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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手掌被人?握住了。 白?郁的?手本来自然垂在身边,被人?俯身蛮横抓住,一把拉起。 抓着他的?力道大的?出奇,不容拒绝,他一时不查,踉跄两步,直接被拽离了碎片中心。 “……” 白?郁微微诧异。 握着他的?手指指节修长,即使已经把他拽起来了,仍然死死的?不放。 白?郁:“您?” 他认出了这?双手的?主人?,伊缪尔。 伊比利亚最珍贵的?大公不知为何手指微微发颤,他攥着白?郁的?腕子,哑声道:“跟我走。” 白?郁微顿。 他现在等同于盲人?,只能?跟着伊缪尔,如果伊缪尔中途松手不管他,或者引着他去撞酒柜,他也全无办法。 由于失序和紧张,白?郁手心出了层薄汗,握着并不舒服,但?大公显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他走在前?方,握着无法聚焦,走路磕磕碰碰的?医生,穿行在层叠的?酒柜当中。 不知走了多久,白?郁感觉到了阳光。 酒窖入口近在眼前?,视线中黑漆漆的?色块被一片明亮取代?,虽然还?是看?不清,但?医生紧绷的?神?经悄然松懈。 他们出来了。 伊缪尔:“别担心,我这?就吩咐给你?找一副新眼镜,先穿上?外套吧,酒窖里怪冷的?。” 等米勒和管家姗姗来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犯下过错的?男仆安然站在一边,伊缪尔从盒子中取出镜片——时间紧张来不及配,便只有空空荡荡的?镜片,做成了简易的?单片形式,公爵调整角度,微微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它安在了白?郁的?鼻梁上?。 视线渐渐清晰,白?郁眨眼,率先入眼帘的?,便是公爵那张稠艳至极的?面孔。 伊缪尔的?眼睛清透漂亮,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眼镜,认真的?像是医生在观察患者的?病灶。 他们两人?挨得极近,白?郁略高一些,只需浅浅低头,便能?碰到公爵的?额头。 “……” 小心的?调整好角度,伊缪尔后退一步:“好了。” 白?郁:“稍等。” 他同样抬起手,在公爵诧异的?目光中,放在了他的?腰侧。 伊缪尔的?扣子系歪了。 他变成小猫,从衣服里脱出来,找到白?郁后又匆匆返回,赤/身/裸//体的?穿好衣服。 堂堂一域大公在酒窖之中宽衣解带,袒露身体,简直比□□中那些私相授受的?少年男女还?要不成体统,伊缪尔焦躁又羞耻,仓促之下难免出错。 而现在,医生正垂眸替他调整衣带。 伊缪尔僵住身体,动?也不敢动?。 虽然医生名义上?是他的?男仆,可当对方顶着一张斯文禁欲的?脸做这?种事?,伊缪尔还?是脸红了。 白?郁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极稳,打结的?动?作也专注好看?,伊缪尔乖乖任他整理,像只被主人?打扮着的?漂亮小猫,但?公爵的?视线落在白?郁的?指腹,忽然皱起了眉。 那里有一处伤口,还?在渗血。 他猛然握住了医生的?手腕。 白?郁挑眉,被他吓一跳,旋即问:“怎么了?” 伊缪尔握着那节指间,张了张嘴,抿唇道:“你?受伤了。” 伤口挂在医生冷白?的?指尖,鲜红刺眼,作为一只小猫,伊缪尔看?见这?碍眼的?痕迹,第一反应是想舔。 他睫毛微颤,克制住这?本能?的?冲动?,匆匆道:“我去给你?拿药。” 公爵逃也似的?离开了,似乎再多待一秒,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白?郁却没动?。 他盯着指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这?么微不足道的?伤口,其实是不需要上?药的?,伊缪尔公爵对他,有些过于紧张了。 之后的?几天,公爵没给他安排任何事?物,因为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伊缪尔认定他需要休息,而府中的?其他人?都为例会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一时间,白?郁成了府上?唯一一个闲人?。 他的?室友米勒终日不见踪迹,后来偶尔和老管家聊天,白?郁才知道,米勒因为某件小事?触怒了公爵,被放逐出府。 老管家提醒:“米勒心思多了点,不够老实,我送他出府时他朝你?这?屋看?了一眼,目光有些怨毒。” 白?郁不咸不淡的?点头。 虽然被逐出府,米勒毕竟是贵族出身,家族底蕴还?在,回家当个富贵闲人?,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白?郁只当他是过路人?,对他谈不上?怨恨,没再纠结。 日子如水般过去,白?郁算着日子,深感任务完成遥遥无期。 例会当天,转折忽然到来。 白?郁作为男仆,在例会上?