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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小说> 驯化储君后我辞官了 > 第68章

第68章

重复:“我说!洵先生是陛下!” 沈确将袖子从傻侄子手里拯救出来,拍了两下,嫌弃道:“这事儿你知道便好,陛下隐藏身份有他的道理,他既然不?想被戳穿,你便装作不?知道,包括薛晋那儿也不?能说。” “……” 沈琇怔怔看?着沈确,他刚从病中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只狐疑道:“啊?” 沈确:“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要再提了。” 说罢,沈确放下茶盏:“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清醒了,你再修养两日,便起来工作吧。” 沈琇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哦。” 他看?上去傻的可以,迷茫又恍惚,眼见沈确要走,沈琇才剧烈的扑腾一下:“也就是说,您已经知道了,他真的就是!” 说到这里,沈琇突兀的停住了。 沈确已经提起衣摆迈出门槛,只微微颔首:“就是。” 沈琇:“……” 他砰的一下,仰面躺倒在了床上。 沈琇病着的时候,房间里还算热闹,大夫丫鬟进?进?出出,为他翻身换衣,床榻前也时时有人?来看?看?,沈确每日来确定情况,薛晋也常常探望。 可他一好转起来,丫鬟们工作量小了,不?必频繁出入,而沈确忙着批文书?,薛晋也去处理军中事务了,两个?人?都?把沈琇忘了,开始各自忙活各自的。 于是沈琇成了没人?在乎的倒霉孩子,他病了一场,人?像是烧傻了,不?时盯着天花板发呆,嘴里念叨些有的没的,看?着野草一般,怪可怜的。 江巡看?在眼里,怕这病有后遗症,耽误沈琇以后当巡察御史、在朝堂用?笏板抽人?,于是日日前来看?诊。 他还不?知道沈琇已经见过他幕篱下的真容了,将白纱扣的严严实?实?,当他跨进?小院,将药箱放在床头时,沈琇就像只惊弓之鸟,蹭的从床上弹射起来。 江巡便皱眉:“病刚好要躺着,不?要剧烈折腾。” “……” 江巡坐下:“我来给你复诊,手给我。” 沈琇便鹌鹑似的缩回?去,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放在江巡拿出的脉枕上。 江巡刚按上去便咦了一声:“你心跳的好快。” 他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装了这么久也装的像模像样,起码的心跳频率他还是能感受的。 眼下,沈琇的脉搏剧烈颤抖,他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心跳却和刚跑了八百米似的,砰嗵砰嗵。 江巡狐疑的看?过来,沈琇满脸通红,血压都?要炸了。 江巡皱眉:“66,真的没有后遗症?我看?他这样子不?太正常。” 66也狐疑:“是欸,心跳过速,血压过高,交感神经极度兴奋……可是我没查出有问题啊?” 它?戳戳宿主:“你把脉把久一点?,我再仔细看?看?。” 江巡做沉思状,继续把脉。 在66和江巡共同的迷惑中,沈琇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血压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简直到了晕厥的边缘…… 66小小的屏幕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真的好奇怪诶。” 在沈琇要窒息之前,江巡移开了手。 他试图和沈琇拉进?一下关系,于是道:“你在两湖的政绩我也听说了,很好。” 沈琇尬笑:“那,那是先生指导的好。” 江巡:“两湖的桃子我也尝到了,今年的新?桃很甜。” 沈琇继续尬笑。 江巡将脉枕收回?