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可来到魔宫这么久,除了萧芜身边,他竟然没有放松过一天。 以至于现在,院中春花开了满院,谢枢本?打算不轻不重念两句剧情台词,顺便约萧芜赏花喝酒,再喂上两道清甜菜式,却是没有机会了。 下?次见面,便是宿敌重逢,一剑穿胸。 宫主语气略显古怪,薛随试探着出声:“宫主……” 谢枢:“你下?去吧。” 他说着,执起了酒杯。 这具身体海量,小酌两杯是没事的。 谢枢面前的桃花酿价值千金,酒液中有馥郁清香,唯一的缺点是保存时?间极短,开坛后若不速速喝完,清香散尽,和?普通的酒无?异了。 他自顾自的满上一杯,摇头笑道:“自斟自饮是寂寥了些,到也无?妨。” 谢枢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了。 第272章 酩酊 下月十五山下庙会,想要你陪我一…… 日落时分, 萧芜乘着桃枝飞上百步亭,落在了鲫鱼背上。 他收了枝条,原路折返, 正想回自个的小院子?,却见门前给围的水泄不通, 打头的魔修远远瞧见他, 居然?双膝一软, 跪了下来。 萧芜莫名, 路过?他身边, 见那?魔修正被?属下架着,望天流泪,喃喃自语:“老天爷,我们的人头保住了,尊使的人头也保住了!快快快, 去?找薛尊使,让他不必和宫主通传了!” 萧芜:“……” 他心?想离开一天, 谢宫主的下属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便迈步进?屋, 不多时,远处流光一闪, 却是有人御剑往这块来了。 萧芜还来不及做出防备姿势, 薛随已经一头从飞剑上栽了下来,激动道:“仙君!” 萧芜:“……” 仿佛叫的不是仙君, 而是他多年?未见的老母。 平芜君微不可察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蹙眉道:“薛尊使何事??” 薛随额头还有未擦去?的冷汗:“之前来替宫主传话,发现仙君不在, 仙君去?了哪里?” 萧芜:“散了会步,怎么这要和薛尊使交代?吗?” 一路散出无妄宫,散到?犁地三尺都?挖不出来,这步可散得够远的。 薛随暗暗腹诽,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哪里哪里,仙君想怎么散步就怎么散步,只是宫主……” 萧芜一顿:“宫主如何?” 薛随:“宫主想邀请仙君赏花喝酒,下属却找不着仙君,故而着急。” 谢枢当然?是不可能“邀”萧芜赏花喝酒的,这有违他的人设,依照谢春山的脾气,他只会说“将平芜君带来给本宫逗趣解闷。” 但修为不知?道恢复了几成的平芜君就在面前,薛随审时度势,很?好的屏蔽了宫主的烂话,他在前头引路:“仙君随我来吧,之前找不着仙君,宫主在后花园里自斟自饮,您再晚来两?步,他大概就要醉了。” 萧芜:“一个人?” 他说得太言简意赅,薛随:“啊?” 萧芜转身看过?来:“他一个人喝酒?” 世间传闻无妄宫主生性风流,好美人美酒,宫中日日宴饮,主殿歌舞不休,酒池肉林通宵达旦,他是万万不会一个人喝闷酒的。 薛随道:“还能有谁,宫主就在后花园紫藤花架下,仙君快些去?吧。” 若是前些日子?的萧芜,大概会说:“他喝闷酒,我为什?么要去??”可今日,某种古怪的情绪一直溢满胸腔,他指尖微动,居然?真的和薛随一起,走到?了庭院前。 薛随推开木门,自个回避了:“仙君,请。” 萧芜迈步而入。 阳春三月,紫藤花初现花蕾,朦胧一片浅紫,谢春山独自坐在花架下,单手支撑着额头小憩,他闭着眼睛,脸颊泛着薄红,摇曳的枝条在面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配上一身曳地洒金的玄袍,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萧芜放慢脚步,走到?