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在绵软干净的被子里。 现?在却是在百步亭的罡风中。 却听谢春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施施然道:“仙君莫要?自废,太?快反而失了乐趣,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该等本尊亲自动手,一条条的废过去?才是。” 一条条的废,会将?刑期无?限拉长,只会更疼,更难受。 萧芜平静道:“好。” 这?段剧情没有?,萧芜本该是自废的筋脉,可谢枢思来想去?,废脉太?疼而且不可控,还是将?人带回宫中灌上麻药,等萧芜昏昏睡去?了,再由吴不可疯药师引导着,由他动手的好。 谢枢便?转了头:“既然得了仙君的允许,我便?继续料理叛徒了。” 他踱步到了宋小鱼身边。 剧情需要?,宋小鱼必须“死”。 从刚刚开始,谢枢就屏蔽了宋小鱼的五感,没让他听他与萧芜的对话,现?在堪堪解开,宋小鱼半睡了一觉,正迷糊着,结果刚睁眼身体便?悬空了,他陡然挣扎起来,呜咽声?也带了三分惨烈。 谢枢依然站在标记处,将?他举过了悬崖。 萧芜刚刚放松些许的身体又僵直,连面上的平静也难以维系,尖刻道:“宫主也是这?五湖四海拿得出手的人物,萧某已同意废脉,难道宫主要?出尔反尔吗?” 谢春山便?抚掌而笑:“哪里出尔反尔了仙君?我说我不将?他做成人彘,而是将?他丢出宫去?,从这?百步亭丢出去?,不也正是丢了吗?” “你?——!” 萧芜陡然抬眼,几处大穴灵力涌动,竟是强行聚气,谢枢的禁锢符咒险些被他冲破,谢枢暗暗咂舌,不愧是游戏认定的正道第一人,平芜君即使身陷囹圄任人欺辱,顷刻间迸发出的实力也尤为可观,一时亭上长风鼓动乱石飞沙,虚空之中,似有?铮然剑鸣。 然而无?妄宫主何等修为,两息之后,萧芜颓然的松了气劲。 他借着亭柱强撑身体,指尖用力到泛白发青,才避免了跌坐于地,一张清俊的面容白如金纸,唇边溢出两丝鲜红血迹,旋即掩唇,徒劳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声?比一声?剧烈,到最后,咳的浑身颤抖。 谢枢打量着他,轻却是轻松了口气。 禁锢护在断脉处,虽然平芜君不顾身体乱用功法,只是受了些轻伤,好在没出大茬子。 接下来,只需要?将?宋小鱼丢下去?就好了。 悬崖下布了阵法,薛随在半山接应,回宋家庄的马车已经备好,赏给?宋小鱼的银钱也放在了暗格中,万事俱备。 他便?提起宋小鱼,将?他放到了指定的位置。 ——只要?松手,这?一场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谢春山……谢春山……宫主……” “谢宫主……” 可是,身后有?人唤他,声?音微不可闻,音色中夹杂着些微哽咽。 萧芜依然扶着亭柱,他已然撑不住身体,半跪在了地上,此?时正抬起头,空茫的眼睛注视着谢枢的方向。 这?是剧情中不曾有?过的片段。 平芜君嗓音破碎:“谢春山……谢宫主……我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 “他年纪还那么小,真的和他没有?关系,谢春山……谢春山……” 萧芜的嗓子里也有?血,说得艰难又缓慢,一字一顿的念着谢春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恳求:“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谢春山,放了他吧……” 剧情中的萧芜全程挺到最后,不曾吐露过祈求的字句,他知道无?妄宫主生性卑劣,越是祈求越是欢愉,越是欢愉越是很?厉,于是蛰伏数年,一剑穿心,但或许是几日的善待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妄念,许是那粥饭和怀抱太?过温暖,让他自以为有?了议价的权利,又或许是在无?