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了下来,严加审问。 不审不知道,一审简直吓出一身冷汗—— 此人竟是金灯阁安插在若愚堂的眼线! 虽还只是个外围修士,位置也不高,暂时接触不到什么机密,可周满昨夜毕竟亲自来过,还提及了剑骨之事,孔无禄只消一想这眼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当真是又后怕又火大。 他曾受韦玄大恩,以项上人头向韦玄保证过与周满相关之事绝不慢待、绝不出半分差错。 如今偏是这宋氏,既有可能知道剑骨之事,又向若愚堂安插眼线…… 孔无禄越想邪火越炽。 三大世家立足神都、分治中州、誉满天下,靠的当然不是隐忍退让—— 他们讲的是寸土必争,谁退谁死! 即便远在蜀州,若愚堂也是王氏的若愚堂,何况还有韦玄交代的事情压在头顶,孔无禄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先把若愚堂内部彻查过一遍,就直接带着人出来,随便寻了个离谱的由头,就把宋氏的人堵了,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宋氏兄妹进得城中,是兵分两路。 宋兰真由金不换带着去泥盘街义庄那边,查看陈寺与那女修一战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宋元夜则前往云来街金灯阁,听听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如今宋兰真还在义庄,并未返回。 宋元夜自在避芳尘被妹妹训斥过一番,来到小剑故城后,心情便十分阴郁。谁能想到,才带着金灯阁的人出来,要去义庄那边找宋兰真,还撞上王氏的人? 他是宋氏少主,身份尊贵,孔无禄即便是蜀州若愚堂的执事,在他眼底也只是个小角色,又岂会放在心上?当下甚至都没用正眼瞧一瞧对方,只道:“你说那是我宋氏眼线,难道就一定是?随便找个人张一张嘴,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孔无禄嘿嘿一声冷笑:“少主的意思,是孔某信口雌黄,故意捏造,要诬赖你宋氏?” 宋元夜也回了一声冷笑:“是不是污蔑不清楚,但我宋氏今日彻查杀死陈寺之真凶,你等却偏要来寻衅,怕不是与那真凶有什么关联吧?” 他当然并不是真的怀疑王氏与真凶有什么关联,只不过是两边口角,相互给对方上纲上线扣帽子。 毕竟如今围观者众,谁都想占个“理”字。 只是周满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未免眼皮跳了一下。 还好这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倒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一刹的异样。 王恕也跟着她一块儿来了。 此时周满回头向他看一眼,却发现他瞧着场中那姿态倨傲的宋元夜,神情似乎有些沉落,便问:“怎么了?” 王恕慢慢收回目光,只道:“都说人命关天,可人命偏分贵贱。杨嫂的孩子死了,一介稚童,天真烂漫,只不过草席一裹埋进泥坟;宋氏的家臣死了,不知进退,与人斗狠,却要率众封城,如此大动干戈……” 周满闻言,不由静了片刻:“你不高兴?” 王恕没有回答。 前方两大世家对峙,彼此间的气氛已经十分紧张,仿佛再掉一粒火星子就能打起来。 周满看着那边,眸底几分幽暗的光华闪烁,忽然意味深长地回头问了一句:“泥菩萨,想不想高兴高兴?” 王恕一愣:“高兴高兴?” 周满看他一眼,唇畔便挂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竟没解释半句,顷刻间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一晃,消失在原地。 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峙的两大世家身上,哪里能注意到这奇诡的一幕? 只有王恕,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周满那身形宛若鬼魅一般,只在这一眨眼的短暂时间里,就已经闪至了王氏若愚堂队伍边缘,对准其中一人便变掌为爪,“咔嚓”一声将其中一人的胳膊拧脱了臼! 那人顿时一声大叫:“偷袭,偷袭!” 待得一回头,只见得眼前一道模糊的浅紫淡影闪过,哪里又还有敌人的影子? 可这分筋错骨的一爪…… 周围其余若愚堂好手上前查看此人脱臼的手臂,不由大怒:“好啊,宋氏的探幽爪!” 那一粒火星终于是溅下来了。 今日本就是若愚堂先查出宋氏安插眼线,来讨个说法,怎料这位宋氏少主还拿鼻孔看人,王氏这些好手本就在忍气,此时见对方竟然还先下手,又怎能忍耐? 孔无禄虽觉得这突然间的偷袭显得十分古怪,可他也憋着一口气,正愁没有动手打硬仗的机会,这一下不管真假,反正是合了他的心意,当下才懒得去验证真假,直接把大帽子给对方扣上:“好啊,我们本想跟宋氏讲讲道理,没想到你们如此无耻,抢先动手。