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一朵“白雪塔”交给自己,用意何在,心底不免一哂。 镜花夫人却道:“那周满不过区区金丹中期,这朵白雪塔,却是我精心炼制。以你如今修为,要催持自如,恐怕尚有几分难度。这两日,正好勤加习练,切勿令我失望!” 言罢,也不看她是何表情,径自拂袖而去。 水榭里,于是只剩下宋兰真一道身影。 她在原地立了许久,才轻轻伸手,从匣中拿起那朵“白雪塔”,只低低念一声:“勤加习练,勿令失望?” 灵力一缕,悄然注入。 整朵牡丹,重重花瓣,竟瞬间震颤起来,从边缘一直到蕊心,轻而易举就全数亮起,宛若沐浴在月华之下,灵动馥郁! 若镜花夫人在此,只怕一眼就能看出:她催持这一朵“白雪塔”,哪里有半分难度?分明如臂使指,运转自如! 可惜她走得太早,终究没能看到。 宋兰真唇畔浮出了一抹讽意,盯着这一朵名贵的牡丹片刻,只轻轻一掷,便如弃敝屣般,将其扔回了匣中,没再多看一眼。 * 同一时辰,画舍之内,王诰送走宋兰真之后,回想二人今夜的长谈,尤其是宋兰真所问的问题,不禁饶有兴趣地思索起来。 面前的案上铺着作画用的执笔。 他伸手提笔,便想蘸墨写点什么。只是在执笔伸向砚台时,目光一错,不意间瞥见案头那柄匕首上沾着的鲜血,于是忽然改了主意,竟是笑一声,改蘸了自己的血,在纸上简短地写下了什么,然后唤来宗连:“你亲自走一趟,把这封信送出去。” 宗连一怔,下意识问:“送给谁?” 王诰看向他,眸底是一缕恶意的暗光:“这样大好的消息,当然得让周满知道!” 第150章 记账鬼才(大修) 四更天, 宗连来到东舍,奉命将信交到周满手上。 这个时辰,周满还在由王恕治疗脖颈伤处, 尚未入睡。 接到信, 自然诧异不已。 待得宗连一走, 她迟疑着将信拆开,先看那殷红得不同寻常的字迹,拿指腹轻轻一抹, 已皱了眉头;待得仔细分辨信中内容,眼皮便跟着一跳, 神情也沉了下来, 甚至添上几分费解。 王恕刚把药端了过来, 乌沉的眸光从她面上扫过,只问:“信中写了什么?” 周满把信放下, 冷冷道:“宋兰真找王诰, 问我是否修炼瞳术。” 王恕瞳孔微缩:“她怀疑你身份。” 金不换就坐在周满边上,眉峰跟着一凛, 径直伸手将信取来, 展开细读。 周满便道:“想必是那日我与王诰交战动用瞳术, 让宋兰真察觉了端倪。当初夹金谷与陈寺交手, 他也曾看见我的眼睛,宋兰真若得知细节, 如今怀疑到我头上来也不奇怪。” 王恕将药碗放到她面前。 苦涩的药味儿随着热气浮散出来。 周满闻见,下意识皱了眉, 心道一声“苦也”, 叹了口气才续道:“但王诰,前不久才输给了我, 与宋兰真又同出身世家,可现在宋兰真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她卖给了我,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王恕脑海中立时浮现出王诰那张乖戾的脸。 他搭垂下眼帘,竟道:“不奇怪,能在神都王氏活下来的,恐怕没几个正常人。他固然先输给了你,可若你最后一场输给宋兰真,让宋兰真夺得剑首,算起来他岂非连宋兰真也不如?但先将你的底细透给宋兰真,再来向你通风报信,你二人自然斗个你死我活,他作壁上观,只等一场好戏。” 说到“神都王氏”时,声音微沉,隐隐有几分阴郁。 周满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抬起头来想看他神情,但王恕说着已经转过身去,去收拾他放在另一边书案上的医箱了。 这时,金不换若有所思地开口:“竟是对上了。” 话说得没头没尾,周满一怔:“对上什么?” 金不换于是放下那封信,转过头来看着周满,神情却有些凝重:“小半个时辰前,避芳尘那边有人看到,宋兰真深夜传见陈仲平。我刚才来,便是收到这消息后,左思右想觉得有蹊跷,所以专程来找你们商议。倒没想,正好撞上宗连来送信。” 周满道:“所以王诰信中所言竟然不假?若非已经对我起了怀疑,这大半夜,宋兰真何必传见陈仲平?” 说话间,她已怀疑地盯了那药碗半晌,说完总算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一刻,一张脸便被苦得皱到一起。 金不换对周满喝药的老大难问题还尚未有什么竟觉,没太注意,只道:“恐怕是真的。而且这节骨眼上找陈仲平,也有些微妙之处。自上次参剑堂前找我们麻烦不成后,此人便被诸位夫子要求留在学宫‘养伤’,不得外出。可他是陈家的家主,先有杀子之仇,后有族人血债,连陈规都死在明月峡一役,若教他知道你身份……” 周满哪里还能听清他说话?一副心肠差点都被这药苦得吐出来。 好一尊泥菩萨,大半夜跑来给她煎药…… 就煎出这种东西来? 人没流血死在台上,得被他这一剂药苦死在这盛药的碗里! 周满抬头瞥了一眼,见王恕还背对着他们收拾那边的瓶瓶罐罐,于是恶向胆边生,迅速伸手揭开桌上茶壶的壶盖,把手里那碗药顺着茶壶内壁悄没声息地往里倒。 