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识得其厉害一般,陡将剑势一转,如迎风破雪,径向王诰而去! 台下周光见状喃喃道:“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信,王大夫也会用剑对敌……” 只是王恕修为太弱,境界差了太多,哪怕意识到危险,反应速度一流,其行剑之速,又怎及得上王诰催箫之速? 抬手将箫凑于唇畔,他眸底的金焰仿佛又盛了几分,一口绵长的气息轻吐,一缕幽咽的箫声便自孔隙中流出,化作一道波纹,朝四面涤荡而去,也朝王恕那袭来的一剑撞去! 轰地一声燃响! 在无垢剑剑锋与那箫声波纹碰撞的一刻,原本无形的波纹,竟骤然化为烈焰,瞬间将剑吞没,甚至继续涤荡向前! 王恕见状哪里还能不知自己先机已失?他强忍住发肤灼痛,凌空一个旋身,才一式“踏雪待”,以剑气将扑至身前的烈焰击碎! 可前焰才灭,后焰立至—— 王诰虚立原地,身形未动,吹奏的箫声却缥缈变幻,或长或短、时曲时直的波纹四散开去,一旦为有形之物所阻,则化作千形万象之火。但每一朵燃烧的火焰中心,都缠着一束明亮的金色,宛若金蕊的红莲,燎原烧去! 若非地面与空际早有禁制覆盖,只怕火焰随着箫声溢出,连台下众人都得遭殃。 整座擂台,几乎化作火海! 只有王恕,陷身其中,连连挥剑斩焰,方才保得身周方寸之地。只是涅火催逼,他这般边斩边退,毫无取胜之机,又能强撑到几时? 自春试开试以来,众人何曾见过这样惊险的场面?一时皆不由骇然失色。 连同为世家出身的宋兰真,见得王诰随意出手就有这般威势,也暗生出几分忌惮与惊疑。 前面坐着的镜花夫人却是神容平平。 她出自陆氏,嫁到王氏,又收宋兰真为徒,地位尊崇,修为也不低,到这剑门学宫之中也被奉为贵客,落座在岑夫子等人近处,宋兰真便是站在她身后。 只是她看这场比试,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 世人根本不知,王敬为了培养这个长子,耗费了多少心血,早在其年幼之际便使其融炼凤皇涅火,前阵更不惜暂停修炼、破关而出,将其救醒!这样一个精心锤炼出来的人,是要当王氏的家主,是要用来对付王玄难留下的孽种的。 眼前这区区一个病秧子? 镜花夫人扶着鬓边簪花,有些乏味地扯了扯唇角。 才这一小会儿,王恕已经被逼退到擂台边沿,眼看着不剩几步就要到绝境,对面的王诰却是箫声不绝,立在火焰中心,气势越涨,而其手中所持之箫,更有两孔亮作金色。 岑夫子见了,心底不免发沉,叹道:“以音律控火,乃王玄难在《燃眉录》中独创,此子用得心随意转。凤凰涅槃永生之说虽是虚假,可若火炼八涅,也能发挥出此火全部的威力,渡劫期修士遇到都难逃其焚。他年纪轻轻,已亮两孔,炼到第二涅,很是厉害了……” 边上儒门荀夫子也看得清楚,却道:“当年王玄难一人集齐九大灵火,看来其陨落后这九大灵火又悉数归于王氏了。难怪区区一金丹小儿,也得役使凤皇涅火了!” 话里似笑非笑,难免显出几分讽刺。 毕竟所谓的“王玄难战陨白帝城”,究竟有多少猫腻,凡当年参与过诛邪之战的大能修士,谁心底没点猜测? 众人一时都不接话。 暗处的韦玄早在看见王诰唤出箫来控火时,皮肤枯皱的手指就已攥紧了所杵藤杖,满面怒恨。身旁惊蛰、霜降等人亦知那涅火所从何来,眼底冷寒。 霜降咬牙:“窃得圣主遗火,耀武扬威,早晚要叫此獠毙命于公子之手!” 惊蛰看着场中战况却有些担心:“他撑不了多久了……” 韦玄便道:“万不可有半点闪失。但有不测之变,我等立刻出手!” 霜降一惊:“那岂不是会暴露公子身份?” 韦玄凛然道:“安危在前,顾不得了。” 霜降、惊蛰于是无言,只紧紧将目光锁在台上那道已经开始左支右绌的身影上,渐觉心惊肉跳! 鲸木整理 此时最后的几步退完,王恕终于退到了擂台的边缘,再无可退之地。 