需要贴身随侍大公,他为公爵整理好服饰,在公爵身边站定,宾客们陆续进场,侍者端着冷盘热菜,一道道摆上?来。 一切井然有序,而就在所有人?坐定时,大公即将端起酒杯祝贺,却见亲卫忽然上?前?,凑近了伊缪尔大公的?耳畔。 公爵府的?亲卫专属于大公,在宴会大事?上?,不是十万火急,他们不会贸然出现。 白?郁挑起眉头。 亲卫俯身刻意避开白?郁,和大公耳语, 伊缪尔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定格成了难以置信的?惨白?,他睫毛颤抖,拿着酒杯的?手也抖的?不成样子,最后隐晦地抬起眼。 看?向了白?郁。 第78章 例会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两个小时前, 夫人?被公爵府亲卫从?西克街的家中拖出来,押了地牢之中。 亲卫将?从?夫人?家中搜索到的文书?摔在审讯桌上,里面有与黑袍会来往的信件, 随后,在夫人?瑟瑟发抖的视线里, 亲卫用一把烧红的匕首挑开她的垂幕, 刀刃与她嫩白的脸颊只有不到两厘米, 炽热的温度灼烧着?皮肤, 夫人?的瞳孔急剧收缩, 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亲卫冷声警告:“如果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会用这把匕首在你脸颊上留下终身无法愈合的刀疤。” 夫人?只是黑袍会普通的一员,并非骨干,既没有多忠诚,也不曾接受过抗刑训练, 她的眼眶蓄满泪珠,几乎没有过多审问, 就抽噎着?将?一切和盘托出。 黑袍会是单线联络, 夫人?所知?不多, 但她知?道西克街区的几个重要成员,一个是已经死亡的锤头鲨, 而另一个, 是公爵如今最宠爱的男仆,白郁。 夫人?还交代?, 黑袍会通过她下达指示,要白郁将?一种药粉掺杂进?公爵的茶水里,约定的时间?是例会开始前。 而现在,白郁就陪在大公身边, 出席例会。 亲卫不敢耽搁,当即前往例会,在公爵身旁耳语,阐述前因后果。 于是,白郁发现身边的伊缪尔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大公的面色苍白如金纸,湖蓝的眸子先?是不可置信,再是恼怒,最后化为了无言的悲伤。 ……医生来自黑袍会? 黑袍会是本地最臭名昭著的黑//D帮,明面上只是个不得台面的帮派,和伊尔利亚街市中大大小小的帮派集团没什么不同,可实际上他?背后的掌权人?正是伊缪尔的亲叔叔,便是公爵受伤落崖的罪魁祸首,两派不共戴天势同水火,绝无和解的可能。 医生,就来自这样?一个帮派。 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出人?意料,伊缪尔死死地闭上的眼睛,十指收拢,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里,可他?甚至感知?不到疼痛,只是怔怔的想: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比如生性冷峻淡漠的医生为什么要来遴选男仆,比如垂头鲨和夫人?为什么会选在医生的门口谈话,比如医生撕碎丢进?下水道的纸条,又比如……医生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医生为人?淡漠,可对着?公爵,一上来就关心他?的身体,插手他?的食宿,在意他?熬夜,不吃素菜,种种种种,不一而足……最开始伊缪尔颇为自得,觉着?他?是不同,医生对他?多有偏爱,可他?现在发现,并不是这样?。 那些善待,只是卧底工作的一部分罢了。 伊缪尔垂眸,忽然自嘲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个似讥似讽的表情,他?漠然的想,他?或许弄错了一件事。 白郁喜欢的是小猫,而小猫从?来不是伊缪尔。 对伊缪尔而言,小猫是和公爵就是一个人?的,在医生那里,他?们同样?第?一次感受到爱护,同样?第?一次被人?亲吻,第?一次被人?拥抱,第?一次在生病时被人?照顾……第?一次被纯粹的喜欢着?。 与此同时,他?们同样?眷恋依赖着?医生的体温,同样?渴望向医生索取更多的爱,可这仅仅是对伊缪尔来说,对白郁而言,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小猫是医生的宠物,外形可爱讨喜,能被医生单手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塞进?被子里,白郁抱过的,亲吻过的,喜欢过的,从?来都是那只毛发蓬松的白金小猫,妥善照顾的,也是那只白金小猫。 可公爵是什么呢? 公爵是耶利亚的最高统治者,凶残的独裁暴君,是黑袍会的敌人?,是医生需要小心潜伏,伺机刺杀的对象。 这些天里公爵曾无数次在医生面前盛装打扮,他?拥有整座城邦最明艳的面孔,最华贵的袍服,可医生从?未流露出丝毫的兴趣。 他?从?来没对伊缪尔有兴趣。 医生对公爵,只有冷淡漠视和敷衍,为数不多的几次亲近,就是在例会之前。 