药箱,随口和沈琇闲聊:“当时来信,你说是在两山相夹的谷道处拦了堤坝,用?以保有水土,具体是怎么做的?拦了多高呢?” 这些知识江巡在书?本上学到过,可知识和实?践中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沈琇数月能走通,足见天资不?凡了。 说到工作,沈琇总算提起两分力气。 他细细和江巡说了,从选址到实?验到成果,说到开心的地方语音提高,难免冒犯,等他察觉到不?妥,又瞬间软下气势,悄咪咪用?余光打量江巡,见皇帝没什么反应,依旧平静的附和他,沈琇便又开心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下午时间,江巡基本摸清楚了两湖如今的情况,沈琇也与?江巡熟悉了一点?。 虽然知道白纱底下的那个?人?就是皇帝,但现?在皇帝顶着幕篱轻声细语的和他讲话?,商讨两湖事宜的细节,那他就还可以把江巡当作洵先生……的吧? 沈琇说服了自己。 于是聊着聊着,他的血压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与?江巡之前的气氛也好转不?少。 但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几天,沈琇没法接着躺了。 战事吃紧,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沈确的文书?积了一堆又一堆,薛晋也几日不?曾回?府睡觉,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该到了。 如今战事拖延已久,北狄向来是打快战的,青萍关久攻不?下,他们粮食供给已然短缺,而草原今年天灾人?祸,牛羊病死无数,他们往后退也没有食物,只有汇集全族之力强攻下青萍关,才有一线生机。 这日,几人?照常讨论,江巡对兵法一无所知,便只是旁听?,可听?着听?着,沈确忽然道:“薛晋,赶在战事爆发前,送洵先生回?京城吧。” 江巡一愣。 沈确:“如今疫病差不?多痊愈,接下来营中多是些刀伤箭伤,而洵先生不?擅长这些。” 江巡的医术全凭66,他确实?不?会看?伤口。 沈确:“事到如今,该做的准备已然齐全,后勤调度全部到位,接下来的一切,都?只仰仗薛小将军了,洵先生留在城中,也是徒增危险。” 沈琇看?了眼叔父,又看?看?了江巡。心想等到战事爆发,城中烽烟四起,必然满地战火流矢,万一皇帝在青萍关有所闪失,把他和薛晋的头一起砍了都?不?够陪的。 他飞快的举手附和:“我同意!” 薛晋懵懵道:“其实?吧,这战役赢面很大,你们留在镇北侯府照常吃喝,也用?不?了多久……噢!” 被沈琇狠狠踩了一脚。 小将军一脸迷茫,他是三人?中唯一不?知道江巡身份的,也不?明?白为什么沈确非要让他走,却还是附和:“……也是,这战役结束起来也不?用?多久了,没什么需要担忧的,嗯,沈先生是股肱之臣,洵先生日夜操劳也累了,你们早日回?京也好,我派一队人?马送你们回?去吧?” 他说的“你们”,是指沈确沈琇江巡三人?。 沈琇又踢了他一脚。 沈确只想将江巡送回?去,薛晋非要拉上他们三个?。 江巡沉思片刻。 薛晋办事沉稳,不?像沈琇那样跳脱,他既然说这战事没有问题,便十拿九稳了,他们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处。 于是他点?头应了。 但这个?时候,再说只送江巡也不?合适,沈确只能答应。 于是当日夜晚,几人?在关口喝了践行酒。 江巡浅浅碰了碰唇,没多喝。薛晋想来劝酒,被沈琇死死扒拉住,硬是没挣开。 沈琇咬着小将军的耳朵,小声:“你想找死吗?给我安分点?吧!” 薛晋委屈巴巴:“我就想劝个?酒……” 每回?送行,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时,江巡靠在城墙上从青萍关上外望,只见长空朔漠,北斗高悬,大山连绵起伏,黑影苍茫,而脚下这座巍峨雄关盘踞千年,前世,也正是这里撕开了口子,成为了接下来五十年惨剧的起点?。 江巡心中一塞,转头看?向小将军,薛晋与?