲地走,不免都在心中咋舌,暗想他们在周满那边受了怎样的屈辱。 连王恕都猜到,必是周满没给他们好脸色。 然而周满本人却是半点开罪了春风堂的自觉都没有,一派镇定,只往后退了一步,示意王恕进门:“今天怎么这么早?” 王恕便进了门,从提篮里将那一碗药端出来放到桌上,道:“明日又是休沐,我怕你今日无课,今日便走了,所以早一些来。” 周满道:“我知道你要来,倒也不至于那么早就走了。” 话是笑着说的,只是说完垂眸看见那黑乎乎的一碗汤药,又不由蹙起眉头。 王恕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往桌上搁了一只白瓷小瓶。 周满觉得眼熟,拿起来拔开瓶塞一看,便笑了,扬眉道:“菩萨今天倒知道‘上道’二字怎么写,肯怜悯怜悯世人了?” 王恕不欲理会她的挑衅,只道:“喝药。” 周满一瓶糖丸在手,这回倒是没分辨什么,乖觉地把药喝了,然后含了两枚糖丸在舌间解苦。 王恕则顺势为她把脉。 只是那清瘦的长指才搭到她腕上,过得片刻,眉头便忽然蹙了起来。 周满道:“你昨日的药颇为奏效,我修炼行气已无心神不宁之症,有什么问题吗?” 王恕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昨夜为什么没睡?” 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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