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价? 赵霓裳全然不懂地望着她,然而这毕竟是周满的私事,她并无半点解释之意。 道法已传, 修行全看自己。 周满只对她道:“你能修成什么境界, 我无法知晓。但倘若你下次来找我, 我希望你已经为我制了一件与绮罗堂没有半点干系的法袍。” 赵霓裳顿时一怔。 这不是第一次与周满接触了,她对周满的行事风格已经略知一二,那就是绝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哪怕这一点回报再小。一件新的法袍,只是她需要的新的回报。 只是与绮罗堂没有半点干系……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 赵霓裳若有所思, 但很快便道:“霓裳必当办到。” 周满点了点头, 没多留她。 赵霓裳起身告辞。 只是在她将要出门时, 周满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想了想, 还是多点了她一句:“道心最贵是自在。不必凡事都与他人相比, 他人即是深渊。” 赵霓裳听不太懂,有些迷惘。 从周满房中退出, 那薄薄的几页纸揣在她袖中, 却仿佛有沉甸甸的重量;只是周满先前那几番话, 回荡在脑海, 却好似有比这几页纸更沉的重量,让她整颗悬着的心, 都慢慢坠落,踏实下来。 于是连行走的脚步, 都安稳许多。 周满无法知道赵霓裳最终能领悟多少, 但她自问该说的都说了,等对方人一出去, 这件事也就在她心中放下了。 她只将先前金不换给的“广厦千万”铜钱、鹿骨扳指,连那绘制了桃木细锥符咒图纹的两页纸,一并排在桌案上,思索起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 次日参剑堂,一如剑夫子所言,休沐回来后,便开始真正学剑。每人都可取自己的剑来,演练先前所学的剑招剑式,而剑夫子将会一一指点。 只不过一大早,大家都站在参剑堂外面后,剑夫子捋着他那把乱糟糟的胡须,左看右看,数了一遍,终于没忍住问:“怎么少了一个,谁没来?” 周满站在前方,考虑片刻,便出列道:“回剑夫子,是王恕没来。” 剑夫子怒道:“他不学了?” 周满道:“剑夫子误会,是休沐这几日他身上有伤病,恐怕要将养几天,没有办法前来学剑。” 剑夫子顿时皱起眉头,心道这才几天? 只是既是人病了,也实在无法口出恶言。 他只能摇摇头,叹一口气:“病秧子,真是够呛……” 早在参剑堂试剑那日,大家伙儿便知道王恕身体是什么状况了,如今忽然告假,实在不值得奇怪,所以并未多想。 唯有金不换,怔愣了一下,觉得不对—— 泥菩萨多病不值得稀奇,可为什么是周满为他告假? 而且,她说“休沐这几日他身上有伤病”,“伤”和“病”可不是一回事…… 这几日来他都为陈寺身死的事奔波忙碌,对泥盘街其他地方有什么事发生却是无暇顾及,此刻心中不免笼上一层阴影,生出几分疑窦。 剑夫子教大家练剑,过得半个时辰便有休息。 金不换见周满坐在了参剑堂前的台阶上,便想趁这点空隙,走上前去询问。 不料周满远远瞧见他,竟轻轻冲他摇了一下头。 金不换眉头微蹙,看向周遭,那宋氏兄妹与陆仰尘都立在近处,便明白她是怕人多口杂,于是思虑片刻,收回了脚步,并未再有上前之意。 周满总是谨慎的。 病梅馆中那一场刺杀原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她心中有自己的怀疑,是以才示意金不换不要前来询问,只怕打草惊蛇。 此时众人皆在歇憩。 她便将目光往宋氏兄妹身上投去:宋元夜似乎有些郁结沉默,宋兰真却在同陆仰尘交流剑道,面上竟是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似乎陈寺之死与小剑故城城门口吃亏,都未能使她烦忧着恼,实在算得“逢大事有静气”。 会和她有关系吗? 周满眸光闪烁,想了想,竟直接从袖中取出那绘有桃木细锥符咒的两页纸,一副深思模样,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待得休息时间结束,剑夫子回来时,她便将这两页纸与剑鞘一块儿随手往地上一放,起身就向其他人走去,好像这两页纸全然不要紧似的。 宋兰真与宋元夜、陆仰尘二人都立在台阶上方,从上面下来时,正好从这两页纸旁边经过。 宋元夜心事重重,压根儿没看见,直接走了过去。 陆仰尘看见了,但本身不精研符箓之道,只当是谁符箓课上所绘下的图纹,并未留意。 只有宋兰真,不经意一眼扫过去,目光便停留下来。 她先是为这符咒图纹所吸引,接着才看见纸上压着的剑鞘。 是寻常铁剑的剑鞘,青霜堂的形制。剑门学宫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佩剑,这里会用青霜堂铁剑的人只有一个…… 宋兰真抬头,向周满看去。 