沈琇沈确站在一起,这位名?流青史的马上君王风华正茂,而他的两位最信任的臣子也正环绕身边,一如群星拱卫北斗,便释然了。 这一世已然改变太多,前世种种,不?会重现?。 于是江巡没等薛晋劝,便举杯将酒液饮尽了。 酒是边塞常用?的烈酒,军中苦寒,而烈酒能够驱寒,薛晋端来的这个?叫“烧刀子”,度数高,味浓烈,一口饮下去嗓子刀割火燎似的疼痛,故名?“烧刀子”。 江巡喝了,便咳嗽起来。 “……” 于是,江巡眼里“拱卫北斗的群星”开始对“北斗”怒目而视。 沈确凉凉看?着薛晋,一言不?发,而沈琇捶了他一下,骂道:“傻叉薛晋,你丫等死吧!” 他们在关口闹了一通,江巡略有断片,记不?太清楚了,只是步履虚浮地回?了侯府,洗漱睡下了。 这一夜,他难得没有梦见死后那七日。 第二日,马车从侯府驶出,载着江巡三人?返回?京城。 江巡宿醉,头有些疼,他收拾好东西,将幕篱细细扣好,踏上了马车。 沈琇和沈确都?在,奇怪的是,沈确坐在靠垫最左边,沈琇坐在靠垫最右边,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不?坐在一起,却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江巡。 江巡略感古怪,却也没想太多,在两人?中间落座。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路途颠簸的很,江巡和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困了。 从青萍关出来,他像是了却了一桩重要的心事,手脚发虚发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倦一齐涌上来,江巡立马要睡过去了。 但是他在中间,他没地方靠。 江巡便强打精神。 他没注意到的是,沈确悄悄将肩膀挪了过来。 君王带着幕篱,头却还是一点?一点?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困了,疲惫又倦怠,急需休息。 这是个?很合适的角度,只要江巡无意识往身旁一偏,就能倒在帝师的肩膀上。 可江巡硬生生撑了小半个?时辰,东倒西歪,就是不?靠上去。 等倒他实?在困倦,不?睡不?行,江巡将幕篱歪了歪,犹豫片刻,小声征求沈琇的意见:“我可以靠着你睡一觉吗?” 在场沈确沈琇两个?人?,以洵先生的身份,当然是靠着沈琇更合适。 沈琇是他名?义上半个?徒弟,两人?通了那么多信,彼此也熟识了;而沈确贵为文渊阁大学士,当朝帝师,江巡平日里是抱惯了,可他顶着洵先生的身份,江巡抿了抿唇,竟然有些不?敢碰他。 用?头靠着,也有些不?敢。 皇帝的形象在沈确眼里已经够糟糕了,江巡破罐子破摔,也不?怕更糟糕一点?,可洵先生和沈确交谈甚欢,还很得沈确的喜欢,江巡下意识想保留这个?印象,不?想太过失礼。 至于沈琇,无所谓了。 沈琇:“啊?” 他的嘴巴张成了“O”形状。 ——叔父就在旁边,您靠我啊? 江巡:“可以靠吗?” 沈琇还能说不?吗,他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以可以,您靠吧。” 于是江巡阖眼,倦怠地靠了上去。 “……” 沈琇硬着头皮抬眼,对上了沈确冰凉的视线。 第132章 蚂蚱 沈确……以后不必再宣了。 沈琇无措的张张嘴。 君王睡着了, 沈琇不敢说话,只能用?口?型比划:“叔,叔父?我, 我给您放过去还是您拿过去?” 沈确收回视线:“不必,让他好好睡。” 马车继续颠簸, 江巡头脑昏沉。 他睡得不太安慰, 沈琇是个溜肩, 还在山沟沟里锄了两年地?, 枕着他和枕着骨头似的, 不住往下滑,江巡脖子便自动调整方向,继续东倒西歪了起来?。 沈确不时看他一眼。 他想让皇帝睡得舒服点,又怕贸然动手将他吵醒,便只是动了动肩膀,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江巡越睡越歪,越睡越歪, 即将靠上来?时—— 他醒了。 江巡心中吊着根弦, 害怕梦里越界惹人烦厌, 潜意识里不让自己靠上去,于是碰着的瞬间, 他便醒了。 