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里,不管白天黑夜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段对付她。 兰稚青瑟缩窝在被子里,她想到自己远在故乡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温柔发妻,心中不由得更加凄凉,忍不住又掉下眼泪。 “乖宝,你不要哭了,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它长得多好啊。” 沈寂把一个手里的襁褓塞到兰稚青的怀里,兰稚青有些懵懂地掀开,发现里面竟然是—— 一颗白生生的蛋。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会是个蛋啊?!” 兰稚青一脸震惊,沈寂对此却见怪不怪,甚至还给蛋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慢条斯理解释道:“你忘记了,我们的孩子被邪恶的巫师诅咒,只有真诚的眼泪落在蛋上,诅咒才可以解除。” 兰稚青看到这颗白生生的蛋,她不禁又想到自己当年离家时她穿着粗布麻衣的贤惠妻子塞给她的柴鸡蛋,虽然已经时隔这么长时间,可依旧恍然隔日。 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下一刻,她手里的蛋突然开始破壳,露出了妮妮的兔子脑袋。 兰稚青见状连忙拨开蛋壳,而后看到它的身下是一条白色的蛇尾。 “……!” 兰稚青猛然惊醒,她喘着粗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意识混乱头疼欲裂。 ……她就不应该在睡前听沈寂讲故事,兔头蛇尾,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噩梦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旁边传来,兰稚青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用被子把自己死死裹了起来。 “宝宝,你还好吗?” 沈寂听到兰稚青的尖叫声也吓了一跳,他急切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兰稚青后知后觉才发现沈寂的声音是从她放在床头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她当时听完沈寂讲的故事后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后来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挂断电话。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兰稚青默默又裹着被子挪了过去,小声道:“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宝宝一直在哼哼唧唧地说梦话。” 电话那头的沈寂闻言轻笑了一声,“我有点好奇你做了什么梦,难道是梦到自己变成小狗狗了吗?” “……我才没有!” 兰稚青闻言又想到了沈寂梦里的所作所为,她又气又羞,“谁让你偷听我说梦话的,你难道不会挂电话吗?” “原本为了尊重宝宝你的隐私,我是很想挂断的,可是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你胡说!我才没有!” 兰稚青气得想要现在当场立马挂断电话,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心虚了,她睡得太沉,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 她把头重新埋进了被子里,不打算再理会沈寂,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生气了吗?” 沈寂听到兰稚青那边没了声音,他放柔了声音和她道歉,“对不起乖乖,下次我会注意的。” 电话那头的兰稚青没有说话,沈寂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刚刚想顺着兰稚青的意思挂断电话,闷在被子里的兰稚青却突然开口:“不准挂电话……” 她有些别扭地小声重复道:“你不准挂我的电话。” 沈寂闻言一怔,他轻笑了一声,温柔道:“好吧,那我陪着宝宝一起睡觉吧。” 兰稚青声音很小的应了一声,她默默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突然小声道:“Schlange?” “宝宝,我在呢。” 电话那头的沈寂闻言几乎是立马回应,兰稚青心情稍定,这才终于安心继续步入梦乡。 路锡鸣有些嫌弃地把一身酒气的兰智正扶进了房间,任由兰智正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他自己则是拿出电脑坐到了桌边,开始搜索起了兰智正所说的拐卖案。 F市,德国夫妇,人口拐卖。 路锡鸣随意选取了几个最重要的关键词,他对此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却没想到真的被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就像是兰智正所说的那样,那对所谓的德国夫妇打着要领养孩子的名头四处作案,当年虽然算不得轰动,但是也被新闻媒体大肆报道了一番。 人在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会影响人的一生,被抛弃的孩子,性格会变得患得患失,很难对亲密关系产生安全感,被经常拒绝的孩子会变得胆怯自卑,难以拥有足够的配得感,被侮辱过的孩子,长大后会更容易变得极端易怒。 兰稚青这么幸运偏偏失去了这段记忆,这怎么可以呢。 人还是应该面对现实才对。 路锡鸣随手把那些报道保存下来,尽数放进自己加密的文件夹,而后又拿出了兰智正的手机,那是他趁着兰智正喝醉的时候偷偷顺走的。 兰智正现在已经醉晕了,路锡鸣甚至不需要再另外破解他的密码,直接把他的手指头按上就能指纹解锁。 他把兰智正的手机几乎翻了个遍,而后又点进他的聊天软件,先是翻了翻他平时的记录,象征性地骂了几个人作为掩饰。 最后才截了几张他们的家族群聊图发给了兰稚青,甚至特地学着兰智正的口吻发去消息。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塞回兰智正的手中,起身倒了杯水把兰智正拍醒。 “阿正,你醒醒……起来喝点水。” “……鸣哥?” 兰智正悠悠转醒,他没有多想,直接将水一饮而尽,看到路锡鸣放在桌子上的电脑,他含含糊糊道:“你在打游戏吗?玩的什么啊。” “没有,只是改个论文格式而已。” 