可没想到,这时周满竟然也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 宋兰真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异样。 剑夫子再次让众人练剑。 提着自己的剑,从周满身边走过时,宋兰真便轻声问:“周师妹是在试探我吗?” 周满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 宋兰真便笑:“那大约是我想多了。方才从那台阶上走过,看见周师妹放在那边的两页纸上绘有符咒,颇有几分古拙之意,实乃生平仅见,不觉便多看了一眼,一抬头见周师妹正看我,还以为是周师妹有意为之呢。是我失礼了。” 周满当然是有意试探,只是没想到宋兰真如此敏锐,且如此直白,也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猜测。 只是她也不可能实话实说。 周满半点破绽也未露,笑道:“原来如此。我方才只是在看宋小姐的剑,十分别致。” 宋兰真便向手中剑看了一眼。 此剑狭长,通体青绿,剑身上自然地延伸出许多兰叶图纹。 她只淡淡一笑,道:“此剑名为‘兰剑’,乃我修《十二花神谱》以剑兰兰叶化成,原本该是有叶有花、剑中生花,只不过大约是我鲁钝,所植的那盆剑兰久未开花,便只能暂如这般将就了。” 周满便“啊”一声:“那是有些可惜了。” 宋兰真提及剑兰之事,似乎有些低沉,倒也不再与周满搭话,二人相互颔首示意,便各自回到自己所站的位置学剑。 只是宋兰真走后,周满面上的神情便莫测了几分—— 不是她。 宋兰真先前虽对那桃木细锥上的图纹有反应,却明显只是好奇,而非与此事有什么关联的反应。 那若将宋兰真排除,那剩下的几种可能…… 周满心中忽然满覆阴霾。 一下学,她便将那两页纸收起,还剑于鞘,打算直接回去。 不远处的余秀英打从今天一早从东舍来时,便在悄悄打量她,心里面着实纠结:周师妹这样好的姑娘,怎能跟金不换那种烂人搅和在一起呢?她总觉得自己看见了,就该提醒一下,生怕周满年纪轻轻,上了金不换的当。 眼见时机合适,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总算要走上前去。 可万万没想到,旁边一道身影直接越过了她—— 金不换满腹疑问,已憋了一整堂课,此刻下学,自然不再忍耐,径直朝她走去。 周满见他过来,也没有半点意外,点了点头便道:“走吧。” 二人并了肩,便相携走向远处的回廊。 余秀英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极有默契的举止,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会如此?这两个人…… 她喃喃道:“周师妹糊涂啊……” 青城派那位跟他不对付的霍追,一早就觉得她今天整个人都怪怪的,不由担心:“余秀英,你没事吧?不会是昨天打架输给了我,今天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吧?” 余秀英顿时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她,同时又感觉出了一种整座学宫好像只有自己知道的寂寞,竟是幽幽一声叹:“无知者无畏亦无忧,你这样的凡夫,岂能懂得身负大秘者的辛苦与忧愁?” 霍追:“……” 听不懂,她怎么输了一架之后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难道的确是昨日受的刺激太大? 周满与金不换已经走远,一路上却都没说话,直到四下里空寂无人了,两人才停下脚步。 金不换问:“怎么回事?” 周满便将病梅馆那日的事一一叙来。 金不换越听,两道长眉皱得越紧,末了竟笼上一层寒霜:“病梅馆在泥盘街开了快两年,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周满道:“我怀疑,人是因为我来的……” 金不换道:“此事必须查清,否则遗患无穷。” 周满点头:“我也是这样想,所以今日本也想托你打听点消息。” 金不换诧异:“托我打听?” 周满既已经排除掉“宋兰真”这个可能,那剩下的可能,除去巧合以及另一些更深更大自己还完全无法揣测的阴谋以外,便不剩下几个了。 她抬眸看金不换:“你对王氏了解多少?” 金不换忽然静了片刻:“你指哪方面?” 周满想想,只说了一个字:“权。” 金不换略加斟酌,才道:“王氏如今的情势过于复杂。武皇尚在时,三大世家都听命于武皇,王氏乃是武皇最信任的一支。武皇陨落后,人称‘道陵真君’的王玄难与武皇座下巫山神女妙颂结为道侣,共治王氏。