妄宫中不曾被欺负过的每一日,让他试图去?赌上位者的怜悯。 谢枢看?着他,看?着萧芜合上眼,睫毛颤抖间,鬓边便?滑下了一滴泪来。 原文中,无?论什么样的刑罚,都不曾让萧芜落泪。 但现?在,平芜君颤抖到几乎扶不住亭柱,像是被完全剥开的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他说:“谢春山,我求你?。” 第265章 梦境 小鱼在呢 已经来不及了。 谢枢微微顿住, 维持着?提手的姿势,而?宋小鱼已然从?山崖滚落,呜咽着?坠了下去?, 风声夹杂着?他的哭腔从?崖下传来,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直至微不可闻。 百步亭崖高千尺, 飞鸟尚难逾越, 活人从?上头坠落, 便是十?死无生。 “……” 萧芜撑着?亭柱,缓缓跪坐下去?。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布满白翳的眸子空空荡荡,躯壳中属于活人的鲜活气被蚕食殆尽, 只余一具皮囊。 刚来无妄宫时,萧芜便是这个样子, 行将就木、死气沉沉, 谢枢养了许久, 才将他养的鲜活些。 但现在?,这点活气也不复存在?, 似乎同?“宋小鱼”一样, 在?无妄宫的百丈山崖里粉身碎骨了。 谢枢看向光幕。 这里,他还有一句台词——“本宫信守承诺, 将宋小鱼送出宫了,如此,仙君可满意了?” 但谢枢看着?萧芜,萧芜没看谢春山, 他鸦羽似的睫毛虚虚垂下,不知在?看哪里。 于是谢枢便说不出话了。 这点偏差在?系统的允许范围内,谢枢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仙君,走吧,我为你废脉。” 萧芜置若罔闻,仿佛谢春山要废的不是他的经脉,而?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路人,他只是跪坐在?亭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谢枢便走到他面前,单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之前在?温泉池中,谢枢说要抱萧芜,萧芜连说几声不必,可真抱起来了,萧芜却不声不响,如同?一具死肉。 从?百步亭回宫要经过一端高崖,两边皆是陡峭的石壁,中间?逼夹出一掌宽的道路,形似刀峰,称之为“鲫鱼背”,寻常人路过这里,往往满头大汗,恨不得抓些什么稳住身体,可谢枢抱萧芜走过时,萧芜甚至懒得向下看上一眼,似乎就算谢枢松了手臂,将他丢下悬崖,他也不会发?出一句声音。 谢枢无声叹息。 鲫鱼背上罡风呼啸,很是严寒,怀中人不声不响,可谢枢一碰萧芜手背,却觉得冷凉如冰。 谢枢垂眸:“仙君,冷吗?” 萧芜不做回答。 谢枢便将身上的狐裘匀了一截过去?,柔软的绒毛中尚带着?谢春山的体温,热度触及皮肤,萧芜微抬眼帘,又倦怠垂下,末了,唇角极轻的勾出一抹讽笑,很快消逝无形。 多有意思?,一个舍不得他着?凉的人,却要废他筋脉,听他苦声哀求而?无动于衷。 都说魔门之人随心所欲,谢春山此人,当真是残忍的吓人。 也怪他识人不明,沦落到如今境地,竟还心存妄念。 谢枢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并未说话,只是无声裹了裹狐裘,将人抱紧了。 过了鲫鱼背,无妄宫主殿便赫然在?望,道路尽头,薛随已躬身等候。 他是来复命的。 却说薛随从?阵法里接过了宋小鱼,将他塞进马车打发?走,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眼便看见平芜君睡在?宫主怀里,脚下一顿,就将回禀的事情忘了。 又见他们?宫主一眼扫过来,薛随默默咽下要说的话,只打了个“办妥”的手势,示意他已将宋小鱼安排妥当了。 谢枢嗯了声:“宣吴不可,疯药师,备上热水纱布和药品。” 薛随躬身退下。 不多时,谢枢抱着?