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来说谎的另有其人啊。” 沈寂眉眼弯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的要求是,你过去抽一张那边的纸牌照做。” 兰稚青:“……” 她咬了咬牙,非常视死如归地摸上那把纸牌,刚刚想去抽第一张,可是沈寂却突然拿过去把牌洗了一遍,而后才递到她的手中。 “好了,你现在可以抽了。” “……” 兰稚青胡乱抽了一张,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脸色猛然僵住。 “……” 兰稚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睡裙,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该死,早知道还不如口头当狗。 “宝宝,需要我帮忙吗?” 沈寂看到牌上的内容轻笑了一声,他打量了一眼兰稚青身上穿着的睡裙,含笑道:“我非常乐意效劳哦。” “……不需要。” 兰稚青咬了咬牙,她犹豫了片刻自己默默缩进被子,许久才抓着一小团布料爬了出来,脸色涨红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寂看着依旧衣着完整的兰稚青,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另辟蹊径”,点头道:“可以。” 第二回合,兰稚青不语,而是主动让沈寂率先发问。 沈寂闻言并不担心,慢条斯理问道:“你瞒我的事情是不是和你家里有关?” 兰稚青:“……不是。” 盒子又开始剧烈震动。 沈寂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刚刚俩要收回自己的手,兰稚青却又眼疾手快把他按了回去,问道:“你是不是在测谎仪上动了手脚?” 沈寂挑了挑眉,淡定道:“没有。” 盒子和兰稚青在一瞬间都安静无比。 “乖宝,玩游戏的时候要诚实一点啊。” 沈寂故作惋惜地轻叹了一声,他略带思索地仔细端详着兰稚青,像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提出什么要求。 兰稚青抢先一步开口:“不准再让我抽纸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准抽。” “好吧,虽然这样不符合游戏规则,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先把纸牌收起来好了。” 沈寂闻言竟然真的把那叠纸牌收了起来,可是兰稚青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是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你想让我干什么?” “宝宝,别那么紧张,这才进行到第二个回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寂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么现在过来亲我五分钟……” 兰稚青立马打断,“不可能。” 沈寂也不恼,继续道:“要么把你刚刚脱下来的小绵羊内裤送给我。” 兰稚青:“……” 她的脑中在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被迫牺牲的小恐龙内裤,最终她闭了闭眼,还是默默凑到了沈寂的面前。 五分钟就五分钟,五分钟换她小绵羊的安全也算值了。 沈寂见她一直在磨磨蹭蹭,干脆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兰稚青吓了一跳,她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设置好时间,强调道:“就五分钟,一秒钟就不能多。” 沈寂闻言点头,非常公正道:“当然。” 兰稚青按下了记时键,她捧起沈寂的脸闭眼吻了上去,虽然说是吻,但是她的吻技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长进,除了会舔舔嘴唇碰碰舌头外就不会什么了。 不过沈寂并不在意,他任由兰稚青自己掌握节奏,手指却顺着她的裙摆摸了进去。 “不准乱摸!” 兰稚青像只被偷摸了尾巴的兔子一样顿时炸毛,她试图推开沈寂,但是却被沈寂掐着腰按了回去。 “继续亲。” 沈寂故意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不然可就不是只有摸摸这么简单了。” 兰稚青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她委屈巴巴地又凑了过去,为了她的小绵羊内裤忍辱负重。 好不容易等到手机铃声想起,她顿时如释重负,手忙脚乱地从沈寂的身上爬了下去,瞪着他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 第三回合,两人的顺序再次对调,沈寂把手放在盒子上,兰稚青问道:“于琦不是你杀的,但是十一月二十八号晚上于琦被车撞而且头破血流的事情是你做的。” 沈寂闻言微微一顿,“……不是。” 盒子开始震动。 是假话。 兰稚青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沈寂也不解释,坦然道:“宝宝,现在你可以提要求了。” “……我要看你的手机。” 兰稚青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项最合适的要求,试图通过沈寂的手机分析出他更多的蛛丝马迹。 沈寂闻言一怔,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兰稚青。 兰稚青接过手机后立马开始翻了起来,她先点进聊天记录查看沈寂有没有和可疑人士交流,接过发现沈寂的联系人少得可怜,除了她和助理管家外加几个同事外再无别人。 她不死心,又开始在相册备忘录和其他软件里翻找了起来,可是却始终一无所获。 兰稚青思索了片刻,想到沈寂电脑上文件排序的习惯,她果断切屏退了出去,开始在文件管理里查询最近打开的文件,果不其然发现了几十个G的秘密文件夹。 她熟练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成功解锁进去,沈寂见状似乎欲言又止,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兰稚青盯着文件夹里相册的分类,一时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 她怎么不知道沈寂还在偷偷玩抽卡游戏。 兰稚青有些疑惑地点了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大堆自己的超清照片。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兰稚青恨不得现在就把手机砸到沈寂的脸上。 沈寂有些心虚,辩解道:“我只是比较喜欢摄影……” “你不要在这里歪曲事实,这明明就是偷拍!” 兰稚青气得删光了沈寂秘密文件夹里所有东西,最后才把干干净净的手机还给沈寂。 