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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看看罢了。” 王诰垂着眼眸,似乎全无反驳之意。 宋兰真续道:“且若不将此人支走,我等难道要在他眼皮底下密谋商议怎么对付周满?尤其是与这位‘洞真教主’,或者该称一声……” 她回转视线,眼底满是锋芒:“王大公子?” 宋元夜大震:“什么?” 陆仰尘眸光闪烁,但并无多少惊讶,只是与宋兰真一般,看向了殿中那位“洞真教主”。 王诰瞳孔微微一缩,与宋兰真对视,静得片刻,终于陡地笑了一声。 * 滂沱的暴雨声抛在身后,已渐渐不闻。 王恕背着早已失去意识的周满,从雨荒附近那一片废墟中穿过。只是越走,背后的重量越轻,耳旁的呼吸也越微弱,甚至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他忽然感到恐惧,唤了一声:“周满?” 身后没有半点回应。 王恕一下停了脚步。 四望皆是废墟,只前方一座废弃残破的高塔,他一眼看见,迅速负了周满进来,将人放下,查看她的伤势。 那半支雨箭造成的破坏极大,几乎已使她两条手臂氤氲成一片淡墨颜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连身上的线条都一截截断裂,面上五官也变得模糊。 整个人只像是一张浸入了水中的墨画,仿佛连魂魄都要随着水流化为墨气流散! 王恕再次唤她:“周满,周满?” 可她意识昏沉,什么都听不见,能感受到的仅有四肢百骸同时传来的痛楚,以至于紧紧蹙了眉心,仿佛在忍耐。 这一刻,王恕竟仿佛回到了明月峡那一夜—— 也是这样,看着她倒下,看着她受痛…… 他低垂的眼帘颤抖起来,轻声道:“你伤势太重,不能再动,就在这里好不好?我去找金不换,找到就带他来救你……” 周满无法回应,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痛哼。 王恕狠了心,起身便要走。 只是才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正在渐渐崩散的周满,忍不住问自己:距离仙宫最少还有半个时辰,且不知金不换此刻到底在哪儿,以周满的伤势,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如果是平时,如果不是周满,他或可用自己的理智来判断; 可偏偏是此刻,偏偏是周满,他不敢赌—— 白帝城中,作画的固然多是画师;可不也有杀人取墨、以他人壮大自身一说吗? 残破的高塔下满地荒芜,堆满瓦砾,几只破损的陶罐倒在瓦砾里。 周满依旧昏迷未醒。 王恕望着她,竟慢慢笑了一声:“我是救不了自己的大夫,你是我最不听话的病人……” 原地立着,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出去。 过得半刻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一只破口的陶罐,罐中满盛着墨血。 他腕上多了一道伤口,身形看着好像变化不大,只是清癯了一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还未进白帝城的时候,纵是笔墨勾画的线条也无法再压住原本那一道病气,于是从眼角眉梢透了出来,显出一种隐微的苍白。 回到周满身旁,她整个人已经被身体里抽离出的墨气包裹,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王恕仿若未见一般,平静的眉眼并不因此有任何波澜。 他只将罐中墨血倾倒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浸在其中。就像是干裂的枯木忽然浸在水里,墨血开始渗入她身体每条裂缝,自动修补起来。 王恕便就着这墨血,为她重新勾画身形,用手指一点点涂抹出五官。 那雨箭残留的破坏之力,依旧强大。 修补好的裂缝会反复裂开,勾画的好线条也会不断晕染,就连一点点涂抹出来的五官,都会再次变得模糊…… 但王恕不曾停下。 线断了便再画,墨晕了便再抹,一次,一次,又一次!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涂抹出了怎样的形状,也无暇去关注。只是这样不断勾画着,涂抹着,乃至两眼都满布了血丝,也完全没有停止之意。直到那罐中的墨血几乎见了底…… 周满身形崩毁之势,终于渐渐慢了。 新勾的线条,变得凝实;模糊的五官,也重新清晰。 一张崭新又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人眼前。 王恕初时没有在意,只是想把她剩下的眉眼涂完,然而当视线无意间掠过,他刚抹过她眼尾的、沾满了墨血的手指,陡地一蜷,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画出了什么…… 深静的面容,像是群山永寂的雪顶,搭垂的眉眼却柔和了这一抹冷意,让人想起春水映照的梨花。 