君王刚醒, 还懵着,他茫然地?调整幕篱, 将白?纱重新盖好,然后调整姿势,再度往沈琇靠去。 “……” 沈琇:“诶诶,诶!” 比起好脾气的君王的怒火, 还是自家叔父的怒火更可怕一点。 毕竟他到时候回两湖种地?,山高皇帝远,可自家小叔叔若是想送他去跪祠堂,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沈琇和江巡商量:“洵先生,我,我的肩膀有点麻,您要不往左边靠靠?” 江巡:“……噢。”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步履虚浮的站起来?,示意沈琇往中间挪。 沈琇:“?” 他拗不过君王,往旁边动了动,江巡便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而后,他们看着江巡调整篱幕,靠着马车壁开始睡觉了。 这马车是镇北侯出行所用?的最高制式,马车壁都包了层棉絮,靠上去还算舒服。 ——君王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 马车内一片寂静。 * 三?日?颠簸之后,一行人抵达了京城。 江巡让车夫将他放在枇杷小院,而后回了皇城。 大?太监王安盼他盼的望眼欲穿,将君王从头打量到尾,确定江巡没事,又赶忙吩咐人放好沐浴池水,准备新衣衫,等候江巡换洗。 江巡将外衣脱下,他这衣衫用?的是寻常人家的布料,比不上皇城细致金贵,穿惯了好衣服还有些不适应,王安接过外衣,在一旁点头哈腰:“您可要宣沈大?人一起吗?” 江巡动作一顿:“什么?” 王安:“沈大?人?您可要宣他一起吗?” 江巡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不必。” 他停顿片刻,又道?:“以后也不必再宣了。” 江巡宣沈确是为了66的任务,但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他的任务了。 在历史上这个时间节点,北狄即将踏过青萍关直取皇城,宫门沦陷,魏废帝短暂且荒唐的一生即将结束,江巡也无需再走?剧情了。 他屏退下人,走?入温泉,66在池子里愉快的漂来?漂去,接线口?冒出几个泡泡,它翻开剧情:“唔宿主,我们已经走?到尾声了,接下来?比较重要的桥段就是宫殿失火,你死亡,然后薛晋登基就可以了。” 传到江巡这一代?,皇族已经没有人了,唯一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就是薛晋,他登基顺理成章。 江巡:“有说必须哪座宫殿失火吗?” 66:“没细说,只说是皇帝的寝宫。” 一般而言,皇帝的寝宫就是乾清宫。 江巡沉思?片刻:“我知晓了。” 系统扑腾扑腾游过来?,好奇道?:“前世烧的是乾清宫,这回你不打算烧乾清宫吗?” 江巡:“不了,乾清宫若是失火,满宫殿的宫人都要杖毙,王安年纪大?了,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不必牵连他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况且这宫殿怪漂亮的,重修起来?劳民伤财,国库并?不充盈,还要战后重建,恐怕拨不出这笔钱财,还是留给他们吧。” 66:“那宿主想去哪里?” 江巡微微思?索:“承露殿吧,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承露殿后宫边角的一处小院子,不是冷宫胜似冷宫,皇帝的车架数十年不来?一次。 幼年的江巡很喜欢那里,虽然吃不饱睡不好,冬日?没有炭火,但小院子里长了很多野草野花,无人打理,他娘亲会折下来?编草蚂蚱,等到他住进了皇子府邸,又成了帝王,满宫的花木都被细细修剪过,什么野草也看不见,草蚂蚱也无处可寻了。 但是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承露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人鄙视、看轻,是所有人不屑的所在,再等到母亲离世,最后一点记忆也消散,他便不喜欢了。 