了桌前。 他伸手拿过?酒坛,桃花酿已经半空了。 “谢春山。”萧芜听见自己极轻的声音,他将这三字咬在唇舌间,竟有种奇妙的韵律,舌尖抵着下颚,带着说不清的缱绻,“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仙人的酒酿都?易醉,桃花酿也是如此?,入口绵软清甜,后劲却很?大,萧芜以为谢春山没法?回答了,却见那?人缓缓睁开眼瞳,露出一双茶色的眸子?。 华光流传,竟剔透如琉璃一般,那?视线定定落在萧芜身上,许久没有动作。 他似乎没醉,又似乎已经醉了。 萧芜便一撩袍子?,在他对面落了坐,又问了一遍:“谢春山,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像是很?执着于问题的答案。 谢枢正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恍惚间又是集团的办公室,又是医院的ICU,他视线模糊,定格了好一伙儿,才定格到?萧芜身上。 ……哦,是测试服的新手任务。 当玩家新进?入游戏,第一个交互的对象就是萧芜。 谢枢俨然?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昏沉的想:“我设定了这个对话吗?” 显然?是没有,可梦境乱七八糟的很?正常,谢枢笑了声:“无人可共饮。” 谢枢是商人,讲利益,他没与人交过?心?,他的朋友都?是生意场的酒肉朋友,吃饭喝酒也得提个心?眼,否则要是给人做局,哄骗着签下什?么合同,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唯独萧芜面前,他倒是敢放心?醉过?去?了。 以平芜君的秉性,不会暗中害他。 与其说萧芜是他游戏里最重要的NPC,不如说谢枢是在尝试拟出一个,现实中没有的美好样子?。 萧芜顿了顿:“你有舞姬三千。” 谢枢:“不感兴趣。” 萧芜垂眸:“你可召薛随或吴不可。” 谢枢半阖着眼帘:“他们巴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 萧芜看他,谢春山唇角噙着微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便像是自嘲,配上今日料峭春寒,无端的孤寂萧索。 萧芜不知?为何,忽然?执了枚酒杯,倒过?桃花酿,一声不吭的闷头喝了。 平芜君喝不来酒,又给呛的咳嗽,谢枢看着他,眉间溢了点笑意,筷子?点了点酒菜:“喝不惯就别喝了,试试这几道菜吧,我猜你喜欢,专门给你点的。” 萧芜又是一顿。 谢春山确实醉了,清醒时,他说不出这种话。 谢枢特意避开了药师点的菜,他点了糖醋鱼和蜜汁山药,总之都?是甜口,糖汁点在筷子?上,拉出金棕色的糖汁。 萧芜动了筷子?,却没吃,没头没脑道:“我修为恢复六成了。” 谢春山毫不意外:“恭喜。” 诚恳坦然?。 萧芜:“我今日出了无妄宫,还回上陵宗看了一眼。” 谢春山:“那?很?好。” 萧芜蹙眉:“我可以自由来去?,你已关不住我。” 谢春山一顿:“我从未想过?关你。” 萧芜:“你今日在此?醉酒,毫不设防,你可知?我的修为已可取你性命?” 谢春山笑了:“来取。” “……” 萧芜闷声不语,手中的筷子?无意识拨弄着鱼肉,将那?一整鱼戳的坑坑洼洼,鱼肉全弄烂了。 谢枢叹气:“仙君别折腾鱼了,放过?它吧。” 萧芜恍然?惊觉,便想放下筷子?,这举动放在上陵宗是极失礼的事?情,依照惯例,是要去?刑堂挨罚的。 依照师傅的脾气,几鞭正常,十几鞭不意外,几十也算合理。 在无妄宫呆了这些时日,往日的端庄仪态倒松懈了不少。 可谢春山当然?不会罚他。 他只是将鱼肉推到?了萧芜面前:“仙君尝尝吧。” 萧芜垂眸下了筷子?,酸涩的滋味在唇舌间炸开,却没吃出个所以然?,他拨弄着鱼肉:“你说从未想过?关我,那?为何把我从上陵宗要过?