路锡鸣笑了笑,“你也别玩手机了,去床上睡吧,能舒服一点。” “手机……” 兰智正没有多想,他抓起自己的手机走进了套房里的卧室,倒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路锡鸣嗤笑了一声,打开手机慢吞吞给兰稚青发消息。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复,路锡鸣也不着急,他轻哼着歌走进对面的卧室,准备等着明天一觉醒来见证效果。 ———— 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兰稚青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有些懵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沈寂的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宝宝,睡醒了吗?” “……嗯。” 兰稚青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应了一声,含糊道:“你怎么还没挂电话?” “因为你说过不让我挂你的电话。” 沈寂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已经到中午了,你该起床吃饭了,不然很容易低血糖的。” “没胃口,不想吃……” 兰稚青在床上打了个滚,她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本来打算看看时间,却不想一打开手机就是好几条附着图片的短信。 她原本还没怎么在意,可是看到里面的内容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兰稚青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兰智正发来的消息,虽然她把兰智正其中的一个号码拉黑了,但是兰智正不止一张手机卡,自然可以再换号给她发消息。 她翻完了他发来的图片和消息,兰家的家族群里并没有她,他们在里面讨论她的彩礼应该要多少,有了钱之后又该怎么处理,这些她早就已经知晓,心里早就已经毫无波澜。 可是里面的一条消息却让她很在意。 什么意思……她难道不是自己走丢的吗?为什么兰智正说她是被卖的。 兰稚青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顾不上和沈寂解释那么多,匆匆挂断了沈寂的电话,毫不犹豫又拨通兰智正的号码。 第一次没有打通,第二次铃声响了好久才终于被接起。 宿醉被吵醒的兰智正一脸懵然地接通了电话,没好气道:“谁啊,大早上的你就不能……” “兰智正,你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兰稚青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只差一步她就可以接近事情的真相,她拔高了声音,质问道:“为什么说我是被爸妈卖了,我难道不是走丢的吗?” “……什么?” 兰智正觉得自己耳膜一痛,他下意识把手机拿的远了一些,皱眉道:“你大早上发什么疯,你都把我拉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消息……” 他有些不耐烦地解锁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停留的短信页面他登时吓清醒了。 不是……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给兰稚青发这些东西。 兰智正匆匆翻了翻短信的页面,愣是没有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发了这些。 “阿正,你醒了吗?” 路锡鸣敲了敲兰智正的房门,热情道:“你昨晚喝的太多了,我给你打包了一些粥点,你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兰智正听到路锡鸣的声音陡然清醒过来,他挂断了兰稚青的电话,下意识打开了房门,看到一脸阳光开朗的路锡鸣,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些许的怀疑。 “……鸣哥,我昨晚喝多了,应该没耍什么酒疯吧。” “酒疯?” 路锡鸣闻言脸上闪过些许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酒疯倒不至于,只是你昨晚从一进酒店大堂就开始骂人,说你室友乱用你的东西是小偷,还有你爸妈偏心你哥给他买车买房,你姐脾气不好,要去骂她……” “不是……我怎么连这种事都说了。” 兰智正闻言再度解锁手机,发现自己给好几个同学室友甚至是老师都发去了一系列的谩骂之词,他不禁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果然是酒精害人,他喝醉后竟然干出这种蠢事…… 兰智正心中懊悔,心中对路锡鸣的猜测也尽数打消,兰稚青还在不知疲倦地给他打着电话,看起来像是发誓要弄个明白。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匆匆把他的号码拉黑。 路锡鸣见状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 兰智正尴尬挤出一个笑容,“鸣哥,我这两天能跟着你一起住吗?” 他觉得兰稚青多半要回家大闹一场,他想起兰稚青打他时候的样子就觉得浑身疼,还是住在外面保险一些。 兰稚青发现兰智正把自己拉黑,她下意识想要打电话给父母问个明白,可是还没有等到她拨通号码,警局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今天和她联系的依旧是那个年轻的孙警官,对方说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让她马上过去一趟。 兰稚青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匆匆起床洗漱赶往警局。 今天那位林警官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姓李的严肃男警官,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冰冰道:“兰青稚是吧,跟我过来一下。” “……我叫兰稚青。” 兰稚青小声嘟囔了一句,对方听见了,但是却并没有理会,而是把她径直带入了审讯室。 昨天她过来的时候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房间接受问询,可是今天却突然被带到了冷冰冰的审讯室。 