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 现在都改了口,言必称一句“王大夫”, 只叹他稀世奇才,奈何天妒。 至于明日即将开始的春试四进二一轮,对阵排序虽然出来,可竟议者寥寥。 大雪几乎下了整日,到晚也无停歇之意,避芳尘园中未开的牡丹,都被盖成一片白。 竹帘半卷,水榭下方的游鱼倦怠地静止不动。 赵霓裳昨日领了四十刑鞭后,未免伤重昏迷,宋元夜前往探望,尚未回来,此时只宋兰真一人独坐在榭中,出神地望着手中那枚玉简。 玉简中所录,正是上一轮比试的情况。 只是她手中这一场,竟不是她应该关注的下一场对手金不换与陆仰尘的那一场,而是周满与王诰的那一场。且她正在看的,也不是这一场中周满那震惊四座的一式“艳同悲”,而是另一段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细节—— 在王诰强行催动第四涅制住周满时。 明明周满一式剑招落下,反被王诰控住,这时涅火肆虐,周满离得极近,断无脱身之理。可就是在这一刻,周满手腕一转,竟然将王诰震开,得了脱身之机。 当时她的位置,是背对宋兰真的。 宋兰真看不见她的正面,只隐约觉得王诰似乎恍了一下神。 在旁人看来,这一段显然无关紧要,因为王诰恍神的时间极短,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且他很快就恢复过来,甚至立刻重创了周满,若非周满有那一式“艳同悲”,断断无法翻身。 可宋兰真始终觉得不对。 因为若没有这一刻,周满根本无法脱身,连后面使出“艳同悲”的机会都没有,谈何翻盘? 她与王诰这一战真正的逆转时刻,根本不在那一式“艳同悲”,而在王诰这本不该有的一刹恍神! 宋兰真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使人调来了所有记录这一战的玉简,才从一枚东南方向记录的玉简中,发现了端倪—— 从这个角度,就能隐约看到,在转腕震开王诰前那一刻,周满那一双深潭似的眼眸,竟然溢出了一抹幽幽的紫意! 然后才有王诰恍神,周满脱身。 只是一来当时涅火极炽,空气变得扭曲,二来二人交战的灵力激荡,对玉简造成了干扰,以致记录的画面不够清晰,让人无法确定到底是真有这么一幕,还是光影折射所造成。 宋兰真又把这一段看了一遍,拧眉静思。 一道声音隔帘传来:“为何反复看这一段?” 宋兰真先答道:“只是忽然想起,夹金谷一役那名用弓箭的女修。陈寺曾经提起,她的眼睛……” 也是深紫。 然后才一停,回头道:“你来了。” 王命掀了竹帘进来,道:“我想你该有话要对我说。” 宋兰真轻叹一声,竟有歉意:“抱歉,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剑首,也真的想要这个剑首。” 无须解释,王命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注视着她,只道:“下一场比试,我会竭尽全力。” 但接着却道:“可你无须为此感到歉疚。” 宋兰真看向他,似有诧异。 王命便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我也正需要这一战,想要这一战……” 宋兰真需要这一战,以获得最终争夺剑首的优势;他也需要这一战,来证明自己未必不如王诰! * “宋兰真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王恕从春风堂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东舍廊下的灯盏昏黄亮着,他提了灯推开房门,刚反手将风雪关在门外,吹熄灯笼走进来,就听见屋内周满、金不换二人正在商议明日的比试。 金不换神情分外凝重:“我与宋兰真旧怨深厚,但她调换比试顺序,冲着我来是其次,真正要对付的人还是你。王命本就与她走得颇近,恐怕明日比试,他就算拼着两败俱伤,也绝不会让你赢得太过轻易。杜草堂怎么帮我赢陆仰尘,他便会怎么帮宋兰真赢你!” 周满平淡道:“比试本就有一万的变数,他若能拼我一个重伤,是他有这能耐。对阵顺序已定,只能到时谨慎一些,见机行事了。” 王恕走到桌前,把配好的伤药放下。 金不换此时却看向周满:“你这一场,确实只能如此;可我这一场不是——” 王恕从一只白瓷药瓶里倒出一丸丹药来,先递给周满。 周满接过放在掌心,搭垂眼帘看着,却不知为何,没接金不换的话。 金不换便道:“宋兰真用什么策略,我们就能用什么策略;王命若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你,我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消耗宋兰真。正好,泥盘街一笔笔血债,尚未算完……” 他潋滟眉眼间,隐约浮出几分戾气。 