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兰稚青扫了一眼王阿婆,她歪了歪头,疑惑问道:“既然能从生辰八字看出未来正缘的情况,那不能从八字里看出早婚晚婚吗?” “这……” 王阿婆一时被她的话给堵住,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实在是不能怪她没有考虑周全,主要是现在的小年轻们都奉行晚婚不育,她的大女儿今年都三十七了,依旧坚持单身主义,事业为先。 上大学期间是可以结婚不假,可是有几个人是真的在校期间就选择领证结婚的,偏偏今天就这么巧被她遇到了。 平心而论,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找个借口把兰稚青给打发走,免得影响之后的生意。 可是现在临近傍晚,这里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多,也有不少人在旁边旁观跃跃欲试,她要是直接赶人无异于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阿婆一时间进退两难,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脸色陡然间又沉了下来。 “你确定你已经结婚了?” “嗯,确定。” “完了,那才是真的坏了……” 王阿婆猛然拍了一下大腿,眉头紧皱道:“你本来不应该这么早结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你现在结婚就全乱套了。” 兰稚青闻言终于有了一星半点儿的反应,她眨了眨眼,问道:“有这么严重?” “那当然了,本来你再过两年又要行大运,到时候武曲星化禄在财帛宫,那是要发大财的。” 兰稚青眼神明亮,她微微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真的吗?” “那是当然的,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不仅看八字,还会帮人看紫微,信我肯定没错。” 王阿婆见兰稚青终于有了一点正常人的反应,她立马趁热打铁,皱眉道:“这命原本多好……就是可惜现在出了点问题,可能得化解化解。” 兰稚青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词,问道:“怎么化解?” “我这里有开过光的朱砂手串,你拿回去戴一个月,朱砂辟邪,到时候自然就拨乱反正了。” 王阿婆再度打量了一眼兰稚青,她的内心斟酌了一下价格,试探道:“这可是上等朱砂,平常我都是卖一千块钱的。” 兰稚青闻言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个价格吓到。 这小姑娘果然有钱! 王阿婆心中一喜,又继续道:“姑娘,真的不是我吹,只要你好好佩带一个月,保准有用,你就是结婚太早了,时候不对,现在把你老公克住了。” “可是我老公命很硬。” 兰稚青眉头轻皱,扒拉着手指说道:“他出门的时候楼上的花盆不小心掉了下来,但他偏偏躲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他不小心喝了农药,第二天电视就报道那家农药工厂偷工减料是色素兑水。 “包括上个周,他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可正正好好卡在歪脖子树上,最后只磕破了一点皮。” 兰稚青实话实说,真诚道:“我觉得他的命很硬,我克不住他。” “……” 王阿婆听完兰稚青的话一时间瞠目结舌,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她坚持道:“虽然你老公的运气还不错,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不化解,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小命不保。” “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个吉利数,888怎么样?” 王阿婆故意把话说的更加夸张,而也就是在她刚刚说完话的瞬间,兰稚青笑容灿烂地站了起来。 “谢谢,那我就不要了。” “不是……小姑娘,你别走啊,要不我再给你更便宜一点?” 王阿婆还试图想要挽回兰稚青,可是兰稚青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如果克夫也是一种错误,那她情愿进监狱坐牢。 不过她的希望今天显然是落空了。 在她走出天桥的瞬间,她的手机就已经响起熟悉的来电铃声。 她的丈夫沈寂在电话那头带着歉意道:“抱歉,宝宝,路上出了一点意外,没来得及准备晚餐,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好吗?” 第2章 世界上最难处理的三样东西 这段可怕的孽缘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是的,孽缘。 对于她和沈寂之间的关系,兰稚青只能用这两个字才能确切形容。 最开始她和沈寂只是普通的网友关系,后来见面时由于各种不可抗力因素亲了个嘴,沈寂就执意要让她负责,以死相逼要和她结婚。 沈寂人长得漂亮,性格也非常温和,有钱并且父母双亡,是个非常标准的白富美,虽然有时候黏人了一些,但是却极大满足了兰稚青的虚荣心。 她承认在初期他们确实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可在结婚之后一切却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不管是藏在垃圾袋里沾满鲜血的衬衫,还是厨房里莫名其妙少掉的菜刀,以及床头突然出现的神秘毒药,都开始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沈寂和她结婚绝对另有目的。 兰稚青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可是她却想不明白沈寂到底图什么,论姿色,沈寂自己就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论金钱,她穷得叮当响,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够沈寂吃顿饭。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身上唯一可能对沈寂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就是自己的小命。 毕竟很多杀人魔都是喜欢先把猎物养起来再杀,这样才能充分享受他们的绝望与恐惧。 