王诰等这一刻已经许久,眼见这病大夫勉力挥剑抵挡,灼热的火焰也依旧烧焦他衣角,压住箫孔的指法便随之要改,想再催涅火,将王恕彻底绞杀在这一张火网之中! 可没料,还不等他指法改完,一缕杂音突兀地混了进来。 竟是前方已被逼到极限的王恕,忽然咬牙腾身,在一剑劈碎一朵近身涅火的同时,剑尖从他立足的三尺地面上划过—— 嗤拉刺耳之声,伴随着剑身的颤鸣! 离剑最近的几道波纹顿时被其扰动,连带着随着波纹燃起的涅火都随之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王诰眼皮登时一跳。 指法改完,箫声依旧流出,可那病大夫已经不再只以剑气斩焰应对,每斩一焰,必使剑身鸣颤,时而如刮铁,时而如风吟,每一声都正好击打在箫声的波纹上…… 火焰织就的密网不再稳固。 此人竟硬生生凭着这一剑一剑,一声一声,在这能将他烧成灰的火海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破绽! 以音律控火,自也能以杂音扰之! 日莲宗那位尉迟宗主看到此处,不由道一声:“好聪明!” 王诰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 破绽既出,王恕自然趁机脱身,剑势朝天,竟仿佛人剑合一般从火海中冲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王诰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必要苦苦支撑、耐心等候,才能等来一个微小的机会…… 而那,正是此刻! 焦黑的衣角在焚风中吹卷,擂台四面人潮如涌,可他全看不见,眼前只有这一片灭绝了生机的火海,像极了大雪覆满的静寂群山。 此时心境,贴合了剑境。 本就是自己所写的剑式,又经周满多番锤炼,此时岂有不会不能之理? 所有人抬起头来,只见得那一道身影破入半空,竟好似满园病梅在压抑了一整个寒冬后骤然绽放,哪怕下一刻要面对的是暴雪烈火,也丝毫无惧! 众夫子都为这突然的一剑所惊。 然而台上的王诰见状,只发出一声冷笑,四指压紧,漆黑的箫管上那一片金色的凤凰图纹亮起,箫孔中骤然传出一声悠长的凤吟! 于是四野震怖,山间枯树,纷纷叶落。 那原本铺了满地的火海,此时竟如吸水一般,朝着正中聚来,顷刻间,睛目明,羽翼生,赫然是巨大一只燃烧的凤凰! 王恕自半空折下,剑如银河倒卷,漫灌倾覆;王诰则从地面飞上,凤凰振翅,翼似九天之云,焚风暴烈! 二者狭路相逢,瞬间撞在一起! 剑风撕碎了焰羽,涅火焚毁了剑气,虚空里一时分不清彼此。尘飞烬灭之际,只见得一柄雪色长剑,穿过灼烫余火,刺向王诰面门! 这一刻,王恕握剑的手是这样稳,神情是这样定,使人不禁相信他这一剑必然能有结果。 可下方的周满抬首凝望,天光倾泻眼底,却化作一抹哀色—— 他已尽了他的极限。 但实力差距犹如天壤,岂是凭借一点战术的优势,就能弥补?更何况,王诰确不简单。 果然,她心念才动,本被王恕一式“占群芳”居高压落的王诰,似乎对自己此刻的劣势早有准备,在无垢剑向他刺来的同时,便将那支似竹非竹似铁非铁的箫管一翻,如画笔一般向前点去! 金铁之声扎起! 那一支九节八孔箫的底端,正好点中无垢剑剑尖! 隐约间有“嗤”的一声轻响,竟是一簇近乎纯金颜色的细小火苗于洞箫底端燃起,在剑箫交击的刹那,已顺着剑尖往无垢剑剑身蔓延而去! 火能克金,才熔炼出诸般法器。 无垢剑纵然不差,也只不过是好些的铸剑师以上等材料打造的法器,先前在剑气包裹下抵挡凤皇涅火已是勉强,又怎能扛得住这一缕纯粹的涅火之精? 咔咔咔…… 涅火过处,剑身上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那金色的火精,甚至顺着剑柄,爬上王恕持剑之手,连着整条臂膀! 