来?” 半废之躯跋山涉水,一路囚车颠簸来到?无妄宫,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谢枢只当是游戏,面前又是素来有君子?之风的萧芜,也不藏着掖着:“上陵宗的心?法?有问题,仙君不来,断脉如何重续?” “……” 萧芜一双筷子?戳烂了鱼,又去?戳山药,将好好的山药捣成了药泥,他嗓音极涩:“你竟然?知?道?” 谢枢嗓音清浅,带着最后的鼻音:“嗯。” “……” 谢春山醉酒后乖的很?,问什?么说什?么,萧芜却一句话也问不下去?了。 谢枢看着他将山药戳烂,忽而问:“你不喜欢吗?” 萧芜连味道都?没尝出来:“……还好。” 谢枢:“那?你喜欢什?么?下次点你喜欢的。” 全然?是诱哄的模样。 “……” 古怪。 萧芜长这么大,所有人都?告诉他应该如何,他是仙家弟子?,应该餐风饮露,他是道门玄首,应该明月清风,可从未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说要将喜欢的东西带给他。 萧芜记不得他有多久没说过?,他想要什?么了。 只有给他“宋小鱼”带了鲁班锁,“药师”给他带了松鼠鳜鱼,现在谢春山……也想给他带什?么吗? 萧芜忽而道:“这个鱼不如松鼠鳜鱼好吃。” 谢春山含笑:“那?下次给你带松鼠鳜鱼。” 萧芜:“还想要糖炒栗子?。” 谢春山:“给你买糖炒栗子?。” 萧芜:“还想……” 他指尖微动,到?底还是没去?握谢春山,指点在了酒壶之上,而谢春山正把手指按在壶柄,这玩意像是一道桥梁,将他俩的指尖连在了一起。 萧芜:“下月十五山下庙会,想要你陪我一起去?。” 萧芜远观过?庙会,他知?道人间的庙会,总是要两?个人一起去?看的。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春山,浑身紧绷,似乎谢春山吐出一个“不”字,他就要纵身远去?,躲进?无妄宫的群山里。 谢春山笑了声:“好,陪你去?。” “……” 明明是他提的要求,谢春山应了,萧芜却更加不自在起来,古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口,心?脏涩涩的发麻发痒,他端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玄黑色的身影,无妄宫主生的俊美无俦,即使宽袍大袖,依稀可见宽肩窄腰,是极好看的身材,萧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被?他揽住的时候。 他不止一次被?谢春山揽住过?。 在思幽阁,在后山温泉,在无妄宫的主殿内,在魔宫众人的注视下。 肌肉先脑海一步回忆起了触碰的感觉,明明没有人碰他,腰间的软肉却开始发烫了。 对面,谢枢正半醉不醒,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萧芜品性的信赖,先前他还有一丝神智,现在却几欲醉倒,最后脑袋一歪,就要歪倒在桌上。 萧芜连忙去?拉他。 无妄宫主酩酊大醉,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大半力道压在萧芜身上,全然?将他当成了一根修长端庄的拐棍。 “……” 他是有点想身体接触,但不是这种身体接触。 拐棍将他拖出花园,长长叹了口气,小声和醉鬼打商量:“走了,把你弄回的寝宫睡觉去?。” 第273章 合理 66振臂高呼 萧芜扶着谢枢出了?庭院, 进了?寝宫,路上遇见好几波巡逻的魔修。 按理来说,萧芜身?为俘虏, 私自进无妄宫主殿是重罪,可魔修们默契的无视了?他, 甚至让开一条中空道?路, 让萧芜进去。 谢春山身?量高, 路上微微一动, 和个在怀里乱滚的大猫似的, 萧芜就得尽力?来扶他,好几次差点脱手,还是谢春山扒拉住衣摆,勉强站稳身?