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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道了,妈,这是我给你和爸买的营养品。” 兰稚青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兰母的手里,兰母闻言登时喜笑颜开,嗔怪道:“回来就回来,还买东西干什么,这不浪费钱么。” 她接过盒子仔细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一僵,“银耳?” “多吃点银耳对身体好。” 兰稚青笑眯眯道:“知道你们老两口心疼钱,买个营养品嫌贵也舍不得吃,这次我特地买的便宜的,放心吃哈。” “……你真欠钱了?” 兰母把那盒银耳扔到了一旁,皱眉道:“一会儿饭桌上你别乱说话,你嫂子还在呢。” “这还能有假的,我回屋收拾一下东西。” 兰稚青拿着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住的房间是家里最小最偏的一个,窗户朝北而且没有暖气空调,最开始建房子的时候是把这里当仓库建的。 她随手打开了灯,发现自己的床上地上都摆满了东西,根本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兰稚青皱了皱眉,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扔到了一旁,自己去敲了敲弟弟的房间。 “小正,你在里面吗?” “姐?你怎么回来了。” 兰智正才刚刚开了一局游戏,他开门见到兰稚青回来也没在意,自己又戴着耳机倒回床上开始在游戏里厮杀。 “你的东西都堆在我的房间,你能去收拾一下吗?” “一会儿再说吧,我打游戏呢。” 兰智正随口答应了一句,又盯着手机鬼哭狼嚎道:“鸣哥鸣哥,快来拉我一把,我手里没枪了!” 兰稚青盯着他片刻,耐着性子道:“小正,你不把东西收拾好,我没办法放我的东西。” 兰智正听到兰稚青的话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她,早就已经习惯无视她。 “鸣哥,我抢到车了,现在去……啊!” 兰智正惨叫了一声,他为了耍帅特地留长的头发被兰稚青从后面一把薅住,他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尖声道:“兰稚青,你疯了吗?!” 兰稚青没理会他,她扯着兰智正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下一刻就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兰智正猛然撞上了墙,他的脑子嗡嗡的,连忙求饶道:“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立马去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 兰稚青有些嫌弃地松开他的头发,冷淡道:“给你十分钟。” 兰智刚呲牙咧嘴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他趁着时机站了起来,张嘴就要骂兰稚青:“你是不是脑子……” 砰—— 兰稚青飞起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抓住他的头发又要往墙上撞。 兰智刚神色大变,“姐!姐我不敢了!我这就去收拾!” 这一次兰稚青松开他,他也不敢再骂人反抗,踉踉跄跄跑到兰稚青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给搬出来,生怕再耽误一点时间又会被兰稚青揍。 兰稚青靠在门上充当监工,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发现沈寂这个办法果然爽得很。 “姐,我搬完了,连床单被套都给你换了一遍。” 兰智正这回是真的不敢再耍任何心眼,他爸去帮着处理丧事,大哥去接大嫂,他妈又在厨房做饭,他这回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是……兰稚青是不是真的在外面上大学上疯了。 他虽然知道兰稚青脑子不太正常,但是没想到她现在直接开始动手了。 她到底哪来这么大劲儿?! 兰智正见兰稚青回到房间,他连去告状的胆子都没有,瑟缩着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 “鸣哥,刚刚真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并没太过介意,随口问道:“怎么了,我刚刚听见好大的动静。” “我姐回来了,她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抓着我就揍,真的是疯了……我看她是读书读傻了。” 对方了然应了一声,含笑道:“很正常啊,你姐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男朋友?别逗了,她哪来的男朋友。” 兰智刚轻嗤了一声,诉苦道:“之前我爸妈骗她回来相亲,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她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打着我爸妈的名头把菜扣到别人头上了,人家上门差点把我们家给砸了。” “你姐这么狠啊。” “何止是狠,她表面看着不声不响的,实际上我和你说,她一肚子坏水,现在还学会打人了,谁要是娶了她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小正,出来吃饭了。” 兰母在外面敲了两下门,兰智正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和对方结束了对话。 他揉了揉自己还疼的后脑勺,一出门看到兰稚青更是疼得厉害。 “青青回来了。” 兰智刚和冯丹已经在饭桌前坐下,兰智刚对兰稚青是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冯丹一看到兰稚青却立马露出了笑意,拉着她就要坐在自己的旁边。 “上次去A市也没好好和你一起吃顿饭,现在正好可以在家里吃了。” 由于今天冯丹要来家里吃饭,兰母准备的菜很丰盛,临到最后还又端出一只热气腾腾的大烧鸡。 兰智刚闻言乐呵呵对冯丹说道:“宝贝,一会儿一定要多吃一点,我妈做的烧鸡最好吃了,除了逢年过节或者贵客上门轻易不出手的,你绝对会喜欢。” “丹丹今天来吃饭,我当然得好好露一手。” 兰母戴上手套准备帮大家撕鸡,这是兰家的一贯传统,一只好好的整鸡非要当面撕下不同的位置,说是因为直接端上撕碎的鸡肉不好看,可实际上却是一种潜在的默认规则。 