沈寂见状有些心疼,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有云端备份,他便暂时冷静了下来,转而开口道:“好了,该我问了。” 兰稚青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在了木盒子上,心想哪怕沈寂现在问她们家的老底她都不会再撒谎,免得又掉进他的陷阱里。 沈寂盯着她半响,慢吞吞道:“每次给你舔舔你都要拒绝,但是其实你很舒服很喜欢。” 兰稚青脸色涨红脱口而出:“我才没有!” 木盒子再度开始震动。 “……” 兰稚青抿了抿唇,她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 沈寂弯了弯眉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含笑道:“乖宝,上次你没有开摄像头,现在你自己玩给我看。” “我不要。” 兰稚青听到沈寂的话又羞又恼,她的眼泪又不自觉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裙摆不放,“我才不要干这种事情。” “好吧,那换个要求。” 沈寂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要你的小绵羊内裤。” 这个要求和刚才的要求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温和,兰稚青眨了眨眼,犹豫着从旁边摸出了那一小块布料,有些不舍地递了过去。 可是沈寂却没有接,他平静道:“你穿上,我要自己拿。” 兰稚青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她又想靠哭蒙混过关,可是沈寂这次的态度却格外强硬。 他似笑非笑道:“乖乖,眼泪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我也不介意帮你穿哦。” “……” 兰稚青吸了吸鼻子,默默又缩进了被子里穿上自己的小绵羊内裤。 “过来。” 沈寂朝她伸出了手,兰稚青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 “宝宝,要撩起来哦,挡住了我没办法拿。” 兰稚青忍气吞声撩起了自己的裙摆,沈寂的手指勾住了那一小块布料,可是他并不急着褪下来,手指反而顺着又摸了进去。 “……你要拿就拿,不准再做别的!” “这样好没有礼貌,宝宝,上次我教过你怎么才能舒服吧……你看,现在它又乖乖在和我打招呼了。” 沈寂凑过去含住兰稚青的唇瓣,眼见着兰稚青的腿又想要合上,他指尖的动作警告似地加重了些许。 兰稚青呜咽了一声,她伸手想要把沈寂推开,崩溃道:“你松开我,我不玩了……” “乖乖,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对你很好了,我提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沈寂随手从旁边被冷落的纸牌里抽了一张,慢吞吞念道:“戴上项圈,给对方当一个小时的乖狗狗。” “宝宝,你知道乖狗狗是什么当的吗?” 他的手指擦过了兰稚青的脖颈,“狗狗要戴上项圈,如果你敢跑,我就会把你给拽回来。” “狗狗也不能穿衣服,而且还要戴上尾巴……如果你不听话,那么你不听话,那还要在突出来的地方夹上夹子,虽然它这次乖乖跟我打招呼了,但是由于它的主人不听话,所以它也只能跟着接受惩罚,不过没关系,还有另外两个朋友陪着它一起。” “你知道如果我轻轻拉一下你会有什么感觉吗……就像是这样。” 兰稚青眼眶含泪,她再度剧烈挣扎了起来,可是却被沈寂轻松制住。 “你会觉得它被扯着拉长,如果夹子太牢固一直不掉,那它就只能被一直拉着,等到取下夹子的时候,它可能已经回不去了,到时候你只能乖乖待在床上,不管是你的小恐龙还是小绵羊你都没办法穿了。” 兰稚青哆嗦了一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还在挣扎的双腿无力垂了下来。 “……怎么还是这么快。” 沈寂见她脸上还可怜巴巴地带着眼泪,他凑过去轻轻吻她,开口哄道:“我开玩笑的,我们宝宝才不是狗狗,宝宝是最可爱的兔兔。” 兰稚青没有说话,她的小绵羊彻底变成湿绵羊,沈寂顺利拿走了自己的战利品。 第四回合,兰稚青把自己又埋进了被子里,在气恼之下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沈寂愣了一下,肯定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 盒子没有动。 是真话。 沈寂竟然不想杀她? 这测谎仪是不是坏了…… 兰稚青一脸怀疑地探出被子,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木盒上。 沈寂挑了挑眉,问道:“你之前说想和我离婚,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兰稚青:“真话。” 盒子没动,是真话。 第五回合,兰稚青不死心,继续发问:“你是不是也有和我相关的事瞒着我?” 沈寂面色沉静,回答道:“是。” 盒子没动,是真话。 再次轮到沈寂发问,他沉默了许久,盯着兰稚青半响,突然问道:“你爱不爱我?” 兰稚青垂下了眼眸,实话实说道:“……不爱。” “……” 安静了许久盒子突然在此时剧烈震动起来。 第36章 五分钟也算进步 兰稚青和沈寂盯着木盒子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不要玩了。” 兰稚青脸色冷了下来, 她抓起那个木盒子扔给了沈寂,自己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果然这就是沈寂弄出来占她便宜的坏东西,测的根本一点都不准。 它凭什么说她爱沈寂, 它只是一个什么懂的破盒子, 就连她自己甚至还没有弄清楚爱的定义是什么,它凭什么这么肯定她的想法。 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被她爱的。 她或许曾经爱过她的家人,可是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意识到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而沈寂……她和他从认识到现在甚至还不到一年,在他们相处的大半时间,她都一直在怀疑自己会被他杀掉。 她竟然会这么迅速爱上一个想要杀了她的人, 这难道不是对自己的再度背叛吗? 如果沈寂不爱她,那她又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摆脱这种阴影。 兰稚青觉得她的思维又再度走入了死胡同。 周老师总说她的想法太过悲观,可是兰稚青只是觉得害怕, 她不想再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抛下。 连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能爱她,沈寂为什么要爱她…… “宝宝,不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沈寂没有想到兰稚青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见兰稚青一直躲在被子里, 下意识想要把她从里面捞出来,可是手指才刚刚碰到被子,就遭到了兰稚青的剧烈抵抗。 “不要碰我!” 兰稚青死死拽着被子不松手,声音略带哭腔, 尖叫道:“我要睡觉!你不准碰我!” 沈寂闻言愣了一下,他只能暂时性松开手里的被子, 转而改成安抚性的拍打,轻声问道:“怎么了宝宝,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兰稚青躲在被子里不吭声, 不管沈寂怎么哄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沈寂见此只能让步,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身离开房间准备去拿新的被子。 兰稚青听到了房门关上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从被子里露出了头,探手拿过被沈寂遗忘在一旁的木盒子。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讨厌我爸妈。” 盒子没什么反应。 兰稚青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道:“我讨厌兰智刚和兰智正。” 盒子没什么反应。 兰稚青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讨厌沈寂。” 盒子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震动。 “……” 坏东西!坏东西!! 兰稚青邦邦给了盒子两拳,可是不仅没把它砸消停,反而把自己的手给砸得生疼。 她气得把盒子扔到了旁边,自己缩回被子继续偷偷抹眼泪,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寂把新被子放在了床上,转而又半跪在兰稚青的床边,对着快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兰稚青软声哄道:“宝宝,别生气了,我给你拿了新的小恐龙内裤,绝对和你之前的一模一样。” 兰稚青没说话,她的手默默顺着被子的缝隙伸了出去,接过沈寂递过来的内裤后又飞快缩了回去,看起来像是一只警惕的小蜗牛。 沈寂见状耐心道:“我把妮妮也带过来了哦。” 小蜗牛再度探出了自己的触角,她抓住了沈寂递过来的兔子玩偶,而后再度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沈寂还是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 他倒是可以在兰稚青伸手的时候把她直接拽出来,或者直接把被子扯开把她抓出来,这样固然简单直接,可是他不希望自己在兰稚青的心里留下这么超雄的印象。 “晚安。” 沈寂随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整个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他并没有闭眼睡觉,而是在沉默许久后轻声开口道:“宝宝,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爱你……” 兰稚青没有回答,她缩在被子里自我封闭,直到许久沈寂才听到轻微的窸窸窣窣声音,应该是兰稚青在穿她的小恐龙内裤。 沈寂心知自己今晚应该是不会等到回应了,他需要给兰稚青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和消化。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不过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沈寂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隐约知道了兰稚青为什么总是会对自己略带抗拒的原因,或许她早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他有心想要解释,可是却又不知该从何辩解。 整个房间陡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沈寂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烦恼,睡在他身旁的兰稚青似乎也心事重重。 她裹在被子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兔子打洞一样刨开了被子的一角,而后小心翼翼蹭进了沈寂的被子里。 “怎么了宝贝……” 沈寂从她掀开被子的时候就有所察觉,感受到她朝自己靠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可是指尖却毫无阻隔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他愣了一下,发现本该穿在兰稚青身上的睡裙早就不翼而飞,她就这么坦诚地趴在他的身上,柔软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像是一条刚刚学会化形的笨拙小蛇。 沈寂:“……” 太超过了,他是不是刚刚不小心睡着了还没醒。 “乖乖,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 沈寂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应该装一下正人君子更符合自己的人设,所以强压下心中的意动,抱着兰稚青坐了起来,伸手想去旁边摸她的睡衣,温声道:“还要不要听故事……”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音节就突然化为了一声闷哼。 兰稚青眨了眨眼,眼里积蓄已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沈寂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想要分开,可是却又遭到了她的剧烈抵抗。 “宝宝,别闹,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沈寂下意识想要开灯查看兰稚青的情况,可是她却像一条水蛇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不停掉着眼泪,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不要扔掉我……” “什么?” 沈寂闻言一怔,他连忙捧起了兰稚青的脸颊,迫使她和自己对视,无比清晰道:“宝宝,你要记住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我不管怎样都不会把你丢下的。”