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方朱砂与书信托付给她,其中必有巨大的隐秘。二十年前,白帝城诛邪之战,事涉位列“四禅”之一的白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中曾言,皓首死涂方寸断,丹心托与丹青知…… 画圣谢叠山的留这一封绝笔信时,又到底是有怎样的“丹心”,托付给了哪一幅“丹青”,想要让人知晓? 自入白帝城后,周满几番思索,对这一切毫无头绪,直到得知了色教的存在。 她回视朱元,极淡地笑了一下,完全没有否认自己意图的意思,坦然道:“你师兄生前答应,只要救了你们出去,便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朱元骤听她重提罗青,先前压下的悲怆之意又随着一股温热直涌向眼眶,迫得他先低头吸了一下鼻子忍泪,才道:“昼国之中,原只墨白二教,色教并非原本就有,而是我师父十余年前创立。” 周满先前已知道他与罗青有位师尊,便问:“你师父是?” 朱元道:“我师父道号‘赤松子’,曾是昼国八位神使之一。” 周满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一看,王恕与金不换脸上果然也是一般的惊诧,显然都没太料到。 色教创教的教首,原本竟是昼国的神使? 而且她想得还要再深一层:“赤松子,赤?” 周满眉头深拧,忽问:“你师父人在何处?” 朱元脸上的神情却一下黯淡下来,凄然道:“他已经死了。” 周满于是一怔。 但朱元没再看她,只是转过身,遥遥朝外望去,伸手朝着极北天远处一指:“师父从那儿来,也葬身在那儿。” 众人随他所指,极目眺去,只见越过外面荒废倒塌的屋舍,在北面远天模糊的背景上,一座堂堂大山,宛若一尊巨碑,自缭绕的云烟中升起。 越往山顶,墨色越浓;远处层峦,则以淡墨点染。 通天的台阶,如扶青云直上。 一座庞大的宫殿,便修筑在那台阶的尽头,犹如九重云霄上的仙宫,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凛然不可侵犯。 此时此刻,山脚下台阶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一眼望去,队列中人无不佩戴墨笔,手捧画卷,分明个个都是画师;山顶的仙宫中,一卷卷新画则被侍者们用漆盘捧了,穿行在重重回廊殿宇之中,一路向西而去。 仙宫最西面,是一座挂了“洞真”二字匾额的大殿。殿内无灯无盏,显得格外空旷,仅正中摆放着一座莲台,但莲台上也无人打坐,只散落着一卷翻开的书,像是被谁读过后随手放下。 十余名捧着新画的侍从进来,见得殿中无人,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反而越发谨慎,躬身行礼时把头埋得更低,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的,道:“启禀教主,此次恩科第一试共进二十四幅新画,已尽数在此,请教主点阅。” 于是像有清风吹来,落在莲台上的那卷书忽然翻动起来,一行行墨字便如被风卷起一般从书页中飞了出来,横竖撇捺,一笔一划都在空中自然地拆开,又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重构成一名青年的面容。 他从莲台上步下时,那些墨字的笔划尚在他身后游动,为他画完舒缓垂下的衣摆,显得清闲而散漫。 先前那一卷书,则被他自然地握在掌中。 侍从们只需稍稍抬眸,就能清楚看见书封外面那威势极重的“名典”二字,但没有人敢—— 因为这一位,正是仙宫中掌管名司的洞真教主! 他眉眼平淡,信手向漆盘中那些新画翻去,口中却问:“还未查到那邪画师踪迹?” 那侍从小心翼翼回道:“今晨方遣人去箕伯殿中问过,那邪画师杀了第十六名神品画师后,便销声匿迹,至今没再出现过。” 洞真教主一声笑:“这么多日了,连个人都抓不住……” 声音里颇有几分冷眼旁观的嘲讽之意。 侍从们素知几位神使关系微妙,顿时不敢再接半句。 洞真教主便继续翻漆盘中那些新画,翻了几幅都兴致缺缺,正蹙了眉想要问点什么。可没想,视线一错,忽然看见手下刚翻出来的那一张,原本蹙起的眉梢顿时往上抬了几分。 画幅上方,是平湖烟波浩渺,远处苍山隐隐,近处汀兰垂柳。湖中则扁舟一叶,一老叟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坐于船头,悬竿垂钓。 然而视线垂落,画幅往下—— 那老者垂入湖中的钓钩上,所悬的赫然是一只骷髅头骨!而船底湖中则密密麻麻叠着不知多少具无头的骷髅,正竭力挥舞手臂、踩踏着同为枯骨的同伴,奋力朝那悬着头骨的钓钩游去。 仅寥寥数笔,凛然邪气已扑面而来! “旁的都平庸无奇,这幅倒有几分意思……”洞真教主盯得片刻,手指轻轻一点,“传此人进来。” 