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传下去,两盏茶的时间公主就入宫了,怎么会永远都见不到?了。 然而君王已经闭目睡去,沈确不好再问?。 过了莫约半个?时辰,软轿载着太医令一路小跑到了宫门下。 太医令今年六十有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他大半夜被从被子里叫起来,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将医箱放上床头:“沈大人,陛下这是?” 沈确将江巡的一只手从被子里捉出来,那手腕受凉,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沈确强硬的扣住了。 帝师将皇帝的腕子按在脉枕上,示意太医把脉:“不知?怎么了,下午和两位世子出去,回来便成了这样,发烧,哆嗦,出冷汗,思维也比较糊涂,说了许多有的没得,我担忧再降不下来会晕厥过去。” 闻言,太医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摸上江巡的脉搏,细细诊治,脸色逐渐古怪。 沈确:“如何?” 皇帝虽然不算英明,但也不算离谱,如今这个?节骨眼,北狄虎视眈眈,朝中乱成一团,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江巡绝不能出事。 况且…… 沈确垂眸看向江巡,君王的年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体兼具少年的青涩和青年的修长,腰背却?是单薄的厉害,全然不是宫中富养的模样。 那太医斟酌良久:“依老臣的看法,陛下是吹了冷风,受了风寒,这才持续发热,但……” 他犹豫片刻,竟然不敢再说了。 沈确蹙眉:“事关圣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太医:“风寒是表象,陛下真正的问?题是身体底子很差,内外亏空,这是长期的损耗,并非一下子弄出来,此次风寒只是提前引爆了而已,而且从脉象来看,陛下该是……该是忧思过度,需要?派遣苦闷,万万不能再郁结于?心?了。” 这话一出,不但沈确沉默了,连王安都克制不住,挑起了眉头。 ……忧思过度? 谁忧思过度?他们陛下忧思过度?! 一瞬间,太医不得不舔唇掩饰失态,王安更是面露惊异,而沈确并未说话,只是道:“开药吧。” 诊断出了如此结果?,太医也倍感?心?虚,匆匆落笔将药方写好递给沈确,便告辞离开了。 沈确扫了眼,多是些滋补温养的药材,需要?日?日?服用,不可间断。 王安带着?药房下去,不多时,端上来一碗棕褐色的药汤,闻着?便苦,大太监将药碗递给沈确,愁眉苦脸道:“沈大人,这?” 他可不敢给皇帝灌这种?东西。 沈确道:“我来吧。” 他扶着?江巡半坐起来,将勺子递到?他唇边,江巡能感?受到?药的苦味,抿唇推拒,便听沈确说:“陛下,退烧降火,臣让王安准备蜜饯去了。” 少年人,总还是要?哄的。 江巡恹恹睁开眼,轻声问?:“66,我必须得喝吗?” 他当时仔仔细细看过系统的合约,在剧情任务期间,他的身体不会出事,至于?剧情任务之外,江巡也不在乎了。 66匆匆道,下意识:“要?喝的。” 江巡是唯一一个?认真看合约的宿主,66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它?此时心?惊肉跳,飞快地扯了个?慌:“……系统会保证宿主的最低生命,但如果?您在剧情前就处于?生命值见底的状况,很多剧情无法完成,也就无法85……嗯,怎么说,总而言之,要?喝的啦!” 说到?后来,66都开始急了。 江巡便笑了声。 66:“快喝啦!宿主你还好意思笑!快喝啊!” 它?真的有点急了。 除了系统,帝师的眉头也没松开过。 