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等一下,我去拿獬豸角过来……” 兰稚青没有沈寂那么好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摸索着吻上了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沈寂后面似乎还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早就已经听不清了,她跪坐在他身上半晌,很快又呼吸急促地软了身子。 “……” 算了,五分钟也是进步。 沈寂见她没了力气,刚刚准备抱着她换个姿势,可是没想到兰稚青趴在他身上歇了一会儿,一边不停掉着眼泪一边又像条不老实的小蛇一样扭动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我会做好的……” 沈寂:“……” 好罪恶,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总有一种良家兔被自己胁迫的感觉。 “乖乖,你不累吗?” 沈寂犹豫了一下,主动道:“你今天是想在上面吗,要不要老公帮一帮你……” 兰稚青没说话,因为她又像只死蛇一样趴在了沈寂的身上。 沈寂:“……” 果然以笨兔子的阈值,五分钟只是超常发挥,三分钟才是真实水平。 平时由他主导的时候他都会特意控制一下不要让兰稚青受的刺激太大,现在兰稚青自己掌握节奏,完全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犀牛。 沈寂轻轻叹了口气,他眼睁睁看着兰稚青又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想继续,上面下面一起哭,沈寂真的担心她今晚会脱水。 “乖乖,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寂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发现她脸颊的温度又带着不正常的灼热,他轻轻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起身。 “不要走……” 兰稚青见沈寂要离开更是死死缠着他不放,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眼泪还在掉个不停。 沈寂叹了口气,他只能把她抱在怀里,手指熟练找到地方重重按了几下,不过片刻兰稚青就开始夹腿想要把他推开,可是却又被沈寂残忍镇压住。 兰稚青呼吸急促,她整个人彻底软成了面条,倒在床上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沈寂俯身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道:“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兰稚青一脸茫然,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自己身上奇怪的焦灼感。 沈寂很快端着一杯水回来,他把手里的白色药片喂进她的嘴里,将水递到她的面前,温声道:“宝宝,你发烧了,别担心,吃两片药就好了。” 兰稚青顺从地吃下了药,药物见效很快,她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很快就步入了梦乡。 沈寂紧紧抱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已经睡着,他才缓缓起身离开,许久又拿着针管回来。 他在黑暗中依旧能非常精准地找到兰稚青的血管,干脆利落地将针扎了进去,里面的透明液体被缓缓推了进去,而兰稚青却毫无察觉。 沈寂拔出了针,他有些心疼的亲了亲兰稚青手臂上留下的痕迹,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这一次将针管和药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这才终于上床紧紧抱住了兰稚青。 他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凑过去咬了咬她的脸颊。 坏兔子。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舒服了,下次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兰稚青睡得不是很踏实,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昏暗之中,依稀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蛇正缠在她的身上。 她脑子有些发木,所以下意识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好疼。 这次终于确定了。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 第37章 你怎么有两根 所以说…… 真的有一条大白蛇睡在她的床上。 兰稚青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做不出半点反应。 那条白蛇在睡梦中用头轻轻蹭了蹭兰稚青的颈窝,似乎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它有些茫然地睁眼抬头看向了兰稚青。 一人一蛇在黑暗中漫长对视, 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慌。 兰稚青手无寸铁, 她脸色苍白无比,在危机时刻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抬手邦邦两下砸向白蛇的脑壳。 白蛇吃痛和她分开,还未等到兰稚青继续打,它就已经慌里慌张从床上滑了下去,速度极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兰稚青手忙脚乱打开了灯, 发现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刚刚那条白蛇也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一下…… 沈寂去哪了? 兰稚青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卧室,脸色无疑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 沈寂不会已经被蛇吃了吧?! 意识到这一种可怕的可能, 兰稚青顿觉毛骨悚然,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慌手慌脚地爬下了床, 随手抓住了一个花瓶, 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 室内没有开灯,她只能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在黑暗之中徒劳寻找那条巨大的白蛇。 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有零星的霓虹灯光反射进了室内, 依稀照出一条蛇影飞快掠过了玄关,而客厅里还有倒着的人影。 “沈寂?!” 兰稚青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踉跄着跑了过去,下意识探手想要去试一试他还有没有呼吸。 “……怎么了宝宝。” 沈寂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趴在自己身上哭的兰稚青明显一怔, 他下意识把她抱进了怀里,起身打开了室内的灯。 原本昏暗的室内顿时被灯光照亮, 沈寂抬手捂住了兰稚青的双眼,直到确认她能适应才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蛇……那条蛇又出现了。” 兰稚青神色惊恐,她死死攀附在沈寂的身上,哆嗦道:“刚刚它就睡在床上,我敢肯定刚刚绝对不是在做梦。” “乖乖,别害怕。” 沈寂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安抚道:“没事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它……它不在卧室,我刚刚看到了,它跑到玄关去了,和之前那一条蛇一模一样。” 兰稚青觉得自己大脑嗡鸣不停,她趴在沈寂的怀里颤声道:“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它万一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别怕别怕,我现在去玄关看看。” 沈寂闻言本来想把兰稚青放下,但是兰稚青又瑟缩着躲回了他的怀里,带着哭腔道:“你不准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好了好了,先不要哭了。” 沈寂有些无奈,只能抱着兰稚青一起去玄关查看情况。 玄关处早就不见半分白蛇的身影,唯有大门处敞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看起来那条蛇好像已经出去了……” 沈寂随手关上了门,兰稚青眨了眨眼,神色却变得更加惊恐,“它竟然还会自己开门?!” 这蛇难道是真的成精了不成,偷偷溜进来也就算了,现在连门都会自己开了。 沈寂联系了物业过来查看情况,本来想抱着兰稚青回房间,可是却遭到了她的极力抵抗,她现在已经对卧室的床有阴影了,宁可待在客厅也不想回去。 沈寂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先坐在沙发上,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听着她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一睁眼就看到那条蛇睡在我的旁边,它不会是从A市闻着我们的味道一直迁徙过来的吧,可是现在是冬天……它怎么不冬眠啊。” 兰稚青一提起那条白蛇就忍不住打哆嗦,她坐在沈寂腿上撑起身子,可怜巴巴抹着眼泪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倒在客厅里……” “……我也不太记得了。” 沈寂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道:“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客厅里。” “那一定是那条蛇把你搬过去的!” 兰稚青极为笃定,解释道:“你太大只了,它没办法一口气吃进去,所以就打算先把我吃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委屈道:“我没在房间里看到你,以为你被它吃掉了。” 沈寂有些心疼地帮她擦拭眼泪,轻声道:“怎么会呢,指不定那条蛇是吃素的……” “要不我们搬去国外吧。” 兰稚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抓住了沈寂的手,颤声道:“我们搬到国外去住。” 沈寂闻言一怔,“怎么突然要搬去国外……” 兰稚青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道:“就算那条蛇是吃素的,可是AKM不是吃素的。” “……” 在房间内出现了蛇不是一件小事,物业几乎是地毯式把整栋楼的安全通道都搜了一遍,可是始终一无所获,别说是看见有蛇了,就连个蛇影都没有在监控里找到。 兰稚青越想越怕,甚至特地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用来防身。 沈寂本来见她害怕想要带她出去住,可是兰稚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出门不安全,毕竟那条蛇离开他们家门后还没被找到,指不定他们一打开门就会偷袭他们。 沈寂想把她哄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可兰稚青又觉得密闭的房间不太容易跑路,两个人大晚上待在客厅像是熬鹰一样生熬,沈寂一向觉少,他倒是没什么不适,但兰稚青本来就没睡好再加上睡前还吃了药,不多时就已经开始打哈欠。 “乖乖,睡吧,别害怕,我在这里呢。” 沈寂抱着她像是安抚婴儿一样轻声哄着,兰稚青上下眼皮在一直打架,终于有些坚持不住。 她手里握着的菜刀被沈寂拿走放在了一旁,沈寂帮她掖了掖身上盖着的毯子,感受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总算是睡着了…… 沈寂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抱着兰稚青起身去了客房,把她好好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凑过去小心翼翼亲了亲她的额头。 兰稚青似有所感,她在梦里睡得也不是很安稳,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马上又陷入了沉睡。 这是书生兰稚青第三次刷新任务点。 兰稚青背着沉重的书篓,环视着周遭熟悉的荒郊野岭,心想自己还不如被那条白蛇直接吞了,也免得再受这种折磨。 第一回她上京赶考意志不坚定,中途被人骗到了富商家里,差点和蛇妖成亲。 第二回她下定决心上京赶考,好不容易金榜题名,结果又被公主强取豪夺,还有了半兔半蛇的怪物蛋。 第三回…… 兰稚青想了想,觉得功名利禄不过浮云,还不如回家种地来得实在。 她毫不犹豫扔下背上的书篓,转头往反方向而去,走了半日才终于回到自己家中。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进京赶考吗?” 穿着素净衣衫的沈寂看到兰稚青喘着粗气跑了回来吓了一跳,他连忙端了一碗水递到她的手中,担忧道:“可是路上盘缠不够了?” 兰稚青咕嘟咕嘟把碗里清甜的水一饮而尽,拿袖口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淡淡道:“不考了,功名利禄比不过田园乡居,往后你我二人好生过日子,不会比那些王公贵族差到哪去。” 沈寂闻言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贤惠人,他深谙三从四德的道理,对此默默应了下来。 