兰稚青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街角等着沈寂过来接她,刺骨的寒风冻得她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在她将地上的砖石数到第二遍时,一辆张扬的淡粉色跑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兰稚青见状一怔,还未来及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车门就已经打开,迎面而来一束带着芬芳的红玫瑰。 “宝宝,纪念日快乐。” 沈寂含笑将花束递到了兰稚青的面前,他容貌生得很漂亮,皮肤白皙,明明打扮得温和斯文,偏偏一双眼睛像是狐狸一样勾人。 长相不俗的帅哥,价值不菲的跑车,精心准备的鲜花。 面对此情此景,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欣喜若狂,激动不已。 而兰稚青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警惕看着沈寂抱在怀里的花,试探问道:“这花是哪来的?” 沈寂笑容不改,他把花递给了兰稚青,解释道:“是家里花园里摘的,你忘了吗,我们还一起帮它修剪过枝叶。” “……原来是在花园里摘的,怪不得这么好看。” 兰稚青脸上的笑容尴尬而又僵硬,她伸出手臂接过了那束花,像是抱住一只恐怖的巨大蟑螂。 几乎是在沈寂即将开口的瞬间,她就已经反手把花丢得远远的。 好险。 差点被毒死。 她这两天晚上才偷偷往花上喷了敌敌畏,今天沈寂就把它摘下来送她跟前。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兰稚青略带怀疑地看了一眼沈寂,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半分蛛丝马迹。 “宝宝,怎么突然把花扔了?” 沈寂被她这番动作吓了一跳,他看着摔在地上已经不成样的玫瑰花,嘴角的笑容都淡了下去,失落道:“你是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 兰稚青闻言立马矢口否认,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撒谎道:“其实我最近有一点点花粉过敏,一靠近鲜花就会打喷嚏。” “原来是这样。” 沈寂顿时了然,他抿唇笑了笑,看起来更显得温柔。 “我看你这两天晚上总是下楼去看它们,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 “……” 兰稚青神色顿时一僵,她飞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突然换车了,而且还是这种颜色。”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百天的纪念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寂眼眸微弯,温声解释道:“上个月你点赞过这辆车的视频。” “……但是我不会开车。” “没关系,我会负责给你当司机的。” 沈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兰稚青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视死如归地坐了进去。 “我们今天去哪里吃?” “我看你前两天收藏了城东那家新开的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兰稚青闻言点了点头,脸上虚假的笑容差点都要挂不住了。 又是这样。 沈寂如同一个人形监控,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躲不过他的眼睛,不管她更换了多少次电话号码,注册了多少新的社交账号,他都依旧能精准无比地锁定她。 最开始,她看到自己前一天才在朋友圈里夸可爱的大玩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感受到的是被重视的惊喜。 可到后来,沈寂对她在社交平台上所有的动态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睡前看的小说看到了第几章,也知道她在哪一篇帖子下留下了评论。 就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网紧紧包裹,她已经开始感到恐惧和窒息。 兰稚青觉得沈寂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警惕环视着车里的环境,再三确认过自己的安全带完好无损,沈寂刚刚想打开车内空调,她就已经先一步降下了车窗。 沈寂有些诧异,奇怪道:“不冷吗?” 兰稚青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坚持道:“一点都不……冷,我第一次坐跑车,想试试兜风的感觉。” 根据她的经验,车里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就是空调口。 万一沈寂在上面抹了迷药或者剧毒…… 兰稚青仔细思索了一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就算沈寂没有下毒,那束花上的敌敌畏残留也能把她毒出事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 沈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拿起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侧头想要吻她,可是却被兰稚青飞快闪过,最后只亲到了她冰冷的脸颊。 “怎么又戴上眼镜了?” 沈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她戴眼镜。 一是因为厚重的镜片会挡住那双眼睛的光彩,再则就是这幅眼镜在接吻的时候实在碍事。 可是兰稚青却不这么想,眼镜是给予她安全感的重要物品,对于近视的人来说,摘下眼镜失去的不仅是视力,还会进一步影响到听觉和味觉。 即使她现在已经不再近视,但从前的身体本能却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她戴上之后,可以更容易躲过沈寂突如其来的吻。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啊。” 沈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在说她喜欢戴眼镜的习惯,还是一直抗拒他接触的习惯。 兰稚青故意假装自己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她估计着车里的毒药被风吹得差不多才敢把车窗关上。 车内的气氛极为安静,兰稚青故意闭上眼镜假装睡觉,避免自己和沈寂有更多的接触。 “乖宝。” 