鸡腿部位皮酥肉嫩,一个给大儿子兰智刚,一个给小儿子兰智正,鸡翅的部位软烂可口,一只给牙口不好的兰父,一只留给总是不喜欢吃饭的女儿兰稚青。 兰母最开始习惯把有些干瘦的鸡胸和脖子留给自己,后来兰稚青推说自己不喜欢鸡翅,鸡胸和脖子就默认留给了她。 这一次也是一样,鸡腿右腿给兰智刚,左腿给兰智正,兰父不在,一只鸡翅给了喜欢啃鸡翅的冯丹,另一只被兰母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我要吃鸡腿。” 兰稚青盯着自己碗里的鸡脖子,冷不丁开口说话。 桌上的其他人闻言都看了过来,兰母愣了一下,主动把自己碗里的鸡翅夹了过去,“你吃这个吧。” 兰稚青把鸡翅又夹了回去,她坚持道:“我要吃鸡腿。” 兰母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真是的……青青,不准这么不懂事,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吃鸡腿吗?” “现在我喜欢吃了。” 兰稚青突然站了起来。 兰智正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生怕她是打算过来打人,连忙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兰稚青也不客气,她直接把鸡腿夹了过来,转头又盯上了兰智刚。 兰智刚没想到今天兰智正突然转了性子,他抬头对上了兰稚青的眼神,皱眉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吃不起饭。”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是吃不起饭,背了一屁股债呢。” 兰稚青敲了敲自己的碗,冯丹闻言愣了一下,“青青,你在外面欠钱了?” “没有没有,她说的是她的助学贷款,这不马上要毕业了,也得赶紧工攒钱还了。” 兰母生怕兰稚青欠钱的事情会影响到兰智刚的婚事,还未等兰稚青说话,她就主动跳出来帮她辩解。 为了不让兰稚青在饭桌上说出更多的话,她直接把兰智刚碗里的鸡腿抢了过来,皱眉道:“你妹妹难得回来一趟,鸡腿让给她吃。” “不是,妈,为什么啊,我……” 兰智刚还想开口,可是冯丹却已经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兰智刚只能闭嘴,一边喝酒一边瞪着兰稚青。 “你瞪我干什么,白内障还是青光眼啊。” 兰稚青秉持着沈寂告诉她的细嚼慢咽的准则,慢悠悠啃完一个鸡腿,对上兰智刚的眼神,她毫不犹豫瞪了回去。 兰智刚气得不行,他脾气爆,下意识就要起身骂人,“兰稚青,你真的是……” “……哥,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兰智正见状连忙把兰智刚按了回去,小声道:“她会打人,可疼了。” “打人?你看我怕她……” 哐当—— 兰稚青手里的筷子猛然拍在了桌子上,抓起旁边的水果刀阴沉盯着兰智刚。 兰智刚未说完的话立马堵在了喉咙里,一脸警惕地往兰智正的方向靠了靠,生怕下一秒兰稚青就要发疯捅他一刀。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要吵架,快吃饭吧。” 冯丹见状主动出面开口打圆场,兰稚青没理她,她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接着埋头认真啃鸡腿。 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安静,或者更加准确来说,除了兰稚青以外的人都没怎么吃好。 兰母满怀心事生怕露馅,冯丹则是一直在盯着兰智刚生怕他惹恼了兰稚青这个财神,兰智正浑身疼没胃口,至于兰智刚……他吃什么兰稚青就把什么拿到自己面前,他敢骂人她就拿刀,他气都要被气饱了。 兰稚青才不管他们,她自己香喷喷吃完饭,擦擦嘴巴洗洗手就回到自己房间,全然不管其他人的脸色。 沈寂正好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兰稚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 “宝宝,吃过晚饭了吗?” “刚刚吃完。” 房间内实在太冷,兰稚青只能赶紧换上睡衣钻进铺好电热毯的被窝,趴在被子里和沈寂聊天。 “我和妮妮也刚刚吃完晚饭,我吃的蔬菜沙拉和烤面包,妮妮吃了软软香香的新棉花。” 沈寂轻轻碰了碰兔子玩偶的耳朵,温声问道:“我们家乖乖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吃的鸡腿。” 兰稚青顿了顿,又补充道:“吃了两个呢。” “好棒啊,今天胃口这么好。” 沈寂听到兰稚青的声音有些心痒,他把自己埋在兰稚青留下来的衣服里,试图平复自己的思念。 “宝宝,可以开视频吗?” 沈寂脸颊蹭了蹭衣物柔软的布料,委屈道:“我和妮妮都好想你。” “才不要,不想看见你。” 兰稚青轻哼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她和沈寂分隔两地,她没有了生命会被威胁的可能性,她仿佛又回到和Schlange线上交友的时候。 她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有价值的,她会得到认同与赞美,心里会产生前所未有的雀跃和欣喜,像是一剂效果最好的安慰剂。 如果她和Schlange一直都只是网友该有多好,如果他们一直没有见面,那她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兰稚青翻了个身,小声道:“我困了,要睡觉了。” “这么早就要睡了?” 沈寂闻言有些失落,他不愿意就这么和兰稚青结束对话,软声道:“电话可以不挂断吗?” “不可以,万一我说梦话被你偷录下来怎么办。” 兰稚青毫不犹豫拒绝了沈寂的要求,她轻声道:“晚安,Schlange。”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我好喜欢你……” 还未等电话那头的沈寂回过神来,兰稚青就已经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她给自己戴上眼罩耳塞,今天一路奔波让她困倦异常,几乎是眨眼间就步入了梦乡。 …… “宝贝……宝贝,你在发什么呆呢?” 沈寂见坐在副驾驶的兰稚青一直盯着手里的结婚证发呆,他轻轻碰了碰她,笑道:“我们到了。” “这么快,你家离学校好近。” 兰稚青闻言猛然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给自己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跟在沈寂的身后,第一次走进他家的家门。 这里就和她梦想中的房子一模一样,复古又精致,看起来像是存在于童话中的房子。 兰稚青环视着四周的摆设和装修,羡慕道:“你家好漂亮啊,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房子。” “乖宝,我们已经结婚了。” 