二十年前这二人同日坐化,兵解道消,其子又尚年幼,便由王玄难之弟,也即是‘苦海道’王敬,代掌王氏,称为‘代家主’。但据传王敬此人一心只想问道长生,虽掌王氏,却也不理俗务。事实上,如今的王氏是由王玄难昔日托孤的长老韦玄与王敬嫡出的大公子王诰、二公子王命分治,两边常有摩擦。” 说到“韦玄”时,他抬眸看了周满一眼:“你进剑门学宫所占的名额,原本属于王诰,是韦玄施压迫使对方让步,才使得这名额落到你头上。你是怀疑,那日动手的刺客,乃是王诰指使?” 周满道:“我若是王氏大公子,受如此大辱,即便动不得他韦玄,难道还动不得一介刚入学宫的女修吗?” 若只以她目前交往所涉及到的恩怨来看,除了宋兰真之外,嫌疑最大的就是王诰。 前世她也就刚到神都时,曾听过此人。 等她后来成为齐州帝主,却再也没听过此人消息,更别说见过了。 金不换一开始怀疑的也是王诰:“王氏今年没有人在学宫,不过青霜堂那边我认识几个人,且外面也有一些渠道,可以打听打听。” 周满便道:“有劳了。” 只是说完,她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手里铁剑的剑鞘,忽然补了一句:“不过,除了王诰之外,我还想多打听一个人。” 金不换问:“谁?” 周满望着他,慢慢道:“那位神都公子,王杀。” 第043章 剑宫卷王 王氏有大公子王诰, 二公子王命,但会被人以简单的“公子”二字称呼的,只有这一位—— 他身上流淌着道陵真君与巫山神女的血脉, 甚至得天赐名为“杀”, 自然身份高贵, 远在神都其他世家公子之上。 有关此人的传闻实在太多了。 但奇妙的是,从未听说有谁真正见过他。 这位神都公子,就像是一道光华万丈却又虚无缥缈的影子, 只活在旁人的口耳相传里。 金不换不由怔了一怔:“你不就是韦玄举荐进学宫的吗?韦玄背后就是这位公子,想必要对你动手的不是他才对。” 当然不会是他。 甚至可以说, 最不可能的就是王杀。 毕竟心契已立, 她这一身剑骨就是要换给这位神都公子的, 对方在这一年之期里,只怕保护她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背后对她下手? 周满要打听, 当然是怀着别的目的—— 比如,知己知彼, 早日送这位公子归西。 周满只道:“既想知道那群刺客背后是不是王诰, 那必然会涉及到王氏内部错杂的关系。我虽是韦玄举荐, 可对自己即将效命的这位公子也一无所知。为世家做事的风险在哪里, 我想金郎君比我更清楚吧?” 说到这儿,唇畔便挂了一抹讽笑。 周满抬眸与金不换对视。 金不换的瞳仁在天光映照下有一点淡淡的琥珀色, 越显昳丽,念头只消在脑海里一转, 便领会了周满言下之意—— 为世家做事, 随时都可能成为替死鬼。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跟一位什么样的主子, 往往是为人臣属者最需要慎重考虑的事。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金不换想,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何况,周满做事虽然大胆,却极有分寸。 于是他定定看了对方片刻,并未再多问半句,只道:“我会一并帮你打听的,只不过与此人相关的传闻虽多,却没几条能得到证实,我只能尽力一试,不敢保证一定能有消息。” 周满点头:“这是自然,无论最终有没有结果,都是金郎君帮了我的忙。” 金不换便笑:“行,那我先去赶丹药课了,明日再见。” 周满下意识先道了一声“明日见”,然后才忽然反应过来:“等一下,草药课?你有报这门吗?” 金不换无奈道:“我当然没有,这不是泥菩萨报了吗?他暂时来不了学宫,可夫子的课却照上,我琢磨这病秧子宁肯缺了参剑堂的课,恐怕也不愿意缺了医术、丹药、草药、毒术这几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帮他听了,记点笔记,免得他回头回来愁眉苦脸的。” 周满不由咋舌:“他竟然报了这么多门?” 金不换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你以为这学宫里人人都跟你一样,躺得跟咸鱼似的,只报一门课,进来混日子吗?” 周满:“……” 躺得跟咸鱼似的,混日子? 金不换以为她不服,只道:“连我跟李谱都报了有三门……” 周满回看着他,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微妙,只古怪地笑了一声,并未为自己辩解。 此时此刻,金不换也没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直到亲眼见证了接下来的半个月…… 的确,周满只报了剑道一门。 