可周满闻言,捏住那枚丹药,考虑半晌,终于还是摇头:“不,金不换……” 她抬起头来,竟道:“我希望你认输。” “……” 在这短暂的刹那,金不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可下一刻,旁边那尊泥菩萨就证明这不是错觉,因为他竟然赞同了周满:“我也以为,这样最好。” 于是金不换感到了荒谬:“你们疯了?” 他薄唇紧抿,捏着扇骨的指节都跟着变白,只道:“泥盘街血仇未报,那么多条人命未讨,明日罪魁祸首便在台上,你们竟要我临阵认输!师门一番辛苦,常师兄甚至负伤,难道是为送我上台认输的吗?” 昔日水淹泥盘街的惨状,尚还历历在目,王恕完全能明白他此刻的怒意,不由静默。 金不换道:“谁都能认输,只有我不能。” 然而周满道:“不,你可以。” 她凝视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杜草堂诸位师长自然不想让你输,可今时今日,我相信他们的选择,与我们一样。先有泥盘街的恩怨,后有明月峡的折损,并且事涉春雨丹,是我们使得宋兰真颜面扫地,使得世家上百精锐埋骨蜀州。我若是宋兰真,绝不仅仅是要趁此机会打败你……” 周满对王诰尚有杀心,宋兰真对金不换岂能没有? 且她的杀心,恐怕还要比周满重上十倍、百倍! 周满理解他:“我知道,没有人想在这种时候认输,你更不想对宋兰真认输。这个决定很难,可你必须决定。” 金不换质问:“那泥盘街的血仇,余善的血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他眼眶微红,显然又想起过往一幕一幕。 周满见了,心底如涌,可说出来的话,却只有惊人的冷静:“要报的,可不是现在。” 她一字一句道:“金不换,我向你保证,泥盘街的仇,余善的仇……以后都会报的。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一个都不会逃过。可是明日,我希望你认输。且不是在竭尽全力以后,而是在比试开始之前。” 她若是宋兰真,一定会用最狠的招式,最快的速度。 哪怕只交手一个回合,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周满从不小看宋兰真,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金不换闭上眼睛,手背上青筋却隐隐突起,显然并不平静。 过了许久,才重新睁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命能胜妙欢喜,修为不低,若怀消耗之心与你对阵,你就算赢,也绝难全身而退。若我再直接认输,那最终剑首一战,你对上的将是一个毫发无损的宋兰真!” 周满平静地点了点头。 金不换见了,顿觉一团怒气在胸臆中狂转,几乎就要炸开:“连王诰都打了。我以为我们说得很清楚,你是想赢的!” 周满竟然笑起来:“我当然想赢,但那不是以牺牲你的性命为代价。对宋兰真来说,王命或许只是她达成目的时需要用到的工具;可你不是——” 金不换攥紧手掌,被她注视,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周满于是想起前世,放轻了声音,格外认真:“金郎君,对我来说,你没有事更重要。” 第148章 诛心 金不换不记得他们后来还谈了什么, 也或许什么都没有再谈。只记得自己从周满屋内出来的那一刻,拉开门扇,外面的大风夹着雪吹过来, 一下灌满了他衣袖。 那尊泥菩萨拎了灯, 执意要送他。 待走到自己门口时, 他回头望去,庭院里的松枝已被积雪压弯,周满就倚靠在对面门边看他。那对素日冷淡的深色眼珠, 被侧面隐约昏黄的灯火晕染,竟也给人一种带着暖意的错觉。 那一刻, 他忍不住想:谁说周满这个人不会打牌呢?她分明会得很, 只不在牌桌上罢了。 * 金不换最终会怎么选, 周满无法猜测。但为防万一,次日清晨比试开始前, 她便让王恕去金不换那边擂台看着, 哪怕真有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至于她自己, 则在巳时第一声钟响时, 独自走上擂台。 整夜雪后, 漫山铺白。 连擂台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脚踩上去时有轻微咯吱的声响。 周满一身玄衣,格外醒目。 颈侧上一场王诰涅火留下的灼伤, 已经被那尊泥菩萨用白布细细裹缠了一圈,虽然有点血迹渗出, 但还算得上雅观。 只是对阵王诰时那枝病梅不见了。 握在她手中的, 是一柄雪白的长剑。 今日四进二的两场,在大多数人看来毫无悬念, 观者也不如周满对王诰那一场多。但凡是到场之人,大多都是被周满打王诰那一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所惊,专程看她来的。 几乎在她上台的同时,就有人注意到这柄剑了。 “咦,换了一口剑吗?但看上去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先前那病秧,啊不,那王大夫对阵王诰的时候用的吗?