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仅话都不多说一句,甚至干脆直接当对方不存在了,连眼神都不愿有半分交汇。 偶然一日,金不换回来,见了二人这般情状,没忍住问朱元:“他俩怎么了?” 天知道朱元这几日与他们待在一处,过得有多莫名其妙、胆战心惊。 只是要问因由…… 他茫然摇头:“我哪儿知道?那天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金不换一琢磨就知道这两人多半又在抬杠,于是叹了口气,先去问王恕。可没想到,这尊泥菩萨,心情出奇地坏,只面无表情回了句:“没有事。” 这能像没事的样? 金不换无言半晌,心知问这泥菩萨恐怕没什么结果,干脆掉头又去问周满。 周满倒好,有说有笑的,然而回的那句话是:“你问他去啊。” 那一刻,金不换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那边要撬得出来还用问你? 上苍固然让他无父无母,可原来待他不薄,不然怎么让他捡到这俩祖宗?这家早晚完犊子! 周满仰坐在桌案后面,摆弄着自己那张墨弓,扫了金不换那绝望的神情一眼,却是笑得惬意,只问:“你们那边的事,商议得如何了?” 金不换先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她问了什么。 于是这几日来在赵霓裳殿中的商议,悉数浮现在脑海。 宋兰真自是极有头脑—— 昼国从上到下,如垒塔一般,被她分作三层。 最顶上,是仙宫神使,地位稳固,不可撼动;最底下,是凡品百姓,地位微贱,同样不会有什么变动,很难上升,也再难下降;中间一层,则是五司官吏、氏族大姓,整个昼国,以这一层变数最大,上渴望跻身仙宫晋位神使,下恐惧跌落泥潭沦为贱民。 最顶上的一层,大多时候高枕无忧; 最底下的一层,怨气最大,却也最能忍耐; 中间这一层,则如墙头之草,永远在观望风向。 早在第一日时,宋兰真便定下了全盘的计策:自上层击破,看似直奔目标,实则以卵击石,有被中下两层、尤其是中间一层趁虚而入之危;自下层击破,固是正道,可收效未免缓慢,非他们今日所需;唯有从中层击破,让五司官吏、氏族大姓动摇,对上能破坏仙宫神使们背后的根基,对下则能为怨气最大的凡品贱民提供举事的可乘之机,便如将整个昼国拦腰截断,届时什么大事不能谋? 今日一早,那位“洞真教主”曾问:“五司官吏、氏族大姓,久受仙宫庇佑,各有神使效忠,你如何能让他们动摇?” 宋兰真回道:“神使们继续开战夜国,不是要征收新的墨贡?” “洞真教主”道:“可按惯例,便征也征不到他们身上吧?” 宋兰真便幽幽道:“所以,才要我们为他们,献上新的办法。” 当她讲出那个新的办法,整座大殿,都忽然悄无声息。 金不换回想当时场面,神情慢慢沉下,回视了周满,有些复杂地笑了一声:“快了。” * 次日,中神殿。 诸神使聚在殿中议事,可此时殿内却不闻半点人声,只有纸页被人哗啦啦翻动的声响。 破邪将军终于失了耐心,一把将那厚厚的簿册掷在地上,只道:“乱七八糟的!我等要向夜国开战,征收新的墨贡难道不是墨司职责所在吗?弥罗仙姝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其余神使没接话,但神情都不轻松。 弥罗仙姝没生气,只道:“我自知道征收墨贡乃我墨司职责,可近年来的墨账诸位方才都看了。国中墨贡,大多来源于凡能两品。三年前,还能收上墨贡七万斗,到得近年已只剩下不到三万斗。若今年还要加征新贡,只怕连一万斗都未必能收上来,远不够向夜国开战之用。” 破邪将军道:“刑司呢,刑司那边难道不能填补一二?” 旁边的箕伯满面皱纹,眼皮耷拉,看上去阴沉且不快,慢吞吞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磨出来:“前阵出乱死了个漆嵩,狱里关着的重犯跑得七七八八,如今两狱里关着的都是些剐不出墨来的贱民,便全杀了也凑不出百斗。” 破邪将军顿时噎住。 中神殿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压抑。 赵霓裳便是这时步入中神殿的,宋兰真与金不换跟在她后面。 弥罗仙姝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不管对赵霓裳本人还是跟在她后面的那两人都不甚在意。 只有王诰,视线从这三人身上掠过,眸底掠过了一缕幽暗的锋芒。 赵霓裳无声落了座。 王诰于是开口,打破沉寂:“既收不上墨贡,何必还打这一仗?国中乱党未灭,维持五司需要墨贡,我等修行也少不了墨贡,若再执意与夜国交战,难免入不敷出……” 可还不等他话音落地,破邪将军已径直反驳:“难道就不打了吗?