其实以医生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让伊缪尔靠着?膝盖睡觉,不会认真替伊缪尔打理腰带领结,不会染指伊缪尔的食宿,更不会让伊缪尔……有被偏爱的错觉。 桩桩件件,只是为了让伊缪尔在例会上带他?出席,在他?的茶水里撒下不知?名的药粉。 伊缪尔以为的偏爱,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大公脸色实在难看,气压极低,亲卫们两股战战,不敢多言,只在公爵身边小声试探:“那大公,例会召开在即,属下先将白郁带下去?” “……” 沉默。 伊缪尔指尖捏住茶盏,涩然道:“带去哪儿?” 亲卫:“……呃,地牢?” 这个问题实在古怪,一个黑袍会的奸细,不带到地牢严加审问,还能去哪? “……” 更深的沉默。 大公嘴唇抿成直线,略带疲惫的闭上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后无力?道:“……此事还未查清,不急,先?按兵不动。” 亲卫一愣:“大公,那女人?已经尽数交代?,证据确凿,我们已经查清——” 话音未落,便听见公爵带着?薄怒斥责:“闭嘴。” 他?倦怠地抬起?手指,揉着?眉心:“我说还未查清,就还未查清,疑点颇多,等?开完宴会再议。” 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卧底身份,等?于盖棺定罪,届时就没有转折的余地了。 两人?说话时刻意拉开了与白郁的距离,白郁什么也听不清。 伊缪尔坐下后,白郁神色如常的斟茶,角落里却走来两个高壮亲卫,腰带配刀,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正好将?白郁堵在中间?,彻底隔绝了他?与伊缪尔公爵接触的可能。 白郁动作一顿。 66趴在他?肩上探头探脑:“我们的卧底身份被发现了吗?” 白郁:“或许吧。” 大公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只有身份被发现一种解释。 66在屏幕上放了个小礼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主系统精挑细选,给他?选了个最简单的任务,原书?里的白郁就是纯纯的NPC,戏份简单,人?物脸谱化,结果给他?搞成这样?,再拖下去,66就要哭了。 白郁不置可否。 他?神色如常,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自顾自落座,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询问,任由?几个亲卫将?他?围在中间?,形成了真空地带。 大公府的菜肴精细,端上来的味道都不错,白郁抬手吃菜,却忽然感到席下有两道视线,正往他?这里打量。 一道在宴席最末尾,来自米勒,他?虽然惹了大公厌恶,毕竟还是贵族出身,没有被褫夺爵位,正目光沉沉的盯着?白郁。 另一位坐在上首,伊缪尔大公往下第?一桌,是个垂眼袋,鹰钩鼻,头发花白的老人?,同样?面色不善的看着?白郁。 66:“是那天您在黑袍会见过的老者,给你下药那个。” 白郁收回视线。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人?就是伊缪尔的亲叔叔,也是害公爵落水的罪魁祸首。 例会有惊无险,不动声色地吃完了,而那袋子白色粉末就贴身放在白郁胸前口袋里,不曾挪过地方。 贵族们相继离场,侍者上前收拾满地杯盘狼藉,不一会儿,大厅便空空荡荡。 可是伊缪尔还坐在正中间?。 公爵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他?和白郁中间?隔着?数名亲卫。 宴会刚一结束,亲卫们就搜了白郁的身,在他?口袋中翻出白色粉末,如今那粉末就放在大公面前,纯白的结晶体闪烁着?幽光。 伊缪尔垂着?眸子,手指死死按着?桌面,面色阴郁至极,大厅中仿佛酝酿着?无声的风暴,亲卫们都低眉敛目,没人?敢抬头。 伊尔利亚民间?传闻大公狠辣凶戾,其实并非空穴来风。伊缪尔曾亲手杀掉五个哥哥,手段干脆利落,清洗□□时也从?不手软,人?杀得太多,城西校场的土给他?都染成了血红色。 在他?这里当叛徒,下场可想而知?。 而白郁刚刚放下刀叉,面色平静。 他?们沉默着?僵持许久——或许是伊缪尔独自僵持,白郁平静自得。 伊缪尔手中捏着?锡制餐具,越捏越紧,金属弯折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终于,大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语调奇异:“白郁,看你这副样?子,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派人?将?你围起?来了?” 白郁点头:“知?道。” 伊缪尔怒极反笑?:“知?道?那你知?道在我这里当叛徒,会是什么下场吗?” 声音很沉,压迫力?