可现在,江巡还蛮想回去看一眼的。 66:“好,那就烧承露殿。” 原文指明道姓要君王的寝殿,承露殿长久无人居住,当然不行,于是江巡当天晚上就以思念故人为由?,搬去了承露殿。 沈确来?找他,便扑了个空。 他赶回来?将要紧的折子批完,又挑了几份有意思?的出来?,想诱拐君王亲自批。毕竟江巡在青萍关时批的那么好,没理由现在不行。 可当月上柳梢、漫天星子,他披着月色来?到乾清宫时,宫里的灯光却是暗的。 沈确拦住门口?的宫人:“陛下休息了吗?今日?未曾宣我?” 他从进宫开始都是与江巡同睡,先前在马车上却被“洵先生”诸般冷落,在青萍关也不敢挨的太近,沈确急于确认一下塞北的半个月,君王身体可好,是否消瘦了。 侍者低眉:“陛下不在乾清宫。” 沈确停顿片刻:“不在?可知去了哪里?” 皇帝没有后宫,整个宫室空空荡荡,除了乾清宫,还会去哪里? 侍者:“奴才不知。” 沈确:“可有说何时回来??” 侍者依旧道?:“奴才不知。” 皇帝没吩咐,他的行踪便是机密,不可轻易透露。 门口?的动静惊扰了王安,大?太监从满脸笑意,从殿中迎下来?:“哎呦沈大?人,更深露重的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回吧,”陛下今日?没有召见。 沈确蹙起眉头:“王公?公?,您没有随侍陛下吗?” 王安是太监总管,江巡的近侍,理应时时刻刻陪伴君王,江巡去了其他宫殿,为什么不带着他? 王安陪笑:“陛下不让跟着,他说不想要人吵着,想寻个清净,便没带奴才。” 沈确眉头微跳:“……寻个清净?” 在宫里寻清净,还连贴身的太监都不带? 王安叹气:“陛下的心思?我们也不敢随意揣测,或许是乾清宫呆腻了,想寻个新鲜地?方,明日?就搬回来?了,沈大?人您也别让奴才难做,陛下没有召见,奴才是不能将他的行踪告诉您的。” 说着,他看了看月色,下逐客令:“哟,天色也不早了,沈大?人舟车劳顿,明日?还要上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摆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沈确:“打扰。” 他转身离去了。 可沈确却没像王安所说回宫休息,他提着灯顿了片刻,寻着记忆,往皇宫西北角落去了。 之前数次借口?迷路寻到那边,沈确如今倒也轻车熟路。 * 江巡正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如今阳春三?月,京城的杏花桃花相继开放,已经不冷了,便也不需要炭火,他从房间里拖出来?张老旧的椅子,擦干净表面的灰尘,悠闲地?躺了上去。 66趴在他肩头,好奇的打量四周:“宿主,这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 江巡挠了挠它的显示器,像挠小猫下巴:“是啊。” 这是块四四方方的小院儿,四周都是高高的宫墙,小时候江巡觉着这里很大?,从一头跑到另一头要跑半天,可他现在觉得这里很小,小到从这里望天像从井里望月,视线被牢牢的圈住了,是走?不掉也逃不开的囚笼。 江巡的物质欲望一直比较淡薄,前世登帝后穷奢极欲他也没多开心,现在搬过来?睡觉,这屋子他没有改动,都还是当年的老物件,让下人擦了灰抱来?新被子,便打算这么凑合几夜。 院子中的花木也没有翻新过,只是每回洒扫时随意除了除虫害,如今地?里还横七竖八的长着许多杂草。 江巡从地?里折出来?一根又粗又长的,展示给66:“嚯,长得真好,我给你编个草蚂蚱?” 66便趴着看他:“好耶!” 江巡将草叶对折,穿过:“我有记忆的时候,地?里已经没什么好草了,我娘亲说是小时候为了逗我薅秃了,结果等我能记住了,都是小个的蚂蚱,那时候可想要个大?蚂蚱了,今日?就给你折个大?的。” 他说着,手中草叶翻转,折了好几步,又拆散打开了。 66:“怎么了?” 江巡苦恼道?:“我不记得了。” 太多太多年了,他不记得草蚂蚱怎么折了。 