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间的一场大战就在眉睫;也有人说,乱的岂止是蜀州?六州剑印俱在一人之手,指不定哪日灵气暴乱,世间所有修士都要遭殃,一场大乱不可避免,趁着还未乱的时候赶紧囤积灵石未雨绸缪才是关键;也有人声称,剑阁金铃既响,武皇传人现世,天下大乱之后便是一统,实在无须惶恐…… 可这枚金铃,实在过于神秘。 知情者对此缄默不言,绝不对外泄露半个字;任世人揣摩再久,猜测颇多,把周满的名字翻来覆去念了千百回,也始终没有什么确切的眉目。 甚至连周满这个人,都消失不见。 自昨日世家众人走后,盘桓在剑门关内的其余观者也在不久后散去,王恕与金不换并参剑堂众人返回东舍,本想周满下得剑台后,该是回了自己住处,可谁料,屋内竟空无一人。 金不换甚至传讯回泥盘街问过,也依旧毫无音讯。 这个本该在剑阁铃响后出于世人视线中心的人,就这样没有了影踪,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近晚时分,山间依旧飘着潇潇细雨,早开的杏花重叠着压满枝头。一条泥泞小径,蜿蜒曲折地来到山腰,荒草丛里掩着一座不高的坟茔。 此刻,周满就坐在坟碑前。 眉目清冷,衣衫湿透,看样子在这里已待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动也不动一下。 那来自剑阁的铃响,依旧在耳畔回荡,尚未断绝,与周遭的细雨声音混在一起,甚至给人一种温柔和缓的错觉。 可周满心底,只有一种空荡的怅惘。 百感千愁交集,前世今生闪烁,可竟无人能够诉说,在外面走了一回又一回,最终也只能回到这一座小小的坟茔前。 她隐约记得,前世刚回来时,也是这样潇潇的细雨,于是笑了起来,喑哑的声音里却似乎有几分哽咽:“您以前总说,我和父亲一样笨,我还常不服气。父亲喝多了酒,会把椅子腿拼到桌子上,可我学东西很快,连一夏过去窗户外面还有几只蝉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才知道,您的话一点不假。原来我真的不聪明……” 世事弄人,在诡谲难测的命运面前,谁又敢说自己聪明? 辛辛苦苦为求一个“赢”字,先要为王恕去争那春试剑首,后又不自量力想要去救望帝,到头来哪边都没落着,一败涂地,万事皆空。 明明已心若死灰,不再复燃…… 可偏偏这时候,它又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来,仿佛你才是这世界的中心,被命运选中的幸者。 “娘亲,我已经快不明白,什么是输,什么是赢了……”最想要的时候没有得到,已放弃奢求的时候偏又送来,周满开始理不清、想不明白,只呢喃道,“可我总归要赢下去的,是不是?哪怕今日要输,也只为明日能赢。” 泥水与她的血水混作一处,她自语完,又坐着许久没动。 直到山头斜照忽迎,远远一道子规啼鸣传来,落到她身后,化作百宝楼那位邱掌柜的身影。 周满没回头,踉跄了一下起身,只道:“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 世家群修早已离去,宋氏的仆役也早将各种行囊收拾妥当,避芳尘内忽然显得空空荡荡,水榭里只剩宋兰真一人独坐。 春风卷起帘幕,她看着匣中兰花出神—— 在拒绝剑首转身离开,走到剑台边缘的那一刻,她看见了这朵倒落的兰花。不止一次地动念,告诉自己,走过去,那已经不再是你的兰花。可脚步竟灌了铅似的,无法再往前挪动半寸。 终究,还是弯身将其拾起。 一点一点,小心地拭去那花瓣上沾染的鲜血,与尘灰…… 高执事前来询问:“小姐,少主那边事已妥当,问您何时动身?” 洞若观火 宋兰真回神,想了想,才道:“再等等吧。” 高执事一怔:等?