江巡不动,沈确又不能硬灌,握着?勺僵持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哄,只道:“或许陛下还有什么想吃的,请吩咐臣,药喝完了给您准备?” 江巡一哂,心?道哄三岁小孩呢,沈确话音未落,他已然接过碗,将药一口闷了。 沈确略略惊异。 以皇帝的脾气,他本以为不折腾一番,江巡是不会喝的。 可江巡喝的干脆,一饮而尽,甚至没有等蜜饯。 中药苦涩,江巡口中泛酸,便压着?胸膛,轻微咳嗽起来。 沈确便伸手,想替君王顺顺脊背,可江巡看了眼屏幕,他们今日?的亲密度已经满了,便挥开他,道:“沈大人下去吧,后半夜朕自己?睡。” 沈确一顿:“您才染风寒,还是要?人守着?。” 江巡垂眸:“王安会守着?我。” 江巡昏君的名头名声在外,又将帝师困在宫里,还变着?法子侮辱,虽然是剧情需要?,但江巡问?心?有愧。 毕竟史书指责江巡昏庸无道的时候,有一条罪名就是逼迫老师,将后世名垂青史的青衣宰相扣在宫中,肆意亵玩。 前世江巡是出于?何种?心?态,他已然想不起来了,但这一世他既然不想把沈确如何,亲密度也刷够了,他便想先放沈确回去,这样沈确也自在些,省得躺在昏君身边,心?惊肉跳的,睡也睡不好。 沈确蹙起眉头。 他反对道:“陛下,王总管只能睡在外间,您半夜挣脱被子,他不能第一时间发现。” 江巡依旧恹恹:“不能便不能吧。” 死?不了。 沈确眉头蹙的更死?:“陛下,不妥。” 刚刚江巡挣扎的有多厉害,沈确看得一清二楚,以君王如今的身体要?是挣脱被子吹一晚上风,明天太医就要?开会,后天京城就要?挂白花,大后天文武百官就要?齐齐下跪,来乾清宫给他哭灵了。 “……” 江巡心?中好笑,心?道他想让沈确过的舒服点,沈确还不乐意,眼巴巴地往他这里凑能是为了什么,便移开视线,平平道:“薛晋的案子已经结了,他是冤枉的,刑部大理寺还有些证据需要?处理,但最迟下个?月,他就从牢里出来了,没伤没痛,身份也不会变,还是镇北候的世子,我也不会再难为他。” 非但不会难为,江巡还会接着?洵先生的身份,将后世的知?识倾囊相授,将改朝换代后的数次天灾人祸尽数告知?,帮助薛晋成为更合格的君王。 沈确却?是一愣:“陛下,薛世子……” 他想说这关薛世子什么事儿?他刚刚压根没想起薛晋这号人。 江巡说话一言九鼎,沈确之前已经接到?了沈琇的来信,知?道侄子被松松放过了,二十棍连皮都没打掉,纯属打给他看的,至于?薛晋,这案子也是沈确一直在追的,自从温泉那夜后,皇帝便松了口,如今的进度他一清二楚。 但江巡已经躺下去,将被子拉过了头顶,罩住耳朵,还用手堵着?,牢牢封死?了。 皇帝压着?被子,心?想:“我不听。” 沈确又要?和他说薛晋,他不想听。 病中的人总是容易疲惫,江巡这回躺下去,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留下沈确坐在床沿,王安在门边候着?。 大太监为难地看了眼沈确:“沈大人?这,陛下刚刚吩咐,要?您回自个?的宫殿睡觉。” 沈确看了他一眼:“陛下如今的模样,公公觉着?能离开人?” “……” 王安面露难色:“可是陛下如此吩咐,明儿起来看见您还在这儿,怕是要?怪罪下来,这,这我们也吃不起啊,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沈确却?道:“不会。” 皇帝不会怪罪。 沈琇的事情过完,沈确基本可以确定江巡是有点嘴硬心?软的,尤其是对着?他,虽不知?缘由?,但确实是心?软的。 他挥手让王安下去,在床沿躺了下来,碰了碰君王的肩胛皮肤。 还是冷的。 而君王迷迷糊糊的,又蹭了过来。 ——被抱住了。 第125章 半年 留给江巡的时间不多了 江巡第二日起来的时候, 沈确已经去办公了?。 君王在床上?恍惚了?片刻,被子里余温未散,依稀可见另一人躺过的痕迹。 王安绞干巾帕, 小心地点上?江巡的眼角:“陛下起吗?” 