他原就算不上好的脸色,顿时惨如金纸! 王诰只将箫管一收,同时翻手一掌,他整个人便如断线的纸鸢一般飞去,噗地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焚风相熏,血污模糊了他的视线。 王恕强忍住那灼心的剧痛,竭力抬起头来,只能看见先前那些为剑气撕碎的余火,在他眼前重新聚集起来,又凝实为那只巨大燃烧的凤凰,如图腾一般,盘踞在王诰身后。 他朝他走来,那凤凰也朝他走来。 整片擂台地面,几乎都已被烧成焦土,只有他斑驳的血迹,洒落其上。 这一刻,台下观者不知是谁感到了揪心,朝着他大喊一声:“快认输啊!” 剑壁鸟道中,那白衣修士目光流转,远远注视着,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颇感兴趣。 暗处韦玄等人倍感焦急的同时,已按住各自兵器,随时准备插手! 然而,那倒伏在台上的王恕,只是咳嗽了一声,又呛出一口血来,却仍一语不发,依旧盯着那朝他走来的庞大焰影。 王诰凤凰附身,只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只脆弱的蝼蚁,不无怜悯地道:“火降于世,本是为了毁灭。去弱存强,能受这焚身之苦的强者,才能逆天而为,浴火涅槃;弱者,从来只该烧为灰烬!” 话音落时,他掌中已托起一只金色的火莲。 附身其后的凤凰,顿时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振翅谈探爪,向下方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扑去! 没人能看见,王恕那一面藏于袖中的骨镜,镜面上已陡然黑气翻涌,来自人心之毒的极寒与凤皇涅火的极炎,交错折磨着他,犹如置身炼狱! 可这一刻,抬眸与那凤凰虚影赤金的一双眼眸对视,他心中所想,竟只有一句—— 凭什么? 弱者便不可得生吗?弱者便要与这周遭焦土一般,被人付之一炬吗?他固然不是什么强者,也确实选择了自毁的命运,可那不是此时,更非此刻! 金环曜日,焰衣凌空,王诰那张脸已经与烈火叠在一起,看不清晰。 高处,只一片枯叶被风吹离梢头。 王恕心中有一树不开的病梅。 那一式“命春来”是周满所写,他总难学会,因为自知时日无多,不相信病梅还能再春。可那只与他自己有关,却与这莽莽尘世、芸芸众生无关。 周满说,这一式她并非写给自己,而是写给他…… 是啊,剑法何曾只能为自己用呢? 相信月满,月才是满; 相信春来,春才会来。 我固凋零,可世间总有春来! 那一片枯叶飞来,进入视野,但这时王恕心中已无有半分尘埃,只带着淡淡的怅惘与释怀。 沾血的唇畔,浮出了一分笑。 在那焚世的凤凰压顶扑近之际,他踉跄着从那片焦土上站了起来,伤痕累累的枯瘦手掌,紧攥着同样裂痕满布的长剑,竟拼尽余力,向前斩出! 眉心中,忽有一枚始青印记凝出。 凡曾结丹的修士都能看出,他是在这生死将决的一刻,堪明心关,破境结丹! 但已经无人在意了。 所有人目中所见,只有这一剑,这一往无前、广大浩瀚的一剑! 隐约是一树病梅,绽放又凋零,任大风卷起瘦小的梅瓣,飘满青空—— 梅落知春近! 于是焦土吹去,春生罅隙,纵然野火烧尽,剑意不尽,生生不息!那不再是剑气,而是千万里外吹来的烟霞与碧水。 那狰狞燃烧的焚世凤凰,在到得近前时,竟被那剑意如劈冰斩雪一般破开,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点亮的赤金双目,瞬间黯淡。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灰飞尘灭,什么也没有剩下,空空荡荡! 