如云的乌发铺散下来,纠缠着人的衣袍。 她睡在这里,就像是一场梦。 在进白帝城后,她只是个笔墨敷衍的十六笔人,但他竟完全忘了,在救人之时,只是下意识按着记忆中的周满涂抹…… 可世间真有人能完全画出他人原本的样貌吗? 字见心,诗见心,画见心。 便只一座山,不同的人也会画出不同的远近高低。 就像他涂抹出的这张脸,不是周满原本的模样,而是他心中的模样…… 不是她的本相,而是他的心相! 这张脸是一面镜,不会照出周满的心,但会照出王恕的心! 于是这一刹,那些藏匿已久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撕开他的躯壳,冲撞出来。分明是医者,救下了人,可面对着这张自己亲手涂抹出的脸庞,他竟只感到了一种锥心的痛楚。 落在她眼角的手指,颤了一下,缓缓收回。 王恕坐在她身畔,望着她,身形却仿佛凝固,久久没有再动。 雨荒里的雨下了很久,始终不曾停过。 周满意识深处一片混沌,终于清醒时,只听到几缕细细的风声。睁开眼,已不知过去了几个昼夜。 破损的陶罐,滚在近处。 不远处的台阶前,倒着一盏残灯,一道萧疏的身影,就枯坐在那里,望着前方的雨荒,如果不是风拂过了他的衣角,几乎要使人以为那是一尊落满了灰尘的塑像。 周满还有些昏沉,下意识问:“我昏迷了多久?” 那身影听见声音,终于微微一动,转过了头来,可视线落到她面上,神情却隐在晦暗中,看不分明。 周满这时才发现自己和之前不同了。 她起身来,看着自己根根分明的手指,还有与旧日相似的衣袍,不免诧异:“给我画回去了?” 王恕仍旧看着她没动。 周满于是奇怪,她走上前去,向他肩上搭手:“菩萨?” 可没想到,手才刚伸出,还没碰到,就被拦在了半空—— 王恕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让她触碰自己。 周满愣了,凝目看向他,隐约觉出不对:“你怎么了?” 王恕喉结微动,仿佛在忍耐什么,最终还是克制地、一点点松开了她的手,只道:“我没有事,但你不该再冒险了。” 周满一下皱了眉。 王恕盯着她,慢慢道:“我不会长命百岁,不会永远有人救你。” 第200章 周满的脸 周满同他对视。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你昏迷了六日,外面早已乱了。” 周满垂眸望向腕间,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方才这个人的手, 几乎没有温度。 地面上那只破损的陶罐, 不经意映入了眼中, 她看见了里面干涸的墨血。 王恕已转过身去,捡起了地上那张墨弓,递还给她, 道:“仙宫那边是什么状况尚且不知。” 周满接过了弓,目光却望着他。 王恕搭垂了眼帘, 只道:“该回去了。” 说罢, 他当先朝外走去。 周满拿着墨弓,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了出去。只是临到要走出去前, 又回头看了地上那破损的陶罐一眼。 回程的路上, 周满问了那古怪灰雾的来历,王恕却也并不知晓。 除此之外, 相互间再没说过别的话—— 和来时相似, 却又隐隐不同。 待穿过靠近雨荒的废墟, 到达前面街市, 目之所见,果然已是一片混乱。 不时有人在道路两旁厮杀, 原本鳞次栉比的房屋也有不少被人破坏、倾颓倒塌,偶尔还会有几张惊慌恐惧的面孔迎面跑过。 有人在叫骂, 有人在呻吟, 有人在哭泣…… 周满从中走过,在到得原本名司所在处, 看见三具名司官吏尸首被高高挑在旗杆上时,终于复杂地叹了一声:“宋兰真这般的人,举世确无第二。” 两人继续往前行去,又穿过了两条街,忽然听见东面有震耳的喧嚷声。转过头一看,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挥舞着一面巨大的“平”字旗帜,乍看过去直如一片洪流,朝西面的街道淹没而去。 举旗人走在最前方,是名身形精壮的大汉,一面走,一面还对着沿路之人高声呼喊:“今日平教举义,杀狗官、祭大旗!金郎君就在那头等着大伙儿,想要征讨仙宫的姊妹兄弟们,都跟我走!” 后面的人则跟着齐声大喊:“杀狗官,祭大旗!征讨仙宫,议和罢战!” 少说五六百号的人声音聚成一道,竟是直冲霄汉! 沿途有本在观望中的画中人们,见了这一幕,到底没有忍住心头的那口热血,不少人冲了出来,高喊着跟着众人,汇入浩荡的洪流! 周满与王恕不由停下脚步,对望了一眼:“金郎君?” 这种时候,听到这个称呼,任谁也不能不多想。 周满只静了片刻,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决断:“走,跟去看看!” 两人与沿途中那些画中人一般跟了上去,混入拥挤的人潮。 除了近处一起走的人时不时就朝周满脸上看一眼,似乎也没有别人注意到他们。 周满暗自揣测,莫非是自己背的墨弓太过显眼? 只是在画城中这东西实在也没办法收起来。 好在目的地不算太远。他们随着拥挤的人潮,一路向西面去,人越聚越多,末了竟是到了一片周满觉得眼熟的地方—— 这不是当初她与金不换混入鱼教时的那座祭坛吗? 