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你…” 谢舒佑涨红了脸,脸色不甚好看,“我警告你别想用激将法激我!我说了不娶就是不娶!” “瞧你这黑妇!浑身上下黑了吧唧!” 边塞水土着实不养人。 饶是我天生白皮,成天风吹日晒的,也比不上城内女子白. 皙。 “公子不娶也就罢,何必人身攻击?”我拿起圣旨,朝他亮了下赵府的名号,“排资论辈的话,你还得叫我表舅妈。” “虽说在皇城长大,也不见得完全懂规矩。以下犯上的,总能玩一起,凑一窝。” 话说着,眼神确实往他和宋夏凌之间扫。 宋夏凌急了,盛气凌人冲我叫嚣,“你指桑骂槐说谁呢!” “谁急着认领就说谁。” 我目光锐利,盯得她直往谢舒佑怀里说害怕。 弄得好像我是什么鬼怪似的。 恰好爹下了朝匆匆赶来,我正要说明此事,就见他先一步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刚才你二娘跟你说话时,你那是什么态度!” “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惯了!身为嫡女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跟二娘道歉!” 我被扇得懵愣在原地,足足缓了三秒。 道歉? 我冷笑一声,“一个妾室擅作主张嫡的女婚事,这事儿传出去,宋府怕是要丢脸又丢面!” 我爹愣了下。 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碍于面子又不承认自己站错理,当即气急败坏命令我不准胡说! 他宁可觉得我是不满被换了亲,一个劲儿想替明楚曦兜底气。 都不愿意反思一下自己这些年宠妾灭妻的行为,早就断送了他的仕途。 我突然为我娘感到不值,懒得跟他辩驳下去。 咬死了不低头。 “圣上赐婚赐给谁我都不介意,但给你的妾室道歉,这事免谈!” 2 宋夏凌看不爽我端着嫡女的姿态,称呼她娘一口一个妾室。 当场叉腰怒骂我,“别以为有将功了不起!一天到晚跟一群男人混在沙场,谁知道你和你娘是不是勾栏做派…” “啪——” 她话没说完,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下换明楚曦不干了。 张牙舞爪冲过来,撞得我踉跄了下,肩胛伤口裂开,刚换好的绷带又渗了血。 “不就说你娘几句!你怎么能动手!” “粗鄙女人教出来的女儿就是没教养!” 我爹也黑着脸,叫了几个下人把我压住。 自我娘走后,这一屋子下人早就换了一茬。 内外全都是她的人,自然是替她做事。 被压住肩膀时,那几个下人袖里藏针,全都刺进我的伤口。 我筋脉本就伤重,突如其来遭遇这么一出,震得气血倒逆,冲向五脏六腑,痛得我当即吐出一口血。 “宋悦颖你别装了!” 我爹冷眼旁观,“谁不知道你功力深,区区几个下人怎么可能会让你吐血?赶紧给我结束下三滥的伎俩!别以为我会纵容你!” “她就是在演戏!” 明楚曦仗着我爹的宠爱,比方才支棱了不少。 幸灾乐祸地说我这随了岳娘的性格,就该是嫁到赵府当寡妇! 我爹在听到她对我的诅咒,也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并未出声制止。 可我却仍然记得,当年我娘曾为了救年幼的我,与恶狗相斗受了伤,浑身血腥瘫坐在地,反被他痛斥没有怜悯之心。 这厢对比下,被偏爱的着实肆无忌惮。 彻骨痛劲过后,我强行运力,挣脱了下人钳制。 该说不说,眼下鸠占鹊巢的处境,我该庆幸自己只是伤势未痊愈,不能征战御敌。 倘若功力全无,都不知要在家里遭受何等的折辱。 见我重新站起与他平视,我爹态度立马放软,一个劲儿劝我看开点。 “虽然你跟谢府世子订有娃娃亲,但你随你娘去边关也去了好些年,没在皇城生活过,跟他不熟。人家也扬言只娶夏凌,你何必与跟你妹相争!”