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若愚堂不客气了!” 他手一挥,直接下令动手! 这下可真是猝起惊变,别说是围在外层看热闹的普通人,就是宋氏自己这边也完全没想到。 可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打过来的都是真刀真剑,他们不还手难道等着挨打? 根本都不用宋元夜发号施令,两边立刻打了起来。 整个小剑故城城门口顿时一片混乱,剑影刀光,交织不断,不时还能听见交战双方相互间的唾骂。 然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悄无声息,又如一道轻烟般,回到了王恕身边,仿佛从未离开。 王恕的表情已近乎呆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偏偏周满还十分淡定,竟冠冕堂皇道:“本人向来光风霁月,不使阴私手段。这回破例,可都是为了让你高兴高兴!” 王恕:“……” 周满斜他一眼:“怎么,又看不惯,总不会连这也想训斥我吧?” 王恕怕她误会,忙道:“不是……” 周满道:“那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王恕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刚才所用的是宋氏三十六绝技中第十三式‘探幽爪’,不过此一爪与一般爪法不同,不是求五指同力,而是要灵力从阳池穴入后,分作三股,主要从中间三指关冲、中冲、商阳三穴出,你刚才那一爪,只有形似。而且身形步法,若能由踏八卦方位,再结合七星方位,可以更为隐蔽……” 周满下意识跟着他的话抬起手指,运转那几个穴道的灵力,还真立刻感觉出了一点不一样。 上一世她只是见过宋氏的人用这一招,凭借紫极慧眼看清了对方招数的每个细节,但对内部灵力运转却只能推测一二,无法完全还原。 可这泥菩萨竟然一语道破? 而且这节骨眼告诉她? 她顿时用一种奇异又古怪的目光看他。 王恕仿佛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仍是小声道:“书上有写。” 周满瞬间想起此人拿笔学剑气得剑夫子破口大骂的辉煌战绩,还有那笔记上一个个画了经脉的比剑小人儿…… 但这时竟不想细问。 她手指转动,目视着前方已经混战起来的宋王两氏人马,实在有些技痒难耐,试探着开口:“你指点的这两招颇妙,要不,我再去试试?” 王恕闭上嘴望着她,讳莫如深。 虽没一句话,可哪里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周满一下笑了起来,身形再次一晃,果真是八卦叠着七星方位,瞬间近乎隐匿于无形,掠入了战阵之中。 一时间,只听得城门口“咔咔”之声乱响,脆得跟拧瓜似的!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只拧王氏若愚堂修士的胳膊,连宋氏金灯阁修士的胳膊也照拧不误! 短短片刻,就已有十余名修士手骨脱臼! 这时就是傻子都感觉出不对劲了:“有人捣乱!” 宋元夜脸色已极其难看:“我金灯阁绝无身法这般好还能将探幽爪用得如此纯熟的高手!” 孔无禄可不管青红皂白:“探幽爪乃是你们宋氏绝学,谁能学去?别以为连自己人都拧,就能说刚刚不是你们先动的手!” 到这时候,两方早就已经打出真火了。 宋氏这边纵然知道暗中一定有人捣乱,可强敌当前又哪里有功夫去理会? 周满一把拧脱第十七人的胳膊,总算把这把瘾过爽了,既闻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倒也没敢凭着身形步法托大,赶紧在战阵中绕了一圈,飘然回到王恕身边,却是将这病秧子拉了就走。 背后战局混乱,人头已经打成狗头。 火上浇油的两位元凶却已经飞快地逃离了“作案现场”。 待得离城门口远了,周围也没人了,周满终于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竟笑起来。 王恕被她带着跑了几步,此时心跳剧烈。 听见她的笑声,他抬起头来,只见落日最后一抹金红的余晖涂抹在她身上,有一种张扬又鲜活的炽烈。 周满只意味深长地向他道:“看不出来嘛,泥菩萨肚子里原来也暗暗装着几根坏心肠,敢为虎作伥?” 王恕抿唇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周满便挑眉问:“现在高兴吗?” 王恕原想这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且知道她其实本来就想干坏事,可回想起城门口那混乱场面,尤其是两边人马明知有人捣乱却无法抓住时那气急败坏的神情,一缕笑意终是没能压住,从唇畔溢了出来。 菩萨低眉而笑,十分诚实:“高兴了。” 第036章 病梅作剑 此时暮色沉落, 天已渐暗,这人笑起来时一双乌沉沉的眼眸却难得添上几分粲然的生气,有种活泛的味道了。 