体?。 只是这样?一路下来,萧芜原本平整的衣带难免散乱, 腰带欲掉不掉,谢枢也好不到哪去, 乍一眼看去, 仿若他们在庭院中发生?了?什么?。 新来的魔修不懂规矩, 想?要上前盘查询问,被老魔修一把?拽下来, 压在地上嘱咐:“别生?事!” “可是。”新魔修委屈巴巴, “明?天宫主知?道?我们放外?人进主殿,会不会怪罪啊?” “外?人外?人, 谁是外?人?你他妈才是外?人!”老魔修一个暴栗,警告道?,“给我闭嘴!宫主知?道?你将人拦下来,那才要怪罪!” “……哦。” 他们老老实实蹲在树下, 看平芜君将无妄宫主带进寝殿,关上了?殿门。 谢枢已经醉了?。 他被人半拖半抱着带上床,扒了?外?衣扣上被子,之前谢枢也替萧芜拖过外?衣,但萧芜的动作远没有谢枢熟练,好不容易将醉鬼安顿好,平芜君已出了?一层汗。 他环视一周,还是没敢坐谢枢的床,在桌前给自个倒了?杯水,环视起房间来。 无妄宫主殿很大,多数家具是紫檀和楠木所制,雕花细致,屏风帷幕材料也用?的极好,每日有仆从洒扫,四处井井有条。 屋内许多物品都沾染了?灵力?,不是凡俗物品,譬如床头这安神静气的熏香,就是专门的丹师以?灵火炼制,萧芜凝神感应,能觉察到其中微妙的灵力?流转。 他阖上眸子,神识一寸一寸,扫过整个房间。 大多数疑惑已经解开,但萧芜依旧有一个疑问需要查证。 谢春山,到底是不是宋小鱼。 闭目后不受干扰,灵力?流动的轨迹格外?清晰,从书?架上的剑谱功法,到摆放的盆景植物,再倒后山引入的灵泉甘露,萧芜顿了?顿,将视线落在书?柜里的檀木盒子上。 有一股他很熟悉的灵力?。 萧芜踱步过去。 没人敢擅动无妄宫主的东西,这盒子便也没有上锁,他轻轻一点金扣,甚至没用?力?,盒子便向上弹开了?。 萧芜垂眸,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张黄纸朱砂画就的符咒,一截柔软带暗纹的布料,符咒是太上清心咒,衣料的云纹来自上陵宗。 符咒是他亲手画的清心咒,衣料裁自他的袖口。 萧芜微微抿唇,将物件放回盒内,却没关上,看了?老半天。 他虽然早有所猜测,可当?证据确凿,还是有所触动。 从他进魔宫的第一天起,宋小鱼就在了?。 他通身?疼痛,数日未进水米,是那少年提着食盒,将甜粥一勺一勺的喂进来;他无力?走动,身?下虚软,也是那少年撑着他,在院中一圈又一圈的散步;他受凉咳嗽,也是那少年将手放在脊背,一下又一下的顺气安抚。 如果那少年就是谢春山呢? 萧芜不住去想?。 那该是什么?姿势呢? 谢春山将粥吹凉了?抵在唇边,谢春山把?他半扶半抱着揽在怀里,谢春山伸出手,一点点抚摸过脊背。 少年人做那些,萧芜只当?是对仙长的濡慕,可如果是谢春山呢? 无妄宫主可不是未长成的小孩子,依谢春山的俊美风流,萧芜想?想?那画面,便不自觉的难堪起来。 他的指腹摩挲着着檀木盒子,擦了?又擦,像要将木头重新抛光打蜡一般,如此良久,忽而无意识的念了?一句:“……谢春山?” 谢枢半梦半醒,恍惚听见有人叫他游戏名,便极清浅的嗯了?一声。 萧芜兀自出神,都忘了?正主还躺在此处,给他一声吓得回神,手头一快,啪的给木盒关了?。 在寂静的室内,这声响极明?显,萧芜身?体?一僵,缓慢回头。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谢春山醒了?吗? 在别人房间翻别人的东西是很没有修养的事情,即使?这东西曾经是他自己的,实在有违平芜君的处事风格,他一时尬尴不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掩耳盗铃一般后退,甚至在这狭小的室内用?上了?上陵宗的轻功法门,顷刻之间掠出去三四尺,离那书?柜远远的。 萧芜屏住呼吸,往床上看去。 这无妄宫修的奢华,宫主睡觉的地方更是讲究,谢春山床上垂着三重帷幕,外?头立着一扇三开紫檀螺钿屏风,从桌边往里看连根鬼影都看不见。 