沈寂抱着她亲了一口,他眸中带笑,柔声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了。” “我们的家?” 兰稚青听到沈寂的话有些发愣,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以后也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住到一起的吗?” 正常人都是恋爱订婚结婚,她和沈寂倒好,因为沈寂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她只能选择妥协,两人直接跨过前面的步骤,跳到最后一步领了证。 兰稚青不排斥和沈寂的接触,除了最开始的不适应之外,她开始逐渐享受起这种状态。 沈寂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他一起出门极大满足了兰稚青的虚荣心,她就像是一个刚刚得了芭比娃娃的小女孩,恨不得四处炫耀自己的娃娃多么漂亮名贵。 外貌,性格,甚至是兴趣爱好背景经历,沈寂都极其符合兰稚青的审美。 更重要的是,他是Schlange,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之前周老师曾经问她,“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你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兰稚青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她喜欢被爱,也享受着被爱的过程,即使她还并不能很明确地分清楚什么是爱,但是她知道,她是想和沈寂在一起的。 “宝宝,上楼看一下我们的卧室吧。” 沈寂牵着兰稚青的手试图逛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他推开卧室的门,向她展示自己精心布置的成果。 “你之前玩游戏的时候说过的,卧室一定要有宽敞的落地窗,让阳光可以毫无保留地照进来,并且要正对着花园的红玫瑰,一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 沈寂示意她向窗外看去,指着那一片绿意温声介绍道:“我在那里种下了花,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是我想在我们六十六天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应该可以看到。” “我只是玩装修游戏时开玩笑的。” 兰稚青看到外面花园里的玫瑰愣了一下,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自己的视线,小声道:“你怎么连这种事都记得。” 沈寂闻言眨了眨眼,“不喜欢吗?” “……喜欢。” 兰稚青侧头看着沈寂发呆,外面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她能看到沈寂的发丝都像是镀上了金边,类似于游戏里爆率最低的SSR,橱窗里价格最贵最漂亮的娃娃,还有最香最好吃的大鸡腿。 他们都领证了,那沈寂就应该是她的才对。 她现在突然就很想验一下货。 兰稚青盯着沈寂半晌,突然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歪头问道:“可以做吗?” “……什么?” 沈寂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兰稚青会突然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 兰稚青没有回答他,她直接低头咬上了沈寂的脸颊,手也非常不老实地开始解他的扣子。 她在沈寂的锁骨上咬了一个牙印作为自己的标记,强作镇定道:“都……都结婚了,不能做吗?” “当然可以。” 沈寂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凑过去吻住她的唇瓣反客为主,兰稚青有些紧张,但是她为了展示自己镇定无比的心理素质,即使沈寂探进了她的裙摆也没有拒绝。 沈寂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破了她故作冷静的伪装,他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所以只是捏住轻轻揉了几下,却不想下一秒兰稚青就猛然夹紧了他的手臂。 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软着身子瘫在了沈寂的怀里,呼吸急促地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好快。” 沈寂见状一怔,他轻笑了一声,低头含着兰稚青的唇瓣,含糊不清道:“宝宝,你是小兔子吗?” 兰稚青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她眨了眨眼,闻言有些迷茫,“……什么兔子?” 沈寂捏了捏她的脸颊,似笑非笑道:“你不知道吗,小兔子的时间就只有十秒。” “我才不是兔子!” 兰稚青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脸色涨红,结结巴巴辩解道:“我……我就是今天状态不太好,其实平时我都可厉害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法,兰稚青抓着沈寂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她不太熟练地学着沈寂的样子接吻,甚至开始手忙脚乱解他的扣子,试图展现自己的凶狠。 沈寂慢条斯理接受着她的动作,他故技重施想要看一看兰稚青的状态到底有多好。 兰稚青下意识想要躲避沈寂的手指,可是奈何她被沈寂死死按在怀里,根本无法逃离,她没有办法,只能试图通过对沈寂又亲又咬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越试图掩饰,就越代表她现在心慌意乱,沈寂精准拿捏住了兰稚青的弱点,甚至还探索找到了第二处。 沈寂思索片刻,他的指尖抵住那里轻碾,兰稚青立马绷直了脊背。 果然是在这里…… 沈寂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手下的动作稍稍重了一些,兰稚青的身体立马剧烈颤抖了一下,而后满脸潮红软在了沈寂的身上细细喘着气。 …… 好丢人。 为什么又这么快…… 兰稚青不敢抬头,她像个鹌鹑一样把自己埋在了沈寂的怀里,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刚刚……刚刚我没有准备好。” “乖乖,没关系的。” 