这一刻,王恕立在原地,却好似远远眺望见了什么一般,枯叶落在他眼角,长眉随之舒展开来。 远处那原本盘坐的白衣修士,见得这一幕,终于神色微变,站了起来。 场下所有观试者,几乎都陷入了一种震撼后的茫然—— 绝地逆转,是这病秧子赢了吗? 然而只有少数敏锐者,轻易察觉到情况的异常,不知是谁高声疾呼:“小心!” 但已经晚了。一剑“命春来”已经抽空了王恕晋升金丹境后的全部力量,四肢酸乏,连握剑都勉强,更不提那剑意尚自留存脑海,回转不绝,岂能再分出心神? 他只觉那道声音格外耳熟,是金不换。 转过身时,才见得一片凤凰图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那先前消失的王诰披着一身焰衣从图腾中走出,举袖一拂! 王恕几乎立刻被这一股巨力当胸击中! 本是强弩之末的身形,立在擂台边沿,此刻自然再难抵挡,整个人几乎被化进涅火一般,朝后方倒去! 王诰一张邪肆俊美的冷脸紧绷着,却未打算就此罢手,而要赶尽杀绝一般,又驱使那一支黑箫凌空射去! 台上诸位夫子见状立时要出手阻拦。 暗处韦玄霜降等人更知王恕生死就在这一刻,齐齐一声惊呼,欲向擂台这边闪来。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竟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听得场中“铮”一声刺耳的颤鸣,那一支九节八孔洞箫已被人弹指击飞,反以更快的速度急射向来处! 王诰骇然,立时退得三步,才将洞箫接回! 然而箫身之上余力犹在,烫如火炭,不免震得人手指发麻:“好厚的指力!” 他瞳孔微缩,朝着下方看去—— 一身玄衣的周满,就立在其视线尽处,才刚击飞他洞箫的手指自然垂落,隐约可见小指残缺半节,而先前被他重伤的王恕,此时已被她另一手扶住。 别说周遭之人,就是还未来得及出手的诸位夫子,都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只有旁边立刻上来帮忙扶人的金不换清楚,因为周满站得最近,早早便预备好应对所有突发情况。 此时的王恕,连受两重重伤,半边臂膀都被烈焰烧灼,鲜血浸透衣襟,甚至淌落下去,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可他凭借周满与金不换的搀扶,没有倒下,硬生生站住了。 王恕抬眸看向擂台高处的王诰,有些恍惚:“凤凰游,这不是二涅就有的身法……” 王诰闻言,将眉梢一挑,似乎没想到他所知竟还不少,于是唇畔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来,持着那支洞箫的手一举,拇指轻轻后移,于是露出那亮成金色的第三枚箫孔。 所有人这才明白,因为他几乎从头到尾都按着第三枚箫孔,他们自然无法看见,这一支洞箫上共有三孔明亮—— 这凤凰涅火,他早已修到第三涅! 王恕疑惑尽释,于是道一声:“难怪。” 王诰斜睨他一眼,却是轻蔑:“剑法是世间绝妙的剑法,只可惜,不是你这样的人配用!” 话音落时,他那一双幽冷的金瞳已转向周满。 然而周满好像没有听见,只是盯着自己扶住王恕的那只手,从他身上浸出的鲜血,正不断从她指缝里滴落。 泥人的胸膛里,怎能流出这样滚烫的血? 第138章 疼 在她眼中, 这个人几乎被烧焦了,苍青的道衣上一片黑灰,火星未灭, 边角都翻卷起来, 眉梢甚至留下了少许灼痕。可他的神情, 依旧深流般平静,哪怕是被王诰讥刺不配用这一套由他主导写就的剑法,也并未有任何怒容。 一切情绪, 都被收敛在这副脆弱的躯壳里。 王诰曾见过周满用那一式“踏雪待”,今日再见王恕这一套剑法, 理所当然认为他的本事都是周满教的, 哪怕对方展露出了不错的实力, 但在他眼底也只意味着周满厉害罢了。 