兰稚青扫了一眼周遭冷冰冰的设备,她本来就因为兰智正发来的消息心思浮动,现在更是难以定下心来,掌心都开始冒冷汗。 “兰女士,你说你案发时间,也就是昨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一直在家中对吗?” 李警官负责问询,年轻一点的孙警官则是负责记录,兰稚青闻言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对,我在家里。” 对方挑了挑眉,突然问道:“你结婚了对吧?” “……对,但是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十一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你记得你丈夫在做什么吗?” 兰稚青闻言眉心一跳,她想起沈寂的说辞,脱口而出道:“那天我们一起在兔兔主题餐厅吃饭。” “哦?你的记忆力这么好。” 李警官明显不信她的说辞,质疑道:“正常人听到一个时间一般都会思考一下吧。” “……那天是我们接吻第七十七天的纪念日。” 兰稚青毫不怯场地和他对视,“不可以吗?” 李警官被她的回答哽了一下,他又开口道:“昨天你说你和死者自从那次同学会到你回家之前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任何的交集,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十一月二十八日的时候,死者曾经在A市警局报案,说你的丈夫沈寂开车撞他,而且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李警官将证据摆在了兰稚青的前面,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交集?” “可是这又不是我老公干的。” 兰稚青抿了抿唇,皱眉道:“你们既然查到了于琦曾经报案,那也应该查到了案件结果才对吧。” 她用一种很困惑的眼神看着对方,诧异道:“难道我现在说是我烧了阿房宫,你们也要说我和秦始皇有仇吗?” “……” 李警官闻言脸色再度一僵,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怯生生的小姑娘这么难搞。 孙想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鉴于自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兰女士,麻烦你严肃一点!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李警官敲了敲桌子,再度问道:“十一月二十八号的那件事虽然不是沈寂做的,但是死者指名道姓报案,应该给他也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吧。” “我不知道。” 兰稚青老老实实摇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律师处理的吧,有钱人都请律师。” “死者上一次头破血流,这一次更是面容被毁,你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些巧合吗?” 兰稚青眨了眨眼,肯定道:“毁坏别人的脸一般都是出于嫉妒,但是我老公比于琦长得好看,所以肯定不是他干的。” 李警官皱了皱眉,又道:“但是应该不止这些吧,沈寂是于琦之前所实习公司的投资人,于琦实习期未满便被辞退,还差点被起诉。” “那是他自己要贪污公款的,难道有钱又长得好看是我老公的错吗?” 兰稚青伶牙俐齿回击了回去,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查监控,确认他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倒是不用了,因为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沈寂确实有不在场证明,可是兰女士你呢?” 李警官甩出一张照片到兰稚青的面前,冷声道:“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这是一个装咖啡的纸杯?” 兰稚青看着照片上的杯子,她的眼中满是茫然,明显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经过指纹和DNA鉴定,可以确认上面沾着你的指纹和死者的血。” 李警官声音严厉,质问道:“如果你没有去过案发现场,那这个纸杯怎么会掉在那里?” “……什么?” 兰稚青闻言一怔,她连忙摇头否认,“可是我真的没去过于琦死的地方,我那天确实是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兰稚青,坦白从宽,你最好对我们实话实说!” “我的实话就是我没有!” 兰稚青丝毫不愿意让步,她坚持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我指纹的杯子会在案发现场,但是当天我的确人在家里,于琦也不是我杀的。” 李警官眉头紧皱,明显已经把兰稚青当成了犯罪嫌疑人,可是兜兜转转问了一大圈,兰稚青愣是一点不松口,咬死了自己没去过现场,也不知道咖啡杯是怎么来的。 兰稚青有些不适地靠在椅背上,她盯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不知为何开始头晕目眩,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地发黑。 “你没事吧?” 坐在对面的警察明显也意识到了兰稚青的不对劲,她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兰稚青视线早已无法聚焦,她听到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隐约之间看到了沈寂的脸。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瞬间,兰稚青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她不要孵蛋啊…… 第34章 我又不是小蛋糕 兰稚青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是睡了很沉的一觉,就连记忆也变得有点模糊,只记得自己在审讯室里突然低血糖晕倒, 甚至出现幻觉看到了沈寂的出现。 等一下, 沈寂…… 兰稚青有些迟钝地侧头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脸。 “宝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寂见她表情呆呆的,还以为她是没有彻底清醒,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颊, 心疼道:“怎么回来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稚青虽然对沈寂的出现感到诧异,但是又总觉得在意料之中。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沈寂的确不能算作一个守信的人。 “太想你了, 所以过来看看。” 沈寂侧头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试探问道:“生气了吗?” “……没有。” 兰稚青抿了抿唇,她窝在沈寂的怀里, 可是却总觉得鼻头发酸, 一种莫名的委屈闷闷地堵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一点点想哭。 她甚至不清楚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家里人对她不好,这是她一早就知道并且已经坦然接受的事情,警察说她是杀害于琦的凶手, 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她就无法被定罪。 明明一切都没有超出过她的承受范围,为什么她还会觉得这么委屈。 兰稚青抓住了沈寂的衣服,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沈寂动作微顿,他慢慢帮兰稚青顺着气, 耐心道:“宝宝,怎么了?” “……警察怀疑是我杀了于琦。” 兰稚青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家里的事情说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警察在现场发现了带着我指纹的咖啡纸杯,上面还有于琦的血,他们怀疑我就是凶手。” “可是我那天明明就待在家里,而且从回到F市之后就没有买过咖啡……” 兰稚青小声向沈寂抱怨,可是话说到一半哭声却突然止住。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了沈寂,脸上还带着泪痕,急促道:“我的手机呢。” 沈寂见状一怔,他把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了兰稚青,小声道:“刚刚你的那个黄毛学弟打了电话过来,我怕打扰你休息,就先挂断了。” 兰稚青随口应了一声,她现在没空去管路锡鸣怎么样,只是一门心思开始翻找自己买咖啡的记录。 那个咖啡纸杯的设计很普通,是常见的新年设计,上面也没有任何logo。 兰稚青当时她急着和李警官争辩自己的当天确实在家,认为自己的指纹是像那种怪盗片一样被偷印上去的,反倒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或许那个杯子就是她喝过的杯子呢…… 兰稚青开始庆幸自己有记账的习惯,这样她通过筛选很快就能找到具体的日期。 她翻了翻账单,排除掉一些连锁咖啡店,最终只找到了一家店,日期正好是那天她找跑腿把化验物送去研究所的那一天。 兰稚青一直埋着头捣鼓着手机,沈寂也不着急,他甚至坐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而后一并放到自己的秘密相册中。 “果然是有人在陷害我!” 兰稚青基本摸索出了真相,她怒气冲冲看起来像是炸毛的小兽,气愤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偷偷把我喝的杯子藏起来陷害我……” “好了乖乖,不要生气,要不要吃苹果?” 沈寂用湿巾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而后把切成小块的苹果递到兰稚青的嘴边,兰稚青别过了头不愿意吃,沈寂只能重新倒了杯水给她。 兰稚青越想越气,她顾不上沈寂会不会偷偷在水里给她下毒,直接一口气喝了半杯,恼怒道:“我差点被人当成杀人犯了,刚刚我问过客服了,对方说那个款式的杯子是新年限定,半个月前就已经停售了!” 她虽然家庭不睦,朋友很少,但是好歹也遵纪守法本本分分,基本很少和别人结仇,怎么就会摊上这种破事。 从半个月前就偷偷拿走她用过的杯子,就是为了在半个月后杀了于琦嫁祸到她的身上,这种事情未免也太离谱的一点吧。 等等,喜欢偷藏她东西的变态,她的旁边不就坐着一个吗…… 兰稚青觉得自己昏倒苏醒之后脑子都跟着变得灵光了起来,她有些犹疑地侧头看向沈寂,发现他正捧着自己喝过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喝着,看起来不像是在喝白开水,像是在品什么极品龙井。 “……” 算了,沈寂这种程度看起来应该也不会丢她喝过的咖啡杯。 兰稚青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她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林警官,而后靠在病床上开始思索自己和于琦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沈寂盯着她认真的面容,忍不住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颊。 “宝宝,我好想你。” 兰稚青没什么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甚至已经开始排除自己同在A市的高中同学。 沈寂见状得寸进尺,他抱着兰稚青又亲了一口。 “宝宝,你好香哦。” 兰稚青还是没什么反应,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和于琦社交圈重合的有哪些人。 沈寂见兰稚青还没有反应,他忍不住张嘴咬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 “你咬我做什么?!” 兰稚青捂着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罪魁祸首。 沈寂舔了舔唇,一脸无辜道:“因为有点好奇是什么口感的,所以尝了尝。” 兰稚青闻言恼羞成怒,“我又不是小蛋糕!” 沈寂没说话,他伸手又把兰稚青抱在怀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兰稚青本来想要把他推开的,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心软了下来。 沈寂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会儿?” “……算了,还是先回酒店吧,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 兰稚青讨厌医院,她任由沈寂把自己抱起来换衣服穿鞋,放在旁边的手机还在不停冒着消息,屏幕上路锡鸣的名字格外明显。 