在一片黑暗之中,沈寂冰凉的手掌突然放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兰稚青吓了一跳,她像是带着弹簧的人偶一样猛然坐直了身子,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了?” 沈寂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他温声道:“我们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 兰稚青有些狼狈地躲过沈寂的视线,生怕自己的反应太过异常反而会引发沈寂的怀疑。 说是结婚一百天的纪念日,可是她自己却一点都不记得,在点菜的时候也兴致缺缺,早就没了当时想要过来探店的热情。 可是沈寂却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他特地把餐厅包场提前布置了一番,鲜花气球一样不少,就连蛋糕都已经订好,满怀期待得像是正在热恋中的青春期少女。 “小乖,我觉得我好幸福。” 沈寂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兰稚青,他的语气雀跃而又欣喜,“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一百九十六天,但已经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九十八个纪念日了。” “那真是太有意义了……纪念日快乐。” 恋爱第一天要办恋爱开始纪念日,恋爱第三天要办72小时纪念日,恋爱遇到的第一个周末要办情侣周末纪念日,第九天是长长久久纪念日,第十一天是双人成行纪念日…… 兰稚青不知道他在那里激动个什么劲儿。 餐厅是他布置的,车是他花钱买的,蛋糕是他订的,她充其量就是说了一句“纪念日快乐”,沈寂就已经开始戏瘾大发。 “真的是大小姐……” 兰稚青声音极小地嘟囔了一句,她想起自己平时刷到的视频,给富婆大小姐当生活助理是一种什么体验,估计就和她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大小姐想起一套是一套,她不仅不能发火,还得还好声好气把人给供着哄着。 果然迎娶白富美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宝宝,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兰稚青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试探道:“我在想,假如有一天我们离婚……” “离婚?” 沈寂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抬眼直视着兰稚青,阴恻恻问道:“是外面的狐狸精让你这么做的吗?” “是昨天和你坐在一起上课的寸头男,还是前天和你借了笔记的小四眼?” 兰稚青连忙解释道:“不……我是说如果,如果,这只是一个假设。” “小乖,我们之间怎么会有这种如果呢。” 沈寂眉头微皱,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你难道忘记我们在第二十五个纪念日时一起许下的愿望了吗?” “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和丧偶……” 沈寂握住了兰稚青的手微微一笑,郑重其事道:“只有一起殉情。” 兰稚青身形一僵,她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却拼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 对上沈寂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她勉强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僵硬附和道:“那我们的爱情真是太伟大了。” 沈寂点头认可了兰稚青的评价,但显然他不愿意继续探讨离婚这个话题,所以主动改口道:“小乖,你尝一下这个。” “这是什么?” 兰稚青看着面前可疑的鱼片,迟迟不敢动筷子。 “是这家店的招牌,河豚刺身。” “……河豚。” 兰稚青闻言顿了顿,试探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最难处理的三样东西就是河豚,尸体和人际关系。” 沈寂听到兰稚青的话也不由得一怔,他撑着下巴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眉开眼笑,轻声细语道:“如果这样的话,把难处理的河豚送给难处理的人际关系,那就只需要处理尸体了。” “……” 兰稚青刚刚伸出去的筷子又默默收了回来。 “宝宝,我是开玩笑的。” 沈寂见状又开口解释道:“野生河豚的肝脏是有毒的,但鱼肉无毒,可以放心吃的。” “……不了,我还是喝点汤吧。” 兰稚青尴尬抿了一口勺中奶白色的汤,却意外发现汤很鲜美,她眼睛一亮,随口道:“好鲜,汤里面是放了鹅肝吗?” “不是哦。” 沈寂坐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喝下最后一口汤,“里面放了河豚的肝。” 第3章 最烦装逼的人 “咳咳……” 兰稚青刚刚才咽下去的汤瞬间呛在了喉咙里,沈寂见状连忙过去帮她拍背,关切道:“宝宝,你没事吧?” “你刚刚说……汤里放了什么?” “是河豚的肝,不过我们吃的是人工养殖的河豚,肝脏也无毒。” 沈寂见兰稚青顺过气来才终于放心,他有些抱歉地眨了眨眼,解释道:“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 兰稚青擦了擦嘴,尴尬道:“……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沈寂果然就是想要她的命! 兰稚青心有余悸,她环视了一圈桌子上的菜,可是却迟迟不敢再动筷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会疯狂生长,谁知道沈寂会不会偷偷在哪个菜里动手脚。 沈寂似乎看出了兰稚青的犹豫,他歪头看了她许久,轻声道:“怎么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吗?” “……没事,我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兰稚青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指责:“这么好吃的菜,你带你爸妈过来吃过吗?” 沈寂闻言一怔,解释道:“宝宝,我爸妈早就过世了。” 兰稚青:“……” 草,差点忘了。 代错公式了。 “这么一桌子菜得不少钱吧。” 