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么夜国新主?当日清江口洗浊亭,王氏被人抢去两枚墨令,一枚是你夺了,拿给这病秧子;另一枚归在谁手,天下皆知!” 旁边的王恕,忽然一怔,抬起头来。 宋兰真逼视着周满,话语未有半点停歇:“所有人入城,都以白底墨画,独独此人以墨底白画,非有独异于旁人之奇想,便是早知这城中境况,故意取道夜国,避开昼国纷争,好趁我等在此国争斗厮杀之际,占得先机!二十年前诛邪之战,他父母皆葬身在此,论对白帝城的了解,谁能比得过他?短短十余日,收服群臣,位登大宝,除了那一位神都公子,还能有谁?” 周满终于露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神情。 宋兰真却以为是自己说中,冷笑更甚:“你乃王氏客卿,韦玄堂堂若愚堂长老,剑台春试上肯为你出手对付我师尊镜花夫人,可见你深得这位公子信任!既知是他现身,岂能不想方设法尽快前去,与他里应外合?届时再杀我等,自如探囊取物,瓮中捉鳖!” “……” 她话音落时,屋内安静,竟无半点杂音,更无一人接话。 只不过,王诰沉默是因认同,赵霓裳沉默是因不知,宋元夜沉默是因不解,金不换沉默是因思索,王恕沉默是因错愕。 而周满沉默…… 是因为,意外。 ——是的,意外。 天知道她在宋兰真今日这一通质疑之前,都差点忘了,她还是王氏若愚堂客卿。哪怕她自知与那王杀不共戴天,辛苦筹谋要早日夺位消弭雨荒,是为前去狙杀此人,可在旁人眼中,简直是忠心耿耿,赶赴效命。 这姓王的又行踪神秘,从不与神都世家有什么联系…… 王诰当初寿宴就与其结仇,恨之入骨;宋兰真这般的世家贵胄,难道就视此人为自己人吗? 不,他们比她更忌惮王杀! 这位神都公子固然不肯轻易现身,但时至今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此人心腹:她之所为,皆是王杀授意;她之所言,自然就是王杀的态度! 这一刻,周满忽然福至心灵:若不趁此机会,为这位神都公子拉足了仇恨,让全天下都成为他的仇人,岂非辜负了对方当初来借剑骨的一番美意? 面上的神情越发微妙,周满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只道:寻常的挑衅可配不上我们大名鼎鼎的神都公子! 念头一转,她长眉舒展,便陡地嗤了一声。 宋兰真轻易看出其不屑之意,面色一变。 周满却是懒洋洋姿态,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只笑道:“瓮中捉鳖?兰真小姐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公子名得天赐,口含天宪,不与俗世同流,你们这般的,连成功夺位前往砚湖的本事都未必有,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怎值得费心算计?” 别说宋兰真,这时就连王诰的脸色都变了。 周满犹嫌不够,末了还轻轻叹一声:“便想做他对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吧?” 宋兰真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王诰目中也一片阴鸷。 只有王恕,眼皮抖了一下,慢慢看向周满。 第196章 阳谋 屋内忽然陷入一种压抑的死寂, 每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周满身上,但谁也没说话。 有那么短暂的片刻,周满甚至都怀疑自己这仇恨是不是拉得太过。 