十足,可细听之下,还有点哑。 白郁:“也知?道。” 伊缪尔冷笑?:“你也知?道?我看你这模样?,倒像是不知?道。” 公爵府的酷刑足以摧毁任何人?,让最铁骨铮铮的汉子跪地求饶。 伊缪尔豁然站起?来:“管家,来和白先?生说道说道,上一个黑袍会的成员,我们是怎么处理的?” 大公暴怒的时候,才是最波澜不惊的时候,他?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锡制餐具却已不堪重负,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管家大气不都敢出,低眉顺眼道:“上个黑袍会的成员试图在庆典制造恐怖袭击,将?□□带入庆典中央,被亲卫发现后,当场扣押,送入地牢,我们的亲卫一根根掰断了他?的手指,在他?的皮肤,口舌,耳部灌入滚烫的蜡油,而后架在刑架上,用带倒刺的鞭子拷问三天,他?这才交代?火药的来处以及上下线同伙,随后,我们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伊缪尔冷淡的视线落在前方,看着?大厅中不知?道哪里,他?的眼神并不聚焦,也没有目的,只是避免和医生有眼神接触。 而医生看不见的地方,公爵的指甲抠挖着?桌面,带下大片的木漆。 伊缪尔:“你知?道那个人?,他?抬出来是什么样?子吗?” 管家:“那人?抬出来时,嗓子叫哑了,全身上下没有好皮肤,出气多进?气少,还没等?我们抬到刑场,就死了。” “……” 白郁冷淡的眼眸终于略有波动,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大公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上刑是为了审讯,可黑袍会是单线联系,白郁这里没有多余的情报。 “……” 死一般的沉默。 伊缪尔无声蜷缩起?手指。 他?告诉医生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吓唬医生,让医生惧怕?是准备实施这些惩罚,让医生恐惧? 不,都不是。 伊缪尔心中只是有个微弱的希望,他?希望白郁解释两句,哪怕是说些无用的废话。 说他?不是卧底,他?被人?陷害了,说他?不知?道白色粉末是什么,说他?没想将?粉末下在茶水里,说这些根本没人?相信的鬼话……总之,说什么都好。 可是白郁什么也没说。 他?大大方方的认下了罪名,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迟疑或抗争,仿佛在表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卧底,我就是来杀你的,我之前表示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一天更好的杀你。” …… 伊缪尔都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旋即一把撑住了桌案。 刺杀过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容易眩晕,耳鸣,白郁给他?调了食谱,好好的养了些时日?,最近伊缪尔已经没有这些症状了。 可现在,失血和眩晕的感觉卷土重来,他?不得不撑住餐桌,将?将?站直。 管家试探:“大公,这白郁?” 按照常理,应该关入地牢,严刑逼供,能撬出多少信息是多少,可大公这模样?,他?们实在不敢自作主张。 伊缪尔深吸一口气。 灵魂似乎已经从?躯壳中抽离,他?用冷淡而古井无波的语调哑声道:“带下去。” 管家:“带去哪儿?” 伊缪尔顿了很久,咬牙道: “……地牢。” 第79章 幽禁 该死的医生,给本大公看过来…… 白郁被亲卫围着送入地牢。 和夫人被反剪双手, 按压肩膀,披头散发的压入地牢不同,亲卫们只?是?团团围着白郁, 没人敢碰他一根指头。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刚刚停在距离白郁一米的地方, 与其说?是?押送囚犯, 不如说?是?簇拥保护着重要客人。 白郁提起衣摆跨过台阶, 略顿了顿:“这是?公?爵府的地牢?” 亲卫板着一张死人脸:“就是?这儿, 请您入住吧。” 这里是?公?爵府一处偏僻的小楼,二层高,建筑外立面?竖着七八根雕花罗马柱,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稀可见当年雕刻精美。 白郁推开其中一间, 大?厅布局工整,中央放着三把墨绿色的布艺沙发, 门正对面?的墙上用红砖砌着壁炉, 纯白的纱幔后是?一整面?的窗户, 甚至还有阳台,冬日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进?来, 落在阳台上。 白郁再次确定:“这是?地牢?” 亲卫一本正经?:“是?的, 这就是?公?爵府的地牢。” 伊缪尔大?公?是?府邸唯一的主人,他说?哪里是?地牢, 哪里就是?地牢,即使这个“地牢”不在地下。 