兰稚青轻咳了一声,淡淡道:“你们男的来钱就是快哈。” “还好吧,现在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沈寂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甚至笑吟吟补充道:“我赚的钱都要给宝宝花。” “夫妻共同财产……那你还花这么多,又包场餐厅又点这么多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败家的男的。” 兰稚青就是成心想要给沈寂找不痛快,试图报刚刚沈寂耍她的仇。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也不能乱花啊,难道你们有钱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当然不是,钱靠大风刮来还要依靠天气的好坏。” 沈寂对上兰稚青愤怒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继续解释道:“一般来说,我的账户余额增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兰稚青:“……” 爹的,最烦装逼的人。 一顿心怀鬼胎的晚餐吃下来,疲惫程度不亚于她冬天连着三天起床去上早八。 兰稚青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家,可是随之还要面临更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在心怀鬼胎的晚餐之后,还有同床异梦的共枕而眠。 “宝宝,我帮你放好热水了,你今天一定累到了,快去泡澡休息一下吧。” 沈寂从一进家门就开始忙活,兰稚青却有些紧张,她警惕环视了一圈浴室里的边边角角,确认过没有问题才敢走进去。 她不是没想过要和沈寂分房睡,可是沈寂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 害得她每天躺在床上还要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兰稚青靠在浴缸里闭上眼睛,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子里却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和沈寂相处的细节。 他们认识的契机是因为沈寂约了她很多插画稿件。 和无父无母却继承巨额遗产的沈寂不同,她亲爹亲妈都还健在,她上面有一个已经订婚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和她同岁的双胞胎弟弟。 父母忙着为两个儿子攒老婆本,兰稚青四年的大学学费是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则是靠家教和打工,她喜欢画画,平常也会在社交平台上放一些自己的作品,来吸引更多的人找她约稿。 沈寂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出手阔绰,价格开得很高,唯一比较特殊的是,他不磕CP也没有OC,要画什么基本全凭兰稚青自由发挥,从来不催稿不说,还隔三差五给她点各种好吃的。 她本来以为这是老天奶终于开始可怜她,所以从天而降一个好心的金主妈妈。 没想到见了面之后才发现对方和自己想的相差甚远,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丰厚的财力之外,性别,身高,性格等等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兰稚青越想越觉得沈寂是早有预谋,故意设了陷阱等她往下跳。 她怎么就脑子发昏和沈寂结婚了呢…… 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兰稚青套上浴袍吹干头发,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才终于走出浴室。 只不过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寂早已先她一步洗完了澡,此时正坐在床边把玩着一股麻绳。 沈寂的外貌确实是挑不出刺的优秀,他的手和脸一样漂亮,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即使握着粗糙的麻绳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可是兰稚青却顾不上欣赏,她看到那段熟悉的麻绳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你拿着绳子做什么?” 兰稚青见状心生警惕,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试图找到可以防身的东西。 “小乖,这不是你准备的吗?” 沈寂闻言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些许的疑惑,“我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 “额……是我准备的,但是那个是我……” 兰稚青结结巴巴,试图为自己藏麻绳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还未等她编出一个合适的谎言,沈寂就已经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口,暧昧道:“我们现在开始吗?” “……开始什么。” 兰稚青坐在沈寂的腿上,她整个人僵硬得像木偶,完全不敢直视沈寂的双眼,生怕惹怒了他,自己会直接命丧当场。 沈寂看到她这幅紧张的样子更觉得心痒,直接把麻绳塞到了她的手里,甜蜜道:“Lady First,宝宝,你先来绑我吧。” “……啊?” 兰稚青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团麻绳在手里,就像是握了一块热碳一样烫手。 她生怕这是沈寂对她的试探,连忙干巴巴解释道:“不……我怎么会绑你呢,这是个误会……” “不打算拿来绑住我的,那宝宝你是希望我绑你吗?” 沈寂闻言眉眼弯弯,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不想绑我的手……想试试绑其他的地方?” “不是,我不是想玩这个……” 兰稚青意识到自己又被沈寂绕了进去,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可是两人体型差距又实在太大,沈寂轻轻松松就抱着她一起滚到了床上。 密密麻麻的亲吻像是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室内的温度再持续上升,那团可怜的麻绳被扔在一旁,全然失去了它最开始的作用。 “宝宝,今天可以舔舔吗?” 兰稚青想要拒绝,可是对上沈寂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又失神了一瞬,就连沈寂解开了她浴袍的带子都不曾察觉。 