毕竟怎么连菩萨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可话都说出口了, 再要改口未免露怯, 于是心思一转, 不仅没有往回圆场的意思,反而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任由旁人打量。如此, 越是气定神闲,就越显得嚣张跋扈。 王诰只消看得一眼, 心中的恶意便淬了毒一般疯狂滋长:虚天殿上, 有生辰宴之辱;剑台春试, 自己败于周满之手;可这般厉害的周满,竟然只是那藏头藏尾之辈的一名下属! 这与骂他堂堂王氏大公子连其麾下一名修士都不如, 有何分别? 奇耻大辱, 莫过于此! 可同时浮现在脑海的,还有当初从神都启程时, 虚天殿那厚厚帘幕里传来的声音:“你二人苦修丹青之术已有数年, 剑台春试失利, 尚可辩称轻敌, 可此次白帝画城,若仍不能将那王杀找出……” 搭在膝上的手掌缓缓压紧, 王诰心中只念一声:若那人确已进到城中,成了夜国之主, 可实在再好不过! 宋兰真盯着周满, 半晌后却突地一笑:“这位神都公子,厉害归厉害, 可也只是他自己厉害。轮到你周满,纵是剑台春试夺得魁首,想夺得昼国神主之位消弭雨荒,不也得找我们一道联手么?人皆传你是武皇传人,原来也只是屈居人下。” 周满面上笑容终于微凝。 宋兰真淡淡补道:“方才这种激将之法,对旁人尚可,对我等还是省了吧。” 周满道:“宋小姐挑拨离间之计,用得也很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皆发出一声冷笑。 局面眼见着便要僵住,还是王诰打量二人一眼,顶着“洞真教主”的画皮出来打了圆场:“二位若有私怨,还是事后再决吧。当务之急,是筹谋如何尽快夺得国中神主之位。诸位可有高见?” 明着是问“诸位”,实则只问宋兰真—— 毕竟她是周满专程请来“谋反”的。 宋兰真于是暂敛了与周满争斗之心,仔细询问起昼国境况,上至仙宫,下至贱民,甚至在听说众人打算推赵霓裳坐神主之位时也并不有格外惊诧的表情,只是多看了赵霓裳一眼,但在听王诰说诸位神使各掌五司、背后皆有大姓氏族支撑后,到底将眉头慢慢皱起。 正如外面六州一国的三大世家,昼国氏族的势力也盘根错节,想在一朝一夕之内便将其拔起,怎么可能?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出身世家的人更知道世家的强大。 王诰道:“神使们各自培植自己的势力已有多年,根基深厚,夺位绝非易事。” 宋兰真听完后沉默,思量了好一阵,才慢慢道:“若以常法,自然不易,可也不是没有非常之法。” 众人皆看向她:“非常之法?” 宋兰真的视线却又掠过周满:“但只凭我们几人,恐怕还不够。你们既想集众人之力,不如再帮我找个人来。” 周满眼神微微一闪:“王命?” 从剑台春试时就足以看出,宋兰真与这位王二公子关系匪浅,这种时候自然是找自己更信任的人好。 不止周满,甚至连王诰都这样想。 可没料,宋兰真扫他们一眼,竟道:“若先前曾遇,找他自然不错,可惜不曾遇到,更不知要往何处去寻。” 周满顿时一怔:十一枚墨令,十一人进来,恐怕除了那位神都公子之外,其余人都在昼国,如今已有八人下落清楚,可这位王氏二公子的行踪,却连一向与其交好的宋兰真都不知? 她不禁狐疑,试图从宋兰真面上分辨真假。 但宋兰真神情平淡,只道:“我要找的是陆仰尘。不久前,雨荒中昼夜两国尚还交战时,我曾在昼国军阵中瞥见一人与他面目肖似。” 周满听后,抚掌赞道:“不错,此人也系世家出身,对昼国这帮神使与氏族的关系想必一看便知,若能找来,必添胜算,我们得去找上一找。” 只是才刚说完,便又“咦”了一声:“可这位陆公子身份也十分高贵,兰真小姐谋局,麾下总不能连个拍腿办事料理琐碎的人都没有吧?” 