萧芜回到主殿,主殿中早点好了香薰暖炉,沉香中夹杂着?浅淡的乳香,气温舒适宜人,令人昏昏欲睡。 谢枢抖开锦被,将萧芜塞了进去?,又细细掖好了。 萧芜依旧闭目不语,似乎对周围一切都失了兴趣,也不在?乎谢枢会如何?对他,他僵直的握在?锦被中,睫毛上还带着?未坠的一点湿意。 谢枢便伸出手,将湿意拭去?了。 不多时,吴不可疯药师上前觐见,侍者提来一壶黑棕色药液,吴不可将药倒在?碗中,恭敬的双手呈上:“宫主,麻沸散到了。” 这药能暂时麻痹感知,令人昏昏欲睡,不晓得疼痛,谢枢要为萧芜断脉,疼痛非同?寻常,得先灌上一碗。 谢枢嗯了声,接过药碗,他用手背试了试药液温度,觉得尚可入口,才执起白瓷汤匙,递倒了萧芜唇边。 萧芜双目紧闭,任由汤药停在?唇边,如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谢枢:“仙君服下吧,断脉之痛,怕不是那么好忍的。” 萧芜偏头避开,无声推拒。 谢枢便将药碗放回托盘:“仙君,今日这脉,我是非断不可,清醒着?断也是断,昏睡了断也是断,仙君非要吃这苦头?” 萧芜这才掀开眼帘,冷笑了声:“宫主断便是了,何?必与萧某白费口舌。” 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 谢枢叹气:“可惜,今日这药,仙君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了。” 说着?,他抬手拍上萧芜几处穴脉,用上之前的禁锢手法,令萧芜不得动弹,而?后?二指捏开他的下巴,硬生生将汤药灌了进去?。 这事儿谢枢不是第一次做,已经很熟练了,但这回萧芜极其不配合,汤药半数洒在?了谢枢的袖子上,甚至有几滴溅落在?无妄宫主的手腕面颊。 谢春山皮肤很白,药液溅上去?,便留下一行浅棕色药渍。 无妄宫中谁不知道,宫主最讨厌这些黏糊糊粘腻腻的东西。 吴不可疯药师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脸埋入地底,生怕宫主大发?雷霆牵连无辜,谢枢却神色如常,他不避不让,手也稳的很,不管萧芜如何?抗拒,还是一勺连着?一勺将汤药灌进去?,直到药碗见底,再也舀不出东西,这才拍开了禁制。 苦药窒在?咽喉,被人逼着?咽下,禁制解开的瞬间?,萧芜一把挥开谢枢的手,掩唇咳嗽起来。 谢枢从?前读书,说人最无法掩饰的三样东西,分别是“贫穷,爱与咳嗽”,如果说贫穷和爱尚可遮掩,咳嗽却是一刻也忍不了,任萧芜如何?神色冷淡如死尸一般,却还是隐藏不住。 他咳的极厉害,简直像要把肺管咳出来,咳得眼眶泛红,流干了的泪又涌上来,接着?,便扶着?谢枢的床沿,费力干呕起来。 这个姿势让萧芜脊背弓起,胸膛剧烈起伏,他身形单薄瘦削,隔着?一层白衣似乎能摸到脊柱的形状,两侧的蝴蝶骨紧绷隆起,振翅欲飞。 谢枢迟疑片刻,伸出手,很轻的拍了拍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应激的动物。 萧芜陡然甩开他,咬牙道:“滚开,别碰我。” 谢枢只好收了手:“……仙君,小心些。” 这一番挣扎让萧芜眼尾耳尖都应愤怒而?染上薄红,倒是多了几分活气,不再死气沉沉,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想要说话:“谢春山,咳咳咳,你,咳,你这个……” 到底是光风霁月的君子,都这个场合了,他竟然也骂不出什么脏话。 谢枢怕他给自?个气死了,便接过话头:“谢春山这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阴险狠辣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他说着?,便趁萧芜愣神的片刻,拨开他失了血色的双唇,塞了枚蜜饯进去?。 萧芜咳的惊天动地。 他含着?那蜜饯,以平芜君的涵养,萧芜没法当众将这玩意吐出来,却也没法咽下去?,便死抿着?