周满见了, 也不由一笑。 只是听着城门口那边隐约传来的刀兵之声, 她眸底隐约划过一抹幽暗, 却将目光投向了泥盘街东面—— 那是义庄所在的方向。 街道尽头处每隔十步就立了一名金灯阁的修士,显然已将义庄层层封锁起来,不让任何外人进入。 宋兰真已在此地查看了许久。 金不换跟随在她身旁, 以备随时回答她的问题。但大部分时候,宋兰真都只是自己查看, 绝少开口询问。 眼见天色暗下来, 她将目光从那已经被打烂了半个头的神佛塑像上收回, 想得片刻,却又返回了义庄外那染血最多的苇丛间。 雪白的芦花留有明显的烧灼痕迹。 地上除却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外, 还有一堆被人狠狠碾碎、踩入泥中的浅绿色碎屑。 宋兰真便弯身拈起一抹来, 在指间拨开,若有所思地看着。 早在刚到此地时, 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碎屑。 上等丹药, 即便是被碾碎了踩进尘土, 也能闻见一点丹香。毫无疑问, 这是上次陈长老从神都捎来,让她交给陈寺的那枚“归一丹”。 此丹虽赶不上一命先生独门的“天元丹”, 却也有治伤保命之效,乃是世间难求之物…… 宋兰真忍不住要去推想:陈寺受伤之后, 是否想取出这一枚丹药救命?而又是谁站在他旁边, 怀着何等样的心情,将这一枚珍贵的丹药碾碎, 一点一点踩进泥中? 丹药并无标记,对方能够踩碎,自然也能将其带走。 可偏偏没有。 心头笼上一层阴影,宋兰真搭着眼帘,忽然问了一句:“金郎君,你当时到得此地,的确是只见到了那女修一人?” 在她查看这些时,金不换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瞧着她,听得此问,便道:“是的,那女修当时立在义庄屋顶,手持弓箭,我辨认出她是夹金谷那日的女修,便上前与她交手。但并不敢说彼时此地,仅有那女修一人,是我只看到她一人。” 宋兰真的眉心便慢慢拧了起来。 她正待要问得更细,却忽然间神情一凝,一下抬头看向城西方向—— 隐约竟有刀兵喧哗之声传来! 泥盘街大部分建筑低矮,修士交手往往法宝乱扔,华光满天,即便站在这边义庄,也能一眼瞧见! 一名金灯阁的修士慌忙跑来禀报:“不好了,小姐,城门口少主跟王氏若愚堂那边的人动起手来了!” 宋兰真面色微变:“王氏,怎么会同王氏动手?” 那修士满面茫然,却又从哪里知道原委? 宋兰真当下再顾不得询问金不换,玉指一挥,便有数朵含苞的辛夷之花出现在她脚下,但顷刻间绽放开来,将她身形一拥,竟携着她向那城门处飞去。 金丹期修士方可驾驭法器而行。 宋兰真修《十二花神谱》,竟然已至金丹境界,且将排在第八的辛夷花炼作其法器,其实力与天赋,实在殊为可怖。 金不换不由皱了一下眉,才与其他人一道跟上。 此时城门口已经是一片混乱,不少修士已经在交战中负伤,不时能看见鲜血洒落在地,将朱雀大道涂上几抹狰狞的赤红。 作为若愚堂的执事,孔无禄本没准备出手。 下面人打是下面人打,他这样的话事者如果也亲自动手,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只是他没想到,一抬头竟看见对面那位宋氏少主抽了一根紫电鞭,便朝近处一名若愚堂修士甩去。 这紫电鞭可不是一般法器,若落到实处,那修士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孔无禄当即大怒,一剑便朝宋元夜刺去。 他已是金丹后期修士,修为可比宋元夜要厚实许多,此时骤然出手,宋元夜又怎能料到? 眼见得一个大亏就要吃下。 这时斜刺里却忽然一道淡粉的幽光袭来,打在孔无禄剑上,竟绽开一朵芙蓉;随之是一道雪白、一道浅绿、一道深红,霎时间只见得白山茶一朵、绿云菊一支、赤海棠一粒,都在孔无禄剑端绽开虚影! 只那一朵芙蓉时,孔无禄尚且不觉;待得白山茶、绿云菊一落,脸色已然惊变;及至那朵最小的赤海棠看似极轻得落于他剑上时,却已叠了悍然无匹的威势,险些震得他握不住剑,噔噔噔打得他往后退了足足有三步! 孔无禄心中骇然,迅速抬头看去。 但见得一丛花影散去,宋兰真一袭浅碧衣衫,显出身形来,纤长的指间执着绘满花叶的一张帖,姿态虽极尽娴雅,那端丽的面容却已笼了一层寒霜。 宋元夜见着她,不由一怔。 宋兰真却未回头,只盯着孔无禄,淡声问:“宋王两氏虽算不上交好,可也从来秋毫无犯。孔执事怎么忽然向我宋氏动手?” 孔无禄阴沉沉一声冷笑:“那不得问你们宋氏都干了什么好事?” 周遭已打得不可开交。 宋兰真用余光一瞥,只见宋氏这边分明是落在下风,被若愚堂人马压着打,眉头瞬间皱起。 她面上一道冷厉之气划过,便想发作。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小剑故城上空忽然传来了一声略带几分悲戚的啼鸣。夜空里乌沉沉盖满的黑云,瞬间应声散去,露出天际那轮惨白的霜月来。 宋兰真与孔无禄听见,齐齐色变。 二人抬首,便见一只杜鹃鸟从远处飞来,虽然也就人巴掌大小,可两边翅羽竟都是淡淡的金色,从夜色里飞来时,便好似两支金笔划过,留下两道延伸的金线。 也不知是谁先辨认出来,惊叫了一声:“金翅子规!” 