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师姐,我实在不知,如今我虽为绮罗堂副使,可真论起来不过一介仆从,若上春试,遇上主家或者主家的心腹,到底该输还是该赢呢?” 周满静静望着她:“你不该问我,旁人给的也不会是你心中的答案。你该问自己,想输,还是想赢呢?” 赵霓裳捧着那盏热水的手指,忽然紧了几分。 她迎着周满的目光,眸底显出挣扎,父亲的死状与迦陵频伽染血的翎羽,交替在她脑海中闪过,于是使她的声音有种含恨的惊心动魄:“我知道自己不该赢,可又实在不想输!” 一面是自己的尊严与抱负,想要证明自己绝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一面是父亲与神鸟的血仇,若不先忍气吞声,恐怕熬不到有能力报仇的时候…… 这一刻,周满竟仿佛是在看前世的自己。 一面是强剔剑骨还背信弃义追杀于她的大仇,按理她与王杀该不死不休,一面却是武皇指明前路、机缘相赠的深恩,可那王杀偏偏是剑阁金铃选中之人…… 赵霓裳微微咬紧了牙关,只道:“师姐,哪一头,我都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周满有些怜惜,笑着道:“那你选了一条更难的路,需要有足够的智慧,才能两全。” 赵霓裳出神,似乎正在想如何才能两全。 周满却问:“我给你的《羽衣曲》,你如今练到第几层?” 赵霓裳这才道:“第三层。” 周满不由道:“你修得好快。” 赵霓裳天赋平平,原本修得没有这样快。只是自迦陵频伽出事,那晚她设计在父亲丧命的刑台上使人打死了何制衣后,回到屋内,本以为心绪翻涌无法修炼,可谁料才刚打坐将功法运转一个小周天,竟觉灵台清明,通体畅快,便好似忽然堪破了什么心障一般,不仅修炼的速度快了,连依着功法运转那柄银梭作为武器时,也更得心应手,威力倍增。 她隐约觉得,这并非一件好事,不想对周满讲。 可没想到,周满竟然也没往下问。 她只是转过身,从临窗的书案上移开镇纸,取过一沓早已写好的纸,径直递给她:“这是中间三层功法,你既想赢,回去不妨看看。有来有回,有报有偿,便当是我答你今日的传讯,不必道谢。天快亮了,早些走吧。” 赵霓裳先接那几页功法在手,想要道谢,可听她这样说,到底将到嘴边的那个“谢”字收了,深深埋去心底。 她躬身行过礼,道别离去。 周满立在门前,加她身影走出东舍,才将门扇合拢,回转身来,却将桌上东西一收,自角落里拎出一盏灯来。 金不换此时已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看她举动,便道:“又要去见望帝陛下吗?” 周满道:“王诰等人图谋非常,得去一趟。” 金不换听后,有些皱眉:“教菩萨修炼学剑,为我思对敌良策,赵霓裳的功法也是你传授……这段时日来,只是见你为别人操心,却少见你有自己修炼的时候,一旦得空,都往剑顶去见望帝陛下了。周满,连赵霓裳都想赢,你就一点也不想拿春试的剑首吗?” 周满一停,有些复杂:“想啊,当然想。” 她是周满,她怎么会不想赢? 只是她拎着那盏灯,重新打开门,抬头看着寒夜里那轮孤悬的冷月,却慢慢道:“但我真正想赢的东西,太大、太大,眼前这一点,顾不上的时候,也只好放下了。” 对旁人,甚至对金不换与王恕来说,春试都是头等大事。 可对知道不久后会发生什么的周满来说,那实在不值一提。 帮助望帝战胜张仪,扭转前世蜀州败局—— 才是她真正的大事! 隆冬寒风凛冽,周满说完,冲金不换一笑,已出了门去。 那轮冷月似乎也被冻出了一层毛边,在天际留下个模糊的形状,以致四面群山、地上河流,都像是被搅进了一团浑水,不好看清。 还好,有点燃星灯的剑宫,遥遥将辉光洒遍大半个蜀,照亮夜间旅人的行路。 早已荒废的古道上,枭鸟一声嚎叫,振翅飞走。 那刚从险峻巉岩间走出的白衣修士,满身狼狈,举头先望天上明月与南面剑宫,低头再看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袖袍与沾满泥污的衣摆,不由摇头一声苦笑,只叹:“千里蜀道,果真是个‘难’字啊……” 第129章 天下归仁 周满黎明前去了剑顶, 直到次日也没下来。 学宫里却是热闹极了。 不仅六州一国各大宗门的修士到了,齐州稷下学宫、神都伊川书院、中州岳麓书院的学子们也都到了,除伊川书院之中世家子弟颇多自矜身份之外, 其他两家都迅速与剑门学宫这边打成了一片。 当然, 这大半得归功于一个人—— 李谱。 这位南诏国国师的弟子, 也不知怎的,对每一位来参加剑台春试的年轻修士都怀有极大的热情,恨不能一见面就跟人掏心窝子, 聊透祖宗十八代各喜欢穿什么色的衣裳。对稷下学宫、岳麓书院两家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更是关怀备至。