下唇,一副要让果脯噎死的模样。 谢枢:“三。” 萧芜抬眼,谢枢:“二。” “一。” 最后?一声说出口,平芜君忽而?蹙眉,闭上了眼。 谢枢接过他瘫软下来的身体,拉过锦被,将人罩好了。 ——麻沸散已经生效。 谢枢拉出萧芜一节手腕,放在?脉枕之上,示意药师上前:“过来诊脉,看看那些筋脉要断。” 在?宫主的强权压迫下,疯药师人也不疯了,唯唯诺诺的上前,隔着?一方?锦帕抚上脉搏,诊治片刻,战战兢兢的同?谢枢指明了:“回禀宫主,依照老朽之见,还有……” 麻沸散时间?效果有限,万一萧芜中途醒了,谢枢又得灌他一次,当下颔首:“开始吧。” 三人忙碌起来。 谢枢武功最高,断脉速度最快,疯药师最了解功法需要,知道如何?将伤害降到最低,而?吴不可医术最好,他负责侍立在?旁,万一中途出了意外,可以立即施以援手。 如此下来,一场暴力的断脉硬生生拆解成了专业的手术现场。 等断脉完成,吴不可疯药师都出了一背冷汗。 疯药师躬身行礼:“宫主,日后?令平芜君修习老朽那本心法,再辅佐些汤药调理,不出一年,便可令断脉重新聚气。” 谢枢颔首。 萧芜的天赋,他比疯药师更清楚。 事实上,根本用不了一年,宋小鱼死后?,萧芜的修为一日千里,数月之内便重新聚气,而?后?在?某个月明星稀之夜,于百步亭踏月而?去?,等明年今日宋小鱼“忌日”,他已是仙魔两道颇有名望的散修了。 或许是修炼魔门心法,不能再入仙门的缘故,萧芜里开无妄宫后?并没有回上陵宗,也没有再用平芜君的名号,而?是以一顶垂纱斗笠遮面,隐姓埋名,在?终南山脚结庐而?居。 现在?筋脉已经断,剧情跑了一大半,只等重聚修为。 谢枢便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疯药师和吴不可长舒一口气,起身告退。 他们?反手关上殿门,室内一片寂静,只余下更漏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萧芜睡的不太安稳。 药效过半,断脉却还是疼的,好比手术麻药过后?,伤口的疼只能靠自?己抗过去?,萧芜眉头紧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似乎陷入了梦魇,不多时,忽而?挣扎起来,谢枢伸手来按人,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浅浅蹭在?掌心,试探着?碰了碰,像是在?追寻安慰似的,收拢着?扣紧了。 手心里全?是冷汗。 谢枢任由他扣住,另一手取了巾帕,绞湿拧干后?,轻轻拭去?了他额头手心的汗珠,就如同?“宋小鱼”第一次见萧芜,用衣衫替他拭去?额间?血迹一样。 谢枢的动作慢且轻柔,萧芜大概是难受的狠了,冷汗刚刚拭去?,顷刻间?又出了一层,谢枢便不厌其烦的替他打理,拭了一遍又一遍。 或许是谢枢动作和缓,或许是室内的熏香点了安神镇痛的药,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萧芜眉间?放松,呼吸渐渐平缓。 他睡熟了。 睡熟的平芜君既没有寻常的清冷淡漠,也没有绝望时的死气沉沉,他安安静静的躺在?谢枢的枕头上,神色清净平和,沾满冷汗的乌发?散下来,又被谢枢用毛巾擦过了。 在?久违的平静中,梦魇褪去?,萧芜唇齿微动,在?梦中说了几个字。 谢枢俯身,听见他说:“小鱼。” 谢枢顿了许久,无声叹气,安抚的拍了拍萧芜的手背,轻声道:“仙君,小鱼在?呢。” 第266章 什么 谢春山,他说什么? 萧芜醒的时候, 浑身酸软无力。 经脉隐隐作痛,但因麻药还未过去的缘故,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眼睛依旧看不见, 四肢不听使?唤,连抬手都难, 好?在听力尚存, 隐约中, 似乎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那人停在床头, 旋即是帕子?沾湿又拧干的声音, 接着?,有人细细擦拭过额头,又捉住他的手,将十指也擦净了?。 