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轻嗤一声。 “区区男人,想要有的是。我从未说要跟庶妹争谢府世子。” “要争,也不过是要与你争口气!” 我直视他眼,开腔时竟不可自持地,带了一丝哽咽。 “爹,敢问你仗着我娘戎马一生的将功,在皇城吃喝无忧,宠爱妾室的时候,当真没有半点心慌愧疚吗?” 我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当然了。 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对我娘的辜负。 尤其是在晚辈跟前,更是以一家之主自居,摆出不容商量的口吻,直骂我一声“混账!” “大人的事情,小辈掺和个什么劲儿!” “赐婚的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这些日子你好生休养!成婚当天别让我在朝中出洋相!” 事到如今,他仍是这般执拗。 我心灰意冷地走了。 回到房中,写信给我娘说,跟宋夏凌她们斗输了。 我娘见怪不怪,快马加鞭给我捎了疗伤的药。 还托人给我带句话:“在皇城只管养伤,其他的少掺和。养不好伤就别想过来了。” 这可使不得! 在城中顶着嫡女的身份度日如年,真不如在边塞自在。 3 那天过后,宋夏凌不知受了她娘什么指示,竟然不怎么冒泡了。 反而是谢舒佑,在看到我对付下人时展露的身手后,时不时来府中冷着脸命令我教他。 我委实是气笑了。 男人本性慕强,却又因为比自己强的是女人,态度变得极其别扭。 这种拧巴的性子,我在军营中见多了,要么打得心服口服,要么赶回家眼不见为净。 像当下这样情况的,在皇城打不得,送不回,着实是有点难办。 惹不起了,我开始躲着他走。 恰好圣上赏赐的珠宝银两需要找个地方置放,我信不过家里任何一个角落,干脆天天揣一点在兜里往外带,典当成细软。 军营的战士们想念皇城的白面馒头,我也天天快马加鞭给他们捎。 光顾一家门店久了,馒头西施有天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有没有见过前线的战神将军。 “听说可帅了!”她满怀春心。 我正在盘点银两,听到这话,回忆了下那天救他时的场景。 笑笑,“不仅帅,还有腹肌。” 一边说,一边比划男人身形的轮廓,刺激得少女捂脸尖叫。 与此同时,隔壁早餐店的男人似乎被呛到了,咳得不能自已。 我出手相救拍了下他,将他口腔异物拍出。 可他仍在咳。 看得我摇头暗叹,年纪轻轻得了肺痨,真是可惜! ...... 在明楚曦的眼里,我成天进出不着家,不务正业。 看不爽了,干脆在我爹吹耳边风,说我都要嫁为人妇了还抛头露面,传到赵府耳里恐怕名声不好。 我爹信以为真,不分青红皂白认定了我会给他惹事,安排了小厮跟踪我, 我也不慌不忙,引着他来到宋夏凌和谢舒佑幽会的地点。 看着眼前男女亲得不分你我,小厮这下知道闯祸了,双脚如灌铅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好。 唯独我好整以暇,抱臂看着他们俩的亲昵。 谢舒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把宋夏凌推开。 “岳姑娘这般看着,是在做甚!” “学习一下。”我学着营中男人的姿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看城里人玩得有多花。” 宋夏凌潮色未退,又羞又恼,“宋悦颖你要不要脸!” 我乐得看她吃瘪,开怀大笑,“只要我不觉得丢脸,丢脸的就是你们!” 私情撞破,宋谢两家的娃娃亲顺理成章订了下来。 不过新娘易了主,换成了宋夏凌。 在我爹看来,都是嫁女儿罢了,嫁谁都一样。 倒是明楚曦,一朝为妾,处处被压一头。现今仗着女儿即将高嫁,扬眉吐气了般,在家走路都是鼻孔朝天,横行霸道。 