两人成婚不过半年,正是郎情妾意两相情好之时,沈寂也不愿她远走他乡,如今见兰稚青要留在家中,更是每日小心侍奉,生怕再惹了她不喜。 兰稚青熬了三回终于熬到了清净日子,她白天与沈寂耕田织布,晚上两人同塌而眠,后来攒够了钱,还在城中开了一家药铺,生意蒸蒸日上直奔小康,左邻右舍都说从来没见过他们这般天造地设的一对。 果然,这就说明了一个道理。 百无一用是书生,与其卷生卷死,不如原地躺平。 兰稚青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心中暗叹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她要是当初安心待在家里,没和富商千金还有造反公主混在一起,不就也没有这么多事了吗? “阿弥陀佛,贫僧偶然路过此地,见施主面带妖气,想必是家有妖怪。” 兰稚青听到动静猛然起身,她见药铺门口站着一个和尚,没好气道:“哪来的妖怪,家中只有我夫妻二人,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让人把你打出去。” 和尚闻言开口道:“施主若是不信,大可拿了雄黄酒给他喝下,便知真假。” 兰稚青前两回已经在这上面吃了亏,心中也存了几分疑虑,与那和尚相约日落时分一同去看个究竟。 她买了一坛雄黄酒,回到家中哄着沈寂喝下,可奈何自己酒量不好,不仅没有把沈寂灌醉,反倒把自己喝的晕了头。 兰稚青迷迷糊糊,她摸了一把沈寂的手臂,奇怪道:“你的手臂怎么变得这么粗啊。” “乖乖,这是为了更好地抱住你呀。” 兰稚青闭着眼倒在桌上,又问道:“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乖乖,那是为了夏天和你抱在一起的时候更舒服呀。” 兰稚青打了个酒嗝,她蹭了蹭沈寂,纳闷道:“咦,可是你怎么有两根……” “乖乖,那当然是为了能好好吃掉你。” 兰稚青睁开双眼,发现一条巨大的白蛇正把自己往床上拖,她一时间尖叫出声,拼尽全力挣扎起来,高呼让和尚进来救她。 可是和尚早就不知去了哪里,兰稚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白蛇褪去了她的衣衫,扒掉了她心爱的小恐龙,鲜红的蛇信舔舐着她的脸颊脖颈,蛇尾更是灵活地缠住了她的腿。 “放开我!放开我……” 兰稚青崩溃大哭,可是那条白蛇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兰稚青,突然间口吐人言,义正辞严道:“本想让你进京赶考光宗耀祖,没想到你这般懒散,今日我便要好好罚你不好好读书。” “你骗人!” 兰稚青闻言更加剧烈挣扎起来,“我上京赶考会被你拐去成亲,就算考取功名还是会被你抓着当驸马!” 白蛇眨了眨眼,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是蛇,听不懂人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第38章 想不想知道自己极限在哪里 兰稚青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在梦里大声尖叫,可是在现实中只是重重哆嗦了一下,梦中的恐怖似乎还残留在骨血之中, 她拼命平复自己的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不吉利了, 真的是太不吉利了。 兰稚青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应该是昨晚沈寂趁她睡着把她抱进来的。 她没有多想,只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抓起了放在旁边的手机, 点开搜索栏搜索“为什么会经常做梦梦到蛇。”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从唯物主义的角度。” 搜索到的回答五花八门,甚至有的还附上了借以佐证的个人经历。 以荣格为代表的分析心理学派认为蛇是集体无意识中的阴影原型, 是个体不愿意承认的原始本能,例如求生欲,攻击欲或X欲, 代表自我与阴影的冲突。 以弗洛伊德为代表的精神分析学派认为梦见蛇代表被压抑的X冲动, 尤其当梦中被蛇所缠绕,可能暗示个体对X欲望的焦虑或矛盾。 兰稚青:“……” 荣格一巴掌,弗洛伊德直接降龙十八掌。 兰稚青关掉手机扔到了一旁,自己倒回柔软的被子中, 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要涨开一样泛着钝钝的疼痛。 这全都要怪那条白蛇…… 昨天晚上她整个人处于恐惧之中,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现在清醒过来了,反倒是觉察出些许的不对劲。 A市和F市虽然算不上远,但也的确也称不上近, 光是坐高铁车程都需要四个小时,一条这么大的白蛇竟然能在大冬天从A市跑到F市, 不仅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而且还能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这种事情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兰稚青百思不得其解,她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她下意识闭眼装睡。 沈寂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除了轻微的关门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缓缓靠近最后在床边站定,歪头盯着兰稚青的背影半响,突然间把手探进了被子。 “你干什么!” 兰稚青打了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恼羞成怒地瞪着面前的沈寂。 沈寂轻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收回了自己的手,无辜道:“我还以为宝宝是在假扮睡美人,等着我叫醒你呢。” “你不准侮辱睡美人……” 兰稚青在被子底下整理好自己的小恐龙内裤,咬牙切齿道:“睡美人里的王子才没有像你这么不要脸。” “哦,那我们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个睡美人。” 沈寂挑了挑眉,慢吞吞道:“如果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讲一讲……” “我才不要听!” 兰稚青气得脸色涨红,又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才补药听沈寂改编的成人童话!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呀。” 沈寂见状也不恼,他坐在床边戳了戳兰稚青裹成的蚕茧,温声道:“宝宝,我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吃过早餐之后再睡回笼觉吧,不然很容易像上次那样低血糖的。” “……我不吃。” 