是谢春山。 萧芜下意识想?要挣扎,可身体无力的厉害, 连抬手推拒都做不到,喉管也火烧火燎的疼, 他只能由着?谢春山擦过额头, 耳际, 下颚,最后连脖颈也一起擦拭过了?。 萧芜这才发现,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身下的被子?换了?一床, 并非无妄宫主殿的织金细锦,而是浆洗后的软绸, 不如锦缎昂贵,但更加舒适,他也没有躺在无主殿的雕花大床上,而是一张紫檀长榻, 似乎在他昏迷的过程中,有人将他换了?房间,带来了?这里。 萧芜还来不及疑惑,那人轻声问:“仙君可好?些了?吗?我擅作主张,将仙君接来了?这里,您伤的很重,可能要细细调养一阵子?。” 是和谢春山全然?不同的语气。 萧芜恍然?,这是谢春山在扮演“药师”。 谢春山不知在玩什么把戏,像是做戏做上瘾,扮“药师”的时候平易随和温文可亲,可昨日百步亭的罡风之中,谢宫主所?作所?为,又是十足的阴狠乖戾。 即使?萧芜委地哀求,他依旧不肯放过一个仆役。 以宋小?鱼的身份修为,根本不配当细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放不放过,全在谢春山一念之间。 举手之劳他不肯,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萧芜闭着?眼睛,他无法动作,却觉着?有股荒诞的笑意自胸腔涌起,五脏六腑牵连着?剧痛,可股笑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处,却是压都压不下去,若非肌肉酸胀不能动作,萧芜简直想?拍案大笑一场。 世上可还有如此荒唐的闹剧吗? ——温声细语如何?昔日的宽容体贴又如何?不过是魔门中人取乐调弄的玩具,倒还自以为有些地位,萧芜,在百步亭上丢尽了?仙门玄首的脸面,如今僵卧床榻,经脉全废,便是你轻信谢春山的报偿。 不知他这个仙门玄首委地哀求的丑态,无妄宫主看得可还开?心? 满腹尖锐话语,偏偏嗓子?喑哑,一句也说不出,只能任由谢春山执起他的手,将十指细细擦过了?。 期间,萧芜陡然?捏紧了?谢春山的手,十指用力紧握,发泄似的,像是要将指甲掐入肉里,然?而他经脉全断,比废人还不如,又能有多大力气?哪怕竭尽全力,也只是在谢春山手心留下四个浅月牙状的白痕,连油皮都没能蹭破。 谢枢甚至没觉察萧芜在用力掐他。 萧芜手指修长,指甲颜色浅淡,指腹带有剑茧,是牵着?很舒服的类型,谢枢只当他难受了?想?抓个东西,毕竟前世在医院遇上小?情侣打针上药难受了?,互相抓的比比皆是,便反手握住,安抚的拍了?拍:“我给仙君熬了?药,仙君可要先用些粥饭垫垫?” “……” 荒诞感越发明显,萧芜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无力的放开?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饶是他心如死灰,也给谢春山气起了?三?分火气,可惜平芜君病的厉害,此时能做的最大反抗,只是向床另一边偏过脸,闭目不再看他。 谢枢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厌烦,只是拍了?拍他,替他拢好?了?被子?:“仙君不想?吃饭?那先睡吧,睡醒告诉我,我再来替仙君热药。” “……” 以谢春山的脾气,应该会暴怒才是,这又是在假惺惺的做什么? 然?而萧芜方才转醒,精神不济,浑浑噩噩中,又阖眼睡着?了?,这一睡便不知睡了?多久,等他迷迷糊糊再度转醒,谢春山依旧坐在床沿,呼吸均匀,似在小?憩。 萧芜刚醒,谢枢便也醒了?过来,伸手扶过他,道:“可算醒了?,快一天半没吃东西,再不醒,我得把仙君拉起来了?。” 谢宫主虽然?人阴狠,形象气质却是一等一的好?,此时为了?装药师,他刻意压着?声音,语调中还夹杂着?将醒未醒的慵懒,像是王孙公子?踏青巡游,异常抓耳。 萧芜眉头紧蹙,他精力好?了?些,虽然?