宋兰真眼角一跳,忽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但根本没给她出言婉拒的机会,周满已经一拍自己额头,一副如梦初醒神情,朝她真诚笑道:“瞧我这人,记性不好,竟然忘了——我们这里,不正好有一人,以前就在兰真小姐麾下效命吗?不如便将此人暂借兰真小姐调遣。” 有反应慢的,还没明白她指的是谁,一时茫然。 王恕眼帘一颤,却是忽然看向了金不换。 金不换在那一方窗景里坐了已经有一阵,从始至终一语不发,只是静默地打量着众人。直到听见周满这一句,他扬眉一笑,翻身而下,执了折扇,便朝宋兰真躬身一礼:“金不换见过兰真小姐,承蒙不弃,愿再为兰真小姐效命。” 宋兰真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旁边的宋元夜,在片刻的惊愕后,更是露出了一种堪称愤怒的神情,几乎就要冲上去:“是他?这种背主弃义之徒!陈寺血仇未报,我宋氏甚至三大世家近来哪一条人命与他没有干系?此人我等杀之尚不能后快,你等怎敢再叫他来效命!” 周满不紧不慢笑道:“若依宋公子所言,那我蜀中泥盘街的血债,也该在今日一并算清了?” 看似在笑,实则眼底满布寒霜。 气氛忽然紧张到了极点,如同一根随时都会崩断的弓弦。 只有金不换,搭垂着眉眼,对这一切全无感知,仿佛过去的恩怨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依旧对着宋兰真,分外有礼:“金不换区区末流,能至今日,有赖兰真小姐与少主昔日提拔,大恩没齿难忘,岂敢再提旧怨?” 宋兰真目光刺在他脸上,比刀尖更利。 王恕看着眼前平静的金不换,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前日廊下所见:难怪周满要单独唤他出去,谈的原来是这件事。 可泥盘街血仇尚在,却要他再为宋兰真效命…… 此刻他当真与自己面上一般,喜怒全无、荣辱不觉吗? 在场之人,谁不是聪明之辈? 周满派谁不好,偏偏派一个与宋氏有深仇大恨的金不换,光是放在宋兰真眼皮子底下都够膈应一阵了,更何况他们谋的还是推翻仙宫、夺取神主之位大事!若留个金不换在边上,那简直是事无巨细、计无大小,都要被他看个清楚。 今日大家与虎谋皮,固然共谋大事,可等他日翻脸呢? 今日是他们教金不换如何推翻仙宫,明日只怕就是金不换用他们推翻仙宫的法子来铲除他们了! 宋兰真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透出来,视线缓缓移回周满身上:“好计策,天底下也只有你周满想得出如此歹毒的计策!” 周满却似乎没听懂:“怎么,金郎君在蜀中时办事如何,兰真小姐该是知道的,让他来效命,兰真小姐竟然不愿?那……要不换我来?” 换她来? 这话一出,别说宋兰真、宋元夜,就连王诰的眼皮都控制不住地一抖:换周满来?留一个金不换在眼皮底下,尚几分周旋的余地,要换周满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背刺一记,保不齐事还没谋完人已经全死在她箭下,那还了得! 他可不想事态超出掌控,且夜国那边王杀已占得先机—— 夺权,宜速战速决,绝不该在昼国这边浪费时间了。 王诰微微一笑,只道:“不敢有劳周姑娘,既然这位金郎君办事如此得力,肯为我们所谋之事效力自然再好不过。” 宋元夜不忿:“你!” 但宋兰真已将他拉住,阴沉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周满于是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对嘛。不过接下来心机筹谋,实非本人所长,便不再这里打搅诸位重修旧好了,我替诸位找陆仰尘去。” 说完,她便当真对余下之事都不在意了一般,拍了拍手,潇洒出门。 