白郁微垂着眸子,神色有点复杂。 亲卫咳嗽一声:“您就住这儿,等会?有审讯官来。” 他甚至用了敬称。 白郁点头, 亲卫肉眼?可见的如释重负,旋即后退一步,合拢房门。 这间屋子似乎许久不用,房门合页已经?生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白郁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房门被锁死了。 66:“好家伙,他们把这房子围的和铁桶一样。” 系统的屏幕显示着周围的亲卫位置,小红点密密麻麻,将这二层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郁在沙发上坐下,客厅居然还有一面?书柜,里面?的书少?说?有一二百本,从风俗地理到人文历史,包罗万象,白郁从中抽出一本,阅读起来。 他漫无目的的阅读,书中介绍的是?伊尔利亚其外的一座城邦,盛产香料和貌美的奴仆。 他翻过两页,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个银灰色卷发架着眼?镜的古板老者,锐利的眼?神审视过白郁,最后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绽放在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像贫瘠的丘壑中长出了两根迎风招展的狗尾巴草。 他对白郁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刑讯官。” “……” 场面?略显古怪,白郁顿了片刻,拉开门:“……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白郁。” 刑讯官和犯人郑重握手,然后礼貌的摇了摇。 白郁侧身:“请进?吧。” 两人在客厅的两张沙发分别落座,中间是?一张大?理石台面?的茶几。 白郁:“喝茶吗?” 他刚刚看过了,这间房子甚至准备了茶包。 “不必了。”老者摊开笔记:“白先生,我来是?想向您咨询一些事情。” 白郁:“乐意效劳。” 老者显然是?个经?验老道的刑讯官,一双灰褐色的眸子像是?鹰的眼?睛。他从白郁如何加入黑袍会?谈起,中间掺杂着诱导性发言和质问?,如果白郁是?真的卧底,此时已将他知道的情报交代的七七八八。 但很可惜,白郁真的不知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多?久,对黑袍会?的了解仅限于?几次集会?。黑袍会?的成员他只?认识夫人和锤头鲨,夫人已经?被关押,而锤头鲨死了,至于?其他人,白郁甚至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知晓身份姓名。 对公?爵府而言,他不能提供一点有价值的情报,即使全天下最优秀的刑讯官在他面?前,也审讯不出任何东西?。 随着审讯过半,老者的额头已布满冷汗。 他的笔记空空荡荡,至今没有写下一个字,这个名叫白郁的年轻人是?反审讯的高手,说?话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 要是?以往,对这样难缠的硬骨头,老者已经?上刑了。 可是?不行。 因为伊缪尔大?公?,就在这间房的隔壁。 房屋内有类似回音壁的设施,他们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清晰的传到隔壁。 老者明?确知道眼?前这个犯人与众不同的,不论从这间与众不同的牢房,还是?伊缪尔大?公?暧昧不明?的态度,他曾请示过大?公?,有哪些手段可以使用的。 当时伊缪尔大?公?稠艳的眉目冷得像冰,他抬眉看了老者一眼?,平平道:“任何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都不要用。” 老者:“……” 不对身体造成伤害,这上个鬼的刑。 这也是为什么他坐在这里,试图用对话掏出细节。 可白郁显然不是能轻松套话的人,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老者不得不合上钢笔,正色道:“先生,黑袍会已经知道你暴露了,你知道他们那么多?秘密,即使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会?来斩草除根,希望您想清楚,和大?公?府合作,才是您唯一的出路。” “……” 白郁真不知道。 而老者看他一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模样,微微皱眉,这个样子下去,即使在这小楼里关上数年,他也不会?吐出任何东西?。 不能伤害身体…… 老者眼?神微动?,将视线落在了白郁的鼻梁上。 那是?公?爵为白郁新配的眼?镜。 听说?这位男仆视力有严重的问?题,离开眼?镜就无法正常生活。 老者于?是?微笑:“抱歉先生,请您将眼?镜给我。” 白郁一顿,老者已经?动?手从他的鼻梁上抽走?