金不换就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毫无防备地目睹这一幕,突然间连自己刚才要说什么话都忘了,只睁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震撼的眼神看向周满。 周满动作很快,这片刻间已经把药碗倒空,一回头就对上金不换呆滞的视线,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且还能十分从容地接上他的话:“我倒觉得不必担心。仅凭瞳术,宋兰真难道就敢断定是我杀人吗?纵要报仇,也讲个师出有名的。他们半点确凿的证据都没有,若直接对我动手,无非落得和上次一样的下场罢了。宋兰真可不像是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的蠢货。除非——” 眉梢一抬,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 金不换眼皮狂跳,几乎是用了全部的理智,才强行忍住立刻向王恕告发她的冲动,只问:“除非什么?” 周满看他一眼,慢慢道:“除非,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我使用弓箭,验证我的身份。” 金不换心中顿时凛然。 刚回转身来的王恕也陡地拢了眉宇,看向周满。 周满却显得极为平静:“唯有众目睽睽,我才无可抵赖,且学宫诸位夫子都在,当着无数人的面,无论如何都不好偏袒于我的。” 金不换眼皮再跳:“那后日终战……” 周满点头:“不错,若说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哪里还有比后日更好的机会呢?看来,我要当心了。若届时一着不慎,露出马脚,说不准会招来杀身之祸。” 语毕,也不知为何,竟笑起来。 但金不换半点笑不出来,顺她所言捋了捋,却有未解之处:“诱你露出破绽也好,逼你动用弓箭也罢,前提都得是宋兰真有这本事。她的修为,已经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周满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被包扎好的颈侧伤口。 王恕走回来,也向她颈侧看了一眼,只道:“之前或许没到,现在却未可知了。周满毕竟有伤,先前凤皇涅火伤势未愈,又添幽冥玄火之毒,二者一炎一寒彼此相克,后日还好不了……” 说到这里时,目光垂下,不期然看见了周满面前那只空碗。 话音停顿片刻,王恕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金不换瞥见他视线方向,莫名生出几分心虚,生怕周满败露,连忙追问了一句废话:“所以宋兰真胜算更高?” 他不插话还好,一插话,王恕目光便转过来落到他脸上,直看到他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才移了开去,道:“胜算如何不好说。但周满的实力,已经在先前几场比试暴露无遗;相反,对宋兰真,我们却知之甚少,听闻其《十二花神谱》每一花都对应一门武器功法,相生互补,恐怕不容易寻到她的破绽。” 周满在出神,倒是没留意王恕与金不换之间汹涌的暗流,只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渐渐冷寂下来,慢慢道:“她的破绽,倒也没那么难找。拼一拼,胜算还是有的……” 金不换听了这话不觉得有什么。 王恕闻得那个“拼”字,神情却冷下来,乌沉的眼眸注视着她几乎变作一对冰珠子。 周满回神,正好对上他视线,不免怪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王恕淡淡重复:“拼?” 周满这才明白,以为他是为自己担忧,心里其实不在意,但还是笑起来,漫不经心道:“放心,只是有个想法要试一试,绝不会到动用弓箭暴露身份的程度。事关性命,我知道轻重,待后日上得擂台,自会有分寸。” 分寸?这两个字能从周满嘴里说出来。 王恕视线平无波澜,竟道:“不,我看你没有这个分寸。” 周满一愣,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金不换听到这里却直接一激灵,脚底抹油就要先溜。 然而他的脚哪里有王恕的嘴快? 人才走到门口,那罕见的冷冰冰的声音已砸到头顶:“不仅你没有,我看某些人也没有。” 金不换脚下顿时一绊,险些把脸摔在门上。 周满眼皮一跳,终于知道大事不妙。 下一刻,就见她面前站的这尊泥菩萨,挂了一张与阎王肖似的长脸,就跟刚才亲眼看见了一样,伸手取过桌上那只茶壶,打开壶盖,然后放到她面前,正好排在那空了的药碗边上。 王恕淡淡道:“这已经是所有药方里最不苦的一种。