沈寂抬眼看了一眼时间,他温声细语安慰道:“三分钟也很厉害了。” 第29章 是我引诱你犯罪的吗 兰稚青第二天一早是被一阵鸡叫吵醒的。 她的睡眠很浅, 平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吵醒,甚至一度因为睡眠不足神经衰弱,如果出门必须要戴上眼罩耳塞。 不过她和沈寂在一起明显就没有这种困扰, 虽然她和沈寂作息不同, 但是沈寂似乎早就养成习惯走路不发出声音,就像是她看见的那只白蛇,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 兰稚青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一切想法都给甩出去。 她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再想沈寂, 更不要再想那条白蛇。 “青青,你这么早就醒了?” 兰母比兰稚青醒的还要更早,这似乎也已经成了她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早上起来先要准备一家人的早饭,而后喂鸡喂狗,扫地拖地, 数十年来如一日重复着这套流程。 更何况她未来的大儿媳昨晚还在这里过夜, 来者是客,她今天早上更是早早就爬起来煲汤煮粥。 兰稚青没回答她的话,她看着兰母干脆利落地洗菜切菜,外面一片漆黑, 时钟上的时间才堪堪指到六点。 “把那根葱递给我。” 兰稚青沉默地把葱递给了她,兰母将葱切成整齐的细丝, 突然间开口道:“你把钱都花哪去了?” “什么?” “不是欠了十五万吗,你把钱都花哪里了?” 兰母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掀开面前炖鸡汤的砂锅盖子, 在放葱之前单独拿了一个小盅盛了一部分出来,冷淡道:“你学费有助学贷款, 平时还去做兼职拿奖学金,我没见到你往家里拿一分钱,你的钱都花哪去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爸前年车祸做手术,里面一半钱可都是我出的。” 兰稚青对兰母的质问感到可笑,她冷静道:“我打工的工资和奖学金只够覆盖我自己的基本生活,我除了去借还能怎么办。” “那也没有十五万这么多!” 兰母的怒火似乎已经堆积到了顶点,她扔下了手里的菜刀,转头一脸失望地看着兰稚青。 “青青,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 兰母皱眉道:“你是不是也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的学着去买什么名牌包名牌衣服,跟着他们去什么酒吧夜店到处乱玩?” “你还是个学生啊,我们家是没那么有钱,但是也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妈,你真的觉得十五万真的很多吗?” 兰稚青突然笑了一声,她反问道:“大哥我就暂且不说了,弟弟上大学你们每个月给他三千块的生活费,他大学四年是学分制学费住宿费加起来三万,这四年算下来甚至不止十五万。” “……这怎么能一样。” 兰母闻言猛然哽住,她又沉默拿起了菜刀,嘟囔道:“你以后结了婚就是外人,你哥你弟好歹还能给我们养老。” 兰稚青闻言嗤笑了一声,对兰母这句话的真实性表示存疑,“养老,最好真的是这样。” 兰母皱了皱眉,又开口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在家里躲着吗?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出去找个工作一个月总能赚个一两万吧。” “一两万?你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那么好赚。” “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话去和人家好好相亲,你要是当时不闹出那些事来,现在也不会欠这么多钱。” 兰稚青没搭理兰母,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平静道:“我这两天先在家里躲几天,不过债主有我的身份证,可能到时候会追到家里,你和爸帮我应付一下。” “还能找到咱们家里来?!” “那你过完年之后就赶紧回去,你哥年后就要结婚了,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兰母回头瞪了兰稚青一眼,皱眉道:“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你还债,你自己回去想想办法吧。” “那把前年我垫付的手术费给我。” 兰稚青也不和她客气,她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一共三万八,把钱直接转给我。” 兰母闻言头都没抬,冷淡道:“家里没钱。” “那我就不走了。” 兰稚青冷笑了一声,颇有几分打算和兰母杠下去的趋势,“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我什么时候再回去。” “青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兰母嘴唇颤抖,她难以置信道:“你现在过来和爸爸妈妈要钱,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们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你小时候走丢,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后来你生病住院,我为了照顾你连工作都辞了,你爸爸更是借遍了周围所有的亲戚,你难道不应该感恩吗?” “妈。” 兰稚青再度从兰母的嘴里听到了熟悉的话,她试着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反问道:“你当年辞职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想要救我,还是在想以后我该怎么回报你?” “你……” 兰母被兰稚青这句话问住,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兰稚青却已经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村里的时间比城市要提前两个小时,家家户户都习惯早起,兰稚青不想出去乱晃被街坊邻居当猴看,干脆站在鸡圈外面看家里养的几只大肥鸡。 兰母对这些鸡照顾得很好,她给这些鸡喂精心准备的稻谷和菜叶,里面每一只都油光水滑壮硕无比,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比斗鸡还要精神。