那夜国有新主即位,如今退兵必是因为国中动荡,此乃一举将其歼灭的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王诰冷笑一掀眼帘:“那这墨贡,破邪将军是打算自己出?” 破邪将军勃然大怒:“你!” 两人当殿对峙,互不相让,颇有种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的紧张架势。 其余神使不约而同皱了眉,但并非因为二人的对峙,而是因为这棘手的墨贡。 赵霓裳打量众人脸色,这时忽然插了句:“霓裳这几日听诸位议事,旁的倒也罢了,但有一惑不解。” 几日来她都只旁听,这还是头回说话,众人不由都朝她看去。 赵霓裳便问:“国中人分四品,凡能两品都已潦倒,余墨不多,便收上贡来只怕也为数寒酸,为何还要向他们收?” 弥罗仙姝眉头一皱:“霓裳真君此言何意?” 赵霓裳貌似疑惑地道:“墨丰之人才有余墨可交,我们新收墨贡,不该向有墨之人收吗?” 殿中竟为之一静。 开明童子盯了她好半晌,才脸色古怪地问:“霓裳真君莫不是想说,我等该向五司官吏、氏族大姓,甚至妙品以上者征收墨贡?” 赵霓裳点了点头。 众神使见状,相互看得一眼,竟像是发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般,齐齐大笑起来。 宋兰真与金不换就站在赵霓裳身后,无声看着众人。 赵霓裳拧了眉尖,好似不解:“不该吗?” 弥罗仙姝笑完,长叹一声,难得生出几分好心,只是这好心里难免藏了点居高临下的轻蔑:“毕竟是新降仙宫的神使,不怪霓裳真君不知。国中五司,名司定尊卑,墨司掌贡墨,笔司统画师,兵司率征战,刑司领赏罚,各有其职;氏族大姓之人,多在五司任职。我等所用墨贡,全靠他们代为收取;国中秩序,亦多赖他们才能平稳持久。他们劳苦功高,乃是我等左膀右臂,收他们的墨贡,与自断臂膀、自毁城墙有何分别?” 开明童子也笑道:“霓裳真君新降,尚无氏族大姓投效,说出这般的话来,自然轻巧。” 赵霓裳便冷了脸:“可若战事不利,昼国不存,难道我们能存?覆巢之下,绝无完卵。五司官吏、氏族大姓,素日皆受诸位神使庇佑,值此存亡之际,难道不该报效诸位的恩惠?” 此言一出,弥罗仙姝一怔,开明童子面上的笑意也不由微敛,其余神使各怀心思,竟又沉默下来。 是了,赵霓裳之言,不也有道理? 大局当前,收不上墨贡便开不了战,不向这些五司官吏和氏族大姓要,难道真换他们自己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弥罗仙姝盯着赵霓裳,思索了良久,终于慢慢道:“可国中按凡能妙神四品征收墨贡,已是多年惯例;若要向五司官吏、氏族大姓改征,恐怕师出无名。这世间的事么,总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这时,一道冷淡的嗓音忽然接了上来:“国中之人,凡能妙神四品,乃是以画之高下而分;可若改用墨之种类,重分品等呢?” 开明童子先是一愕:“重分品等?” 然后才意识到那声音陌生,于是抬起头来,只见一道身影立在赵霓裳后面,半面美半面丑,一眼给人的印象极为深刻,方才便是她开口说话。 殿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赵霓裳也一副没想到身后“谋士”会忽然说话的惊诧神态,明知故问:“墨之种类,如何能重分品等?” 金不换静默地看向宋兰真。 宋兰真先向众神使一礼,不卑不亢道:“画有凡能妙神四境,墨有焦浓重淡清五种,既能用画之四境为人分品,为何不能以墨之五种为人分等?焦墨为上,清墨为下,自为五等。” ——用墨的浓淡重新为国中之人分品! 众人闻言,齐齐一震,但紧接着就有神使眼底放出亮光来! 宋兰真则进一步解释:“原来的能品妙品人中,必有墨色非焦非浓者,仙宫便有名目,可使其上交墨贡;而原来的凡品人中,也必有焦墨、浓墨者,但凡听得能少交贡墨,必拍手称快,称颂诸位神使圣明!” 弥罗仙姝已忍不住开始盘算:“如此,只需名司在《名典》上稍稍动动手脚,重定尊卑,便师出有名。且这浓淡五等,如何划分,也全由我们说了算……” 众神使都有些意动。 只有箕伯,脸上始终没有半分笑意,断然道:“万万不可!” 宋兰真向他凝视。 赵霓裳便问:“有何不可?” 箕伯阴沉地扫她一眼,只道:“尊卑原有定序,世人本无异议;一旦变改,由高而下者定生不满,由下而高者定生骄狂,国中必有大乱!” 这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尤其“必有大乱”四字,直如一记警钟,在众神使耳边敲响,震得人心神摇晃! 先前还意动的神使们,忽然又寻回了几分理智。 弥罗仙姝犹豫片刻,道:“箕伯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赵霓裳看起来似乎也有放弃之意,叹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顾虑重重,我们现在岂非进难退亦难?” 