又是路锡鸣发来的。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啊…… 兰稚青不觉得自己和他做过一次小组作业就算得上有多熟,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兰智正的朋友,一天到晚和兰智正混在一起打游戏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她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解锁手机把路锡鸣拉黑删除。 路锡鸣盯着自己手机上的消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兰稚青的回复,再想发消息过去的时候便已经提示红色的感叹号。 兰稚青把他删了?! 路锡鸣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对她那么好,帮她解决麻烦,推动她了解真相,她不表示感谢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把他删了。 路锡鸣脸色阴沉,他捏紧了手机,下意识想要把它摔出去泄愤,可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在警局,他只能勉强忍耐下来。 “你是和兰智正一起来的吧。” 林警官见路锡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她视线微顿,主动上前和对方搭话。 “别紧张,他可能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你也是兰家人?” 路锡鸣摇了摇头,随口道:“不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今天下午他本来是打算故技重施再从兰智正那里套出点什么,没想到警察会突然找上兰智正问话,应该是为了确认兰稚青的不在场证明。 ……已经半个小时了,只是为了确认不在场证明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吗? 看到路锡鸣点开手机屏幕再度确认了一遍时间,林警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从他们刚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路锡鸣似乎对时间很关心,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你是接下来还有什么急事吗?” 路锡鸣顿了顿,姿态自然道:“对,我是来A市旅游的,有一家想要打卡的甜品店下午五点钟就要关门了。” 林警官步步紧逼,“哪一家甜品店?” 路锡鸣闻言挑了挑眉,面不改色报出了甜品店的名称,反问道:“您去过吗,听网上说这是老字号了。” 林警官倒是没想到路锡鸣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她摇了摇头,心里的怀疑倒是打消了些许,“我不了解这些。” “鸣哥。” 兰智正刚刚接受完相关的问询,他看到了路锡鸣的身影,远远朝他招了招手。 路锡鸣见状起身和林警官道别,转而和兰智正一起离开警局,故作随意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警察局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警察没细说,就问了我和我姐关系怎么样,然后问我姐前天晚上在不在家,有没有出门的……” 兰智正一说起这件事便滔滔不绝,“鸣哥,我和你说,这简直太离谱了,我都不知道我姐偷偷在外面结婚了,那个警察说我姐夫带着我姐去医院了,我当时就纳闷了,我哪来的姐夫啊,别不是个骗子吧,结果一问才知道,我姐她连结婚证都……” “你姐夫?” 路锡鸣闻言脚步微顿,他下意识看向兰智正,神色奇怪道:“你是说你姐夫他也来了吗?” 第35章 小绵羊内裤 沈寂。 一个非常讨人厌的人。 路锡鸣趁着兰智正去排队买糕点的时候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沈寂的资料。 他在大学任职, 之前还因为被人拍过照片发到网上火过一把,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是网上依旧能查到不少他的公开信息。 学历优秀, 家境富裕, 外貌出挑,就连性格也稳定温和,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中心人物。 可是路锡鸣很讨厌这种人。 他更偏好于那种柔软无助的生物,像是无害的兔子,乖巧的猫, 忠心的狗,可以被他轻松扯断翅膀的蝴蝶和解剖台上徒劳挣扎的小白鼠。 而不是沈寂这种像是毒蛇一样的狩猎者类型。 他和沈寂至今为止只打过两次交道。 第一次沈寂在咖啡厅里当着他的面带走了兰稚青,第二次在他给兰稚青打电话时沈寂精准报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甚至还意味深长说他是丑八怪。 丑八怪…… 自从他十六岁之后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他。 路锡鸣咬牙切齿盯着资料上沈寂的名字,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有什么好办法,最终只能打算暂时放弃自己的计划, 免得到时候惹火上身, 反倒是又牵扯出更多陈年旧事。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明明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路锡鸣有些神经质地用指甲剐蹭着手机屏幕,那双明亮的眼眸此时无比晦暗冰冷,本来有路过的女生想要过来和他搭讪, 可是看到他那副可怕的神情,又默默退缩离开。 要是沈寂能死掉就好了。 路锡鸣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要是沈寂死了, 没了饲主的兰稚青就和那些流浪猫没什么区别,只要他给她开个罐头,哪怕她之前再对他张牙舞爪, 但还是会老老实实任由他摆布。 可是怎么才能让沈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呢…… “我真是服了,一个破点心怎么排这么长的队, 要不是鸣哥你要吃,我真的早就等不下去了。” 兰智正气喘吁吁地拿着买好的糕点走出人群递给路锡鸣。 