为了恶心我,还闹着宋夏凌的成亲日也要跟我订在同一天。 我爹宠她如命,自是答应下来。 又担心我有异议,寻了个理由说是双喜临门。 看他又当又立的样子,我难掩失落,仗着打哈欠的假动作不小心流出点涕泪。 趁没人注意,我赶紧擦掉。 说实在话,有点想我娘了。 宋谢两家谈妥了婚嫁的细节,但谢舒佑看起来并不太开心。 回房路上,他拦下我说要是我服软一下,就考虑纳我为妾。 这如意算盘,就差崩在我脸上。 我当即冷嘲:“你算老几?我凭什么为了你抗旨!” 谢舒佑才不管这些,舔着脸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衣袖。 语气带着一丝哄骗。 “娃娃亲订的是我们俩,说明我们本就有做夫妻的缘分!” “你不是岳将军的女儿吗?只要你开口,岳将军一定会为了你去跟圣上求情,求他收回赐婚旨意!到时候我一定纳你为妾!” 我冷漠地抽回衣袖,离他远点。 “既要又要,跟我爹一个德行!” “还是说你也想走我爹的道路?正室在外风餐露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出入敌营九死一生。他老人家在皇城脚下纵享荣华,纳妾生子。” “朝中百官看在我娘的面子上,还得礼敬他三分!多好的事情啊,谁人都想成为凤凰男!” 被我猜中心思,谢舒佑脸色一僵。 我懒得惯他。 面露鄙夷,把他如同商品般上下打量后,犀利评价:“就你这样想做小白脸,还不够格!” 谢舒佑打小都是金贵的主子,哪里吃过这种委屈。 跟我谈崩的同时也记恨上了,此后天天带着宋夏凌在我跟前晃。 我上哪儿购置物品,他们都一定会插队,将店铺卖空。 不多时,皇城内都在传谢府世子为博红颜一笑,豪掷千金备彩礼的消息。 相比之下,我只身孤影购置嫁妆的场景,就显得可怜巴巴。 4 堂堂一代女将之女,家中嫡女,竟落得这般处境! 民间舆论四起,开始有大儒为我发声。 我爹在朝中也受不了指指点点,回到家发飙。 但他的炮火只对着我。 怪我抛头露面,怨我花钱如流水,斥我恨嫁之心昭然若揭。 却一点都没想过,府中哪有一个人向着我。 我要是不亲自添置嫁妆,等成亲之日,丢脸的可就不单只是我一人。 宋府丢大脸了,我无所谓。 但圣旨落款的,还有我娘一代女将名讳,我不想因此以失了岳府将门的排面。 哪怕跟赵府那位病秧世子爷是在逢场作戏,也要演得漂亮! 在明楚曦的煽风点火下,我被我爹禁了足。 期间宋夏凌还来了一趟。 穿着百名绣娘手工缝制的喜服,细数我爹宠爱她和她娘亲命楚曦的日常。 十里红妆,早就在她出生后的每一年添置备齐。之所以卖空了店铺,纯粹是要跟我对着干。 至于我,只配得到我爹中午吃剩的白面馒头。 “听说你们在边塞最爱吃这东西?连皇城的狗都不吃 !我全拿过来赏你了!” “宋悦颖,就算你贵为嫡女又怎样!还不是恨得牙痒痒又赶不走我们!” “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吧!这个家迟早是我的天下!” 边塞艰苦条件下不可多得的细糠,她弃之如敝履。 正如我娘的真心在负心汉心中一文不值。 我一个个捡起,得来了宋夏凌的嘲笑。 明楚曦听说这事儿,索性把我的饭菜扣下了,天天差下人给我送白面馒头。 我满腹怨怼打碎了直往肚子咽,硬是给我熬到成亲之日。 这天,家中两队喜嫁人马同时出发。 一队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另一队却是零星几班人马,连隔壁条街办喜丧白事的阵仗都比我的大。 城中百姓看不过去,冲我爹指指点点。 我爹却视而不见,亲热.地挽着明楚曦的手,坐上谢府前来迎接亲家的轿子。 在十字路口,与我分道扬镳。 只不过他们的接亲队伍才走到半路,就被当场截停。 一问才知,战神将军赵南至御敌凯旋,恰逢今日回城了。 按皇城规矩,无论喜白,一律绕道避让! 5 “这怎么避让!要是耽误了良辰吉日怎么办!” 谢舒佑急得在原地直冒汗。 脑子一抽,竟然当即掏出银锭,想往开路的军爷怀里塞。 