等谁? 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就见宋兰真的目光忽然越过他,落到他身后某处,面上露出了一种极难形容的神情,于是随之回头。 身后所立,赫然是昨日那与自家小姐斗得不死不休的周满! 只是此刻,她两手空空,未携半件法器,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狼狈。 宋兰真看见她,慢慢起身来,道:“你果然来了。” 周满道:“我来向你,借一朵花。” 宋兰真搭下眼帘,心中早有预料,只笑一声,将那朵兰花连匣递出,声音里却不免藏了几分苍凉:“我终非良主。既为你开,今日给你,或许也是它最好的归处……” 可谁料,周满视线从那匣中兰花移到她面上,竟有几分复杂。 她轻声道:“我要向你借的,不是这一朵。” 宋兰真顿时怔住。 周满道:“我想要一朵,神都最艳丽的牡丹。” 宋兰真忽然感到茫然:“它为你而开,你要的却不是它?” 周满搭下眼帘,过得片刻才重抬起,只缓缓道:“我不想他日要杀你时,还念及欠你一个人情。” 宋兰真抬眼与她对视,实在难以形容心中的荒谬,可放到周满此人身上,竟觉合情合理。 是啊,若收了她的剑兰,岂非欠了她的人情? 但良久的静寂后,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满含着辛辣的讽刺:“收我剑兰,是欠我人情;借我牡丹,便不算欠么?” 周满依旧平静,淡淡道:“借这一朵牡丹,他日你杀我时,也不必欠我人情。” “……” 宋兰真无言。 园中清风吹过,那朵雪白的剑兰,静静卧在匣中。 有那么一刻,她心中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她:你应当把这一朵兰花连匣摔下。它不是你的,也不为你开,你也该与它、与过去,彻底做一个了断。 可就像昨日她从尘埃中将它拾起一样…… 手中那木匣,忽然重若千钧。 十余载精心照料,而今一朝花开,哪怕不为为自己,可又怎么舍得? 紧紧攥着的手指,终于还是慢慢松开了,宋兰真不愿在自己此生最大的对手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只自嘲地笑了一声,慢慢将那匣子放回桌上,却道:“你来晚了。我师尊镜花夫人,昨日回来,便恼羞成怒,一把火便焚去了这园中所有牡丹……” 周满闻言转头,这时才发现周遭果然一片狼藉。 所有昨日理应随着武皇那道金铃绽放的牡丹,已然狼藉,姹紫嫣红不见,只剩满园焦土。 但宋兰真抬手往东面一指:“只有那座法阵里,尚有几株完好,你自便吧。” 那是挨着避芳尘东墙下的一块角落,想来平日里所植的都是珍奇异种,才会有专门的阵法笼罩。此刻阵法虽然破碎,但那一角果然有几株牡丹摇曳在晚风中。 尤其是其中一株豆绿,花瓣重叠,宛若冠冕,神光非常。 周满于是想,这一朵足可补前世之憾。 她笑笑,轻声道过谢,便向这朵牡丹走去。然而,就在她弯身伸手,要将其摘下之时,却见前面焦黑的泥土中伏着极不起眼的一朵。 寻常的红白杂色花瓣,甚至已被烈火灼焦,沾满灰土。 怎么看,它也丑陋落魄…… 及不得这一朵被阵法保护妥帖的豆绿万一。 可这一刻,周满看着它,看着它倒伏在泥中的姿态,竟忽然有些怔忡。 第158章 叙往事(修) 客人来了又走了, 园中只留下那朵豆绿的牡丹倚墙开着。 宋兰真原地立了许久,却忽然不很明白。 但转念又想,自己何时明白过?正如昨日剑台春试, 明明剑首已唾手可得, 可生死之际, 她却偏偏要舍命与张仪一搏。就连武皇的金铃为她响彻,那般万众瞩目的时刻,竟也不见多少欢欣, 只是独个转身走远…… 没有人能理解周满,她似乎也不需要旁人理解。 