兰稚青艰难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有些犹疑开口问道:“那条蛇处理了吗?” “还没有找到,不知道它是逃到哪里去了。” 沈寂闻言面不改色,甚至颇为认真地想出了一个解释,“也很有可能它是游到江里了,毕竟我们住在江边,晚上那么黑,它就算潜进去也没人会察觉。” 兰稚青一脸震惊,诧异道:“它还是条水蛇?!” 从A市一路游到F市,别说是水蛇了,就算是赖皮蛇来了也有点难度吧。 “不清楚呢,总之它现在肯定不在我们家,宝宝你也不用再害怕了。” 沈寂试图让兰稚青放下心来,可是兰稚青却还是保持警惕,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自己的眼睛,眼神略带怀疑地打量着面前一脸无辜的沈寂,心里陡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条白蛇…… 该不会就是沈寂养的吧?! 兰稚青忽觉自己茅塞顿开,所有困惑自己已久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A市的家里会有一个一直上锁的房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寂到哪那条蛇就出现在哪里,更明白了这条白蛇到底是怎么从A市跑到F市的。 可是这样一想就更离谱了。 沈寂养的蛇为什么要往她床上放!难不成还想伪装成意外事故弄死她不成?! 可是那也不对啊……测谎仪当时明明测出沈寂说的是真话,他应该不会想杀了她才对啊。 等一下,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测谎仪是真的,万一这东西就是沈寂弄出来打消她戒心的呢…… 兰稚青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团浆糊,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真相。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想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的沈寂找到了时机,他见兰稚青放松了警惕,眼疾手快掀开被子把她抱了出来。 “你松手!快点放开我!” 兰稚青猝不及防被沈寂从她的安全小窝里抓了出来,她死死搂着沈寂的脖颈,视线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情况,生怕那条白蛇又会突然窜到她的面前,甚至洗漱的时候她都要先排查一遍周遭有无可以被蛇躲藏的地方。 沈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担忧,随口问道:“我把主卧收拾好了,你要不要……” “不要,我就要住在客房。” 兰稚青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虽然主卧更大更宽敞,甚至还有她喜欢的落地窗,但是现在明显是东西更少的客房看起来更安全一点。 地方小,东西少,那条蛇就算来了也没有可以躲的去处。 沈寂闻言没什么异议,他早起炖了海鲜粥,在递给兰稚青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垂眸先当着兰稚青的面尝了一口。 对上兰稚青诧异的眼神,他解释道:“我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放盐。” 不仅如此,他在兰稚青动筷之前,几乎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先尝了一遍,免得再被兰稚青误会自己在食物里下毒。 兰稚青看起来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低头沉默喝粥,心知沈寂是在为她昨晚所问的问题表态。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她既不能大大方方和沈寂把一切摊开了实话实说,告诉他“其实我之前在家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好多玻璃小瓶,我甚至还特地花钱去研究所做了鉴定”,她也不能像装作没事人一样和沈寂撒谎,虚伪说什么“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即使她已经和沈寂撒了很多的谎。 两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默又安静地在一起吃过饭。 沈寂见兰稚青低头不理会自己,他以为兰稚青还是不相信自己,心里不免有点委屈,赌气不愿意主动开口。 而兰稚青虽然低头不语,脑子里却在疯狂思索问题的答案。 沈寂已经为此做出让步,那她是不是也该稍微努力一下。 如果测谎仪是真的,假如她是真的爱沈寂,那她是不是也该更加坦诚一些。 兰稚青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红豆饼,放在旁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下意识选择了挂断,转而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手机那头的兰母显示了许久的正在输入,最后只发来了干巴巴的一句话。 兰稚青闭了闭眼,她默默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低头继续沉默喝粥。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个时候她应该掉几滴眼泪,或者打电话回去声嘶力竭地怒吼,怒斥他们为什么要骗了她十几年,让她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愧疚。 他们要求她为了家里付出,因为她小时候的走丢害得母亲丢了工作,父亲欠了外债,大哥因为她错失进城读书的机会,小弟因为她被迫留级一年,所有人都说因为她的过失,害得他们所有人都一落千丈。 可是直到现在却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兰稚青并没有任何沉冤得雪的快意,她曾经所坚信并且付出的东西倒塌了,她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小的时候邻居的小孩看到她破旧的衣衫,他们会嬉笑说:“兰稚青爹妈不要她,她真可怜。” 上初中时老师看到她拼尽全力凑齐的学杂费,会和自己的同事叹息,“兰稚青家里条件不好,真是可怜。” 高中第一次住宿舍时,她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大包小包把东西扛进宿舍,室友的爸妈夸她独立说她干活利落,可是在她关门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他们说:“这么瘦一个小姑娘自己干这么多活,家长也不过来帮帮忙,看着也太可怜了。” 她的前半辈子好像都是可怜的。 到底什么时候她彻底听不到这种话了。 