下次你若再偷偷倒掉,不如我给金不换也开一剂,让他陪你一块儿喝?” 周满:“……” 表情瞬间僵硬,身形也跟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谁能想到,不过偷偷倒个药,竟然被抓了现行? 她张了张口,试图解释。 但王恕已经转过身去,直接把门边已经半只脚跨出门外的金不换拎了,往外面走去:“你跟我出来。” 论修为,金不换修为自然在王恕之上,可刚刚毕竟做了亏心事,也不敢挣扎,才被拎出来就一个劲儿为自己叫屈:“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满不喝药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严重的事,我难道还会跟她狼狈为奸,故意包庇吗?” 王恕全不理会,一路冷脸拎他到远处廊下。 金不换叹气:“菩萨,哎,轻点,我这袍子可是新做的……” 王恕终于松了手,转身站定:“你信她?” 金不换道:“都被你抓了现行,这回肯定是不想喝也得喝,该不会再有什么岔子了吧?” 王恕道:“我问的不是此事。” 金不换一怔,借着廊外洒进来的一层淡淡月光,才忽然看清,面前这人的神情,竟显得格外地沉,仿佛覆了一层阴翳,连那双素日清润的眼眸都透出暗色。 于是,先前周满在屋内的字字句句悉数闪过脑海。 金不换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却慢慢道:“我信不信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信她。” 王恕并不否认:“她说的是,上了擂台,自有分寸。可已是最后一战,距离剑首只差一步,对阵的还是有深仇大恨的宋兰真。上一场,她已劝你向宋兰真认输;这一场,若无必胜之心,当时凭什么劝你?” 难道连着认输,使金不换白受一场屈辱吗? 哪怕太阳明日从西边升起,这也绝不是周满会做的事。 金不换想:周满当然想赢,不仅因为她喜欢赢,更因为她要的不止剑首,而是剑首能多拿的那枚墨令。 只是这话还不能告诉王恕。 他笑了笑,试图化解他的顾虑:“总归只要不动用弓箭暴露身份,打成什么样,都算不上大事。” 王恕直直看着他:“万一呢?” 金不换唇边笑意,不觉僵住。 王恕道:“宋兰真偏在终战之前传见陈仲平,必定有所谋划,且她师尊镜花夫人向来高傲,恐怕不会袖手放任宋兰真输给周满。届时擂台上发生什么事,你我都不能预料。” 金不换道:“可比试总要进行,难道要我与你一块儿绑了周满不让她上吗?菩萨,事情总会有意外。你不是神明,无法让这世间每一件事都在你控制之内,随你心意运转。” 很早他便发现了,菩萨这人,心思很重,想得太多。 王恕闻言,静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但我找你也不是为了阻止周满,只是怕若真出了那个‘万一’,我们总得保证,她没有事。” 金不换这才明白:“你想做两手打算?” 王恕点头:“未雨绸缪,用不上自然最好;可若有万一,以陈仲平性情,一定会对周满动手。我们要防备此人。” 金不换道:“可陈仲平化神中期修为……届时在场诸位夫子都在,杜草堂也会在,倒也不是不能请他们帮忙,只是……” 他搭下了眼帘。 王恕道:“三别先生掌管杜草堂,在蜀中一向有口皆碑,岂能拉他淌这浑水?既是私事,我们最好自己解决。” 金不换头开始疼了:“凭我们两个废物,能有什么办法?” 王恕闻言也陡地沉默。 两人站在廊下,琢磨半天,竟是一筹莫展,相顾无言。 末了,还是金不换忽然看向王恕:“菩萨,你师从一命先生,他总不能只教了你如何救人吧?难道就没有什么能直接放倒一个化神期修士的药?” 王恕心思一动,犹豫片刻:“有倒是有的……” 金不换精神顿时一震。 但王恕紧接着便问:“你开了慈航斋,现在手里常见的药材都有吗?” 金不换一听就明白了,折扇一摇,难得爽快:“得要现配是吧?放心,靠春雨丹赚了大笔,就是珍惜药材都有不少,常见的更是你要多少都有。” 王恕定定看他一眼,便道:“那你来,我给你写张单子。” 如今他也住在东舍,两人从这廊下转过去就是。 王恕推开门,点上灯,铺开纸,提笔便写了起来。很快,几行疏朗的字迹落下。 他搁笔,提起那页纸,递给金不换。 金不换想他说的都是常用药材,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待得接过那页纸仔细一看,足足静了好半晌,忽然道:“突然觉得拉杜草堂蹚浑水也蛮好的,师父他老人家从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倒也不必非要我们俩解决此事,干脆我今夜就去跟他商量此事吧。” 说着竟转身就要走。 然而王恕眼疾手快,已面无表情将他拉住。 金不换道:“你放手。” 王恕道:“你说过,要多少都有的。” 金不换咬牙,挥舞着那页纸,已气得三魂出窍:“我说的多少和你写的多少,那能是一个意思吗?