赵南晧管理的兵营,是出了名的纪律森严。在他眼皮子底下塞钱,无异于让人脱光了跳舞。 “休要辱我!” 军爷气得嘴角直抽筋。 奈何谢舒佑已经急上头,没有一点眼力见,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 见他躲闪,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还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放肆!”赵南晧中气十足,呵斥了他这一行为。 “军中森严风气,岂能容忍他人破坏!” 说完接着长鞭一扬,啪地一下砸在地上,吓得接亲的马匹腾跃而起。 马夫紧张起来也用力过猛,缰绳断裂。 场面霎时乱套。 数匹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城中百姓都在避让。 宋夏凌亲眼看着自己装点了上等绵缎的嫁妆箱,被失控的马蹄践踏,不禁红了眼。 细究起来,是他们冲撞了荣归皇城的战神将军,没被怪罪已经是万幸。 她无处说理,只好把气全都撒在谢舒佑身上。 “良辰吉时耽误一下算得了什么!” “你就不能听话点绕个道吗!” 谢舒佑抱头懊恼:“我这不是为了避开你姐姐宋悦颖吗!总不能让咱们的队伍跟在她屁股后面吧!” 宋夏凌脸色铁青,当场甩脸吵着说不嫁了! “那怎么能行!谢府上下都在等着我接你回去!” 谢舒佑要她顾全大局,伸手去拉她,结果被她反手推向街道中央 受惊的鬃马横冲直撞朝他袭来,吓得谢舒佑双腿发软,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记竹笛贯耳。 我娘骑在马背飞奔而来,抢先一步把谢舒佑抄起,在安全地段放下。 动作行云流水,引来围观者一片喝彩。 谢舒佑惊魂未定。 恍惚中错以为看到了我的身影,惊喜地唤了一声我名字。 “宋悦颖!” 我娘闻言俯视,看了眼这一位俊朗的新郎官。 见他颇有故人之姿,恍然大悟般问道:“你就是谢府的小世子?” “对,我是。敢问夫人是…” 谢舒佑的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下一秒就听到我娘爽朗回答:“谢侯爷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英姿气度,非城中妇人所能媲比。 谢舒佑本就慕强。 尤其是跟瑟瑟发抖,只会躲在我爹怀里的妾室明楚曦相比,更是意识到了我娘人中英杰的强者气概。 一时间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在我娘准备调转马头离开前,他突然开口说:“我和你女儿订有娃娃亲,本应该唤你一声岳母大人!” “但你不喜欢我女儿,不是吗?” 我娘一个反问,问得他不知作何解释。 按我对我娘的了解,她只想给谢舒佑一个下马威。 可一想到这段时间,他盘店抄货豪掷的千金,全都入了自家口袋。 面对有史以来这么阔气的顾客,她怎么都拉不了脸。 “既然没缘分就作罢,不勉强!” 说完这句话,我娘没再用正眼瞧他。 在别人看来,她姿态不屑且潇洒。 只有熟悉她的将士看出来了,其实她是怕对着钱多人傻的顾客久了,容易一不小心笑露馅! 6 我娘重新御马回到街上,吹响竹笛。 暴走的马匹顿时变得温顺,随着领头马的归降,无一例外向她靠拢。 她欣喜地拍拍它们,如同老友般叙叙旧。 之后又亲自把它们带到赵南晧跟前复命。 “赵将,送亲马队均出自宋府,也是末将曾精心饲养的战马。恳请高抬贵手,放它们一条生路。” 赵南晧听到宋府二字,眼神意味深长,扫了眼我爹宋世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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