只不过现在周遭宅院的高墙都被推倒夷平,变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广场,那座祭坛就在正中最高处。上面插着的旗也不止是鱼教的鱼旗了,还有墨教的墨旗、白教的白旗、两仪教的阴阳旗,色教的色字旗,甚至雨教的赶雨旗! 但最大、最中间的,却是一面平字旗。 别无矫饰,只一个巨大的“平”字写在旗上,铁画银钩,甚至有种睥睨尘世的雄浑! 周满一眼认出来:金不换的字! 有几人立在祭坛上,其中有一位看着眼熟,正是当初鱼教的那位鱼长老。无数画中人们则挤在下方,摩肩接踵,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还不断有新的人从各个方向汇拢进来。 周满望了一圈,问王恕:“看到金不换了吗?” 王恕也已四面逡巡过,摇头道:“人太多了。” 但就在这时,十来名身着劲装的教众押着五名身着官服的画中人上了祭坛。 整座祭坛周围顿时愤声如沸! 为首的教众抱拳便向祭坛下方道:“金郎君,五司狗官已经带到!” 于是下方一人越众而出,步上祭坛。 周满与王恕立刻看去,果然是金不换! 只是他周身衣袍上那些繁复的缀饰都去掉了,变得简单而纯粹,多了一身沉凝的气魄。 他站上祭坛的瞬间,周遭便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望着他。 金不换扫视一圈,没有笑,显得肃穆而郑重:“今日大事将举,我等征讨仙宫,不恤此身!当斩伥鬼头颅,祭旗开路!便请诸位,一同见证!” 言罢挥手。 两侧刀斧手径直走上前来,手起刀落! “刷”地一声,那几名五司官吏的头颅便被斩落在地,颈中墨血高高喷溅出来,洒上正中那面招展的平字大旗! 这一刻,周遭爆发出如雷的欢呼! 所有人或攥着自己的拳头,或举起手中的兵刃,齐声怒吼:“等墨均贡,议和罢战!改天换地,踏平仙宫!改天换地,踏平仙宫——” 金不换站在上方,看着这一幕,等了一会儿,才下令道:“便请诸位教首、长老,各自清点人马,半个时辰后,直取仙宫!” 同立在祭坛上的其余几教的教首、长老,遂皆躬身抱拳应道:“领命!” 众人迅速将插在祭坛上的那几面大旗罢了,高举在前方,集结起来,浩浩荡荡开拔。 金不换走下来,立在祭坛边上,回头看着那几名五司官吏无头的尸首,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动,直到一粒小石子忽然砸到他身上。 有人喊:“金不换!” 金不换一怔,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唇畔一抹久违的笑意便已扬起,转过头去:“周满——” 果然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上前来,还冲他挥手。 只是当他视线落在她面上时,声音不知怎的,戛然而止。 不是进入白帝城后,那敷衍的十六笔人模样。几日不见,她竟恢复到以往白帝城外那般。但又似乎不完全相同…… 五官与旧日并无什么变化,不同的是那种微妙处的…… 感觉。 从画成她的每一道线条里,每一抹墨色中满溢出来。明明还是那个周满,巍巍乎高哉,像绝崖,像山巅,使人不敢多窥;可那种感觉,却只要一眼,便能抓住人的视线,仿佛那眼角眉梢的笔触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于是便原来不敢多窥,也忍不住想要向她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唇畔尚未扬起笑意,在片刻的凝滞后,慢慢放了下来。 金不换不善作画,却看得懂画。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移过视线,看向王恕。 王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祭坛下这一小小角落,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周满已走到金不换近前,注意到他目光所向,下意识回头也向王恕看去,奇怪道:“怎么了?” 王恕搭下眼帘。 金不换顿了片刻,也收回目光,只道:“没什么。” 然后就一如往常般笑起来,问:“朱元说你二人一道走的,是去办什么大事了?” 周满抬手一抚眉心,笑回道:“自然是有用的事,回头再告诉你。你这边呢?是在——” 金不换于是简明扼要地说了近几日城中之事。 仙宫新法旨一颁,自然怨声载道。 宋兰真等人便故意传出风声,说是仙宫几位神使要在夜国已经罢战的情况下继续开战,才颁布新法,为的就是征收新的墨贡。 所有因新法利益受损的人,都鼓噪起来。 很快就有人说,若能罢战议和,不仅连新的墨贡都不需要交,便连昔日仙宫以征战夜国保护百姓的名目征收的墨贡,都该取消。 不满的声潮,于是愈演愈烈。 末了甚至有捕风捉影的传闻,说仙宫里也并非每位神使都支持对夜国开战,也有神使是想要罢战议和的,只是苦于被其他神使压制,有志不能伸。 这无疑为国中不满新法、想要改变者,提供了希望。 