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妇人,白闻赋一旦撒手,所有苦难只能她一个人受着,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叶芸如何能将这个残忍的抉择交到白闻赋手中。她不过和他认识了?两年,那是陪伴了?他近三十年的家人。她如何能让他挖掉自己的良知、道义、本性,让他余生都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度过。 如果这条路上,她和闻斌注定?不能同时?存在。走的人,只能是她。 只要她消失,闻斌的执念没了?矛头,终有一天他会肯踏进医院。哪怕闻斌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只要他不惹事,白闻赋就不用守在这座城市,不用顾虑她的安危,他可以放手开创他的未来,哪怕闻斌的病真?到了?严峻的地步,白闻赋也能创造更好?的条件,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一碗饭,白闻赋走出这扇门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叶芸一口都没有动过。 他进屋,洗了?手,走到床边看了?眼,接过碗眉头轻蹙:“吃一点好?不好??” 他再次将勺子喂到叶芸嘴边,她用手挡开了?。 “我想睡会儿。”她只对他说了?这句话?,便?侧过身子面朝墙,没再动过。 白闻赋没惊动她,夜里,他睡得断断续续,时?而醒来,查看叶芸的情况,她还是那个姿势,一整晚没有转过身,也没动过,连呼吸都杳不可闻。 他情愿她大哭一场,像上次那样?,将委屈哭出来,哪怕把闻斌,把他都臭骂一顿,也好?过这般安静地躺着,像失去了?知觉,随时?会幻化成影。 早上的时?候,白闻赋是忽然?惊醒的,他向身边摸去,空空荡荡,心脏一沉掀开被子走下床,紊乱的呼吸在看见院子中的娇小身影时?,落下心来。 他走出去给她披了?件衣裳,进屋收拾一番,熬上热粥。 他端着热粥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叶芸并没有在看书?,她只是盯着那颗枇杷树望呆。 白闻赋提了?个凳子出来,坐在她身边,问她:“在想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芸的目光空空荡荡,她一直以为门前的这颗枇杷树半死不活,然?而今早枝桠上冒出一片叶,她盯着那片叶子,以为是这棵树长出来的,连着根枝,本为一体。可一阵子风吹过,叶子竟然?剥离树桠,飞到半空,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知道,那片叶子不是这棵树上的,只是恰好?被风带来了?这里,稍作停留,又被卷去更远的地方。 “在想那颗树到底死没死。”良久,她回答他。 白闻赋吹了?吹热粥,送到她嘴边,叶芸无意识地张开嘴。 他小心地避开她唇瓣上的伤口,尽可能动作放轻,她还算听话?,与其说听话?,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机械地完成着吞咽。 还剩一小半的时?候,叶芸偏开了?头,白闻赋将碗放在一边,听见她轻声唤他:“闻赋。” 白闻赋抬起视线,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黑色的瞳孔不断缩紧,如坠深渊。 “有话?要对我说?” “嗯。”她抱着膝盖,上衣遮住腿,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白闻赋等着她说下去,可是等了?很久,她始终都是这个姿势,眼神笔直地落在地上摇晃的影子上。 就在他以为她不准备开口时?,她的声音却裹挟着冬日早晨寒冷的劲风向他飘来。 “当初把我许给闻斌,家里人没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如果不是爸爸身体不好?,弟妹还小,我不会离开家,到这陌生的地方来。 闻斌走后,妈说只要我把彩礼钱退回去,就能让我走。我没有钱只能联系家里,我以为家里人会为我考虑,接我回去,或者给我指条出路,不会不管我的。 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我没有回答,自从离开家,就由不得我回答了?,所有决定?,没有一件是我自己能拿主意的。 你要我身子那天,我收到了?家里的消息,他们用一封信和两罐酱断了?我回家的路。所以我没有拒绝你,张裁缝说生活往往就是身不由己。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物件,家里人把我给了?你们,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我熬夜赶活,不是热爱工作,我只是想把当初的彩礼钱凑够,这样?如果有一天我要选择另一条路的时?候,也就不欠你们家了?。 你说让我别?