江巡:“他几时走的?” 王安陪笑:“……走了?约半个时辰了?,昨儿我?提醒了?沈大人, 沈大人不放心您, 又守了?一会儿。”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个撇清了?。 江巡却?笑了?声:“不放心我??” 以他对沈确的所作所为, 沈确不可能不放心他, 只是今儿日子比较特殊, 不得不演戏罢了?。 今天是薛晋最后一场审判的日子。 虽然皇帝下了?口谕不予追究,但薛晋不从牢里走出?来,便算不得尘埃落定,如今镇北侯一方都卯足了?劲儿,等今日审判的结果。 66戳了?戳宿主:“有轿子的剧情哦。” 江巡道:“我?知晓。” 这一日在前世同样是重头戏, 那时江巡看?薛晋不爽已久,虽然沈确斡旋之下他松了?口, 却?老想?着折腾点什?么。 于是, 他也参加了?这次庭审。 不但参加了?, 还将沈确也带去了?,路上?的轿子中, 帝师眉头紧蹙, 隐含担忧,江巡就问:“沈太傅该知道想?要薛晋脱罪, 该如何讨好我?吧?” 他其实?也没想?好要沈确怎么讨好,比如软声求两句,或是其他什?么,但当时他与沈确已然在龙床上?滚了?又滚, 沈确当即抬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隔着薄薄的帘子,便是京城喧闹繁华的大街。 皇家的帘子轻盈飘逸,用了?蜀中最好的蚕丝,风一吹便能掀开,从大街两侧的茶楼酒肆一望,便能望见里头。 要沈确在轿子里做什?么,以他的修养,就算杀了?他也做不到。 但为了?薛晋,沈确还是跪了?。 他借着马车遮掩面容,去碰江巡的衣带,江巡瞬间就起了?火气,他一路生闷气生到了?三司会审的现场,在所有人战战兢兢的表情中,臭着脸将薛晋放了?。 现在要复刻的,就是这样一段剧情。 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江巡看?了?看?时辰:“王安,备轿,先去文渊阁。” 这个点,沈确应该在阁里殚精竭虑的批折子。 于是,皇帝的轿子悠悠从文渊阁面前路过,大太监王安愁眉苦脸的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在沈确耳边耳语。 同僚们都伸长了?耳朵。 沈太傅如今地位尴尬,说是朝臣又像宫妃,众人瞧着他,总有些落井下石看?热闹的意味,王安也怕沈确表情挂不住,冲撞了?皇帝。 可沈确神色如常:“知道了?。” 他当即推开折子,与王安上?轿。 撩开帘子的瞬间,便是一愣。 皇帝独自坐在角落。 这轿子宽两米多,坐下两人绰绰有余,可江巡只占据了?边角的一小块位置,正掀开帘子望轿外看?,他手上?捏着块糕点,确并没有吃,只是握着发?呆。 他像是刻意在避免和沈确接触。 沈确想?到君王昨日晚上?也赶他走,迟疑片刻,试探道:“臣可以靠着陛下坐吗?” “……” 他刻意给沈确留了?位置,怕贴的太近他不自在,沈确却?不领情。 江巡依旧看?窗外,干巴巴道:“可以。” 于是沈确靠着他坐下来。 王安吩咐起轿,由于他两不约而同的坐在了?轿子一边,重心歪歪斜斜,也不知抬轿的轿夫骂了?多少句,轿子平稳的穿过了?宫门,步入繁华的街市。 66戳了?戳宿主:“宿主?” 江巡恹恹道:“嗯。” 他不喜欢沈确说薛晋,更不喜欢沈确伤害自己为薛晋求情,可剧情又不得不走,于是再次干巴巴的念台词:“沈太傅知道如何该如何讨好我?吧?” 然后他收回视线,不想?看?沈确震惊不可思议,接着心如死灰,最后慷慨赴死,跪地哀求的表情。 可旋即,他的手腕便被捉住了?。 沈确没有震惊,没有不可思议,更没有心如死灰慷慨赴死,他只是整个靠了?过来,用小腿碰了?碰江巡的腿,让热度隔着衣料传递过去,而后他执起江巡的手,扣着他的腕子拉过来,恰好放在大腿最有肉感的一段。 大腿蹭了?蹭手掌,像是在邀请他把玩。 这腿还没有跪废,匀称且漂亮,不是后世萎缩的模样,肌肉线条莹润的恰到好处,触感温润,轻轻抚摸上?