铁线莲你都要一万六千钱!那就是一百六十斤!你见过谁家铁线莲按斤算的?就周满那败家玩意儿当初给我开单子都没这么离谱!我赚钱养她一个都快要命了,现在你也来!” 王恕听见“败家玩意儿”几个字,心中竟有同感,已没忍住笑了一声,但手却没放,只道:“要配能对付化神期修士的东西,哪儿有那么容易?靡费一些实属寻常。” 金不换盯着药单,心都在滴血。 王恕打量他脸色,咳嗽一声,试探着道:“总归我们也是为周满做这一番筹谋,要不,咱们把账记周满头上?” 金不换慢慢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菩萨,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这种人呢?” 王恕以为他是不认可,正想说自己不过一句玩笑。 可谁料,下一刻,金不换就坐了下来:“好主意,我这就给她记上!” 只见他将腰间挂的那小金算盘一摘,往桌上一放,就变成了大金算盘,而后十指迅速扒拉,算盘上的赤金算珠便噼里啪啦一顿乱响。 王恕见状,忽然失去了所有言语。 金不换却是一面算,一面冷哼:“后日最好别出什么万一,不然凭她那点搞钱的本事,这账没个三五十年是不可能还得上了。” 这时,坐在自己屋里的周满,还对自己随时可能背上一笔重债的事情毫无知觉,只是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那碗药,忍不住骂:“是背后长了眼睛吗?堂堂一命先生的弟子,连不苦的药都开不出来,简直浪得虚名!” 但骂完了,还是端起来,屏着一口气饮尽。 然后赶紧倒半瓶糖丸往嘴里放,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只是静下来一闻,连屋子里都飘满药味儿了。 脑海里还盘着后日与宋兰真的比试,她现在毫无睡意,干脆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想让风吹进来,散散屋里的苦味。 黎明将至,斜月已沉。 剑门关的寒风呼啸而过,细碎的星光洒在外面群山的积雪上,晕染开来宛如一张模糊的画纸。 周满本是随意一眼朝外看去。 可谁料,正是这一眼,竟瞥见一道几乎融进周遭大雪里的白衣身影,自远处山道上行过。 张仪? 这一刻,周满心头一跳,几乎想也不想,直接越窗而出,欲要追上去一探究竟。 可说也奇怪,前脚她人出来,后脚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漫山遍野,空无一人。 只有山道上,一行脚印留在积雪上向前延伸,但没过多远便骤然消失。而在其指向的远处,千仞高剑壁掩埋在深沉的黑暗中,那座已饱经岁月的陈旧剑阁,则无言矗立在覆雪的剑顶。 第151章 雪夜客到(大修) 是往剑顶方向去了?某种不妙的猜测瞬间浮上心头, 周满面上陡地罩了一层霜色,仅在山道中停留了片刻,便化作一道暗光, 朝远处疾掠而去。 万籁俱寂, 只有风刀呼啸。 她速度极快, 足不点地,不过须臾已来到剑壁之下。 抬首朝上看去,夜里层云移来刚好将高处的剑阁盖住, 没透出一丝光来,使人无法窥知上面的情况。下方险峻蜿蜒的鸟道上, 却干干净净, 台阶上满铺着厚厚的积雪, 半枚脚印都看不见—— 完全不像有人经行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看错了,或者张仪根本没往这边来?毕竟先前山道上那脚印中途便消失了。 周满眉头思索, 正犹豫来都来了要不要干脆上去看看。 然而此时,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个时辰,你怎会来此?” 周满回头:“望帝陛下?” 只见左侧的黑暗里, 灰衣老者负手, 缓步走来, 身形依旧伛偻, 两鬓的头发几乎与周遭的山雪一般白,但见了周满却笑:“后日便是春试终战, 你倒不急,还有心思闲逛。” 周满解释:“晚辈是夜里看见一道人影往这边来, 所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不知该不该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望帝闻言一静,抬首向剑顶看去, 竟道:“那看来,客人已经先到了。” 周满一凛:“客人?” 望帝于是将负在身后的手伸出,递给她一封雪白的拜帖,只道:“他约老朽平明时分,剑顶一会。” 纵然早有几分预料,可待接过那张拜帖一看,周满一颗心依旧止不住地直直往下沉去。 笔锋清润,是一手沉稳的好字—— 平明剑顶,请与陛下奕定胜负,张仪顿首。 寥寥数言,简单至极,甚至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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