仍然?无力,却能抬手了?,当下挥开?谢枢,将脸偏过另一边。 谢枢正端起青瓷汤碗,愕然?道:“仙君不想?吃饭?” 他伸手将粥递倒萧芜面前:“这可不行?,你伤的太重,得细细养上些时日。” 萧芜几?欲冷笑,心道伤成这样是拜谁所赐?既是罪魁祸首,何必假惺惺惹人厌恶。 可话没说出口?,勺子?便撬开?唇齿,将热粥灌了进来。 是他喜欢的杏仁薏米粥。 萧芜抵着?唇,抿死了?不肯继续,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粥饭,便冷声道:“不必喂,阁下请回吧。” 嗓子?哑的厉害。 谢枢手一顿:“嗯?” 他放下碗,好?言好?语的劝道:“仙君,你现在离不得人,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说着?,有舀了?粥,要来喂他。 萧芜越发想?笑,只想?问“为何离不得人,宫主难道不知道吗?”,可他现在实在难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出言讽刺,只神色倦怠,恹恹道:“不吃。” 谢枢再度停顿:“你不饿吗?你昏了?两天,也该饿了?。” “……” 萧芜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他是饿,两天不进水米,神仙都该饿了?,可他身上林林总总那么多伤,每一处断脉都叫嚣着?疼痛,那个不比饿更重要?宋小?鱼尚在悬崖下尸骨未寒,萧芜满腹悲怆无处发泄,郁气堵在嗓子?几?欲作呕,这时候,谢春山问他饿不饿? 简直可笑。 萧芜垂着?眸子?,心中越发讽刺,这魔修身上有股近乎于残忍的纯真,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丝毫不自觉过分,可惜寄人篱下,反抗也反抗不得,萧芜只死死闭眼,不再搭理。 “好?吧。”谢枢只得收了?碗,萧芜表现的很奇怪,但也不算离奇,谢枢从小?身体不好?,经常住院,他知道很多高需求病人,就像高需求婴儿一样,天生?敏感,一刻离不得人,生?病时脾气还会变得古怪,口?味也挑剔,虽然?清风明月的平芜君任性?起来有些崩人设,但谢枢愿意纵着?:“如果你不想?喝薏米粥,那总要吃点别的吧?小?厨房还煨着?莲子?粥,鲜虾鱼片粥,紫薯山药粥,川贝雪梨,总有你想?喝的吧?” “……” 如数家珍,没有丝毫不耐。 这里头的都是萧芜之前爱喝的,可他想?起宋小?鱼,想?起那少年时常给他带的粥饭,胃部?便火烧火燎的难受起来,直泛酸水,一时恶心的什么也不想?吃,谢枢细细介绍,他反而觉着?胸腔有一股邪火在烧,只想?拎着?谢春山的衣领质问,问他为什么惺惺作态,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丢下山崖,丢到乱葬岗,或者丢到水狱里随便什么角落自生?自灭的好?。 还是说他是个挺珍贵的玩具,谢春山还舍不得彻底玩坏? 萧芜恶心的厉害,胃部?烧灼感的越来越剧烈,上腹的肌肉也痉挛抽搐,他闭眼忍耐,不想?在谢春山面前露出丝毫不适,眉目间冷寒如冰,端的是拒人千里之外。 却听谢春山温声问:“怎么了?,难受的厉害吗?” 萧芜不知道,他唇色惨白,额上沁了?豆大的汗珠,任谁来看,都知道他很难受。 接着?,一双手探进了?被褥,温热的手指准确点在了?抽搐的腹部?,谢枢轻轻动手按压,揉搓着?酸胀的肌肉。 每回来找萧芜,谢枢都会先抱几?分钟手炉,将指尖烫的热暖,都说久病成医,前世身体不好?,谢枢自个也会几?招揉穴位的本事,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便轻柔的动作起来。 “……” 手掌力度适中,很好?的缓解了?滞痛,萧芜却仿若架在刑架上受刑,温热的五指比废他经脉时还要令人惊惧,他连表面的冷淡也维持不下去了?,支着?身体往一旁躲避:“你——” 谢枢帮他稳住身形:“仙君小?心,莫要掉下来了?,你想?做什么或是拿什么,叫我便是。” 