殿中气氛再一次变得压抑,甚至比上次更甚。 在这一片死寂中,王诰游目向众人脸上一掠,与赵霓裳身后的宋兰真对了一眼,便突地笑了一声,毫无预兆地道:“诸位既都难以决断,不如本尊先来?” 开明童子奇道:“你先来,什么意思?” 王诰从容道:“诸位不是怕贸然推行新法,国中生变吗?本尊不怕。不如便让本尊先行此法,试试能收得多少墨贡,有任何后果,本尊一力承担。只是后果本尊既担了,这收上来的墨贡也得归本尊所有,诸位该无异议吧?” 开明童子大惊:“什么!” 弥罗仙姝立刻反对:“所收墨贡向来是仙宫诸位神使共有,岂能你一人独吞?” 破邪将军则道:“夜国虎视眈眈,这墨贡难道不该先给我兵司?” 赵霓裳也道:“洞真教主先独行此法,则新法中该交贡墨之人,必被教主先一步盘剥殆尽,轮到我等,还能剩下什么?霓裳新降仙宫虽然不久,可也知道这墨贡多寡关系到我昼国神主之位,还请教主勿要说笑。” 八位神使,多年来一直从国中收取贡墨,以笔司网罗天下画师,为的不就是在自己身上多多作画,以期有一日能力压旁人,登临仙宫神主之位吗?只是一直以来,众人势均力敌,尚未分出高下。 可此次若让“洞真教主”占先,连墨贡多寡都不一样了,其余人岂不都要被他甩在后面? 众位神使,谁能容许? 王诰被众人驳斥后,面容已经转冷,没忍住讥诮道:“那以你们之见,如何才是妥当?” 弥罗仙姝道:“我等既都是仙宫神使,自也当同进共退!” 箕伯眉头一皱,几乎立时觉出情况不对。 但根本还不等他出言反对,脾气火爆的破邪将军已大声道:“不错!这新法施行该和以往一般,由仙宫颁旨,所征墨贡则由我等共决同享!” 开明童子也道:“正该如此!” 其余金娘娘娘、都天灵官亦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原本反对的箕伯,在此大势之下,都不得不掂量一下:倘若自己此时依旧坚持反对,等将来其他人将墨贡收上来,各自提升过实力,这仙宫是否还有自己容身之地? 跟了,前路凶险,未必能赢; 不跟,却只有死路一条! 只在王诰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里,众神使前后的决断就已完全改变! 宋兰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畔却未露出丝毫笑意,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转过头去,旁边的金不换也正注视着这一幕。 察觉到宋兰真的目光,他回眸对视。 这一刻,宋兰真面容冰冷极了。 从中神殿中出来时,宋兰真不免朝金不换一声冷笑:“周满派你,可真不白来!” 金不换却谦恭极了,仿佛真如当初一般,还是为宋氏金灯阁效命的无名小卒,对宋兰真一礼:“多谢兰真小姐指教。” 宋兰真满面霜寒,拂袖便走。 金不换原地驻足,心中却忽然想:这也是周满想让自己看的吗? 仙宫诸位神使,若只凭他们自己的理智,想必不会轻易做出按墨色浓淡改制五等的决断。可现在只出了一位“洞真教主”,提出想要抢占先机,多占利益,便激起了其余人的猜疑,逼得所有人不得不跟……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仙宫诸位神使,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互有竞争。 那么,神都三大世家呢? 他们当真铁板一块、固若金汤吗? * 中神殿议事结束后,仙宫中便再一次敲响了洪钟。 周满仰坐在小院檐下的躺椅上,寻声望去,便见中神殿上空,“洞真教主”庞大的虚像在洪钟大吕的声音中缓缓升起,那一卷《名典》也自动在面前翻开,而他只在那书页上方轻轻挥手一拂,无数墨字顿时从书中震起,结成万道匹练,从这座仙宫的最高处,朝山下四散飞去! 沿路上不免引起一片惊声:“仙旨?神使们颁了新旨!” 周满于是呢喃:“看来是成了。” 她垂下眼帘,眸底神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只是几番思量反复,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径直起身进了屋内,再出来时已将那一张墨弓抄了,大步流星朝院门走去。 这时王恕拿着医书,刚好从院外进来,迎面与她照上,见了她这副架势,忽然问:“你要去哪儿?” 周满脚步一停,回头看他,不由调笑道:“难得,泥菩萨发假慈悲,总算肯跟我说话了?” 王恕面容顿时微冷,掉转头去又不想再理会。 可没想到,周满面上那点调笑很快便收了,语调虽然轻缓,但稍稍正色了几分:“正好,你会控雨之术,有个地方,我想找你同去。” 王恕回眸,审视她:“什么地方?” 周满道:“雨荒,” 王恕眉心瞬间皱紧:“什么?” 周满道:“不愿?那算了,我自己去。” 