直到那一刻, 宋兰真才隐约察觉:所有人, 包括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世家骄子, 所渴望、所争夺、所梦寐以求的剑首,在周满眼底, 或许与年幼稚童手里争来抢去的弹珠毫无区别。在他们斗得头破血流时, 她早已从他们身旁走过。只是谁也不知她究竟要去哪里…… 高执事小心地候了好一阵,才上前问:“小姐, 我们现在?” 宋兰真终于回神, 只道一声:“走吧。” 桌上放着兰花的那只匣子, 在短暂的沉默后, 被一只手轻轻合上。 青鸟驾着鸾车,振翅飞向云外。 学宫中最后一批属于世家的修士也撤走了, 只在夕阳微红的艳影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剑顶之上,岑夫子等人伫立遥望, 皆肃穆不语。 日沉, 夜幕轻纱似的罩了下来。剑阁飞檐下飘荡的铃音,随之变得低柔和缓, 仿佛在向人诉说什么。 剑阁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望帝坐在昏暗的墙角,用那皱如橘皮的手拢着案头那盏油灯,慢慢将灯芯点亮。一小簇火苗,“啪”地轻轻爆了一声,燃起来,将阁中那尊高大的武皇造像照得亮了一些。 这时他听见脚步声。 那名自铃响后便消失了整整一日夜不见踪影的年轻女修,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狼藉一片,残血未干,甚至还溅了不少泥点。但她带了一朵牡丹,一朵看上去比她好不到哪儿去的牡丹。 焦黑的花瓣,像在烈火里烧灼过。 她便将这一朵牡丹,献在武皇座前,仿佛重逢了故人,抬起头来,望着那尊造像俯视苍生的双眼,久久没有言语。 望帝没有打扰,直到压不住喉咙里又一声咳嗽,才打破沉寂:“这时节,蜀地之内,只宋氏避芳尘园中才植有牡丹,但镜花念及昔日与武皇的旧恨,怕早一把火烧之而后快,难为你还能寻来这样一朵。” 周满道:“有更好的,只是我不想选。” 犹记得,前世也是这样寒酸的一朵,武皇未曾嫌弃,在陨落三百年后,依旧在绝境中为她开了一条生路。今生一切倒转重来,她原想换一朵世间最好的牡丹,才往避芳尘去借。可真到要摘下那朵豆绿时,却觉世间并无一朵比焦土里的那一朵更好。 她低喃道:“武皇陛下均天下、等贵贱,料来不会介怀。” 望帝却忽然道:“你与武皇,曾有渊源吧?记得往日此地,老夫问过一次,可你避而不答。如今金铃为你响彻,你仍不愿示人一二吗?” 周满惘然,过了会儿才道:“不过是昔年困厄之际,曾在武皇陛下造像前,有过一番因缘际遇。若无武皇陛下,便无今日周满。再造之恩,不敢有亡。” 依旧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可言辞之间并无作伪之态。 望帝定定看她半晌,也不知想到什么,竟长叹一声:“罢了,既是她选出的人,我问又有何用?只不过如今金铃响彻,你固然风光一时,往后却恐怕要风波险恶,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要杀你而后快。” 周满道:“不就是世家那帮人吗?” 她对武皇与世家的恩怨早有所知:“武皇陛下生前宰割天下时,曾迫使三大世家伏首听令,世家之人对其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在其陨落后,不但毁去她在玉皇顶的道场,甚至连她留在世间的造像,都要一一捣毁。我与神都世家,恩怨本就不小,如今更成武皇陛下传人,想必是险上加险,他们若不想除我而后快,恐怕才是怪事一桩。” 话到这里,却忽然想起前世—— 武皇要均天下、等贵贱,其法旨从来与世家利益相悖,怎会选世家血脉作为传人? 前世她也不是没有生疑。 可她在武皇陵寝拿起倦天弓时,王杀于剑阁悟道突破,金铃骤然响彻闻于天下。