等他将萧芜扶回床榻中央,手依旧隔着?衣料放在小?腹,叹气道:“太久没吃饭,想?必是胃里反酸,萧仙君,为了?自个着?想?,就算你不想?吃,也该勉强用一点。” 小?腹上手指的存在感太过明显,萧芜只想?尽快逃离这过分离奇的境地,他恶心夹杂着?难受,还有点毛骨悚然?,语调越发冷硬:“不想?吃。” 谢枢也不恼:“那你想?吃什么?” “……” 似乎他不说,谢春山就一直不打算走似的。 萧芜冷着?眉目,胡乱:“……鸡蛋肉丝粥。” 故意不点谢春山说的任何一款粥,是存心找茬。 谢枢:“好?。” 魔宫什么没有,当然?不可能少了?萧芜一碗肉丝粥,谢枢当下掀帘出去吩咐,过了?几?分钟,便端着?肉丝粥回来了?。 他再度将勺子?递到萧芜唇边:“这可是仙君自个点的,总该喝了?吧?” “……” 萧芜大概天生?做不来难为人的事情,顿了?半响,没找到反抗的理由,只能屈辱的张唇,将粥含了?进去。 但肉丝触碰到唇舌的霎那,他脸色又白了?三?分。 这肉入口?软烂,是细细剁碎了?,再用铁锤捣烂成肉泥后烹煮的,不知为何,萧芜忽然?想?起了?某次出门游历借宿客栈,旁桌人对无妄宫的评价 ——“那魔门立在百丈山崖之上,要是普通人不慎从崖上跌落,非要摔成肉泥不可,再给山间鹰隼啄食,比碗里的肉丝还要软烂呢。” 萧芜猛地推开?谢春山,再度干呕起来。 他胃中没有东西,只呕出来些胃液,大半被谢春山侧身的躲开?了?,小?半部?分溅落于地面,甚至萧芜曳地的长发上。 做平芜君时,萧芜是不会允许自己?如此狼狈的。 但如今成了?废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谢春山手下苟活,还不如死了?干净,萧芜也懒得打理,反倒是谢春山避之不及,他心中升起了?两分痛快。 听说无妄宫主有洁癖,厌恶黏糊糊的东西,被喜欢的玩具吐到身上,想?必很恶心吧? 说来也可笑,他堂堂仙门第一人,要报复无妄宫主,却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萧芜胸腔空洞洞的一块,漏风一般难受,然?而心脏越是闷痛,他却越是想?笑,最终,笑意汇聚在唇角,又被主人死死抿住,配上低垂的眉目,形成了?个似哭非笑的表情。 萧芜语调奇异:“药师,你说我想?做什么,叫你就是?” 谢枢:“嗯。” 萧芜笑了?声,心中涌起止不住的恶意,他像个想?要施加报复的小?孩子?,忍不住要将谢春山的面具扯下撕烂,逼他暴露出残虐的本来面目:“好?,阁下,我的头发脏了?,身上也全是汗,粘腻腻的很难受,能不能麻烦药师,帮我清洗一下?” ——谢春山有洁癖,要他帮忙清洗头发、清洁冷汗,他难道还能装的下去吗? “……” 在无声的沉默中,萧芜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眼眸却空茫的厉害,他的灵魂像是被恶意分裂,一半悬于半空,单调贫乏空无一物,一半又沉于躯壳,油煎火烤如坠阿鼻,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谢春山给出什么样子?的反应。 暴怒也好?,出言嘲讽也好?,拂袖离去也好?,甚至杀了?他,也好?。 但是一双手探入被子?,将他连被子?一起,整个抱了?起来。 萧芜:“……?” 他正茫茫然?不知所?措,又听谢枢叹气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仙君喜洁,想?必是因为这个才不肯吃饭,我这就为仙君沐浴。” “……” 被裹成一长条春卷,又给整个抱起来,身体骤然?腾空,萧芜昏昏沉沉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谢春山,他刚刚说什么? 第267章 告别 "药师"的剧情告一段落。 直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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