话中的意思轻巧极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只是根本还不等迈开脚步,一只手已从后方伸来将她拉住,修长的五指牢牢攥在她腕间。 王恕那张清隽的面容上已毫无笑意,连声音都前所未有地冷冽:“雨荒乃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你去那儿干什么?” 周满没答,移目看向他攥着自己腕间的手。 这一刻,王恕觉出不妥,下意识就要收回手来,只是视线往周满那张又带出几分调笑之意的脸上一掠,微微抿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周满便举着自己那只手,挑了眉:“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王恕不为所动,依旧问:“去做什么?” 周满情知这泥菩萨又跟自己杠上了,若不实话实说,只怕今日别想走出这院门,于是笑一声,慢慢道:“近来仙宫之事,既是与虎谋皮;则事成之日,雨荒消弭之时,便是大家散伙、大开杀戒之时!既要大开杀戒,怎么能没件趁手的杀器?” 王恕终于想到了什么:“你要去雨荒制箭?” 周满未置可否,只一看他还攥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忽地朝上吹了口气。这尊泥菩萨眼皮登时一跳,顿如触了电般将手收回,瞳孔亦瞬间缩紧,朝她看去! 但周满一笑,转了转手腕,已转过身直接朝外走了,只懒懒散散道:“不想让我死在外面,就跟着来。” 第198章 绝箭险中求 王恕抿直了唇, 在原地立了许久,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周满听到身后脚步声时,便一扬眉, 无声笑了:这点道行, 跟我斗? 她心情忽然极好, 但也不跟他搭话,只管往前走。 二人下得仙宫,一路经过城中街巷。 仙宫诸位神使颁发的新旨内容早已传开, 街头巷尾,馆店肆驿, 随处可见议论的人群。有品等提高者心中痛快, 忍不住放声长笑;有沦为贱民者, 则满面阴沉,破口大骂。 大半座城池, 几乎都要被喧腾的声音淹没! 周满见了, 不由感叹:“大变将起,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城中境况既已了然, 她便不再浪费时间多看, 只与王恕一道, 避开吵嚷的人群, 直抄近路,不断向西, 在半个时辰后穿过了昼国所在的西半城,抵达雨荒。 站在雨荒边缘那一片屋舍的废墟间, 周满极目朝雨荒之中眺去。 只见这浩荡的荒原上, 枯草满地,夜国暂时休战之后, 不再有半个兵卒的身影,只有泼天的豪雨自上方苍穹裂缝之中灌洒进来,仿佛世间没有一物能在这雨中躲藏! 就连常年飘荡在雨荒的那一团团灰雾,都被这真实的雨水打得支离破碎,看上去浅淡了许多,甚至有那么几团凝在雨幕的深处,静止不动。 “一箭血封喉,二箭贯长虹,三箭流星坠。翻云覆雨怅回首……”周满在心中低低念了一声,“正该是第五箭了!” 《羿神诀》第五箭,覆雨箭! 若对应修界寻常修士的修为,第五箭须有元婴期才能催动。但周满在进白帝城前,就已修至金丹期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并非她突破不了,只不过是为了白帝城非元婴期以下不能入的限制,刻意压制了修为。 眼下要能制出第五箭,实在正是时候! 天知道她当初与金不换一道,被那帮雨教乱党驱赶着逃到此处时,见得这满雨荒的大雨,早就起过心、动过念。只是那时人多眼杂,自己小小一个六笔人,并不比这画城中其余画中人强到哪儿去,实在怕自己一旦进了雨荒,雨箭没制成,先把小命搭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洞真教主”若真是王诰,再算上宋兰真、陆仰尘,此刻仙宫之中简直是三大世家齐聚,要说他们三人不会勾兑起来狼狈为奸,周满都不相信。 雨荒消弭之日,便是大家撕破脸皮之时。 更别说夜国那边还有个神秘难测的王杀! 真等到那一天,周满都不敢想,场面会乱到什么程度。 越是这种时候,自然越要攥张足够强硬的底牌,以防届时受制于人—— 正如宋兰真所言,她不想输。 周满凝目注视着眼前这片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大雨,忍不住想:还有什么底牌,能比这片让两国画中人闻风丧胆的大雨更为合适? 只不过对她来说也一样危险罢了…… 毕竟在外面制雨箭,顶多费些心神;可想在这雨荒制雨箭,一有不慎怕要丢掉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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