沈寂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他的唇角抿着笑意,捧着她的脸颊轻声细语道:“宝宝,睁开眼睛看着我。” 兰稚青被他的话所蛊惑,她像是被塞壬迷惑的水手一样呆呆看着沈寂,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反抗。 她是一块柔软的橡皮泥,或者是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在温度的攀升之下渐渐融化,变成了一汪甜水不停摇晃。 冰凉的手指落在了皮肤之上,沈寂握住了她的小腿,随之而来的麻绳的粗糙质感,擦过皮肤泛起阵阵痒意。 兰稚青呜咽了一声,她的意识终于回笼,伸手试图把沈寂推开,可是却被他反扣着按在了床上。 “宝宝,我是谁?” 沈寂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兰稚青不愿直视他的脸,故意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沈寂,你别闹了,我明天还要回学校上课。” 沈寂抿了抿唇,他不太满意她这么冷淡的回答。 兰稚青经常腹诽他是个有大小姐脾气的人,不是因为沈寂过于女性化,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穷二白的草包赘婿娶了金尊玉贵的娇气大小姐。 大小姐心情好的时候有修养讲礼节优雅从容贤惠持家,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一旦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事情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沈寂是年轻貌美如狼似虎的漂亮老婆,然而兰稚青却是X虚X萎立不起来的X泄老公。 只要大小姐想要,X虚可以补,X萎可以吃药,立不起来能用小道具,X泄可以玩control orgas|m,顺便还会被大小姐安慰“一分钟也很厉害啦”。 沈寂总是希望能在兰稚青的身上得到应有的回应。 如果兰稚青愿意哄着他,那沈寂自然也会收敛脾气对她温柔小意,百依百顺。 可一旦兰稚青对他态度冷淡下来,沈寂骨子里的掌控欲和报复心就会开始作祟。 他故意无视了兰稚青拒绝的话语,那双修长的手指故意沿着她的大腿而上,像是在弹奏钢琴一样闲适自然。 兰稚青身子颤抖了一下,她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枕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愿意吭声。 “乖宝,不要咬自己的嘴唇,这样会很疼的。” 沈寂用空闲的左手轻轻擦过她的唇瓣,想要趁机撬开她的嘴,可是兰稚青却始终不愿意回应他。 他挑了挑眉,右手微微曲起重重划过。 兰稚青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让沈寂住手,可是反而被沈寂逮到了机会。 沈寂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再次重复问道:“宝宝,我是谁?” 兰稚青眼里还含着眼泪,她只能忍气吞声开口说出沈寂想要的答案。 “哥哥……老公,你是老公……” “乖宝贝。” 沈寂终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可是这一切却都不算完。 兰稚青在意识迷蒙之间也终于想起了问题的答案。 她到底为什么会脑子发昏和沈寂结婚。 就是因为当初被这张漂亮的脸所迷惑。 该死的色迷心窍。 现在遭报应了吧。 第4章 superme 凌晨三点钟,兰稚青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身旁的沈寂此时还在沉睡,手紧紧环抱着她,呼吸均匀。 兰稚青侧头看了他一眼,在黑暗之中,她看不到沈寂那张漂亮的脸,所以心也紧跟着变得更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她现在浑身软得和面条一样,就连精心准备的作案工具现在已经沾上了可疑的液体…… 兰稚青思来想去依旧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抱紧怀里的玩偶兔子,在黑暗中恶狠狠瞪了沈寂一眼,非常窝囊地翻了一个愤怒的身。 她决定养精蓄锐小睡片刻,睡醒就结束沈寂罪恶的人生。 于是…… 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兰稚青迷茫睁开自己的眼睛,看清手机上的时间猛然坐了起来。 住在校外的好处确实不少,可是一到早上就基本完全抵消。 八点钟的课,她早上七点半就要出门,六点半就要起床,夏天还能好些,可是冬天实在是有点痛苦。 沈寂倒是每天都保持着正常的作息,不管他昨晚闹到了多久,第二天早上五点钟都能准时准点起床操持家务。 他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在隔壁大学当特聘教授,平时只需要象征性地过去上几节课,就能被人尊敬称呼一声“沈教授”。 长相好,脾气好,就连结课也从来不考试和测验,只需要写一篇结课论文就能拿到学分。 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的老师,兰稚青会说一句谢天谢地。 可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兰稚青只能骂一句贼老天你真该死。 昨天晚上沈寂又抱着她重新洗了一遍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却不知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稚青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结局,她急匆匆起床洗漱,走进衣帽间一件接着一件寻找,可是始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穿的那件衣服。 “沈寂,你又把我的衣服扔到哪里去了。” 遍寻无果的兰稚青气急败坏跑下楼,她把手里的黑色卫衣扔到了沙发上,对着正在厨房做饭的沈寂大声质问。 “怎么了宝宝,出什么事了?” 沈寂听到动静急匆匆走了出来,他的身上还围着淡蓝色的围裙,周遭围绕着黄油烤面包的特殊香气,像极了一位贤惠的丈夫。 他拿起兰稚青扔到自己面前的衣服仔细端详了片刻,笃定道:“这就是你的衣服呀。” “这不是!” 兰稚青对他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怒不可遏,她愤怒道:“这上面的字母都不一样!” 她的黑色加绒superme卫衣厚实又暖和,是她三年前从某砍一刀软件上精挑细选三天的收获。 因为有它的存在,她才能抵御严寒,即使图书馆的空调开了也像没开一样,她也依旧可以在位置上稳如泰山。 “字母不一样……怎么会不一样呢……” 沈寂因为她的话而慌张了一瞬,他拿起卫衣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眼,干巴巴道:“宝宝,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我自己的衣服怎么可能会记错,你现在是在试图给我洗脑吗?” 沈寂一般在前一天晚上疯过之后,第二天都会变得比较好说话。 他似乎是想演绎正常夫妻之间的相处日常,有亲密,有陪伴,偶尔还会发生一些争吵,就像是在玩他自己所写的剧本杀。 兰稚青拿捏住了这一点,再加上她现在的确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自然敢对沈寂大呼小叫,要求他把自己的衣服还回来。 “如果你不把我的衣服完完整整地找出来,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分房睡。” 兰稚青给沈寂下了最后通牒,“我没办法和杀死我superme卫衣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小乖你不要生气,可能是我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我再去别的房间找找。” 沈寂很少会见到兰稚青发这么大的火,他神色隐隐有些慌乱,脱下身上的围裙就朝楼上走去。 这套房子听说是沈寂父母留下来的,三层的小别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价值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兰稚青从搬进来之后就已经上上下下巡视了一遍,但唯有一个房间她没有去过。 那就是位于三楼最深处的房间。 那个房间一直都挂着锁,沈寂不允许她过去,说那是废弃的杂物间,里面满满都是灰尘。 可是兰稚青却知道,沈寂一直有进去那个神秘的房间。 童话故事里,蓝胡子不让自己的新娘进神秘的房间,是因为里面藏了他所杀死的妻子的骸骨。 而沈寂不让她进入那件神秘的房间,他在里面又藏了什么呢。 是杀人的工具,还是他故意布置的密室……更或者里面也藏着沾满鲜血的尸骨…… 兰稚青看着沈寂打开了那扇房间的门,她害怕被沈寂发现自己的踪影,所以装模作样地下楼去厨房逛了一圈。 沈寂今天早上做的是香菇猪肉馅的小笼包,以及烤的金黄酥脆的黄油烤面包。 兰稚青仔细观察着厨房的用具,甚至连垃圾桶都看了一遍,试图从里面找到任何下毒的痕迹。 “小乖,我找到你要的衣服了。” 找到衣服的沈寂匆匆走下了楼,他的怀里抱着那件厚实的黑色卫衣,温声道:“抱歉,是我收拾家的时候不小心放到楼上的旧衣帽间里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说谎。 沈寂绝对是在说谎,那件衣服明明就是从楼上那个上锁的神秘房间里拿出来的。 那个房间里除了她温暖厚实的superme卫衣,可能还有她消失不见的adibas短袖,以及她材质轻柔的LU围巾,和她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下的minmin发夹。 自从她和沈寂住在一起后,她的东西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对不起小乖,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沈寂把那件卫衣放在了兰稚青的面前,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无措和小心翼翼。 兰稚青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回房间换下了身上的睡衣,套上了她心心念念的superme卫衣。 “宝宝,快来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来不及了,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兰稚青头也不抬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包,沈寂见状眨了眨眼,他没有再继续强求,而是重新回到厨房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饭盒出来。 “不吃饭不行的,还是尽量在路上垫垫吧。” 兰稚青看到沈寂已经提前装好的饭盒愣了一下,总觉得他是早已预谋好了要让自己带走。 里面该不会下毒了吧…… 兰稚青心里怀疑,但是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分毫,她一把接过饭盒扔进了包里,而后面不改色和沈寂道别。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沈寂想要索要一个离别的亲吻,可是却被兰稚青径直无视,他只能站在门口和她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有些遗憾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桌上刚刚摆好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是他一大早起床精心准备的,可是现在却已经不会有人再去品尝。 兰稚青大部分时间喜欢吃中式早餐,喜欢小笼包,馅饼以及油条豆浆,可是偶尔心血来潮,她也会想吃三明治和烤面包配热牛奶和咖啡。 沈寂摸不准她哪天的口味会发生变化,所以干脆做两份。 但是兰稚青却一口都不愿意吃。 沈寂坐在座位上沉默了许久,他那张漂亮的脸上一闪而过些许阴鸷,直接起身把所有的早餐都一股脑儿倒进了垃圾桶。 碗筷和盘子被他随手放在餐桌上,等待着钟点工过来打扫的时候清理干净。 即使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他的脚步也像是游走的蛇一样毫无声响。 卧室里还放着兰稚青刚刚换下来的睡衣。 藕粉色的丝质面料,像是皮肤一样顺滑细腻,是沈寂精心挑选出来的。 自从她的蜡笔小新秋衣和美羊羊秋裤神秘失踪之后,兰稚青似乎已经接受了沈寂对自己衣物的干涉。 可是为什么今天还要发这么大的火…… 沈寂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他把兰稚青最喜欢的小兔玩偶端正摆放在了床头,而后埋在她换下的睡衣上深吸了一口,想象着自己这个时候正和兰稚青拥抱在一起。 他的宝贝会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软着声音说“老公,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菜。”和“老公,我最喜欢你了,我要和你这辈子都不分开。” 沈寂越想越觉得幸福,他把衣服抱得更紧,幻想着兰稚青正在对他甜言蜜语。 好香…… 但是不能闻太久,不然味道就淡了。 