只是才至院中,就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一声:“你以为用这一招,就能对付我吗?” 周满回头,便见宋兰真出来,站在廊下,与她对视。 她没回答。 宋兰真却道:“区区一个画城昼国,与外面浩浩万里的六州一国相比,不过沧海一粟。你派一个金不换来,便对着我等世家之人也能包羞忍辱,固非池中之物,可要叫他学得一星半点回去转来对付我们,未免痴心妄想!” 周满淡然极了:“既是痴心妄想,兰真小姐又何须如此忌惮?” 说完盯着宋兰真,又眯起眼来笑:“再说,论忍辱含垢,谁能与兰真小姐相比呢?” 宋兰真唇线忽然拉得平直。 周满看向她指间那朵画得潦草的墨兰,语调平缓:“当初剑台春试,兰真小姐自矜一副好傲骨,拒了剑首,也拒了剑首多得的那枚墨令。可后来清江口洗浊亭,王氏二位公子丢了两枚墨令,却听人说,兰真小姐修书一封,又向蜀中要了那枚墨令……” 她的声音里,分明没有半点鄙薄,甚至藏着一分隐隐的惋惜。 可正是这一分惋惜,竟使得宋兰真有种被人扒光了躯壳只留魂魄孤零零站在化日下的屈辱—— 她将那一朵墨兰攥紧了。 周满便道:“我记得,这一朵剑兰,原本是白。” 宋兰真道:“你想坏我道心。” 周满道:“你要先有道心,我才能坏你道心。” 宋兰真闻言,怔忡片刻,竟不由大笑:“好一个‘先有道心,才能坏我道心’!周满,你曾说,这世间没有一条大道,是留给阴谋诡计。今日,我也有一言问你——倘若这世间阴谋诡计不是大道,那为何那些修成大道之人,无不败在阴谋诡计之下?” 周满慢慢回视她。 宋兰真的神情却变得轻巧起来:“你看,便是善报恶果,也讲‘输赢’二字。你若当真笃信善恶,又何苦与这世间凡夫俗子一般,拼尽全力,也只想赢,不想输呢?” 她唇畔渐渐挂了缥缈的笑,就像天边挂着的缥缈的云。 周满却一下没了表情。 宋兰真拈了墨兰,轻轻一嗅,如打了胜仗般,重又转身回去。 王恕从里出来时,正与她擦肩而过,但她并未多看一眼。 周满立在院中,一动未动,好一阵没说话,然后才注意到王恕:“你怎么也出来了?” 她掉头往外走,王恕跟上,但没回答。 周满与宋兰真一番交锋后心中实有几分烦闷,转头看他,不由道:“我要去找陆仰尘,你也要去?” 王恕终于停步:“我不喜欢。” 周满一怔:“不喜欢什么?” 王恕定定看她:“你的那位神都公子。” 第197章 嫉恨 周满:“……” 不喜欢便不喜欢, 来找我说干什么?什么叫“你的神都公子”?听上去好生古怪。周满心道,跟我也没关系啊。 只是这一念才刚闪过,便陡地反应过来:坏了, 刚刚在宋兰真等人面前对那狗屁神都公子一通胡吹的, 不正是自己? 而眼前这尊泥菩萨, 可不止一次说过不喜欢王氏那帮人…… 周满立刻知道他为何挂出这一副死人脸了,毫不犹豫撇清关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与世家这帮人都是与虎谋皮罢了。方才那屋内之言,只不过是激将之法。” 但王恕的目光并未收回:“那用激将之法, 是为什么?” 语调平直, 似乎只是疑问, 而非质问。 然而周满抬起眼眸,终于注意到他面上竟无半点笑意, 心中不知怎的便跳了一下。 王恕慢慢道:“不是为了激众人之怒、集群策之力, 以便早日夺得昼国神主之位,早日去见他?” ——周满自是这般打算! 她与这位神都公子的恩怨由来已久, 却两世未谋一面, 如今几乎能肯定对方就在夜国, 她岂能不设法前去, 一窥此人真面? 只是此话若照实说来,怕又要引面前这尊泥菩萨不快。 周满避重就轻, 随口道:“此人毕竟系出世家,我岂能与他沆瀣一气?是为抢占先机, 毕竟我领望帝陛下遗命, 总要查清那湖中究竟有何隐秘。” 王恕望着她,只问:“当真?” 周满下意识移开视线, 想找借口敷衍:“当然是……” 然而还不等她找到合适的借口,他洞若观火的目光已染上了一点寂冷:“周满,你知道你对着相熟之人撒谎时,总不愿看对方眼睛吗?” 