彼时王杀有神都公子之名,是天下公认的新任圣主,又得天人张仪辅佐,她再狂妄也不敢想远在蜀州的金铃是隔着千山万水,为自己而响。 然而今日想来…… 她与王杀有剔骨之恨,后来修炼有成,若非金铃为此人所响、令其成了武皇传人,她怎会对他与王氏一再容让,以至于养虎遗患,最终累得自己身死道消、陨落封禅台上? 可倘若这一切从金铃响彻那一刻开始就是个阴谋…… 那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 王杀当然要冒名顶替,一为避免金铃真正选中之人现世,与世家为难;二为保他自己,免得周满来向他寻仇。 一念及此,她感到讽刺,深觉这王杀、张仪二人算尽人心,实在智计阴险,于是笑了一声:“可惜我这人命硬,总不那么容易死的。” 望帝闻言笑起来,可待目光无意间落在灯盏旁那半支残箭上,神情中便多了几分晦暗,忽问:“可若金铃所选,并非武皇传人呢?” 周满一怔:“什么?” 望帝见了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失望:“看来你也不知……” 周满道:“不是传人,那是什么?” 望帝有片刻的静默,而后抬首望向阁中那尊造像,竟摇了摇头:“我怎会知晓?” 周满错愕:“您不知道?” 望帝叹道:“老夫与武皇,虽同列‘四禅’,齐名一时,可拢共算来,不过三面之缘。” 周满忽然如坠迷雾,只觉此言与自己往日猜测实在大不相同:望帝常年在剑阁之中,对武皇造像而立,分明像有故人交情,关系匪浅,何况彼时“四禅”齐名一时,怎会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望帝似乎知道她心中惊疑,便叙起过往:“三百年前,我四人确实先后封禅证道。青帝起于凉州,修青鸟为法相,以求长生为志,封禅最早;其次是我,本为蜀州无名散修,年轻时谒遍蜀中四门,集四家功法之长,也侥幸证道;武皇成名则在齐州,但出身如何、过往怎样,却从未有过听闻,她初现世间便已有化神期大圆满修为,据岱岳玉皇顶为道场,封禅在我之后;白帝年级最轻,悟道最晚,但进境最快,本是中州名门正派之后,却因仇家追杀坠入江中,险些葬身鱼腹,垂死之际,天降异象,江中鱼生双翼,天上鸟坠为鱼,白帝刹那悟道,舍弃肉身,竟化白龙而起,从此号为‘白帝’……” 周满听到此处,便忍不住朝墙上嵌着的那枚龙鳞看了一眼。 望帝跟着看了一眼,大约是忆及旧事,也慢慢笑起来:“青帝性情淡泊,我趋利避害,武皇桀骜洒脱,白帝孤僻不群,四人心性本不相同,虽为好事者称作‘四禅’,可彼此各在一方,从未谋面。直到那一年,武皇自海外云游归来。” 说来也怪,武皇自封禅后,修为本臻化境,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天人之境,可此次云游归来,竟无寸进。 修行之人,向有“瓶颈”之说。 望帝等人初时听闻,也并不在意。可没料想,忽有一日,武皇闭关出来,竟亲自传讯于凉、蜀、中三州,邀集其余三人,说她前阵云游时得了六枚金乌遗骨。 周满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金乌乃是太阳神鸟,传闻上古曾有十只,齐出为祸天下,大羿为还苍生太平,弯弓射下其九,坠于东海,煮得海沸腾石枯,三月乃止。难道这六枚金乌遗骨,便是她从海中寻来?” 望帝摇头:“她讯中没提,只说这六枚金乌遗骨,神妙非常,能感应调动天下灵气。她欲以这六枚遗骨,在天下铸造六枚剑印,正好覆盖六州,以均平各州灵气。” 周满道:“天下灵气,本来西胜于东,凉州最多,瀛洲最少。凉州灵气甚至结成矿脉,只是气候苦寒,修士不多。但三大世家所在的神都,却离凉州最近,山川形胜,向为灵秀之地。武皇陛下欲铸剑印,则神都灵气定为他地所均,世家想必不允。” 