是在她考进A大之后吗,不管是邻居还是学校老师都说她是寒门出贵子,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 更或者是在她和沈寂在一起之后,她收获了别人艳羡的目光,再也不用每日奔波在兼职和打工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还会再说她可怜。 可是兰稚青却还是听到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心里对自己说。 “兰稚青,你真的很可怜。” 兰稚青闭了闭眼,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累,累到她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抬不起来,她甚至已经累到无法思考,只记得自己机械性地放下了碗,而后像一只阴暗的老鼠一样躲到了她觉得安全的角落。 沈寂不知道兰稚青为什么看了一眼手机就突然变得格外异常,他见兰稚青离开,自己也紧跟着起身,下意识跟了上去,结果却发现兰稚青把自己锁在了影音室里。 沈寂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兰稚青没有任何回应,他站在门外静静等了五分钟,而后才用应急密码打开了房间的门锁。 兰稚青像一朵蘑菇一样缩在房间的角落,外面突然照进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沈寂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慢吞吞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和她轻轻靠在了一起,两个人像是两朵长在一起的蘑菇,直到蘑菇一号兰稚青开口,才终于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 兰稚青扯着自己的袖口,那一小块布料已经被她揉的满是褶皱,可是她的语气却无比平静,“其实我从之前线上聊天的时候就骗了你,我不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爸妈对我也一点都不好,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这很好啊,对没有见过面的网友的确应该注意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 “我不想带你回家是因为我怕我爸妈会缠上我和我要钱,我担心他们会为了钱要死要活逼着我不和你离婚。” “未雨绸缪,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兰稚青闻言又不吭声了。 沈寂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朝她伸出的手,兰稚青登时像乳燕投林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趴在他的肩头突然开始大哭出声。 “他们骗了我十五年,所有人都在骗我……我才不是累赘,我从来就没有做错……” 沈寂能感受到她滚烫的眼泪逐渐变得冰凉,她就像是第一次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试图把自己的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她在说自己在今年以前从未吃到过的鸡腿,说自己狭小又寒冷的小卧室,说自己被一小盅不放葱花和大料的鸡汤所绑住的十五年。 她和沈寂提起她第一次去咖啡店打工时被蒸汽棒烫伤,而她大哥正带着女朋友快乐自驾游,她在购物节时去快递站兼职打工,而她弟弟正在潇洒清空购物车里所有想要的东西。 她试图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可是却意识到自己的委屈实在积攒了太多,多到已经快要把她淹没。 兰稚青从未觉得自己是这么善谈的人,或者更加准确来说,她自从结束婴儿时期后,就再也没有过倾听者。 当她还不会说话只能靠啼哭表达自己的情绪时,大家会闻声查看她有什么需要,而当她学会说话后,大家就已经默认她走向了成年,再也没有人关心她到底需要什么。 “……沈寂,我好可怜。” 兰稚青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她轻声道:“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家人。” 就像是没有她加入的家族群一样,她除了一个姓氏之外一无所有。 “宝宝,不要这么说,我们是家人啊。” 沈寂闻言捧起了她的脸颊,他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她,试图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坚定,“我们早就已经是彼此的家人了。” “我们……是家人吗?” 兰稚青有些茫然,沈寂的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见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难题。 “我们当然是家人。” 沈寂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耐心解释道:“不离不弃就是家人,而且……”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爱你。” 兰稚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眼神望着他,柔软而又期待,她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唯有眼眶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她扑进沈寂的怀里放声大哭,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像是生怕他会跑掉。 沈寂静静等待着她的情绪平复,直到兰稚青哭累了在他怀中睡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影音室铺了厚实的地毯,沈寂摸索着从旁边的沙发上拿下盖毯将兰稚青裹了起来,他没有离开,只是抱着兰稚青留在这个足以让她觉得安全的黑暗角落。 “我的手机……” 兰稚青轻声道:“把我的手机拿给我。” 沈寂闻言一怔,他轻声应了下来,起身离开房间重新把兰稚青的手机拿回来递给她。 兰稚青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她点进了手机通讯录,准备将所有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一并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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