66便拍拍屏幕,打包票到:“没事宿主,给你调数据库,我知道?蚂蚱怎么折!” 它很快在纷繁复杂的数据堆里找到了记录,现实在屏幕上,可江巡一一看去,却摇了摇头,怔愣道?:“不是这种折法。” 折纸,编草绳,叠千纸鹤,还有折草蚂蚱,这些民间手工小玩意儿,每个世界的习俗都不尽相同,每个朝代?每个地?区也各有各的编法,66的数据库虽然大?,也并?不是万能的,江巡母亲的那种编法,它不会。 小屏幕低落下去。 江巡便将系统抱起来?:“没关系,还有好几天才走?,等我好好想想,想起来?给你折。” 66拖长音调:“好——” 此时已差不多到了休息的点,江巡便将椅子搬进去,准备休息了。 床铺换了新的,触感绵软,江巡掩上门,吹熄蜡烛,便翻身歇下了。 他和66打招呼:“晚安,66。” 系统小声哈欠:“晚安,宿主。” 然后,江巡拉过被子,系统按住关机,开始睡觉。 谁也没注意到,有人提灯走?进了院子。 第133章 灯会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确进屋时, 江巡已经睡熟了。 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面容恬淡安宁,脸颊晕有薄红, 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沈确熄了灯笼,在君王的床沿坐下?, 这偏殿久无人居住, 凄清寂寥, 他?本想带江巡回去, 可看着他?的睡颜, 沈确迟疑了。 君王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他?们曾日日同床,沈确睡眠轻,江巡一动他?便?会醒来,故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君王总是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像今日睡得这样好,是很少见的。 于是沈确替他?掩了掩被子, 没有其余的动作。 但沈确也没有走。 他?想知道, 君王为何要住在这里。 沈确先前转到过这里, 可每次刚刚靠近便?被王安带走。 此处坐落在皇城西北角,一片都是荒芜破败的宫室, 墙壁斑驳掉漆, 瓦缝长满杂草,早年是给有罪的妃嫔皇子居住的, 留有不少鬼魅传说,宫女?太监都避讳着这里,并不靠近,加上夜间没有灯火, 宫殿一片漆黑,远远看着高?墙参差,影影幢幢,如森罗鬼殿一般。 皇帝为何要一个人来这里? 沈确将灯笼放在脚边,起身探查起这宫殿来。 承露殿年久失修,他?必须小心迈步,才能避免发?出声?音。 沈确摸索过桌案和?床架,又轻手轻脚的拉开衣柜,看见柜子里压着个小篮子。 是那种装衣服的旧衣篓,毛竹编制,边缘粗糙,上头压着块褪色的绸布,绸布落满了灰。 沈确小心掀开绸布一角,往里头看去。 是一堆杂物?。 有婴幼儿的小衣服,有棉花扎成的小玩具,有鞋底破损的小鞋子,还有很多很多个草蚂蚱。 他?伸出手,从衣服堆里揪出了一个蚂蚱。 这玩意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草叶已经失水枯黄,变的干脆,轻轻一掰就能掰断,但姿态还活灵活现的,沈确借月色打量它,忽然从院子里揪了片叶子。 他?端详着蚂蚱,手上动作翻飞,不多时,便?折了个新的,与?老的这个别?无二致。 而后,他?将小蚂蚱放回衣篓,将新折的揣进袖子,继续摸索起院落来。 这院落不大,沈确转了二十分钟,便?大致摸清楚了。 江巡登基后便?将承露殿封了,里头的程设没人动过,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沈确摸过书?桌,木头上有针眼的痕迹,那是江巡母亲缝补时不小心戳出来的;他?摸过衣柜,下?摆有不规则的牙印,是江巡小时候抱着东西乱啃留下?的,还有零零碎碎的印记…… 沈确大概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 孩子从婴儿一直长到七八岁,都在这小小的院墙中?。 皇宫之?中?的妇人,可能是宫女?妃嫔嬷嬷,但皇宫之?