因为有了金钱的加持,他非常自然成为了路锡鸣的跑腿小弟,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鸣哥,我们今晚去哪里吃……” 兰智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说完,路锡鸣就开口打断,“我家里有事,已经定了今晚回程的机票,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什么意思,鸣哥你今天就要走吗?” 兰智正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想要开口挽留,“不是,你怎么这么着急,要不再多玩两天吧,我还没带你好好逛逛呢。” “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催得很急。” 路锡鸣从兰智正的手里接过了糕点,带着歉意补充道:“我现在就回酒店拿行李,房间我定了一个周,你可以继续住着。” 兰智正闻言一怔,“这怎么好意思,那么大的套房……” “没事,你住着吧,到时候万一警察这边还要问话,你也方便过去,不用特地坐车过来。” 路锡鸣这番话说的很是贴心,兰智正刚刚还在因为路锡鸣的突然离开而心生不满,现在闻言立马又喜笑颜开。 算了,路锡鸣走就走了吧,虽然没办法继续蹭吃蹭喝,但是好歹还能在酒店多住几天躲躲风头。 兰智正再次热情迎了上去,“鸣哥,那我先陪你回去收拾行李,到时候我再送你去机场,对了,你定的几点的飞机啊,要是时间来得及我们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 “我就要住酒店,我不要退房!” 兰稚青眼睁睁看着沈寂把她的东西都给收拾好,她扒着门框不想走,但是却被沈寂硬生生捞了出来。 沈寂一手拿着兰稚青的包,一手抓着兰稚青的人,顺便抬脚把房门关上,整段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顿。 “有家你不回为什么要在外面住酒店。” 沈寂皱了皱眉,嫌弃道:“……而且还是这种破酒店。” “这是离警局最近的酒店了,而且我都说了我现在不能回家,万一警察又让我过去做笔录,我住在村里一来一回不就麻烦死了!” 兰稚青被沈寂死死按着,她扑腾挣扎了两下发现没效果,只能改口道:“你不喜欢那就换一家嘛,我跟着你住好了。” “你当然要和我住一起啊。” 沈寂去前台办理的退房,听到兰稚青的话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现在你就想分居了?” 前台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像是又听到了大八卦。 兰稚青一时无言以对,她被沈寂拽上了车,头疼道:“可是我家没地方给你住,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今年先不去我家……” “谁要去你家,我们要回我们自己的家。” 沈寂帮兰稚青扣上了安全带,顺便把放在后座的兔子玩偶一起塞到了她的手里。 兰稚青闻言脸色一变,立马变得更加抗拒起来,尖声道:“不行!我还有事,现在不能回A市!你快放我下车!” “不是回A市,也不是要去你家。” 沈寂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回在F市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家。” 兰稚青一脸茫然,“……我们什么时候在这里有家了?” “领证前一天律师不是拿着过户相关的文件资料找过你了吗,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过户?” 兰稚青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给我吗?” “你的意思是我的名下有房子吗?” “嗯,我们在A市住的房子也在你的名下。” 兰稚青如遭雷劈,她脑子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她以后再也没办法享受首套房的优惠政策了。 沈寂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侧头看了一眼一脸呆滞的兰稚青,皱眉道:“你该不会连文件的内容都没看就签字了吧?” “宝宝,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这样很容易被骗的,不管是谁给你的合同文件都要看过之后才能签字按手印。” 兰稚青:“……” 她以为那些文件那是有钱人保护婚前财产的措施, “谁让你的律师是跑到食堂去找我的。” 兰稚青试图为自己挽尊,小声道:“当时我才刚刚吃上饭,他就拿着一大堆东西坐我对面叽里咕噜的……” 她顿了顿,又诧异问道:“既然在F市有房子住,那为什么你还要留在A市?” “因为你说,你们家祖训就是要在村里过年。” 沈寂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正你也不打算和我见面,我在A市还是F市有区别吗?” 与其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F市住着,那他还不如留在A市,好歹兰稚青在那里住过,他还可以用她的东西搭一个有她气味的小窝度过自己的特殊时期。 兰稚青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闭上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寂说的房子位于江边,兰稚青一看到位置就知道房价肯定贵得吓人,现在房地产又不景气,沈寂左一套房右一套房的买那么多不就更亏了吗? 不过这都不是很重要,毕竟不是她花钱,她目前还有更关心的问题。 “住在江边会不会很潮啊。” 兰稚青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谨慎问道:“这里的家电家具不会长毛吧?” “……不会。” “房子什么时候装修的,里面不会有甲醛吧?” “……不会。” “我听说住在江边晚上会很……唔……” 兰稚青刚刚进门就被沈寂按在了玄关的墙上,沈寂堵住了她叽叽喳喳的嘴,含着她的唇瓣细细啃噬,直到兰稚青开始挣扎才终于松开她。 他意犹未尽亲了亲兰稚青的唇角,柔声道:“好了乖乖,对于房子剩下的问题我们这两天再一起慢慢探索吧。” 兰稚青猝不及防又被亲了一口,她眼见着沈寂又要抱她,立马把自己手里的兔子玩偶塞到他的怀里,自己装模作样开始观察起了房子的格局。 沈寂见状也没有强求,他把兰稚青的东西一一放好,随口问道:“宝宝,今晚是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兰稚青没理他,她正躲在衣帽间不亦乐乎玩着可以调整灯光的兔子全身镜。 沈寂站在门前看了她一眼,见兰稚青像是好奇的小狗一样在熟悉新的环境,他没有继续打扰,只是轻声道:“我先去做饭了,有事你要记得喊我哦。” 兰稚青随便应了一声,眼见着沈寂关门离开,她才终于放下心来,掏出手机给兰母发消息。 