这回难道不仅要用一样的剑法,还要用一样的剑?” “不对吧,这本来就是她的剑。我记得,最早这剑是她用,后来才借给王恕的……” “不不不,这最早分明是金不换的佩剑!” …… 人们掰扯起来,却忽然都有些掰扯不清楚,未免犯了嘀咕:“这仨的关系,是不是有点……乱?” 周满人在台上,不禁朝台下那声音的来处投去凉飕飕的一眼。 然后才回眸审视自己今日的对手—— 站在对面的王氏二公子,王命。 与高调乖张的大公子王诰相比,此人衣色浅淡,眉目平静,不见骄矜,反而带着书卷气,甚至不符合神都王氏一贯给人的那种凌驾于尘世的印象,显得十分内敛。 手中所执,非刀非剑,而是一管青玉画笔。 第二声钟响,两人相互道过礼。 周满拔剑出鞘,王命所执的那支画笔笔端,也陡地燃起一朵火焰—— 一朵震颤的,深灰色的火焰! 焰心黯淡,完全没有王诰凤皇涅火那种霸道的灼热,反而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一般,甚至给人一种微弱之感。就像是王命本人给人的印象。然而在其燃起的瞬间,方圆十丈之内无论远近,所有人心底均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台下顿时有人惊呼一声:“幽冥玄火!” 九大灵火中排名第八,相传取自九千尺深渊坚冰之下,火性极寒,完全迥异于常火,是以又得名—— 死火。 周满早看过他与妙欢喜一战,知道他上一场之所以获胜,便是打到后面时,忽然祭出此火,打了妙欢喜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竟是刚开始就亮出此火。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是场硬仗了。 眸光幽深,她将手中的无垢剑剑柄,攥得更紧了一些。 战机一触即发,第三声钟才刚一响,对面的王命毫无废话,立刻起笔!擂台变作他的画纸,笔端那一簇玄火则如他所蘸的淡墨,瞬间随其笔势挥开一条火线,划向周满! 周满运剑便劈,剑气霎时将火线劈开。 可谁想到,这火线竟如墨迹一般凝而不散,反而拧一条长蛇,王命仿佛早料到周满的应对一般,挥笔一勾,长蛇便长出四爪,头上生角,化作龙形,一声嘶吼,再向周满袭去! 画蛇添足,则跃龙门! 只是深灰的火龙无目,浑似九幽地底钻出,呆板之余还有几分诡异。周满心中一凛,眉头已皱,毫不犹豫催剑向前,便一式“恨东风”向前直刺。 剑端与龙口撞在一起,但僵持仅有短暂的片刻。 因为下一刻,所有人已经看到,那在世人眼中名不见经传的王氏二公子,面色突然一肃,竟然提笔高竖,从上而下一笔戳向那灰龙眉心! 画龙须点睛。 两只森白如骨的龙目,凭空睁开,与此同时,整个龙首忽然玄火大炽,威势暴涨。 周满剑气瞬间为其崩碎! 这一手变化起于惊促之间,且在王命先前与人的比试中从未出现,她又怎能预料?尽管用最快的速度撤剑,翻身远避,也依旧被这一头浑身死火的焰龙撞了一下,吃了暗亏。 刻骨森寒之意立时从肩膀袭上,使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而那头焰龙则在半空转身,又游回了王命身边,宛然如一活物! 周满左臂冰冷,下视长剑,但见无垢剑剑刃之上都因对方幽冥玄火极寒的火性凝上一层冰霜,一时竟生出几分佩服:“你竟将王氏《燃眉录》与丹青之道合二为一,难怪连妙欢喜都败在你手中。” 此言一出,别说台下普通观者,就是台边的夫子们都不由吃了一惊。方才二人交手变化极快,众人仔细看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多想?经周满此言一点,才忽然意识到王命控火之术确与王诰出于同源却又差别巨大,看他的目光不由有了变化。 在此之前,没人正眼瞧过这位王氏二公子。 毕竟与王诰比起来,他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也从来不爱出风头,连实力都好像显得平平。今日与周满这一战,更是所有人默认的“炮灰”。大家与其说是来看比试的,不如说是来看周满怎么赢、用多久赢的。 谁能想到,其实力竟也不俗? 七岁时,王诰就得了凤皇涅火,成为王氏下任家主人选;而王命苦等到十四岁,才被人带进虚天殿,继承幽冥玄火,甚至从头到尾没有见到父亲一面。 几年前,来人通传他与王诰同习丹青之道。他以为自己终有机会,被父亲正眼相待。然而将丹青之道修行到人人称赞的地步,才偶然得知,若非王诰不耐烦学此道,也轮不到他学—— 他永远是那个“备选”。 永远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其次”。 可是今天,没有王诰,没有王氏,甚至也不为任何世家利益,站在这里的,被看到的,只有真真正正的,他自己。 他执笔而立,竟未趁胜追击,只是回视着周满,内心从未感到如此平静:“神都王命,还请赐教。” 周满并不答话,只是劲力一吐,震去了剑上所覆冰雪。 同时,王命笔势再起,一场拉锯就此展开。 