侍从立刻退下,不一会儿便领了人进来。 洞真教主抬眸看去,只见是名青年,头略略低着看不清神情如何,但那一袭爬满焰形图纹的衣袍倒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青年躬身行礼:“见过洞真教主。” 洞真教主道:“画得不错,你叫——” 青年意态甚恭:“在下,金不换。” 说完后,才抬起头来,却竟是一张邪俊的面容,眼角眉梢的神态哪怕再恭敬,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骄矜。 哪里是金不换? 凡有见过的人在此怕都能一眼认出,这分明是王氏大公子王诰! 可惜洞真教主虽在八大神使之列,对此却一无所知,听见这名姓并未觉出任何异常,只将这名姓念了一遍,笑问道:“笔力上佳,浓淡得宜,画得更是奇诡怪谲,这般的剑走偏锋,怎么看也不像是无名之辈,怎的往日仙宫广罗画师,竟不曾得闻阁下名姓?” 王诰道:“承蒙教主青眼,在下久在市井,虽也想过为仙宫效命,可笔司考品规程极多,在下性情淡泊,极厌繁琐,便不曾前去。听闻此次仙宫特设恩科,不管原本品级如何,都可一试,这才前来。” 洞真教主心道一声:好傲的口气! 他审视着此人,似乎在思考其去留。 可没料,此人说完,犹豫片刻,又道:“不过此来仙宫,却并非只为效命于仙宫……” 洞真教主奇道:“那是所为何事?” 王诰面上的神情便微妙了几分,忌惮着什么似的,左右朝殿中侍立的几名侍从看了看,声音放低了:“是为近日于国中作乱的那‘邪画师’……” 那邪画师? 洞真教主视线一凝,仅考虑了片刻,便挥手示意那几名侍从退下,然后问道:“你知道此獠踪迹?” 几名侍从一退,王诰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谨慎,小心地上前来,放低了声音:“在下昨日曾在……” 他声音实在放得太低,洞真教主听得模糊,下意识向前倾身:“你——” 然而下一刻便圆睁了双目,声音戛然而止! 赵霓裳在听说了洞真教主召见一名叫做“金不换”的画师后,正朝着这边殿中赶来。 殿外的侍从意欲阻拦:“霓裳神使,教主正在召见画师,不能……” 赵霓裳笑道:“既是为仙宫选画师,自是八位神使都能见得。” 说话间,她已直接推开拦路的侍者,进得门来。 可万万没料,抬眼看得殿中景象,一时竟忍不住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原本空旷的大殿,忽然涂满了喷溅的墨血。残破的肢体线条,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挂在莲台上,根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卷翻开的《名典》刚好落在血泊中。 此时正有一只沾血的手朝它伸去,是那位连鬓发和袍角都没乱半分的洞真教主弯下腰去将其捡起,然后调转视线,平平看向殿门口。 形貌衣着,似与往日无异。 然而不知是因这满殿的墨血,还是因为他杀完人后视若寻常的神情,其眼角眉梢,落在赵霓裳眼中,实在多了一种令人心惊的邪意! 她看着满殿狼藉,久久没反应过来。 后面为了拦她跟进来的几名侍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洞真教主”站在高处,在看见赵霓裳的那一刻,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慢慢笑起来,有些歉然模样:“本以为是慧眼相中了英才,却没料原是眼拙,引狼入室,招来了色教的刺客。动手时不慎,未免重了几分,霓裳真君见笑了。” 赵霓裳顿觉一股寒意侵上全身! “洞真教主”却似乎丝毫不觉,只问道:“不过近日并非议事之日,不知霓裳真君此来,所为何事?” 赵霓裳笼在袖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强行攥紧了,才迫使自己勉强镇定地回答:“虽非议事之日,但弥罗仙姝说,既是特开恩科为仙宫重选画师,还是由八位神使一道阅画、共同考选为上,请洞真教主前往商议。” * “特开恩科?” “这么大的事你还不知道呢?前阵子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邪画师,到处杀人,原本供职仙宫的神品画师死了十好几个,搞得神使们都没画师可用,昨儿笔司刚贴出的告示,凡是画师,不论原本是什么品级,都可前往仙宫,参加画考,若被神使们慧眼相中,立刻能一步登天,成为神品画师,在仙宫效命!” “我说最近怎么凡是像样点的画师都往仙宫那边跑呢。” “唉,我看没事少出门为好,近来又是邪画师杀人,又是刑司那边色教作乱,听说连掌司漆大人都被劫走了,生死未卜呢……” …… 街旁一条小巷的巷口,周满看着前方几名低语着走过的商贩,面上渐渐露出一种狐疑的神情:“恩科?”