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等到逢年过节,它们就会被杀掉端上饭桌。 豢养它们的人不会因为养育之情而突然大发善心,它们的命运从生下来就是为了等待着被养育者吃掉。 兰稚青心不在焉抓起一把稻谷撒了进去,看到几只肥鸡在认真啄米,她试探性地想要摸一摸,可是那些鸡吃完了稻谷头也不回地离开,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她只能重新撒了一把稻谷,这才把那些胖乎乎的鸡吸引过来。 果然,如果没有利用价值,连鸡都不喜欢她。 她的心里闷闷得发堵,所以下意识掏出手机给沈寂打去了电话。 电话许久才接通,兰稚青明明打的是视频电话,可是沈寂偏偏要把摄像头挡了起来。 “宝贝,怎么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电话那头的沈寂呼吸似乎有些凌乱,他轻声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兰稚青闻声皱了皱眉,奇怪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视频?” 电话那头的沈寂顿了顿,解释道:“我刚刚收拾了一下家里的杂物间,身上脏兮兮的,还是不要开视频了。” “杂物间?你说的是那个上锁的……” 兰稚青闻言刚要开口,可是手机却突然又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手机上的陌生号码,随口道:“等一下,有电话进来了,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她暂时挂断了沈寂的电话,刚刚接通另一通电话,那头的陌生男声就一下子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好,请问是兰稚青女士吗?” 兰稚青愣了一下,犹疑道:“是我,请问你是……”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案件需要您进行协助调查,您今天方便过来一下吗?” “……案件?” 兰稚青一脸迷茫,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新的诈骗手段。 “不好意思,请问你说的是什么案件?”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兰稚青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现在还在F市吗,今天可以过来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现在……” “青青,回家吃饭了。” 兰母发现兰稚青许久未归,她主动跑出来寻找,发现她蹲在鸡圈旁边打电话连忙喊了她一声。 兰稚青只能匆匆和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住在村子里交通不便,可能去的会晚一些。 对方倒是表示可以派车过来接她,不过兰稚青一口回绝了,一是她害怕这是新的诈骗手段要把自己拐走,二是担心如果对方是真的警察,那她坐着警车从村子里离开,第二天就会有流言说她是国际通缉的连环杀人犯。 “吃个饭还得人请着你过来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腕儿呢。” 兰智刚坐在桌前喝着豆浆,一看见兰稚青就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又开口讥讽了她一句。 冯丹见状皱了皱眉,她在桌下碰了碰兰智刚,转而帮兰稚青拉开了椅子,笑眯眯道:“青青,别和你大哥一般见识,他就喜欢开玩笑。” “我靠!又死了,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兰智正大清早就坐在饭桌前打着游戏,兰母端着鸡汤过来,看到他这样不由得皱了皱眉,提醒道:“赶紧吃饭吧,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个破手机。” “……知道了。” 兰智正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对兰母开口道:“妈,你给我点钱呗,我铁哥们儿今天要来找我玩,我打算带着他去市里逛逛。” “你哪个哥们儿啊?是你同学吗?” “不是不是,我们俩打游戏认识的。” “打游戏认识的?” 兰母眉头紧皱,不悦道:“你不会又和社会上那些小混混玩在一起了吧?” “这次真不是,人家是货真价实的高材生,这不是假期闲得无聊出来旅游,所以打算和我见一面。” 兰智正撒娇道:“妈,你再给我点钱吧,这难得能见上一面,以后也是一个人脉资源不是。” 兰母犹豫片刻,她下意识看向了兰稚青,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最后还要交代一句:“你别玩太疯,钱省着点花。” 兰稚青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馅饼,兰母主动把用小盅炖的鸡汤放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道:“这是你的,里面没放葱和大料。”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兰稚青不喜欢葱和大料的气味,所以兰母会帮她单独用一个小盅盛出来单独炖。 她不记得自己女儿的其他习惯和喜恶,但是却唯独记得这一点,因为在十几年前兰稚青生病住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做的。 这也是兰稚青在兰家所得到的唯一一项特殊待遇。 兰稚青曾经为此感动不已,她试图通过一碗鸡汤来佐证自己是被爱的,可是后来才发现这都是自欺欺人。 兰母每一次所递过来的汤都是在无声无息提醒着她要感恩,她必须要回报他们的恩情,即使被忽视被利用也不能反抗。 她不能说父母对哥哥弟弟的重视是重男轻女,因为他们也曾经在她的身上花费了心血,她不能对父母的偏心表达任何不满,因为她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透支了这辈子所有的偏爱。 “我不想喝。” 兰稚青第一次拒绝了这碗汤,她把汤重新推到了兰母的面前,轻声道:“妈妈,我早就不喜欢喝鸡汤了。” 兰母闻言愣在了原地,她看着兰稚青放下筷子转身离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真讨人厌……” 兰智正见状嘟囔了一声,转头对兰母问道:“妈,爸今天还能不能回来啊,我想让他开车把我送过去,等班车太累人了,咱家这附近又打不到车。”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兰智刚闻言随口道:“正好我跟你嫂子要去买年货,顺路的话一块把你捎过去。” “我靠,那太好了,还是哥你给力……” 兰稚青听着兰智正兴奋的声音,她选择性无视他的声音,自己慢吞吞回到了房间。 