若非伊川书院的那些人端几分架子不太搭理他, 只怕他早跟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才过没一天, 大家已经被他聚集起来, 时不时饮酒吟诗斗剑,堪称宾主尽欢。 周光对此十分不解:“李谱师兄, 你之前不还担心自己春试排名不佳吗?怎么春试都要开始, 你不临阵磨枪,还……” 李谱一搭他肩膀, 得意洋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无论如何, 咱们是主, 人家是客, 怎么也得使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吧?不然人家刚到蜀中,水土不服, 万一上了台,发挥失常, 怪到我们头上, 那可怎生是好?再说了,大家提前认识认识, 打好交情,也免得回头台上比试时一朝上头失了和气。” 周光一没想清楚修士不是普通人,为何会水土不服,二不能理解,上台比试本就刀兵相见,求和气有什么用,只是看李谱说得头头是道,便不免想,或许是自己懂得太少,于是下意识跟着点头。 只有妙欢喜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揭穿所有:“和气的意思,就是你先跟大家混熟了打好交情,大家看你招待的面上,到台上也不好下手太狠,如此你就可以输得不那么难看,也就能少挨你师父几句骂吧?” 李谱:“……” 妙欢喜这人忽然就不妙起来了! 他干脆假装没有听见,也回避了周光忽然变得一言难尽的视线,只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突然想起来,一会儿还要带他们逛逛学宫呢,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李谱倒是没有撒谎,他确实要带稷下学宫、岳麓书院两家的同道参观,只不过不是人家要求的,而是他自己主动提的。 在剑门学宫,千仞剑壁自然是个必须去看看的地方。 斜阳余晖渐渐铺平时,浩浩一行数十人就已走到了剑壁底下。抬头一望,剑顶剑阁高耸在云,勾连鸟道险峻蜿蜒,前人剑迹斑驳纵横,果真是气魄雄浑。 李谱心中豪情顿生,忍不住开始吹嘘:“这剑壁立在此处,已逾千载,往前看古人尽在,往后看来者不绝,听说剑门学宫的建立,一半是因为外面那座剑门关,另一半便是因为眼前这面山壁了……” 有人点头道:“那和我们岳麓书院也差不多了,虽然本来就名驰一方,可自有船山先生后,日增其辉,后来甚至成立了船山社,以承先贤之思。” 也有人道:“我们稷下学宫也有争鸣社。话说回来,剑门学宫倒好像没这个传统,从来不曾听说立过什么社……” 李谱连忙道:“有的,谁说没有?以前没有,但从我们这届开始就有了。” 众人一听都诧异:“有了?” 李谱便与有荣焉般把头一抬,只道:“去年刚结成的,分锅社!” 旁边人下意识道:“分锅社,好名字,好……等等?” 话说一半才觉不对,表情都微微呆滞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分、分什么社?!” 李谱道:“分锅社啊,怎么了?” 剑壁下面,忽然静了。 不管是稷下学宫的书生,还是岳麓书院的学子,这时全都露出一种大为震撼的表情。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用一种堪称艰难的声音,委婉地夸赞道:“不、不错,是个好名字。不知是贵学宫,谁人如此、如此……别出心裁?” 李谱笑道:“那当然是——” 刚说到这儿,他一抬头,忽然看见了半山壁那道身影,于是面露惊喜,径直朝那方向一指:“正好,这不来了?” 众人随之调转视线,便见一玄衣女修手持雪色长剑,顺着险峻鸟道如履平地一般,从剑壁上下来。 李谱远远向她挥手:“周师姐,周师姐!” 周满听见声音,见得这边一群人都在,顿得片刻,便往这边走来:“你们这是?” 李谱便道:“这些都是稷下学宫、岳麓书院的同道,我带大家逛学宫呢。师姐还没跟他们见过吧?这位是岳麓书院的谈忘忧谈师兄,这位是稷下学宫的孟退孟师弟,跟我们学宫的孟师兄都是儒门出来的,也是师兄弟……” 周满顺着李谱介绍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谈忘忧大约是这一届岳麓书院的佼佼者,一身月白长袍,生得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貌若好女却偏偏过于严肃,光那冰沁沁的视线向人投来,都得冻得人打个哆嗦。 另一边那来自儒门的孟退,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看起来还是个弱冠少年,有些娃娃脸,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看起来不太精神,偶尔抬起手来揉揉眼角,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模样。 