中?的孩子,只有皇子与?公?主。 他?心中?升起一个略显荒谬的猜测。 江巡小时候……住在这里吗? 他?蹙起了眉头。 君王登基后抹去了很多痕迹,包括这间被尘封的院落,可承露殿是宫中?最偏僻的院落,房中?的炭盆还留有炭灰,是最差的那种,火小烟大,很是呛人,宫里任何一位皇子公?主,都不该用这种炭火。 江巡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在前朝皇帝那纷乱繁杂的后宫,有一位皇子是这样被养大的吗? 沈确转头看向床榻,他?睡着的是一张杉木矮床,没有雕花没有床缦,比君王的床差上好几个档次,可江巡蹭在被子里熟睡,他?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着,好梦正酣。 就像是睡惯了这床一样。 沈确迟疑片刻,伸出手,碰了碰君王的脸颊。 他?抱过江巡,君王的脊背瘦削,现在看来脸上也没什么血色,沈确在床沿坐了许久,替江巡将碎发?挽到脑后,叹息一声?。 * 薛晋的动作比想象更快,就在第三?天,战胜的捷报传到了京城。 长久以来,大魏与?蛮族的战役都处于劣势,这是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朝野上下?都欢欣鼓舞,当沈确将折子放到江巡案头,君王少见的笑了。 江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他?如释重负,当即命令开私库重赏,圣旨传下?,沈确都为之?诧异。 奖励之?丰厚,君王几乎将私库搬空了。 江巡不在乎这些,让沈确只管去办,而后他?步履轻快的离开,想要回承露殿,却?被沈确叫住了。 帝师快步从背后走来,与?君王并肩,略微迟疑,含笑道:“战报传到京城,民间自发?举行灯会,就在今晚,陛下可有兴致观看一二?” 江巡偏头,略带了两分好奇:“灯会?” 每年上元京城都有灯会,可惜江巡小时候没出过宫,便?也没看过。 “对。”沈确道,“臣相邀陛下?同游,不知可否?” 帝师早过了看灯会的年纪,他?只是想让江巡开心一点。 江巡:“嗯……” 火烧宫殿也在今晚,他?备好了灯油和?干草,如果去看灯会,势必会耽误任务。 江巡便?问:“66?” 66趴在他?肩膀上:“去吧宿主,我也想看灯会。” 于是江巡可耻的犹豫片刻,点头了。 第一次有人邀请他?出去玩,还是沈确邀请的,江巡不想拒绝。 他?在华灯初上时和?沈确一起出宫,侍卫们远远跟在身后,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江巡一个不查,险些被冲出去好几米。 沈确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住,拽到一边,而后摊开手,试探道:“陛下?可以握着臣吗?” 他?笑:“有些失礼,但街上人太多,冲散了不好。” 江巡便?试探性的抬手,拉住了沈确的……两个指头。 沈确反握住他?,江巡手掌便?是一跳,他?仓促挣动,却?被扣死了。 “……” 感觉很古怪,除了母亲,还没人这么握过他?。 沈确装作不知,与?君王并肩而立,他?们穿过灯火璀璨的长街,江巡的视线往路上的糖画糕点糖葫芦上一扫,沈确便?问:“尝尝吗?” 一国之?君,尝这些像什么话,江巡蹙眉拒绝:“不……” 话音未落,糕点已经抵在唇边了。 沈确痛快的付账买下?,道:“是京城老字号的糕点,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吃这个,唔,沈琇和?薛晋小时候也很喜欢,我用这个骗过沈琇写课业,百试百灵,您试试吗?” 不知道是那个词触动了君王,江巡迟疑片刻,叼走了。 ——到底什么能骗沈琇写作业? 糕点压在舌尖,江巡试探着咬,梅花香气在唇舌间炸开,清甜软糯,当真是很好吃。 此后,他?先后接到了糖画糯米糍等投喂。 江巡好奇的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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