沈寂恋恋不舍地把衣服叠好,离开卧室后径直上楼走到三楼最尽头的房间。 他用随身携带的钥匙解开了锁,里面放着好几排的架子,其中整整齐齐摆着兰稚青的各种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她温暖厚实的superme卫衣,凉爽透气的adibas短袖,材质轻柔的LU围巾,和她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下的minmin发夹,以及她的蜡笔小新秋衣和美羊羊秋裤。 沈寂把睡衣放在了原本那件黑色卫衣的架子上。 在熟悉香气的安抚下,他终于恢复了平静,自己靠在房间的躺椅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要是可以抱着宝宝在这里冬眠就好了…… 第5章 卷发金毛狗 兰稚青今年已经大四,在同届的同学都在准备实习或考研考公的时候,她还要去和学弟学妹们一起重修大三的专业课。 她不是一个懒惰的人,相反她的成绩相当优秀,每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 除去在上个学期,她的一门专业课因为没有按时参加考试和补考而被直接挂科。 而她缺席考试的理由也很简单,专业课考试的前一天正逢她哥订婚,母亲以死相逼让她回家,可等到兰稚青回去之后才发现只是她哥想让她到场充充门面。 补考的当天她得到自己父亲重病住院的消息,结果连夜赶回去之后才发现是父母给她安排了相亲,准备拿她换一笔彩礼。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如果不是因为挂科,那她就不会和奖学金擦肩而过。 如果不是因为没拿到奖学金,那她就不会去网上卖画稿赚钱。 如果她没有去网上卖画稿赚钱,那她就不会认识沈寂。 如果她没有认识沈寂,那她就不会和对方结婚。 如果她现在没有结婚…… “学姐……学姐……” 兰稚青正在沉思之际,旁边却突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顿时如梦初醒,一脸迷茫地看向刚刚碰自己的卷发男生。 “学姐,老师刚刚布置了小组作业,我们几个一组可以吗?” 卷发男生有些腼腆地冲他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路锡鸣,我们之前一起参加过社团活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路锡鸣……” 兰稚青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或者更加准确来说,她对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她可以在互联网上准确说出对方的ID和圈名,但是在现实中直到毕业都没办法把自己的同班同学和名字对号入座。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社交,她假装思索了一番,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你啊,真的好久不见了。” “那学姐……你可以和我们一组吗?” 路锡鸣像是生怕兰稚青会不答应,他又补充道:“我们这一组的组员成绩都很不错的,一定不会给学姐拖后腿的。” 兰稚青轻轻点了点头,欣然答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现在也没有找好小组。” 她之前就已经上过一遍这门课,知道这门专业课的老师喜欢留各种各样的小组作业,说是为了培养大家的团队合作能力。 如果没办法自行组成小组的话,那就要服从统一安排,指不定会分到什么摸鱼划水无能狂怒生活可以自理但实际上是智障的离谱队友。 相比较之下,有人邀请总好过去捡歪瓜裂枣。 路锡鸣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他的头发本来就是自来卷,又染了一头金发,看起来像是一只毛茸茸的金毛狗。 ……路锡鸣……卷发金毛狗。 兰稚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嗯,这次应该能记住了。 “学姐,一会儿你下课有空吗?” 路锡鸣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们下课打算一起去讨论一下小组分工,学姐你能来吗?” “可以。” “那太好了,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我把你拉进群里!” 路锡鸣是个很热情的人,就像是他的头像一样,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金毛,他似乎和小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群里的气氛也很不错,大家对于新加入的兰稚青表示热烈的欢迎。 可是兰稚青却没有再看手机,她在群里打了声招呼后就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低头看起了书。 路锡鸣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他用余光不经意地打量着她,直到老师宣布下课才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 “学姐,你的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不用。” 兰稚青拒绝了路锡鸣的示好,她问道:“我们小组要在哪里碰面,要去找一个空教室吗?” “去学校新开的那家咖啡馆怎么样,我办了一张会员卡,可以打折的。” 兰稚青闻言倒也没什么异议,她轻轻点了点头,径直就要走出教室。 路锡鸣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热情洋溢道:“学姐,等等我,我们一起过去吧。” 兰稚青不是个外向的人,她在互联网上可以舌战群儒,骂得对方找不到北,可是在现实里却格外沉默寡言。 她不喜欢说话,哪怕和沈寂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沈寂主动找话题和她搭话。 可偏偏路锡鸣是个话痨,他跟在兰稚青的身边一会儿说图书馆新增了两个自动贩卖机,一会儿又说学校北区二食堂开了一家好吃的小碗菜,甚至路上遇见一只流浪猫都能停下来摸摸肚子拍拍头,如数家珍地说出这只猫的名字由来和常常出没的具体地点。 兰稚青觉得烦不胜烦,但是碍于情面还是时不时会回答几句,却不知道这却更加激发了路锡鸣的热情。 “学姐,你今天中午有安排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感谢学姐加入我们小组的报答。” 路锡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就听说学姐绩点一直排在第一,和我们一个小组是我们占便宜了,以后还得麻烦学姐多多关照呢。” “吃饭就不用了,我中午还有事。” 