王命丹青之道脱胎于杜草堂诗书之道,提笔运笔自有一股挥毫泼墨的恣意沉浸,只是因结合了《燃眉录》因而更添上三分险峻。走笔时龙游场上,过处无不凝冰结雪,甚至唤出道道冰刀霜剑,不断进逼。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周满很少正面接招。 这名上场对战更强的王诰尚能有进无退将对方一顿暴打的女修,此时竟显得格外谨慎。剑光腾跃如风如电时急时徐,可更多的用于闪避退让,而非主动进攻。 若说王命动手,平静的表面下颇有几分不计后果破釜沉舟的架势,那么周满就像是盘旋的鹰隼,锋锐的剑光倒映着深邃的眼眸,只在一次次交手的间隙中仔细观察,暗中计算。 两种策略,两种风格,瞬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屏息观看,均知道双方在这极快的交手节奏里一有不慎就会重伤,可等了半天始终不见有真正的正面交手,不免渐渐沉不住气:“难道是她上一场受伤太重,限制了这一场的发挥?总不能这王命身上实有比王诰更大的本事,怪我们没有看出来吧……” 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眼拙。 只有少数人心知肚明:从先前第一轮交手就能看出来,王命对周满已经极其了解,且心思缜密冷静,可周满对王命的了解却十分有限,对方的功法和交战风格此前都不曾完全展示于人前。若不了解对手就“先下手为强”,天知道会不会被人“后发制人”。任谁都能看得出宋兰真选王命给她当对手,为的就是消耗她。对旁人来说,这一场赢了就是赢了;可对周满来说,这一场若受伤太重,那赢也无异于输! 所以对周满来说,谋定而后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点,明眼人看得出来,王命自然也清楚。尤其周满那审视观察的目光,只使人感到如芒在背。 他情知自己修为厚不过周满,若被对方摸清底细,只怕越往后越不利,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心念一动,人竟陡然拔起! 悬腕运笔,凌空一个大圆画出,往下压去。 当深灰的一圈火焰落到地面时,整座擂台便随之震颤起来,结出一层层坚冰,下一刻则如冻土般开裂! 咔嚓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 周满毫不犹豫飞身离开,先前立足之地已在瞬间崩溃坍塌,周遭观者赶紧朝后退去。这时再看,原本宽阔的擂台,竟已只剩王命那大圆所圈出的范围还完好无损—— 画地为牢! 可还不等周满身形向这圈内落下,万竿冰竹便如一座刀山般瞬间从地面耸峙,向她突刺! 周满一剑点在其中最高的那竿冰竹上,方才借力于半空折转方向。 但这时后方已有王命以逸待劳。 剑光笔影,身随意动,在擂台大大缩小的情况下,周满先前避战的策略显然受到限制,很难再完美施展。两个人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无论其中一人如何向将战斗往后拖延,狭小的空间内也无法避开另一人的攻击。 鲜血忽然就成为了擂台上最艳冶的颜色。 两道身影时分时合,缠斗间已只剩下残影,但始终不脱离那小小一座擂台。溅在地面的,既有王命的血,也有周满的血,分明是以血换血,以伤换伤! 旁人屏息观看,一时分不清这二人谁占上风。 但与周满交手的王命却十分清楚,看似是自己攻击的次数多,得手的次数也多,可对周满来说那些都是皮外伤。而周满不反击则已,一反击都会伤到他的要害,是真正的“不动辄已,动如雷霆”。 得要抓到她的破绽才是。 王命面容紧绷,迅速分析着变化的局势,一缕飘飘荡荡的烟气,便在虚空中画出。 这一刻,他的气质仿佛也有了缥缈的变化。 周满一剑从周遭刀山般的冰竹丛中穿出,本是一剑攻向王命面门,可在这缕袅袅的灰烟升起时,竟感到了一股冷寂袭上心头。 这不是一缕普通的烟气,而是连那一星弱火都熄灭后,死灰堆里最后冒出的一缕带有温度的尘烟。 但它的温度那样少,那样灰暗,使人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只像是魂魄都要随之飘起来一般,是物毁灭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叫喊,是人死亡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死火—— 使人心灰意冷之火。 王命的眼底仿佛也浸了那抹深灰,变得暗淡。但与之相反的却是他手中的笔,忽然凌厉如刻刀,迎着周满剑尖点来! 嗤拉,笔端削过剑身,其力之厚在到剑身中段时,已将剑压向周满。 原本由她所控制的剑,竟反横到自己颈间! 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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