她照例寒暄:“幸会,幸会。” 只是扫眼一看,未免觉得众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谈忘忧面容冰冷,内心却极为丰富,不免想:这周满凶名在外,长得一副好皮囊,乍望其气峻拔深静,可内里……怎会起出“分锅社”这种名字来?剑门学宫之人涵养堪忧,往后恐怕有难了。 孟退则是有些出神:这位周师姐,一看就好像那种连熬十个大夜都不觉得困的人啊,好羡慕。 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给周满还礼,口中只道什么“久仰”“果然非同凡响”之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懂深意的话。 周满前两日才与王诰起了冲突,此时见了众人反应,便只当是那日的消息传了开去,大家对她探究好奇,倒也还没往深了想。 她只是盯着孟退,越看越觉得哪里熟悉。 这没精打采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架势…… 眼皮猛地一跳,后脑勺更是一激灵,想起的瞬间,周满险些没忍住骂出声来—— 这不活脱脱前世替孟春半送檄文的那个吗! 她神情微变,忽然问:“孟师弟,齐州儒门就你们这些人来?” 孟退有些迷糊,下意识点头:“是的。” 周满便问:“孟春半不来么?” 孟退道:“师叔祖她懒得出门,所以托我……咦,周师姐怎么会知道?” 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连原本睡意朦胧的眼睛都一下睁圆了,仿佛遇到令他极其不解之事:“师叔祖从来只住在书山之上,不曾踏出学海一步,名声从未传出,也就我们儒门知道,整个齐州都没几个人听说过她。周师姐竟认识吗?” 周满早在听见他“师叔祖”那三个字时,就已经在心里骂开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她化成灰我都认识! 孟春半大约与她同龄,只是在儒门中辈分极高,就连掌门荀夫子见了她都得叫一声“小师叔”。 此人生平所好,只有两样,一是读书,二是骂人。 书读越多,骂人越狠! 为了骂得有理有据滔滔不绝,读书也就越发勤奋刻苦。为了读尽天下之书,甚至懒得出门一步,旁人若要相劝,她便说自己是“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其所住之处,名为“书山”;书山所环,乃为“学海”。上书山,须走“勤径”;渡学海,必乘“苦舟”…… 此人德性,光看起的这些名字便可见一斑! 周满前世入主齐州时,还不知有这么个人物。在天门中得了十二道金简后,她蛰伏十数年好不容易修炼到化神境界,才敢上岱岳,承继武皇遗志,在玉皇顶上重开道场。 可谁能想到,还没三天,就被人一卷檄文骂上门来! 那檄文笔笔锋利,句句狠辣,一骂她逞凶斗狠,昔日于天门中与人夺宝杀了不少修士;二骂她重开武皇道场名不正言不顺…… 落款处只有短短五字:孟春半,儒门。 “孟春半”三字在前,“儒门”两字在后,显然在她心里,自己比儒门要厉害不少。 周满使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儒门原来还有这一号人,一位女儒。 那时她还不知道孟春半秉性,只道儒门在齐州向来是第一等的大宗门,又正好在岱岳山脚下,而玉皇顶却在岱岳高处,许是儒门担心自己如当年的武皇一样打压他们,才先派了个人来骂她。 周满根基尚浅,还不想与他们冲突。 于是她正经八百,态度诚恳,亲自提起笔来写了一封回函,解释自己在天门中与人争斗属于互杀,于道义丝毫无损,又说自己承继武皇遗志之事只为尽一份心意不求名正言顺,更无意对儒门做些什么,尽可放心…… 整整五页,写完使人送回儒门,顺便还送了几份礼物。 周满心想,这下面子里子都有了,总不至于再与自己纠缠吧? 然而万万不料,当天晚上一封新的檄文就送回来了—— 这回是骂她巧言令色假仁假义,妄图以利动其心,德行不好,比杀人夺命还可恨! 周满打开一看,当场就蒙了。 怎么连礼尚往来之事都能盖个帽子就骂?这孟春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也动了几分真火,次日斟酌再三,又提笔写了一封信与此人理论。 于是,噩梦从这一天开始了。 周满回函,孟春半就有新的骂法;孟春半一骂,周满就忍不住要与她理论。如此,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的笔仗之后,周满终于渐渐发现自己顶不住了—— 什么人写檄文和人吵架能一写就洋洋万言? 