虽然她今天也需要去市区,可是她宁可自己坐班车过去,也不打算和兰智刚同行。 她才不想和一群讨厌鬼待在一起。 兰稚青拿着手机翻了翻,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脸上不免有些失落。 放在从前,沈寂在她挂断电话之后肯定会给她发很多消息,可是今天却一条都没有发,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今天早上匆匆结束的语音通话上。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兰稚青盯着沈寂的头像发呆,自从她因为那条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梦境的白蛇产生阴影后,沈寂就悄悄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妮妮的照片。 可是为什么连沈寂都不理她了…… 是因为她今天早上匆匆挂了电话,还是因为她昨天晚上没有答应开着电话睡觉…… 他怎么可以不理她,Schlange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她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讨人厌的人…… 兰稚青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入了思维的死胡同,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绕出来,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本来以为打电话的人是沈寂,脸上才刚刚浮现出一丝笑容,下一秒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又变得失望。 “喂,你好……” “青青,是我,乔茜,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兰稚青愣了一下,小声道:“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乔茜是她高中时期的班长,当时就是乔茜告诉了她于琦大冒险的事情,后来于琦和她对骂的时候,乔茜还帮着说话了,兰稚青对她的印象并不差。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幸好你的手机号码还没换。” 电话那头的乔茜松了口气,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问道:“青青,你和于琦最近还有联系吗?” “于琦?” 兰稚青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起了眉头,“当然没有联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乔茜语速飞快解释道:“是这样的,于琦和我外公住在同一个小区,我今天过去看我外公,结果发现小区里都是警察,我一问才发现,原来是于琦被人杀了。” “……什么?” 兰稚青闻言一怔,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惊讶道:“于琦被人杀了?” “对啊,听说死的还挺惨的,头都被人砸烂了。” 乔茜有些唏嘘地感慨了一句,她顿了顿,又道:“那个……青青,其实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幸灾乐祸的,我是想问你现在在A市吗,还是已经回家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警察问我知不知道于琦和谁之前起过冲突,我当时脑子抽了,就把上次同学聚会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乔茜提及此事总有些尴尬,她小说道:“对不起啊,你要是还在A市的话应该没事,要是已经回来了可能到时候警察还会找你问话……” “没事,谢谢你通知我。” 兰稚青闻言终于明白警察会让她过去配合调查的原因,她和乔茜客套了几句,直到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手心都已经沁出了冷汗。 于琦死了…… 昨天还和她在车站附近见过的于琦这么快就死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死掉的。 她不想无端去做出怀疑,可是这样的事情和巧合实在不由得她胡乱猜想。 所有的怀疑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 兰稚青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手指颤抖着找出和沈寂的聊天框。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 兰稚青看着完全石沉大海的消息,她的心越来越凉,只觉得自己毛骨悚然,几乎不敢再面对现实。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我是小皇帝(约稿请看置顶): …… 兰稚青自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沈寂的回复。 她手忙脚乱解锁手机,看清他发过来的内容顿时两眼一黑。 Schlange: Schlange: Schlange: 她的怀疑成真了。 人真的是沈寂杀的…… 兰稚青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沈寂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她还是忍不住头晕目眩,拼尽全力再度拨通了他的电话。 沈寂这一次接的很快,可是他的声音很轻,气息也有些不太稳,刚刚接起电话便开口认错,“宝宝……真的对不起,我太想你了……” 兰稚青看到对面一片漆黑的屏幕,在听到沈寂毫无诚意的杀人理由,她一时更觉得绝望,厉声道:“你想我难道就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吗?难道是我引诱你犯罪的吗?” “……” “沈寂,你不要在那里装死,你把视频打开!” 沈寂没有打开摄像头,兰稚青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心生警惕,质问道:“你该不会现在正在处理你的犯罪证据吧?” 