兰稚青一口气发了一堆消息,手机那头的兰母却始终都没有回复,她只能冷着一张脸关上手机,慢吞吞晃到了厨房。 果然有的人还是只适合网恋。 沈寂没来的时候她对他带着一层Schlange的滤镜,觉得对方千好万好,可是见了面之后,心里却又开始膈应,总觉得他会在饭菜里偷偷下毒。 兰稚青看着沈寂正在洗菜,皱眉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去吃吧。” 沈寂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并没有多想,只是随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围裙,“宝宝,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兰稚青对吃的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虽说她才是F市本地人,可是在初中之前她待在镇子里,高中虽然人在市区上学,可是光忙着埋头苦学,后来上了大学去了A市,每年回来的日子加起来都不超过半个月。 她不像兰智正一样知道那么多好吃的餐厅馆子,所以干脆把选择权又交到了沈寂的手上。 沈寂闻言解锁了手机,开口道:“过来之前我倒是让助理帮我整理了几家合适的餐厅,应该都是你会喜欢的……” …… “鸣哥,这家日料我实在太喜欢了,食材一吃就能尝出来新鲜。” 兰智正酒足饭饱又开始对着路锡鸣夸夸其谈,仿佛又在他面前找回了些许自信,“这种的才能算得上是真日料,我前两年和朋友一起出国……” 路锡鸣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闻言冷淡打断道:“你吃饱了吗?要是吃饱了我就给你打车送你回酒店。” 兰智正闻言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改口道:“鸣哥,怎么又要回酒店了,不是说好要送你去机场的吗?” “我自己去就行,你今天喝了点酒,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锡鸣随口敷衍了他一句:“你吃完了吗,吃完我结账了。” “等等……” 兰智正摸了摸鼻子,试探道:“我能再打包一份猪排饭和刺身带回去吗?” 路锡鸣闻言微顿,好心提醒道:“刺身放到第二天吃就不新鲜了,很有可能会肠胃炎的。” “我带回去当夜宵,正好今晚有团战,打完了正好可以垫垫肚子。” “……那你胃口还挺好的。” 路锡鸣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 虽然说他确实对兰智正采取了一些金钱上的手段,但是兰智正像是真的把他当ATM机一样,就差没把想占便宜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在他和兰智正见面的这几天,兰智正可谓是把“捞男”这两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住着路锡鸣花钱定的酒店,穿着路锡鸣送的新鞋,打游戏要路锡鸣氪金,就连外套和卫衣都要穿路锡鸣的,甚至还以自己手机坏了为由让路锡鸣给他买了新手机。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兰智正尤嫌不足,他说是要给路锡鸣当导游,实际上带他去的景点就是奢侈品专柜,什么腰带背包墨镜的一通乱买,反正不是他自己花钱。 就连吃饭选餐厅他都要按照人均价格降序来选,哪怕吃饱了还要再额外打包,即使知道了路锡鸣今晚要走,临了他还得再把人多宰一顿,什么刺身和牛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嘴里炫。 路锡鸣粗略估计这几天的花费开销绝对不会小于六位数。 这些钱要是被兰稚青花掉了,他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可是他兰智正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 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包养了兰智正这个小白脸。 路锡鸣第一次意识到“好吃懒做”这个成语能这么准确地形容一个人。 服务生把打包的菜品交到兰智正的手上,兰智正终于心满意足,路锡鸣觉得自己的忍耐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他起身结账准备拉着兰智正离开,可是兰智正却突然又回头。 “等等,那是不是我姐?” 兰智正看到兰稚青和一个高个子的陌生男人穿过长廊,他下意识就想要过去看个究竟。 路锡鸣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皱眉道:“你又要干什么?!” “鸣哥,我刚刚看见我姐了,她和一个男的在一块……”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快点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路锡鸣含含糊糊把兰智正糊弄了过去,他自己还有些犹疑地探头看了一眼,假山流水和影影绰绰的绿植挡住了他的身形。 隔着细密的叶片,沈寂似有所感回头望去,遥遥和路锡鸣对上了视线。 路锡鸣打了个激灵,明明知道沈寂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应该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拉着身旁的兰智正快速离开。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兰稚青见沈寂盯着回廊中心摆着的假山,她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假山的形状很独特。” 沈寂弯了弯眉眼,神色再度恢复如常,丝毫看不出半分的破绽。 或许是因为出来吃饭减少了沈寂会偷偷下毒的可能,兰稚青明显放松了不少。 服务生将他们点好的菜品一一送上,兰稚青愤恨无比咬了一口天妇罗,假装那是诬陷她的人的人头。 沈寂盯着她一直吃吃吃嚼嚼嚼,提醒道:“宝宝,吃慢一点。” 兰稚青闻言默默放慢了自己的吃饭速度,含糊不清道:“你说诬陷我的人会不会是什么跟踪狂心理变态啊。” 她咽下了嘴里的寿司,皱眉道:“之前不就有一部外国电影讲过,有一个杀人魔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所以会在死者身上放别人的东西来混淆视听,打乱警方的办案速度。” “嗯,确实很有可能。” 沈寂闻言点头附和,顺便抬手帮兰稚青擦掉嘴角沾到的酱汁。