去,像在把玩一块古玉。 帝师清了?清嗓,端正道:“回陛下,臣知道。” 用的是在朝中奏对的语气。 江巡“……” “???” 66:“?!?!” ——你知道什么了你,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每件事情都做了?每句台词都说了?怎么剧情又他妈的偏了?啊啊啊!!! 江巡先是懵,然后吓到一般抽回手,他抬眼看?向沈确,眼睛倏忽瞪圆了?。 任谁在正蹲墙角装蘑菇自闭,害他蹲墙角自闭的罪魁祸首忽然扯过手,硬要把大腿塞给他摸,都是要被吓到的。 “……” 江巡的眼型偏狭长,眼角下垂,眼帘总是耷拉着,无论什?么表情,都带着疏离与厌世。 可现在,这双漂亮的金棕眼瞳瞪圆了?,那点厌世的冷清散了?个干净,露出?少年人的鲜活气来,他愣愣看?着沈确,手上?的糕点啪唧滚下来,像一只傻掉的猫。 沈确便笑了?。 他一笑,江巡就更呆了?。 沈确前世很少笑,他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一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国?家,一个任性?不知事的君王,以及帝国?边境虎视眈眈的蛮族。 那时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差,江巡昏庸暴虐,沈确如履薄冰,以至于相处了?那么久,江巡从未见过沈确笑。 他对沈确的印象停留在瘦骨嶙峋的文臣,历史?上?忧国?忧民?的青衣宰相,他的眉头该总是深蹙着,可现在,他却?在笑。 沈确长得好看?,眉目舒展开来的时候,当真是月朗风清,一等一的风流人物。 这笑并非讨好,而是纯然的开心,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愉悦的东西。 ……让他愉悦的东西? 江巡狐疑地环顾四周。 马车就那么大,帘子还好好的扣着,沈确看?向的方向,除了?马车壁,就只有他江巡了?。 江巡皱眉,心道:“不会是我?吧?” ——他刚刚甩开手不敢往下摸的表情很好笑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巡有些恼怒,心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于是他偏过脸,再次不看?沈确了?。 沈确将掉了?的糕点重新捡回桌面,看?着君王别扭的表情,他略有点为难,却?还是试探:“不喜欢这里,那要别的地方吗?” 江巡:“?” 他再次扭头,蹙眉盯着沈确,几乎是在瞪他了?。 可帝师技能点都点在安邦治国?,察言观色的技能只能说勉强能用,但对着江巡这种万事藏心里的,他的技能点就不够看?了?,于是道:“……回去可好?大庭广众,臣倒是无事,怕伤了?陛下的英明。” 江巡:“?” 什?么回去?什?么无事?什?么伤了?英明? 要是前世,沈确是不敢和江巡讨价还价的,以至于江巡完全?没有应对的经验,他维持着冷淡厌世的表情:“……谢谢,我?不需要。” 之所以说谢谢,是在二十一世纪说惯了?,江巡一时震惊没维持住人设,脱口而出?。 沈确眼中笑意更盛,他俯身将轿中准备的糕点放好,问:“陛下,路途遥远,要用些糕点吗?” 江巡:“不吃,也不要和我?……。” 他想?说:“不要和我?说话。”又觉着太礼貌,不符合昏君的身份,便强行改成?“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沈确便不出?声了?。 轿中安静下来。 轿内气氛古怪,王安在轿外不停擦汗,不知轿里的两位祖宗在闹些什?么,好在路程不长,没过多久,便停到了?三司会审的门口。 江巡率先下轿。 他路过公堂,往高位走去,与跪在地上?的薛晋擦肩而过。 