一说起吃饭,兰稚青倒是突然想起了放在自己包里的饭盒,今天早上沈寂强塞到她的手里,她生怕里面有毒,所以至今一口没动。 可万一里面没下毒,她又原封不动把饭盒再拿回去,会不会更加容易引起怀疑…… 兰稚青越想越觉得在理,她小跑着走向路边的垃圾桶,打开沈寂准备的饭盒,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得干干净净。 旁边路过的保洁大叔神色异样地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浪费粮食”。 路锡鸣看到兰稚青的行为也有些诧异,他奇怪问道:“怎么了学姐,怎么突然都倒掉了。” “没事,东西放的太久了,我估计是坏掉了,现在才想起来丢掉。” 兰稚青把饭盒的外壳擦干净,这才重新扔进了自己的包里。 路锡鸣没怎么在意,反而是点了点头认可道:“那确实得多注意一下,毕竟食品安全真的很重要,万一吃坏肚子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学校新开的咖啡馆消费不低,以普通学生的消费水平来说价格的确有点偏高,可是路锡鸣却像是毫不在意。 他热情招呼其他组员一起点单,笑眯眯道:“大家随便点就好,今天我来请客。” 其他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兰稚青不太想欠人情,可是路锡鸣执意不肯收钱。 他的外套从一走进室内的时候就已经脱下,里面是一件宽松的V领米色毛衣,在端起咖啡杯的时候袖口微微下滑,手腕上的手表若隐若现。 兰稚青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表上,路锡鸣似有所感,侧头看向了她,“怎么了?” “没事。” 兰稚青倒也不掩饰,客气道:“你的手表挺好看的,我男朋友也有一块类似的。” 不过沈寂的手表实在太多了,她只是看着表盘相似,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但根据沈寂这个人一向龟毛挑剔奢侈精致的生活习惯来看,她想路锡鸣手上这块手表应该也同样价值不菲,至少足以说明对方家境殷实。 “你有男朋友了?” 路锡鸣闻言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细问,坐在对面的男生就一脸夸张地凑了过来。 “我去,锡鸣,你又买新表了?” 他抓着路锡鸣的手腕细细打量着那支手表,艳羡道:“这个牌子可贵了,要多少钱啊。” 路锡鸣笑了笑,随意道:“没多少钱,是我爸买的,我自己也不太懂。” 他扭头看向兰稚青,本来还想再和她多问一句,可是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只能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改口道:“我们别耽误时间了,还是先讨论一下小组作业吧。” 就像是路锡鸣所说的那样,这个小组的成员大多成绩不错性格也好,完全没有那种浑水摸鱼的情况出现。 和这样的组员在一起相处无疑是很舒服的。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敲定了这次小组作业的题目,又具体细化了一下分工和流程,整个过程快速而又轻松。 兰稚青对此真的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愿意在家里多待,因为家里有沈寂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如果连在学校里都要和一群没脑子的二百五打交道,那她的人生真的是要彻底完蛋了。 “学姐,你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慕斯蛋糕做的特别好。” 组里的其他成员都是互相认识的,大家在讨论作业之外偶尔也会聊几句闲天,气氛格外融洽,唯有兰稚青一直沉默寡言,路锡鸣生怕她会觉得受到冷落,一直在热情招呼着她。 兰稚青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然亮了起来。 沈寂在这个时候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兰稚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果断选择了无视。 “学姐,你不接电话吗?” “没事,是骚扰电话,不用管的。” 第6章 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路锡鸣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把蛋糕朝兰稚青的方向推了推,可是兰稚青却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天哪,你们快看论坛,太可怕了,有人在学校里投毒。” “真的假的?哪个帖子啊?” 坐在对面的女生本来是想在论坛上发布问卷收集数据,可是刚点进去就看到了骇人听闻的帖子,她连忙把论坛的帖子转到了群里。 “我发到群里了,听说是在猫粮狗粮里下的毒,有只小猫现在中毒进医院了。” “这也太黑心了吧,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残害生命啊。” 兰稚青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她解锁手机打开了群里发布的那条帖子,主楼就贴了一张已经口吐白沫的小猫照片还有医院的检测报告。 橘白色的长毛猫,短短的麒麟尾,鼻子还是黑黑的。 兰稚青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这不是我们今天才看见的大黄吗?” 旁边的路锡鸣看到图片也吓了一跳,他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我今天下课的时候才在教学楼附近看到它的,当时它明明还好好的。” 食物,下毒,垃圾桶和突然中毒的流浪猫。 兰稚青想起了那盒被自己倒掉的早点。 如果是流浪猫在她走之后跑到垃圾桶不小心吃了那些东西…… 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一瞬间遍体生寒。 “楼主还发了捐款链接,我们要不要捐一点啊?” “捐吧……好歹能帮一点是一点,小猫也太可怜了,在学校里面这么光明正大的投毒,这得负法律责任吧。” “真过分,不知道保安能不能查到监控。” 兰稚青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她颤抖着点开了捐款的链接,几乎把自己个人账户里剩下的钱都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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