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就是于琦这个变态偷走了我用过的纸杯,然后藏在自己的家里想要用什么巫蛊之术挡我的气运,你知道的吧,民间有很多那种跳大神的招魂的。” 兰稚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论有道理,继续猜测道:“于琦那天晚上两三点出门就是为了做法,但是没想到飞来横祸,有一个和于琦有仇的人袭击了他,所以那个杯子才会掉在现场,上面还沾着于琦的血。” “也确实会有这种可能。” 沈寂低头喝了口水,含笑道:“这种事情警察会去查的,相信一定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兰稚青有些狐疑地看了沈寂一眼。 从她和沈寂见面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寂竟然会这么淡定。 人不会真的是沈寂杀的吧…… 也不对啊,那个时候沈寂明明就在A市,怎么能做到隔空杀人呢。 但是十一月二十八日那天于琦确实受伤了,她甚至还特地去找林警官确认了一遍,林警官说A市那边的调查结果是于琦自己喝多了,腿上的伤和头上的伤口都是自己撞的,不仅当时沈寂有不在场证明,甚至后来还有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行车记录仪里正好录下了于琦撞墙的全过程。 难道是沈寂在监控还是什么现场证物上动了手脚,还是他伪造了证据证人。 等一下,他该不会是会被扫黑除恶的那类人吧…… 兰稚青越想越觉得沈寂可疑。 吃饭,回家,散步,聊天…… 直到兰稚青在浴缸里泡澡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冥思苦想时,沈寂却突然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门。 “宝宝,我可以进来吗?” “不准进!我在洗澡你为什么要进来!” 兰稚青脸色大变,她起身飞快用宽大的浴巾把自己擦干,而后手忙脚乱穿好了衣服,这才小心翼翼打开了门,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外的沈寂。 “我洗完了,你有事吗?” 沈寂看到兰稚青开门明显一怔,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黄鸭和小海豚,解释道:“我忘记把你一起泡澡的好朋友放进去了。” 兰稚青兴趣爱好不多,非要说的话一个是画□□人,另一个就是泡澡,泡在温暖的水里会让她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要她一心烦就会把自己泡在水里,沈寂本来以为她会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又把兰稚青拉到一旁坐下,帮她吹起了头发。 兰稚青感受着沈寂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刚好足以掩饰她有些颤抖的声音。 她犹豫了许久,小声问道:“于琦是不是你杀的?” 吹风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突然又这么问,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不是我。” 沈寂拿起梳子帮兰稚青梳顺头发,他见她乖乖任由自己摆布,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朵,随口道:“你不相信我吗?” 兰稚青没有说话,她下意识低头,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沈寂见状一怔,突然间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信我,那要不要现在当场测一下谎。” 兰稚青闻言愣了一下,却见突然间起身离开,过了许久才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盒子回来。 “这是獬豸的角,相传獬豸是可以明辨是非曲直的神兽,能够判断出使用者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寂大大方方把东西递给兰稚青,“要不要试试?” 兰稚青有些狐疑地接了过去,上上下下把它看了一遍,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究竟,皱眉道:“獬豸?你们家祖上还和山海经攀过亲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信这些东西。” “开个玩笑而已。” 沈寂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其实这是实验室还在测试的产品,可以通过皮肤电阻心跳脉搏等人体反应的强弱来测试真假,你把手放上去,如果说了假话,盒子就会发生震动。” 兰稚青眨了眨眼,当真试着把手放了上去,思索片刻道:“我喜欢吃凤梨。” 盒子毫无反应。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喜欢吃榴莲。” 原本安静的盒子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立马震动了起来。 “……竟然还真的有用。” 兰稚青有些诧异,她扫了一眼沈寂手里拿着的纸牌,皱眉道:“这又是什么?” 沈寂把纸牌递给她,坦然道:“新买的情侣纸牌,我们互相给彼此测谎,说谎话的人总得有点惩罚吧。” 兰稚青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第一张牌写着: “……” 下流!无耻!伤风败俗! 兰稚青气急败坏把纸牌塞给了沈寂,“我才不要玩这种东西!” 不管是她给沈寂当狗,还是沈寂给她当狗,到最后爽到的明明都是沈寂,她又不是傻子,才不要做这种赔本买卖! 沈寂见状毫不意外,又提议道:“那我们换个玩法,说谎的人要答应对方提出的一个要求。” “……” 兰稚青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沈寂笑了笑,确认道:“那是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我先问。” 沈寂把手放在盒子上,兰稚青问道:“是不是你杀了于琦?” 沈寂:“不是。” 盒子没有震动,是真话。 兰稚青松了口气,她有些紧张地把手放在盒子上,沈寂歪头打量了片刻,问道:“你这次回F市不只是为了回家过年,而是有事瞒我?” 兰稚青:“没有。” 盒子突然发出了猛烈的震动。 兰稚青:“……”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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