薛世子前世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头,当时狱卒揣摩圣心,有意磋磨他,弄的血糊糊。 江巡心怀愧疚,专门吩咐王安让他照看?一二,于是薛晋虽然灰头土脸,却?还是好好的,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等君王落座,帝师也落座,惊堂木一拍,会审开始。 这事儿结果已定,会审只是走个流程,江巡便没听,只是对着薛晋出?神。 原来后世肃清寰宇、万世称颂的大梁开国?帝君,是长这个模样的。 和他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江巡身体?差,偏羸弱,看?着多吹点风就能死;薛晋却?是俊朗健壮,能拉开七石弓的将门子弟。 他遭了?无妄之灾,却?也不敢怪罪君王,像个小媳妇似的跪在底下,扭扭捏捏。 庭审重要,镇北候也来了?,老人家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等判决赦免薛晋无罪的时候,还是颤颤巍巍的跪了?,给江巡磕头。 江巡来自二十一世纪,看?不得这个,只咳嗽一声:“您请起。” 他状似有意无意,寒暄:“薛爱卿此番受苦了?,您此番千里迢迢来京城,可有落脚的地方。” 镇北侯连忙道:“承蒙君王关?心,住在城西会馆。” 江巡点头 他轻描淡写地免了?薛晋所有罪过,又给了?些补偿,而后才离去。 轿子载着他回了?皇宫,将沈确送回文渊阁,可当天下午,江巡却?再次出?了?皇宫。 他依旧用着去红楼看?歌女的名头,却?顶着幕篱拐进?了?城西会馆,抵给看?守一枚宫里的银锭,指名道姓要见薛晋。 薛晋在封地是身份贵重的世子,在京城却?算不得什?么,听说来人有宫里的信物,当即便出?来迎接。 江巡倒也不和他客气,依旧用了?洵先生的身份,而后就着薛晋守地的地形,与他说起了?军队的事务。 江巡两世都不曾从军,他看?到的都是纸上?的文献,有些甚至是薛晋后世自己总结出?来的,包括如何改变晋升机制鼓舞士气,如何改进?兵器抵抗骑兵等等。 但史?书对军事细节记录寥寥,他说的不深入,只是浅表,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是宝贵的财富了?。 薛晋认认真真的记了?,他与沈琇沈确都熟识,知道有洵先生这个人,可记到后来,薛晋苦笑一声:“劳烦先生看?重了?,只是我?如今被扣在京城,回到军队的日子遥遥无期。” 江巡却?道:“不远了?。” 前世他将薛晋扣在京城扣了?好长一段时间,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离致使神州沦陷的那场战役,也不过半年之期。 薛晋一听,眼神便亮了?:“当真?” 江巡:“当真,最迟三月,皇帝就会放你回北疆。” 隔着一道幕篱,江巡敛下眸子。 时至今日,三位大梁最重要的人物,君王薛晋,丞相沈确,督察御史?沈琇,他都以洵先生的身份联络上?来。 还有半年时间留给江巡,应对后来的危机。 第126章 千秋宴 好家伙,误会大了 薛晋从?牢里放出来?没多久, 便是皇帝的千秋宴。 薛晋此时还留在?京城,他是王侯世子?,自然也得?出席, 江巡拉过名单看了一眼,到想起来?个事?儿。 前世千秋宴, 出了个岔子?。 徐平徐英两人与沈绣有怨, 当时是奔着搞垮沈家去的, 可江巡放了水, 沈琇被打?了一顿, 贬谪去了两湖。 两兄弟心中怨气未消,在?宴会上见着与沈琇交好的薛晋,便将气撒在?了他头上。 在?他们看来?,薛晋家族远在?塞北,在?京城一没钱二没势, 软弱可欺,就算刁难一下也无所谓。 他们看薛晋不爽, 诚心磋磨于他, 便故意找茬, 在?千秋宴上扯坏了薛晋的衣衫,扒了他的鞋袜, 害将他推落水中。 在?君王面前坦露身体是非常失礼的事?情, 自然要罚。 江巡记得?,他罚薛晋跪诫石, 而徐平徐英则罚了闭门思过。 