周满一愣,话音戛然而止。 王恕却是转身就走,半句话也不愿再与她多说。 直到人走远了,周满都没反应过来:“三言两语,莫名其妙,怎么又成我的错了?” 明摆着是这姓王的又跟她置气!可若论对世家的厌恶,金不换比他厌恶多了,都尚且忍着,这姓王的倒好,竟然先甩上脸了! 周满真是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谁还不是个祖宗了?” 干脆不予理会,骂骂咧咧出了仙宫,寻那陆仰尘去。 王恕那边掉头走后,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径走到前方几竿墨竹旁,才停下脚步来,然而搭垂的眼帘下全是压不住的阴郁。 是啊,神都公子,谁不想一睹真容? 何况是周满—— 自入剑门学宫起,韦玄便似乎待周满极为特殊,甚至在周满扯起王氏大旗满口胡言时,也总为周满兜底,无论其中是否有自己与周满交好的因由在,至少面上看起来,蜀中若愚堂总是站在周满这边。 她外冷内热性情,即便不喜世家,恐怕也记着那所谓的“神都公子”三分情面吧? 便连方才院中那些人…… 无论宋兰真、宋元夜,还是那位暂没露出真面目的“洞真教主”,个个如临大敌模样,也无非是因为传说中那一位完美到不存有任何瑕疵的“神都公子”,而不是他这个死期将近的病秧子! 王恕抬起手掌,向空白的掌心看了一眼,竟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分明已经认命,不该再为这样的事生气,更不该对周满生气,可为何偏偏忍不住?偏偏要她知道他不喜欢,不喜欢那个虚假的神都公子,甚至不喜欢她提到他,哪怕仅是只言片语…… 风入林间,竹影婆娑。 收拢手掌,他晦暗的情绪却依旧汹涌—— 千般苦、万般痛,他都忍耐过了,便有诸多的情绪,也总能分辨出源起;可今日方知,原来还有这“嫉恨”二字,平时踪迹全无,可一旦发作起来,竟忍不得一点、压不住半分。 周满去寻陆仰尘,倒比找宋兰真顺利,不过一日功夫,就有了眉目,第二天便把人带回了仙宫。 陆仰尘一改往日文雅模样,在这画城中乃是一身劲装,进了仙宫,了解过众人的计划后,毫不犹豫选择了加入。 于是宋兰真的计划,迅速滚了起来。 白日里,她派金不换等人四处打听国中情况,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到了夜里,便在赵霓裳殿中聚起众人来,分析磋商。 周满有时去听,有时不去。 更多的时间,她待在小院中,琢磨自己那张墨画的弓。 王恕对那一干人等谋划夺权的事同样没有半点兴趣,这段时间也待在院中,可竟只埋头研究他那半本还没写完的医书,愣没跟周满说半句话。 周满自然轻易察觉到此人不想搭理她。 她也并非没想过是自己理亏,毕竟在他问起那神都公子的事时,自己确实是存了随口糊弄的心。 于是有一回,自赵霓裳殿中回来,周满犹豫再三,头一次生出主动和解的心来—— 她见那病秧子端了医书回屋,便想跟上去搭话。 可谁能料,才跟到门口,她嘴都还没张开呢,那门竟“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关、上、了! 周满差点没被那门板拍到脸上! 难得自己大发慈悲想低一回头,这病秧子竟然半点面子也不给! 周满终于气笑了:“向来只有人就我,岂有我就人?真当谁好脾气不成!行,不理便不理,我倒要看看你能横几时!” 她说到做到,吃了一回闭门羹,便再也不往前凑。 自此两人虽同在一院,却比陌生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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