新的檄文卷成个卷轴送上来比人腰都粗,轻轻一抖能从她桌上铺到封禅台那九百多级台阶下面! 别说吵了,周满看都看不完。 她心想这人也就是嘴上骂骂,又不是打上门来了,有什么必要同她浪费时间?加之孟春半那檄文一天比一天长,实在连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从此再有檄文送上,便都使人放去一边,不再看也不再回了。 玉皇顶上,因此安生了两个月。 但大概是不回檄文这一举过于轻蔑,且很容易使人猜着她已将檄文置之不理,孟春半着人送上山的檄文,便有了新的形式。 周满至今还记得那场面—— 那时第一批门人才刚上玉皇顶,大家正自谈笑,后来被人称作“大眠书生”的孟退,捧着那粗粗的一卷檄文上得山来。 周满刚想故技重施使人收下。 可谁料孟退忽将那卷轴一抖,于是整卷檄文瞬间在山上铺开,卷上所写的文字也一下从纸面上飞出,个个都跟长了张血盆大口似的,吟诵起来,声声皆如雷霆,把周满骂了个狗血淋头。 玉皇顶上所有人惊呆了。 周满简直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可想而知,有了这办法之后,孟春半就不用担心她的檄文被人弃若敝履、束之高阁,于是隔三差五就写上那么一篇,简直像是要将她毕生才华都用在骂人这一件事上。 有那么几天,周满都快被逼得动了杀心。 要不干脆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下山把儒门灭了得了! 还好,仅仅持续了四个多月,孟春半这种离谱的行为,就在整个儒门上上下下三千多弟子哭天抢地的哀求下,被迫结束了。 是儒门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会有灭门之祸? 不,只是因为儒门也快揭不开锅了—— 孟春半那新的檄文能使文字发出雷霆之声,所用之纸必得以雷击木为主材浆制。可真正的雷击木千金难买一寸,偏偏孟春半骂起人来一写便写出几丈长。哪怕齐州儒门是实打实的千年巨派,底蕴深厚,那也遭不住她这样狠造啊! 整个齐州的纸都被她骂贵了! 儒门上下熬了四个月,终于战战兢兢,由荀夫子带头,齐聚在书山之前,求爷爷告奶奶地劝谏,才使得这位祖宗收了神通,从此将骂周满这件事从三天一次改成了一年一次,一次不超过三页,一页不超过十寸。 周满在山上得知此事后,忽然就对整个儒门充满了同情,杀心自然消减,连孟春半一年一次骂她的檄文都不忍计较了。反正写那檄文的纸贵得离谱,她且攒着,等以后制弓做箭捉襟见肘时,还能转手卖了换点钱去。 最初,她以为孟春半就是看不惯自己这人。 毕竟,早先她与世家作对,还想向王氏复仇的时候,孟春半就天天骂她杀心深重必有大祸;等到金铃一响,那王杀成了武皇选中之人,她歇了与世家作对的心思,对王氏种种行径也不闻不问,孟春半又骂她明哲保身没有半点血性…… 横竖都挨骂。 直到后来,周满才发现,孟春半骂她和她是谁、她做了什么,其实没有丝毫关系。此人只是怼天骂地,平等地批评一切。不管是死的活的在喘气的还是已经咽了气的,世间无事无物无人骂不得。不敬鬼不奉神,一心只修圣王道,除了对“名”这个字颇为纠结外,倒也算得上潇洒。 总之,周满在山上,孟春半在山下,称得上是积怨深厚,别说相看两厌了,就是听见对方的名字都嫌烦。 可是谁能想到? 就是这个持之以恒骂了她数十年的人,在张仪率千门百家群修合围齐州、攻上玉皇顶时,竟自己放了一把火,静坐在书山前,眼睁睁看着那万卷藏书烧尽,然后领着儒门三千弟子,将世家一干人等阻了整整三个时辰。 杀到后来,偌大儒门已不见一个活人。 孟春半最终被人一剑钉在儒门那块“天下归仁”的石碑高处,流干了血,才慢慢将眼闭上。 周满想,她们从头到尾没过见两面,孟春半也素来不喜她为人,最后不去归服世家,却选了这样一个结局,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她口中那所谓的名垂青史,还是她心中那从未废弃的圣王之道呢? 想到这一节时,心底竟比想起自己殒身玉皇顶还多一股灼痛。 周满立在剑壁下,已出了几分神,琢磨起来:这一世若有机会,要不同孟春半握手言和算了? 但她这念头才冒出来,边上李谱听见孟退刚才的话,却是忽问:“孟师弟,你先才话还没说完呢。你师叔祖托你,托你什么?” 孟退“哦”了一声,道:“今次剑台春试,本该是师叔祖来的,只是她实在懒得出门,便托我替她上台比试。” 众人一下愣了,齐声:“这还能替?” 周满也一下感到离谱,抬起头来。 孟退只是点头,仿佛半点也不知道隐藏:“就是参试还是用我的名字,但上了台怎么打,全由师叔祖在上台前告诉我,我按照她说的进行比试。” 李谱目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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