所以方才那话,实是在挑衅—— 换个配得上的人再来。 可周满不理, 这话再是挑衅, 也只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令人心情极差。 最后, 还是礼数周到的王恕, 慢慢道一句:“是你赢了。” 周遭于是响起了几声叹息:看似是王恕那一式“命春来”奏了效, 撕裂凤凰击退王诰, 可实则是王诰借此虚晃一招,运用修到第三涅后才有的“凤凰游”身法, 转到了王恕身后。早在其被王诰一掌打下擂台时,胜负就已见了分晓, 只是此刻亲耳听王恕说出结果, 到底还是有些唏嘘。 毕竟几场比试看下来,这病大夫着实可敬。 剑壁前方, 刻着王诰名字的那柄大剑,此时于是往上升高,而与之相对,刻着王恕名字的那柄大剑则朝下沉落。 岑夫子出来,宣布了比试的结果。 周满却是对旁边的周光道:“帮忙去请一命先生。” 一命先生在学宫,但是今日比试没有到场,大约是师徒俩还在闹矛盾,但菩萨伤势不轻,单凭他们可能处理不了。 周光闻言立刻去了。 金不换更是早已取出自己带的伤药,给王恕服了暂时稳住伤情,然后便与周满一道,扶着人走。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王恕神容已经委顿了不少。 周遭一片喧嚷,周满脚步匆匆,一心只有赶紧送人回去治伤,原本没有在意。然而才走没几步,转身时,眼角余光不意掠过剑壁,忽然瞥见一道有些眼熟的白衣身影,于是脚步骤地一止—— 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鸟道中段所立,不是他们那日于乱坟岗上谋过一面的张仪又是谁? 其视线所向,正是周满这边。 在周满发现他时,他自然也发现了她的注视,先是一怔,但紧接着便向她颔首,竟是隔着这中间无数的人潮,向她微微一笑,然后才调转视线,朝西面还在进行比试的擂台看去。 西面那座擂台上,正是还在缠斗中的王氏二公子王命与李谱。李谱法器是一面退堂鼓,生得一身神力,剑打没了就用鼓锤,敲得人心烦意乱,而那王命并不用火,只用一管画笔,不像是王氏二公子,反倒更类似杜草堂弟子。 王命虽然上佳,可李谱偏偏跳脱难缠,屡屡出人意料。 两人打到现在,才有要分出胜负的迹象。 张仪进得剑门学宫后,攀上剑壁,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给望帝下战帖、夺剑印,而是跟周遭这无数闲人一样,穿着那缝补拙劣的破衣烂袍,在这儿看春试? 此人声称自己要为天下选一位新的圣主,上一世选的正是王杀。可这一世的春试,王杀不知何故,却并未参加。 那前世发生过的事,还会发生吗? 如果不再相同,张仪这一世选谁? 如果依旧相同,那以王杀后来进白帝城、取冷艳锯的结果反推,他必定是拿到了墨令才对:要么,真正的王杀,瞒天过海,就藏在即将产生的前十人之中;要么,他进入白帝城的墨令是来自春试剑首躲多得的那一枚;要么…… 是春试结束后,从前十某种处抢来! ——张仪已经来了,距离揭开这位神都公子画皮之时,难道还远么? 周满面无表情,短短片刻,已经想了许多。 只是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扶着王恕离去。 先前那养气宗的大小姐程半夏立在原地,却是呆呆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尤其是王恕那道看似清癯的身影,仿佛没想到这个前几场只凭取巧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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