电话那头的沈寂顿了顿,有些心虚道:“我没有……” “没有你就把视频打开,现在立刻马上!” “宝宝,现在不可以……” 电话那头的沈寂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兰稚青的催促之下打开了自己的摄像头。 兰稚青已经做好了要看血衣和凶器的准备,可是却猝不及防看到了沈寂白皙的锁骨。 沈寂后知后觉把摄像头上移,他的面色泛着诡异的潮红,发丝也格外凌乱,一双像狐狸精一样漂亮的眼睛此时眼圈通红,里面像是还含着眼泪。 “宝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垂下了眸子,呼吸不稳道:“因为它和你一样都香香的……” 兰稚青闻言愣了一下,她放大屏幕看到沈寂手中抓着的东西,一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 “你在对我的小恐龙内裤做什么?!” 第30章 动物表演是不道德的 沈寂闻言默默把手里已经沾上可疑液体的小恐龙内裤藏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小声道:“没……没做什么,我就是怕它待在柜子里无聊, 所以才把它拿了出来……” 兰稚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不会又要说是我的小恐龙内裤主动要求被你偷的吧?” “……” 沈寂试图绕开这个话题,试探问道:“宝宝,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兰稚青没回答他的话,她眉头紧皱,仔细看着视频里沈寂身旁熟悉的衣物, 警惕道:“等一下,你的背后是不是我的美羊羊秋裤?” 沈寂默默给自己移了个位置,挡住了露出来的秋裤一角, “……你看错了。” “还有你的枕头旁边,是不是我的蜡笔小新睡衣?” 沈寂默默上移了自己的镜头,免得被兰稚青发现更多细节, 嘴硬道:“没有啊, 那是我新买的枕套。” 兰稚青没理他,她继续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扫视着沈寂,难以置信道:“你还敢狡辩,我的minmin发夹现在还夹在你的睡衣领口上。” “沈寂, 你到底偷了我多少东西?!” 沈寂后知后觉从自己的领口上扯下了兰稚青的发夹,他垂头丧气地和兰稚青道歉认错, 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走的……” “不是故意要偷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兰稚青想到自己温暖厚实的superme卫衣,凉爽透气的adibas短袖, 材质轻柔的LU围巾,她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下的minmin发夹, 以及她的蜡笔小新秋衣和美羊羊秋裤和她今天无辜牺牲的小恐龙内裤就觉得怒上心头。 杀裤犯! 沈寂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裤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闻闻你的味道,你白天一直待在学校都不回家陪我,周末都要去图书馆上自习。” 沈寂强忍着特殊时期身体的不适和心理上的委屈失落,他盯着屏幕里一脸怒气的兰稚青,一直积蓄在眼底的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又要说我不知羞耻不矜持,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很放荡的男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每天晚上和妮妮孤儿寡父地睡在床上,被子里的温度都是冷冰冰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沈寂。” 兰稚青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平静道:“第一,我才刚刚回家两天,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把你和孩子扔在家里两年没有见面一样。” “……度日如年,不可以吗?” “第二,你一天到晚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可是我想你了。” 沈寂眼巴巴地看着兰稚青,“你就不能快点回来吗?” 兰稚青皱了皱眉,“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就去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找找那条蛇躲在哪里,再不行你就吃点安眠药睡觉,一片不够你就多吃几片,还有……” “你在装可怜时能不能不要再去摸我的小恐龙内裤了!” “……知道了。” 沈寂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兰稚青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 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准备问问于琦的事情,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青青,你在里面吗?” 兰稚青闻声皱了皱眉,她对沈寂匆匆说了句“一会儿再说”,而后起身去给对方开门。 “有事吗?” 兰稚青的门开得猝不及防,冯丹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又有些尴尬地放下。 “那个……我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市区买年货。” 冯丹冲她友善笑了笑,亲昵道:“嫂子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呢,去了之后你自己挑,到时候全部都让你大哥买单。” “不用了,我没什么想吃的。” 兰稚青一脸冷淡地关上了门,徒留冯丹一人茫然站在原地。 她盯着面前紧闭的门,脸上不由得浮现些许烦躁,小声骂道:“呸,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爱去不去,老娘还不伺候了。” 要不是因为兰稚青傍上了个有钱的大款,她才懒得在这里和这个黄毛丫头多废话。 “怎么了宝贝?” 兰智刚见着冯丹一脸委屈,他连忙把她揽进了怀里,问道:“这大早上的又是咋了?” 冯丹冷哼了一声,不悦道:“本来想问问你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结果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你说你也是,闲的没事干去找她干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晦气吗?” 