诫石是宫中一块专门用来?罚跪的石头,上头的纹路凹凸不平,跪一个时辰便难以为?继。 江巡咨询66:“这段我是否需要1:1复刻?” 66道:“原文并?未细写,与主角无关的带过便可。” 沈确是剧情主角, 只要他的人生轨迹一切如常,不出大差子?,其?余的都无事?。 “这剧情有什么与沈确有关的?” 66将文本从?头看到尾:“太傅为?薛晋求情,您不满,将人拖上轿子?带走了,而后阴阳怪气了几句。” 没有罚跪情节,不需要他绞尽脑汁想借口,江巡点头。 沈确下跪,他拉开,扯上马车,然后阴阳怪气。 流程明确,剧情清晰,简单。 而此时,前朝已经?忙碌起来?。 这千秋宴是皇帝的寿辰,江巡少年登基,此时还不及弱冠,这是他第一次办千秋宴,便办了格外隆重。 礼部不敢擅自决断,将宴会折子?递到了沈确眼前,由他来?主持操办。 沈确勾掉了些不必要的礼仪,吩咐道:“届时家宴,请两位公主坐到皇帝身边” 沈确还记得?江巡在?梦里叫姐姐,少年君王发着烧,声音哀切的叫着姐姐,好不可怜。 于是千秋宴当日,江巡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盛装打?扮的姑娘。 不但江巡本人一头雾水,宁国安和两位公主也是一头雾水。 皇家亲缘淡薄,尤其?是先帝这样皇子?公主三四十?位的,两位公主养在?深闺,江巡见都没怎么见过,更不要说亲情,但碍于沈确这样安排,他们就别别扭扭坐了。 江巡只能问问他们的夫婿,再问问孩子?,像极了21世纪过年回家没话找话的模样,几人一番尬聊,江巡一抬头,却?见沈确远远的看着他。 沈确想得?是:“想见姐姐,见到了,总该开心一点。” 他与薛晋坐在?一处,问了些塞北的边防状况。而皇帝独自坐在?那?一桌,没与身边人说两句话,忽然起身,往他这边走来?了。 江巡强行?挤开薛晋,插入了他们之?间。 薛晋先是一愣,而后乖觉道:“陛下,先去拜访其?他人。” 他一直坐在?这里,没法触发徐平徐英的剧情。 江巡挥挥手,准了。 沈确为?皇帝夹了两根小青菜,江巡身体不好还不爱吃肉,是个属兔子?的,专挑素菜扒拉,帝师将笋也放到他面前,试探性的夹了个丸子?:“陛下不和姐姐说话?” 江巡不爱吃丸子?,他用筷子?戳了戳,犹豫片刻,还是吃了。 沈确便又夹了一块子?肉。 江巡将肉扒拉到一边,拒绝食用。 沈确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 前世他不会做这些,剧情没有规定?,江巡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便只是闷头吃菜:“不熟。” 沈确夹菜的动作一顿。 不熟?那?日梦中呢喃,皇帝说的姐姐是谁? 他隐隐觉着不对,像是忽略了重要的东西,手上筷子?却?没停,从?江巡碗里夹走了他不要的肉,径直吃了,在?江巡皱眉时,又给他补了个丸子?。 帝师道:“膳食讲究平衡,荤素搭配是养生的道理。” 江巡一愣,心道你?还训起我来?了,他当即皱眉,沈确却?碰了碰他的腕子?,安抚似的捏了捏,甚至腿也碰了上来?。 “……” 江巡火气发不出来?,低头咬丸子?。 沈确眼角眉梢略带了三分笑意。 ——皇帝果然心软。 接着有乐师与舞女相继表演,琴声泠泠,舞姿绰约。可江巡前世早就听惯了,又去了现代,对表演兴致缺缺,他换筷子瞬间一抬头,沈确依旧在?看他。 江巡皱眉:“为?什么盯着我?” 沈确便道:“无事。” 他只是在?想,皇帝既然对歌舞没什么兴致,那日日和徐平徐英两兄弟出门,又是为?了什么? 沈确心中疑惑更盛,思索片刻,却?没有结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们这边说着话,宴会竹林边传来?喧闹声,接着是男子?的惊叫。 不多时,王安快步走过来?,俯下身子?:“陛下,薛世子?和徐大世子?起了冲突,两人坠进河里去了。” 沈确眉头便是一跳。 