了眼?镜。 “……” 视线变得模糊,壁炉和书柜扭曲成砖红和棕黑色的色块,白郁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老者:“希望您仔细思考我的话,一旦您改变主意,请联系我。” 白郁点头:“感谢您的忠告。” 一个奸细和叛徒,惩罚却只?是?抽走?眼?镜,白郁无法要求更?多?。 在他感知不到的地方,老者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隔壁有一面?单向透镜,大?公?正坐在榻上,意味不明?的看过来。 老者双手递上眼?镜:“大?公?,这样可行?” “……” 伊缪尔倦怠的揉着眉心:“放下吧。” 大?公?忽略心中那点幽微的不舒服,自我告诫:“只?是?拿掉了眼?镜而已,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 窄框眼?镜被老者放在大?公?面?前,他欠身行礼,而后退下。 而透镜那边,医生已经?安静的坐了很久。 他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的表情冷淡漠然,可手指不受控制的卷起,掌心渗出了些微冷汗。 没有眼?镜,医生就看不了书了,那本风土人情故事集被放在膝盖上,那是?伊缪尔常睡的地方。 视线太模糊,带来令人眩晕的恶心,白郁不得不闭上眼?,可恶心的感觉并未缓解,到最后,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 隔着一面?透镜,伊缪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捏住镜框。 医生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他像被拿掉了无坚不摧的铠甲,剥夺了基本的权利,像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鸟雀,眸中只?剩空茫寂静。 伊缪尔垂下眸子,无声的想:“……他该的,这是?他该的!” 他这么想着,可捏着眼?镜的手却不自觉用力,却越捏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公?忽然站起来,在不大?的房间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焦躁不安,明?艳的面?容上布满阴云。 ——比起隔壁房间安静坐着的白郁,他才更?像那个被剥夺了视力的俘虏。 66轻轻戳了戳白郁,小声试探:“宿主,你还好吗?” 白郁语调平缓:“……没事。” 66撇嘴:“可是?你的汗水已经?滴到下巴了……” 作为俘虏,白郁的饭食却一切如常,侍者给他送来餐饭,可白郁连刀叉都看不太清,熟红色的肉酱和深绿的海草混在一起,化成令人恶心的颜色,他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66:“……宿主,我们早点睡觉吧。” 白郁点头,冬天天黑的早,现在刚刚过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66:“灯在你向前10步左右的转角。” 白郁:“不必开灯了,也看不见什么。” 他摸索到楼梯扶手,上了楼,而后在卧室的大?床上平躺下来,闭上眼?睛。 夜里寂静的可怕。 公?爵府晚上有侍者来去,人来人往,而且靠近湖边,少?不了蝉鸣鸟叫,可这处小楼却幽静的过分,听不见任何声音。 白郁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平躺在床上,像一具尸体。 “……” 不知过了多?久,白郁轻声道:“66?” “诶,我在。” “能帮我指一下去洗手间的路吗?” “当然,宿主。”66很快回复,小屏幕探查一圈:“嗯,二楼没有,您得去一楼,楼梯在您右手边8步左右。” 白郁点头坐起,手指摸索着墙壁,缓缓向下走?去。 他身形修长,脊背挺得笔直,可步履却极慢,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他的背影仿佛融入黑暗,要被吞噬个干净。 66:“宿主,小心——” 两极向上的台阶中有个小的转折平台,平台中是?三角形的台阶,66提醒的及时,白郁微微一绊,很快扶住栏杆站好,没有跪倒在地。 他含笑:“谢谢。” 66:“……没什么可谢的。” 隔壁房间,伊缪尔大?公?赫然站起身。 他在白郁站起时就屏住了呼吸,等他被绊倒时终于?克制不住,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他自言自语,不住的自我告诫:“这是?他该的,他想要杀我,这是?他该的!” 说?着,他一拳砸向软榻。 伊缪尔咬牙切齿,眼?眶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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