一声不吭就走了?,所以我还是亲口告诉你,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白闻赋交握的指节轻轻颤了?下,她侧过头来,握住他的手,宽阔的手掌中间是烟头烫出的伤口,他身上的疤痕已经够多了?,没道理?这世间的百窟千疮全让他一个人承受。 她将他的指节收进掌心时?,心里已是掀起波澜壮阔的海啸,冲进没有回音的山谷,带走所有落叶,回归大海。 “以后就......把我忘了?吧。” Chapter 48 叶芸说完这番话便进了屋, 她拿出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收拾。 白闻赋进屋 依誮 看见她的动作,关上了门。 她听见了他靠近的声音, 却没有勇气再去看他的眼睛。他的脚步沉重地踩在她的心间, 直到停在她的身后,将她揉进怀里,夺走她手上的衣服,扔远。 他的呼吸起伏而炽热, 快要将她融化。 “你要去哪?” 叶芸没有回答她,白闻赋将她的身子掰正过来,压下视线锁住她的眼睛:“告诉我?, 你打算去哪里?” 叶芸撇开?头, 睫毛不安地跳动着。 “好。”他妥协道。 “我?带你去外地,离开?这, 我?们重新安个?家。” 她没有出声,只是摇头。 去外地, 只会让他的来回战线拉长?,他腿脚不好,那样比现在更疲于奔命,又何必呢? 叶芸眼里隐有泪光, 声音颤抖而破碎地从?嗓子里溢出:“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在一起。”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闻赋的喉结波动, 骨节绞得?发白。 叶芸竭力将泪憋回去, 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说?过, 只要我?想出去, 你不会拦着。” 他眼尾发红,摄人的气场排山倒海压来, 手臂如钳勒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进怀里。 “我?也说?过,我?不是个?好人,我?在意的人,哪怕只剩一根骨头,都不会放手。” “忘了吗?” 他抱起她,将她娇瘦的身躯放在腿上,她的脑袋贴着他的心脏,一动不动。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用哄孩子的方式抱着她,跟她说?了很多?话,试图打消她要离开?他的念头。 叶芸闭着眼不说?话,不回应,也不挣扎,像失去生命力的残破娃娃。 无论白闻赋如何再将饭菜喂到她嘴边,她都不肯再张口?,自打早晨跟他说?完那番话后,滴水未沾。 他不给她走,她不闹也不吵,用绝食无声地反抗他。 白闻赋很清楚,自己家的破事不应该拖累她,她还?这么年轻,没道理把她留下来,困在这牢笼里,惶惶终日?。道理他都懂,却执拗地扯住这段缘分,怕一别,从?此天涯陌路人,一辈子蹉跎,再也没有相见的一天。 夜已深,白闻赋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轻轻撬开?,将水度给她。 叶芸不肯吞咽,水顺着唇边滑落,沾湿了枕巾。 白闻赋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心脏疼,他将她捞起来,眼里焚烧着烈焰,声音沉冷:“你再这样,我?就上手段了。” 他捏住她的腰,将她上半身提起:“说?话。” 她耷拉着头歪向一边,像没了胫骨的壳,势要跟他作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掌心带着让人臣服的热度,一寸寸攻占她的抗御,势不可挡的烈焰焚烧着她,将她从?冰窟中强行拽了出来,逼她出声,回应他。 叶芸闭着眼,用最无情的方式面对他,饶是箭在弦上,仍然不愿看?他一眼。 白闻赋的胸腔被猛烈抨击着,手臂箍住她,冲进直通她心房的甬道。 强烈的酸麻感侵袭了她的毛孔,叶芸轻轻一颤,抓紧被单。 他坚硬如铁地攻着她心间软肉,她像摇摇欲坠的落叶,被他攥在掌心,哪怕狂风骤起,惊涛肆掠,也不许她被风带走。 持续而激烈的裹缠,叶芸终于承受到极限,濒临溃败地张开?嘴喘着气。他顺势含住水送进她的喉咙里,她疏于防备,倏地睁开?眼。 他脖子微斜,富有张力的轮廓透着无法?阻挡的乖戾,眼梢薄红而柔情。 “你非要跟我?拧着来,那今晚都不要睡了,我?看?什么时?候你才肯吃饭。” 他起身下床提起她的腰将她按在桌子上,从?背后贴了上来,她双腿发软,散乱的头发湿哒哒地乱颤,偏就闷声不吭。 白闻赋听不见她的声音,也看?不见她的脸,心里不痛快,干脆抱起她顶在碗橱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碗碟撞击的声音越来越惊心动魄,好像随时?会震碎。 叶芸浑身湿滑,仿若从?水里被捞出来,她无法?再忽视他,可怕的频率让她不得?不紧紧抱住他,嗓音哑得?快要窒息:“闻,闻赋......” “肯吃饭了吗?” 她软在他肩上不说?话,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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