徐英、徐平两兄弟是纯正的草包,却?和江巡沾亲带故,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为?非作歹,薛晋对上他们讨不得?好。 江巡也站了起来?。 沈确紧随其?后,他们一群人走到荷花池边,薛晋刚从?水里爬上来?。 他鬓发散乱,衣襟大开,腰带被徐英扯烂了一半,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 江巡不由多看了两眼。 薛晋时常锻炼,身材好的出奇,胸肌、腹肌样样出挑,放在?21世纪能直接去当男模。 眼下早春时间,天气乍暖还寒,薛晋冻的哆嗦,他抬眼看见江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脸色当即一白,伏跪了下去。 这时徐英也从?水里爬了上来?,他眼角破了一块,手臂也有擦伤,嘴里骂骂咧咧的站在?一旁,抬手摸了摸眼角,嘶了一声。 眼角在?流血。 徐平见状,立马拱手:“陛下,我兄弟二人与薛晋玩闹,调笑了两句,可不知怎的,他突然动手,不但将徐英推入水中,还将他抓破了相。” 薛晋面露愤慨,想要出言反驳,可他张了张嘴,又吞了回去。 可在?江巡面前,他不敢辩解,瑟缩着跪在?原地,垂头丧气,好不可怜,像只闯祸的阿拉斯加。 如今这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徐平徐英在?找茬,这两兄弟也没想藏着掖着,连诡计都懒得?弄,但皇帝就是偏向两兄弟,于是大臣们围了一圈,谁也不敢多说。 皇帝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薛晋。 众人低眉敛目,气氛一时冷凝下来?。 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江巡在?生薛晋的气,但其?实,江巡在?发呆。 ——在?不需要治国理政,也不需要跑剧情的时候,江巡很容易发呆。 比如现在?,他就看着薛晋的肱二头肌发呆。 凭心而论?,薛晋的身材不在?他的审美点上,他还是喜欢沈确这样修长文雅的风格,但薛晋的身材,江巡有点羡慕。 ……看这饱满的肱二头肌,尺寸宽到离谱。这就是能拉开七石大弓的手臂吗? 江巡两世为?人,都身体孱弱,病怏怏的,不像薛晋,宽肩窄腰,肌肉饱满,一看就非常健康。 沈确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在?江巡身边待了良久,他大概能从?皇帝的动作判断他的心情,比如现在?,满朝文武战战兢兢,江巡面无表情,像是不高兴了,但是并?非如此,君王其?实在?发呆。 而且是看着薛晋发呆。 他同样看向薛晋,看着世子?极不得?体的衣着,眉头皱的更死。 沈确便迈步上前,挡了皇帝的视线,斥责道:“薛世子?,在?陛下面前这样衣衫不整,何等失礼,还不速速下去,换身衣服?”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皇帝还未开口,哪里轮得?到沈确多言? 沈确静静立在?皇帝面前,没再说话。 虽然是僭越,但他不认为?皇帝会怪罪他。 皇帝没有生气,也不打?算怪罪薛晋,他甚至对薛晋有点兴趣。 江巡果然没怪罪,只微微颔首,他看着薛晋,越发神游万里。 ……沈确求情的剧情不是这里?那?这是在?……以退为?进吗? 薛晋如蒙大赦。 他当即感激的看向沈确,只当帝师在?为?他解围,匆匆站起来?,跟着王安走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杵到江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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