在休沐之前,她有十多天都在闭关修炼,为数不多的那几天去到参剑堂上课,剑夫子也都还以讲解为主,是以众人对她的了解都十分有限。 但在休沐之后,周满无须闭关了,剑夫子对剑道的教授也从讲解过渡到了实战,于是众人渐渐开始发现不太对劲。 起初,只是一点轻微的差距。 剑夫子有习惯,今日嘱咐大家习练剑招,次日便会让大家捉对交战,以检验所有人习练的成果。 大部分人次日便能全部掌握,周满也一样。 按理说,大家的水平本该相当。 可等到捉对交战时,所有人惊诧地发现:如果说他们对剑招只是“掌握”,那周满简直称得上“纯熟”,如臂使指,仅仅只是第二天,便仿佛根本不用思考一般就能出剑。 而等他们辛辛苦苦,花费好几天,将水平提升至“纯熟”,周满却又已经迈入了“精通”的境界,不仅剑出随心,甚至开始往上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变招,令人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休沐后第一日,大部分人与她交手,尚能有来有回地打上上百招;第五日,曾在参剑堂剑试击败了三位剑童子的余秀英,六十一招败在了她剑下;待得第十日,来自齐州儒门、拥有金丹期修为的孟述,竟然只在她手下撑了不到三十招! 可在此前一天,孟述对战陆仰尘,尚能斗足四十招才败下阵来! 陆仰尘可是陆氏的天才,由不夜侯亲自教导的剑道! 即便周满在参剑堂初次试剑时击败九名剑童子,列为参剑堂剑首,可有不少人认为她真实修为只有先天境界,尚未迈入金丹,能赢除了有一定运气的成分外,还有参剑堂试剑不能使用灵力,将所有人的实力差别拉平了的缘故,若论真实实力,她不应当比陆仰尘更强。 可她对战孟述的结果…… 还有这远远超出众人的进步速度…… 眼看着剑夫子对周满的满意,渐渐开始变成对其他人的不满,众人心中的郁结与费解也与日俱增:明明上的都是同一门课,也没见剑夫子单独给她开小灶,何以周满能与其他人拉开这样大的差距?他们比周满到底差在哪里? 第一个发现问题所在的,是宋兰真。 学宫里大部分人,包括最离谱的李谱在内,都报了三门课以上。毕竟天下再没有剑门学宫这样的地方,能用如此奢侈的方式教授学生,各个领域的高阶修士都有,来了这里不多报几门课学东西回去,简直都对不起自己为了来到这里所付出的努力或者家族宗门的栽培。 可周满不是—— 她来到剑门学宫,只报了“剑道”一门! 旁人参剑堂的课结束,还要赶着时间去其他夫子那边,说不准直到晚上才有时间习练剑招,甚至可能还得抽空完成一下其他夫子布置的任务;然而周满完全不用,别人去上其他课时,她可以练剑,等别人可以练剑了,她还在练剑! 对别人来说,剑道只是“之一”; 可对周满来说,剑道就是“一”本身。 或许她原本的修为、对剑道的理解,的确不如陆仰尘,可只要付出足够多的时间,谁说这样的差距不会被追平,甚至不会被反超呢? 专注于一件事,有时比什么都学,要可怕得多。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宋兰真第二天就退掉了音律、书法、炼器三门,只留下了剑道和自己修《十二花神谱》所需要的灵植课。 紧接着就是陆仰尘和宋元夜,两人都退得只剩下两门课。 然后是六州一国的大部分修士。 连向来不怎么在乎参剑堂排名的蜀中四门的几个人,都受到了退课风潮的波及—— 他们倒不是自己想,完全是被其他人逼的。 若原来只有一个周满拼命练剑,他们也顶多只是落后于周满,所有人都不如周满,有什么好怕的呢?可当三大世家的、六州一国的,都陆续开始退掉别的课,成日里跟受了刺激、打了鸡血一样练剑,谁还坐得住! 他们是想摆烂,可不想垫底啊! 被剑夫子赶去门外听剑很光荣吗? 退,这课必须他妈的退了! 短短两日,剑门学宫忽然出现了自建立三百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奇景—— 除却参剑堂,其他所有夫子的课几乎没人再上了! 全退了个干净! 众多夫子都懵了,甚至偷偷怀疑人生:虽然他们是为参悟剑壁而来,不过顺便教一教学生,并不在乎有没有人来听。可报了课又退课,他们教得真的有那么差吗?! 整座学宫,除了剑夫子所授的“剑道”还是满员之外,其他夫子那边的学生都只剩下不到三人。 众夫子都没想通为什么。 剑夫子却是很快猜出了个中情由,不免春风得意。 自在学宫教授剑道以来,他地位虽也独特,可何曾有过这样风光的时刻?毕竟他是个连“剑夫子”这称号都要跟人血战抢来的人,爱的就是“名”。 连带着看“罪魁祸首”周满,都是越看越顺眼。 现在参剑堂人人都憋了一口恶气,攒着劲儿地学剑! 剑夫子可太喜欢这氛围了。 他好几次没忍住在课上单独提点周满,指导她,就差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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