其余所有正在动手的修士全都心头一震,瞬间罢了手,面露惧色,退至两旁,不敢再乱动半分。 更有知到深浅者,已躬身下拜,作恭迎之态。 一道矮胖的身影从云来街那头来,那一只小小的金翅子规鸟便落在他肩头,一双微红的鸟目向众人看得一眼,却好似有灵性一般。 来者是百宝楼那位白白胖胖的掌柜。 宋兰真却并未看他,只是盯着他肩头那只金翅子规鸟,竟然欠身为礼:“宋氏家臣在此城为人所害,我等只是想查清真凶,绝无冒犯蜀地之意,更未料会惊动望帝陛下,还请信使见谅。” 孔无禄也知道轻重,立刻道:“我若愚堂久在城中从未生事,今日也只为讨还公道,如非对方先动手,也绝不想妄动干戈,还望信使明察。” 然而那只金翅鸟并未搭理他们,只是垂下头,用喙整理自己的羽毛。 反是那位掌柜格外和善地笑了一声:“陛下远居西山已久,向来不理尘间俗世,按理旁人争斗他也管不得。只是小剑故城,虽弹丸方寸之地,却离剑阁很近,乃陛下昔年行走之地……” 宋兰真与孔无禄听到此处,已心头一凛。 那胖掌柜话至此处,却忽然一停,竟将两臂高举,团作大圆,场中一时飞沙走石,无数人站立不稳。 但听得惊叫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兵刃,甚至包括宋元夜手中所持紫电鞭,竟然都被这大风卷了,向胖掌柜飞去! 他短短的五指只轻轻向内一压! “咔嚓嚓”,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那无数件法器兵刃竟都如破铜烂铁一般,被挤压变形,拧成了一柄丈高的巨剑,轰然一声,插到朱雀大道正中! 杀机凛然,睥睨天下! 这一招使来只在顷刻之间,所有人尚来不及反应,手中兵刃便已被夺去,这时见得那无数法器铸成的巨剑,都不由骇得头皮炸麻,但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遍全身! 就连宋氏兄妹与孔无禄都僵住不敢动。 那胖掌柜亮完这一手,面上却仍是好说话模样,仿佛方才是拂去袖上灰尘一样寻常,温温和和笑道:“陛下有令——再动干戈,杀无赦!” * 冷月清辉,在那一声啼鸣之后,均匀地洒落在病梅馆前的台阶上。 周满忽然皱眉,抬首向城门方向看去—— 刀兵之声顷刻间已消无一绝,仿佛有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在朱雀大道上炸开,但也只那短短一瞬,便收了起来,再寻不着半分踪迹。 金翅子规鸟,蜀中修士皆知,那是望帝的信使。 老头儿这么快就出手了吗? 周满实在有些没料到,一想到城中再无热闹可看,顿觉索然无味,不由一叹:“无趣。” 王恕也听见城门口刀兵之声消失,却没有她那样敏锐的感觉,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怎么了?” 周满道:“没怎么,反正也跟你没关系。” 她笑一声,径直上了台阶。 两人已经回到了病梅馆,外头的诊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不少鸡蛋、面饼,甚至一些时鲜瓜果。 一青年此时正好拎着一小坛子酒来,见了王恕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却大着胆子,憨厚一笑:“王大夫,白天是我们糊涂,没用脑子,差点把您医馆砸了。咳,这酒您就收下,当咱们赔礼道歉了。您尝不出味儿来也没关系,将来可以给别人喝嘛!” 话说着,也不管王恕是不是喝酒,只把酒坛子往他怀里一塞,生怕他拒绝似的,塞完就走,绝不多留。 王恕顿时一怔。 他垂眸看向怀中这坛酒,又看向诊桌上那些不知是哪家送的东西,静默许久,终于还是慢慢笑了起来。 周满不由道:“看来即便你五感有缺,将来在这条街也能继续行医,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话说着,她便抬步往里走。 只是不知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病梅馆里面也没亮一盏灯,更不见孔最、尺泽两个小药童的身影。 周满忽然觉得不对。 脚步落下的同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之感,便袭上心头。 “小心!” 她反应极快,看都没看周遭一眼,先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了那把几乎擦着她脖颈劈来的长刀,同时一把攥住泥菩萨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东面药柜那边一甩。 王恕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落在了药柜后面。 馆内西面的阴影中,竟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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