望帝点头:“不错,我等收讯之后,便有这般顾虑,且在此之前,从未与武皇谋面,焉知她是否别有用心?是以我等皆未答允。但此事关系甚大,我等也并未对外声张。可三大世家那边,不知缘何得了消息,从此便视武皇为心腹大患,屡次暗中针对……” 周满心道,武皇来历虽然一向神秘,可性情桀骜却是人所共知,世家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望帝说到这里已笑起来:“以武皇性情,邀集我等铸造剑印未果,若无人干涉,或许自己觉得没趣便也作罢了,可世家偏插这一手,反倒激起她气性。三大世家虽强,彼时有道陵真君王玄难、鉴天君宋化极与不夜侯陆尝,可皆不过区区渡劫修为,武皇岂将他们放在眼底?当夜便打上神都,先打沉了陆氏的倒悬山,后火烧了宋氏的列宗祠,连王氏的虚天殿都没能幸免于难,被她一掌掀翻。末了,才放狠话,若世家胆敢再暗行阻挠之事,必叫他们神都覆天作地、翻地为天,三大世家一个不留!” 昔年风采,六州一国,谁不曾闻? 世家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武皇到此尚未尽兴,竟是觉自己一人打三大世家太累,回到齐州后,干脆大手一挥,将山下弟子三千的巨派儒门一并打服收归麾下,从此广罗门众,势力一路西扩,包围神都。 连当时列在‘四绝’之中的琴奴王襄,都因不愿与镜花成婚,反投到武皇麾下。 世家终于知道自己抵挡不住。 鉴天君宋化极与不夜侯陆尝虽仍有一战之意,不很甘心,可道陵真君王玄难力排众议,竟肯折节,主动登上玉皇顶求和,愿臣服武皇。 周满听到“王玄难”三字,眉头已然大皱。 望帝却续道:“自此,争端才算勉强消弭,再无人敢反对铸造剑印之事。” 周满道:“于是你们答应了?” 望帝道:“铸造剑印既需四人联手,必是耗费心神,且她刚打过三大世家,性情比我我等寻常修道之人,未免过于桀骜,我等倒也没有那样容易答应。可怎奈武皇此人,实在智计卓绝,竟然各投我等所好。青帝求仙,她便寻了一份海外仙山图谱送去;白帝避世,她便在白帝当年化龙的瞿塘峡口平地起了一城,赠与白帝……” 周满好奇:“那您呢?” 望帝恍惚了一下:“我?我醉心修行,一意求道,并无别好。” 周满于是想到了十二金简上所载万法:“啊,她一定是赠了您一部举世无双的绝妙功法?” 望帝轻哼:“若是那般倒也好了。” 周满奇道:“或者,是什么增进修为的仙丹灵药?” 望帝小声:“她哪儿有这样好心……” 周满这下诧异了:“都不是?” 望帝长叹了一口气,竟道:“轮到我时,她既不赠酒,也不送城,只挑了一日清晨,都不等天亮,便打上门来,要与老夫一决雌雄!” 周满顿时惊愕,但心念电转,随即便想到什么,忽然抚掌笑道:“大妙,大妙!” 望帝便知她已猜到,无奈摇头,回想当年情形,却依旧感到荒谬。 他虽已封禅,痴心向道,可因当年出身不显,常要趋利避害才能保得自身,是以养成了不爱管闲事的习惯,且深知三大世家根基之厚,绝非武皇一朝就能打服。哪怕如今表面服了,只怕心也未服,将来未必不再生祸事。 是以一番思前想后,他本想修书一封,劝武皇三思,便要铸剑印,也不必操之过急。 可谁料,人居西山雪庐,起笔还未写字,就听外头有人叫阵。 头顶上扑簌簌震动,竟是有人一掌把他雪庐压塌了! 望帝笔尚未收,站在废墟中向外一看—— 万山白雪中,赫然是一女修,齐紫为袍,胭脂作冠,随手便
相关推荐: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致重峦(高干)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天下男修皆炉鼎
差生(H)
蔡姬传
小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