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金不换、王恕、朱元三人。 自先前朱元道出色教源起仙宫后,周满自要前往仙宫一探究竟,色教众人遂与他们分别,只留下朱元与他们一道。 为方便行动,不被刑司追兵认出,金不换用笔蘸了漆嵩的墨血,为四人改头换面。 他与朱元的样貌,自是重新画了一遍。 王恕的面容,他也略作了修饰,连其掌上为雨珠侵蚀的伤痕也一并填补,看上去与原先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唯独要为周满重画时,她看着他蘸的墨,竟皱了一下眉。 金不换只向她望了片刻,也不问为什么,便把先前蘸的漆嵩的墨血去了,转而从自己身上剥下几条墨线,几滴墨血,才重新画到她身上。 只是周满这六笔人的底子太差,实在无从下笔。 金不换有心想要认真琢磨,给她画出个人样,奈何周满懒怠,不愿在细处浪费时间,只叫他给自己添上十根手指—— 十指齐全,拉弓才方便。 丑虽依旧丑,可勉强算个“十六笔人”,不至于一在大街上露面就被人抓走了。 四人从破庙出来,远远又避开了几批到处搜寻他们踪迹的刑司差役,到这街上本是想打听如何前往仙宫,可谁能想到,还没开始打听呢,消息就自己蹦到他们耳朵里了。 金不换道:“仙宫开恩科选画师,不正是我们混入的好机会?” 周满闻言,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们说,王诰现在何处?” 金不换先是重复:“王诰?” 紧接着才陡地一激灵,意识到周满指的是什么:“邪画师极有可能是王诰,你怀疑他先前肆意杀戮神品画师,是为了——” 笔司考品规程繁琐,仙宫却只用神品画师,若想混入仙宫,最快的办法,自然是让其他神品画师全都消失,迫使神使们不得不破例选用新的画师! 周满沉沉道:“此人多半也会前往参考。” 金不换道:“可你要查画圣留下的那方朱砂,色教极有可能便是线索,仙宫我们非去不可。” 周满想了想,问:“以你画技,能考几品?” 金不换眉头锁得死紧:“我最善是书。” 周满顿时感到棘手。 王恕向他们看一眼,却忽然道:“仙宫里,不是有赵霓裳?进得白帝城后,她是仙宫新降的神使,若能认出我们,点作画师,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金不换眼前立刻一亮:“对啊,这点忙她应当能帮!” 只是紧接着,目光一错,看着眼前的王恕与周满,尤其是周满那一身敷衍的笔墨,忽然没了话。 周满奇道:“怎么了?” 金不换的目光幽怨极了:“你们都没想过,万一她认不出我们,甚至根本注意不到呢?” 周满与王恕皆是一怔,随着金不换目光低下头来,看向自己身形,才意识到—— 是了,进得白帝城后,大家都已改头换面,若非知道根底,谁能认得出谁? 巷口于是陷入一阵凝重的沉默。 直到周满视线一转,看见金不换那一身纹饰繁复的华丽衣袍和头顶那一圈漂亮的宝光,忽然道:“想让人注意到,那还不简单吗?” 金不换与王恕都疑惑地看向她。 周满慢慢露出一个良善的微笑。 半个时辰后,仙宫山门外。 前来参考的画师们挤满了整座山门,负责登写名录的侍从正拼了命地记下每一个参考画师的名姓,并将代表参考资格的名牌依次发放。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那负责登写的侍从几乎就要烦得大喊一声,叫所有人闭嘴。 可没想到,他才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得场中忽然“哐啷”一声震天撼地的锣响! 所有人都觉得脑袋“嗡”了一声。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人们抬起头来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漫天墨画的花雨,奢侈地从高处洒下,一名衣饰繁复华丽到极点的青年便从这墨色花雨中摇着折扇,缓步而出,圆融的头光如一圈圈神光,环绕在其脑后,悠然旋转。 乍看这场面,还以为是神祇天降! 然而再仔细一看,一名少年面无表情,走在前面,敲锣为其开道;一名能品青年面容清隽,随侍在侧;旁边还有个奇丑无比的六笔,啊不,仔细数数,十六笔人,大摇大摆跟在后面,一边往前走,一边唯恐人注意不到似的,把那墨色的花瓣朝天上洒去…… 好不招摇,好生浮夸! “谁啊?这么大排场……” 所有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几乎是用一种又震撼又费解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一路嚣张地进到最里,来到那登写名录的侍从面前。 连侍从看着眼前这四人都忍不住两眼发直:“你们这是……” 旁边那面容清隽的青年似乎有些尴尬,但咳嗽了一声吼,依旧道:“来参加恩科画试。” 侍从还没反应过来:“谁考?” 