兰智刚帮冯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收拾好东西的兰智正也紧跟着钻进了车里,笑嘻嘻附和道:“对啊嫂子,你不用搭理我姐,她这人就这样,天天摆着个臭脸,最讨人厌了。” “我这不是想着和她打好点关系,以后彼此也要多关照关照,结果她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招她惹她了啊。” 冯丹心里也有些不满,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生着闷气,抱怨道:“咱们这车也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新的。” “换换换,当然换。” 兰智刚见冯丹生气连忙开口哄着她,“别生气啊宝贝,我回去就和我妈说说,让兰稚青那个死丫头结婚的时候给咱们换辆新车。” “哥,啥意思啊,我姐要给你们买车?” 坐在后座的兰智正本来打算打游戏,一听到兰智刚的话连忙好奇凑了过去,八卦问道:“我姐哪来这么多钱,她在外面发大财了?” “她能发什么大财……” 兰智刚发动了汽车,没好气道:“就是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的男的,靠着男人吃饭罢了,你没看见她今年回来都拽成什么样了。” “我靠,真的假的?!” 兰智正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兴奋道:“哥,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啊,那男的有多有钱啊,有没有照片之类的?” “就上回我陪你嫂子去A市看病那一次,当时正好碰见了,不过没看见人,光看见了车。” 兰智刚随口回答了一句,坐在副驾驶的冯丹在手机相册里翻出了当时的照片递给兰智正看,阴阳怪气道:“看看吧,你姐现在可都是豪车接送的人了,怪不得瞧不上家里人。” “我靠我靠,这是真的啊!” 兰智正双眼放光,兴奋道:“那我是不是工作也不用去找了,这男的有钱开这种车,不是个大老板也得是个富二代吧?” “人家有钱和咱们这些家里人有什么关系。” 冯丹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没好气道:“小正,你可别学我和你哥,反正去了也讨不到好。” “不是,嫂子,我和我哥当年为我姐牺牲多大啊,她帮衬着点家里也是应该的。” 兰智正闻言连忙开口道:“别的先不说吧,我姐七岁那年走丢了,我爸妈忙着四处找她让我一个人去上学,结果我路上出了车祸右手骨折,硬生生留级一年。” “再说我哥,我姐当初被找回来之后高烧住院,我爸妈四处借钱给他看病,本来我哥是要去市里读初中的,结果就因为这件事,只能在县里上学。” “要是我哥当初去了市里读书,那中考肯定不会只考三四百分,要是我当初没有留级,那就不会碰上高考改革,现在也不会只上个破三本。” 兰智正说的唾沫横飞义愤填膺,坚持道:“这是我姐欠我们的,我们当初为了她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她发达了就应该报答我们啊!” “哥,嫂子,这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我昨天也去拍拍我姐马屁了,指不定她心情一高兴还能再给我多买几个皮肤。” 冯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些迟疑地打开手机,试探道:“那我再去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有些犹豫拨通了兰稚青的号码,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兰稚青看到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选择了挂断。 “宝宝,怎么了?” 沈寂见兰稚青脸色不太好看,他语调轻柔,撒娇道:“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下次保证不会再这样……” “你严肃一点,不要在这里妖里妖气的不正经。” 兰稚青脸色沉了下来,她随手从自己的零食大礼包里拆了一包芒果干,一边把它当做沈寂的脸皮咬一边质问道:“于琦你认识吧?” “于琦?” 沈寂眨了眨眼,无辜道:“那是谁呀?” “我的高中同学于琦,十月份的时候我们举办过同学聚会,当时和我吵架的就是于琦,那天你还在天台要死要活的,这么快就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在说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大专男。” 沈寂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趴在兰稚青的睡衣上闻着她的气味,不情不愿道:“干嘛突然提他。” “于琦告诉我,你在他的工作上动了手脚,而且还开车撞他。” “什么?” 沈寂闻言一怔,诧异道:“难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兰稚青也同样一脸诧异,反问道:“……你不是吗?” “……” “好吧,我承认我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是那都只是碰巧而已。” 沈寂低头蹭了蹭兰稚青留下的衣服,含糊解释道:“我是他所在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当时去公司的时候碰巧见过一面,谁知道他自己后来作死去炒股吃回扣。” “那你开车撞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撞了人之后警察还说你有不在场证明,你是找人顶罪了吗?” 兰稚青顿了顿,狐疑道:“十一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你在做什么?” 沈寂毫不犹豫回答道:“宝宝,那天我们晚上我们一起在你喜欢的兔兔主题餐厅吃饭呀。” 兰稚青盯着他半晌,开口道:“一般来说,正常人在听到几个月之前的时间,都应该会仔细思考一下才能做出回答吧。” “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日子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是我们接吻第七十七天的纪念日。” 沈寂有些委屈,反问道:“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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