就在这种万事俱备,只差一粒火星子的时候—— 有五司中的恶差在按新法收取墨贡时,失手打死了一名在山中开采墨矿的矿民。 于是这粒火星子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愤怒被点燃,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周满听后,也回头看了祭坛上那几具无头的尸首一眼,问道:“所以你们新立了平教,集结了国中所有教派?鱼教与色教,我们原本便接触过,你能找到他们,理所应当;可雨教……” 她可还记得在雨荒看这帮人赶雨时的场面,金不换怎么找到他们? 金不换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她:“你还记得,我们怎么逃出鱼教的吗?” 周满道:“当然靠忽悠。” 当时一通胡说八道,讲什么鱼教和雨教本自同根生,把那鱼长老震住了才趁机逃走的。 想到这里,周满眼皮突地一跳:“他们不会……” 金不换幽幽道:“他们信了。” 周满瞬间微微张大了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金不换道:“我们走后,鱼教的人便去找了雨教,非要归宗,与雨教合而为一……” 天知道雨教教众在听这帮咸鱼信誓旦旦说大家原来一样时,内心有多震撼:谁他祖宗地和你们同根同源! 雨教自是坚决不许,但架不住鱼教的人整日朝外宣讲,搞得原本神秘的雨教走到哪里都被人看见。 雨教教众为了安全,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反正吸纳鱼教的人进来,也无非就划块地方,让这帮咸鱼晒晒太阳,别的花费半点没有。 可谁想到,人家竟然不愿,说什么“大家既同出一宗,便该你雨教归于正宗,进我们鱼教来,从此没有雨教,只叫鱼教”…… 差点没给雨教人气死。 两教便因为这教名的问题争持不下,到今天还没吵完。 周满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的胡说八道竟然产生了这种后果,有那么一刻竟感到罪孽深重。 好半晌无言后,她咳嗽一声道:“所以你找到了鱼教,也就找到了雨教。那墨教、白教、两仪教又怎么愿意加入……” 金不换微微笑道:“我们带着雨教的人上门,以诚动人。” 周满:“……” 你管这叫“以诚动人”? 带着雨教这帮恨不能毁灭整个白帝城的疯子上门,跟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威胁有何分别?谁敢不从! 周满人麻了,过了会儿,才道:“算了,总归,今日便是你们讨伐仙宫之日?” 金不换又朝她面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周满眸底顿时暗光闪烁,笑道:“那我和菩萨,正正赶上好戏!” * 仙宫,中神殿。 原本新法旨颁下后轻松的氛围已消失不见,众神使聚在殿中,随着探听的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更坏,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无不感到压抑且焦躁。 只独箕伯有种置身事外之感,冷冷道:“早说过,若重定尊卑,必有大乱!” 王诰立刻道:“箕伯这意思,竟是要怪罪本尊?” 他嘲讽地勾起了唇角,便是假扮“洞真教主”,也不肯受一点闲气,竟凉飕飕道:“起初可说了,只我一人试行新法,是你们各有忌惮,不放心我,偏要进来横插一脚,说什么同进共退,要一起颁新法……这下好,终于闹到今日这般不可开交的地步!” 众人听后,简直不敢相信,他能倒打一耙! 开明童子怒道:“你这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弥罗仙姝皱紧了眉心,已经不快至极,打断道:“事已至此,不能先筹谋解决之法吗?难道真要被那帮平教乱党打上仙宫?” 殿中这才安静下来。 只不过每个人的脸色看上去都有些发沉。 破邪将军咬牙思索了半天,那双威严的怒目中忽然现出一股暴戾,竟道:“想什么解决之法?那帮乱党,不过一帮乌合之众,我等却是仙宫神使,只要我等齐心协力,便他们打上来,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们?” 一百个凡品,也未必能打过一个妙品,何况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品? 八位神使,是世人越不过的八座高山! 此言一出,其余神使皆拧了眉头,只是沉思之后,竟觉有理:他们之所以能占据仙宫,成为神使,收取贡墨,原本不就是因为他们强么?绝对的力量,便是绝对的权柄。 破邪将军道:“再说,雨荒大军如今已调回仙宫驻防,五司官吏虽不堪用了,可氏族大姓好几家的援兵都在赶来的路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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