前面拎着锣的少年回道:“我家公子考。” 侍从的目光这才移向站在最中间手拿折扇的那名青年,却困惑极了:“他考,你们来干什么?” 那少年一本正经:“公子作画,须有人奉笔,我为公子奉笔。” 旁边的青年嗓音清润:“公子作画,须有人捧砚,我为公子捧砚。” 侍从听后,竟为之一呆。 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以为自己是画圣吗?还要人奉笔捧砚!” 侍从这时才将呆滞的目光转向后面那个丑得令人发指的东西:“那你……” 那十六笔人丑得惊人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微笑,竟是拱手抱拳,分外礼貌道:“公子作画,须灵光乍现,他非得看我才有灵光。” “………………” 这一刻,全场静寂,听不到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在心中呐喊:你长得这般丑陋,你家公子是瞎吗?作画竟要看你才有灵光,到底能画出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这四人正是想借画考之机混入仙宫的周满、王恕、金不换、朱元四人。 天知道在周满那话出口后,就连金不换都差点没绷住。 死一样的静寂持续了很久。 最后,到底是负责登写名录的那名侍从,或因久在仙宫见多识广,在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目光在那丑陋的十六笔人和旁边华丽俊美的公子身上逡巡过一圈后,终于慢慢回过了神,用一种近乎艰涩的声音道:“那、那你报上名来。” 金不换缓缓舒了口气:“本公子姓——” 但话音未落,旁边周满眸底暗光一转,忽然将他一拉,打断道:“姓王,名诰。” ——姓王,名诰,王诰?! 金不换与王恕同时一震,错愕地看向周满。 第188章 慧眼相中 但周满没有现在就解释的意思, 反而仔细盯着面前这名侍从。 可这侍从听后,只是把“王诰”二字念了一遍,问过是哪个“诰”字, 便低下头去随手捡起一块空白的名牌写下名字, 递给他们的同时, 朝后面山门方向一指:“可以进去了,拿上名牌,跟着前面的人走就行。” 山门里, 先前已经登写过名姓、领了名牌的画师们,正顺着那通天高的台阶朝山顶云雾缭绕的仙宫而去。 周满见状, 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三人连着朱元一道, 从人堆里走出来。 才一离开旁人视线, 金不换便问:“你为什么——” 周满拿着那写有“王诰”二字的名牌,思索道:“看方才那侍从反应, 此人要么是没来, 要么是……来了,但没用这个名字。” 金不换诧异:“你是为了试探?” 周满拧着的眉头没有松开, 只道:“也是因为你本姓‘金’, 我怕你若用本名, 我等会被人疑为色教乱党。” 说到这里时把名牌递向金不换, 顺便看了朱元一眼。 先前在刑司时,他们已经听色教众人说过, 凡是名姓中带有颜色者,都会面临刑司的怀疑, 金不换的“金”在这里自然不安全。 金不换对此不是不知, 只是接过名牌时,看着上面清晰的“王诰”二字, 不免苦笑:“可此人行踪现还未知,我们冒他的名还如此招摇,恐怕会被他知晓,如此是我们在明他在暗。你别忘了,此人性情难以度测,与你仇怨又极深……” 王恕也看向周满:“且他若真是那名‘邪画师’,白帝画城杀人取墨便可壮大自身,他杀了那么多神品画师,如今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周满便笑:“那你们也愿意杀人取墨?” 王恕与金不换齐齐一愣,旋即便陷入沉默。 周满视线从他二人脸上扫过,看金不换时尚好,掠过那病秧子菩萨无声抿直的薄唇时,便没忍住嗤笑一声:“你们既然不愿,那时间拖得越久,王诰越强,我们越弱,还斗什么?倒不如早早把这人找出来。” 说完,便转头望向台阶尽头那座在云烟中隐现的仙宫。 周满当先向前走去,只道:“何况,我们能查到仙宫是为那方朱砂,此人费尽心机若也只为进入仙宫,又是为何呢?当年白帝城诛邪之战,以王氏为首的三大世家皆有参与,早就来过这里,我只怕王诰知道得,比我们要多。” 王诰、王命这两位王氏贵公子自小便学丹青之道,在修界也并非什么秘密,金不换一听便知,周满这一遭是故意暴露,想引蛇出洞,甚至恐怕还存了点从王诰处探听消息的打算。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去看王恕。 然而王恕自听见“白帝城诛邪之战”几个字后,便恍惚了一下,神情有些寂落,只是抬起头,向台阶尽头那座在云烟间若隐若现的仙宫望去。 金不换于是一怔。 但他注视王恕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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