萧芜将气息压倒最低,侧耳听里头的动静。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萧芜抬步,走到了?屏风后面,小心翼翼的撩起床幔一角,看向里面。 ——明明是他把谢春山弄回来安顿好的,也不知?在小心个什么?劲儿。 谢春山安然卧于榻上,还在沉睡。 萧芜轻声试探:“谢春山?” 说话时,他已然看向窗户——白日里要通风透气,两扇窗户都大开着,以?萧芜如今的修为,完全可以?在沉睡的谢春山惊醒前从窗户掠出,一路踏叶飞花回自个的居室,装作从未来过。 好在谢春山没有要醒的意思:“嗯……在。” “……” 鬼使?神差的,萧芜轻声问:“小鱼。”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这些日子,小鱼这名字萧芜喊了?没一千也有八百遍了?,谢枢早熟悉了?,熟悉倒明?明?不是自个的名字,发声的语音语调都刻在了?潜意识里,他依旧闭目,说的却是:“嗯,在。” “……” 萧芜顿了?许久,长长的松了?口气。 最后,他关了?窗户,遮挡漏下的阳光,迈步出了?卧室。 *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谢枢和66一起清醒过来。 谢枢宿醉,额头一突一突跳着疼,66昨日尝了?口桃花酿,也睡的四仰八叉,一人一统迷迷糊糊的起来洗漱,谢枢将险些一头栽进脸盆的66捞起来,隔着大老远,看见院里跪着个人。 谢枢定睛一看,这不薛尊主嘛。 他顿时有些头疼。 这小伙子大清早不睡觉,跑他门口装门神来了?。 薛随心中正七上八下着。 身?为宫中巡察,让平芜君未经通报,擅自离宫,又逛街一般轻易的逛回来,是他的重大失职。 虽然平芜君和宫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失职就是失职,在宫主面前耍小聪明?逃罚,会死的更惨。 昨日宫主哀伤难过,忙着借酒浇愁,没追究他什么?,但那是昨日的事,谁不知?道?无妄宫主最是喜怒难辨,往往上一秒还微笑着与属下说话,下一秒不知?属下犯了?什么?禁忌,人头就飞出去八米远了?,作为宫中绝对的权力?中心,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制约,做事全凭喜怒,薛随不想?后日被翻旧账。 趁着平芜君回来,宫主心情不错,先把?罪请了?,罚也轻些。 谢枢信步迈出庭院,薛随便膝行两步上前,叩首道?:“请宫主降罪。” 谢枢:“何罪?” 薛随:“昨日平芜君去百步亭看风景,我去院中传话,自以?为他离去了?,回错了?宫主话,请宫主责罚。” 他们这帮魔修都是惯会避重就轻的好手,失职的罪责稍加掩饰,用?上春秋笔法,就成了?回错了?话,责罚也要轻上一倍不止。 谢枢眉头微跳:“萧芜回来了??” 66趴在他的肩膀上:“什么??” ——平芜君不是走了?吗? “这……”薛随也懵了?片刻,小声解释,“平芜君昨日便回来了?,您还是他扶从庭院扶回来的。” 谢枢眉头连跳数下:“他扶我回来?” 66提高音量:“什么??!” 敏锐如谢枢,迟钝如66,都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对。 其一,萧芜修为恢复的大差不大,本就该远遁离去,自此天高海阔,不必困于无妄宫方寸之地,既然已到了?百步亭,为何不走? 其二,萧芜与谢春山一正一邪,中间还横着“宋小鱼”一条人命,可谓血海深仇,萧芜若有机会,应当?一剑挑了?谢春山胸膛,既然醉酒上他就在旁边,为何不动手? 66看上去茫然又无辜:“发生?什么?事情了?,宿主?” 谢枢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可是这系统撇撇嘴,眼睛变成蛋花眼,看上去竟有些泫然欲泣,谢枢顿了?三秒,推测到:“或许是他的修为还不足以?从百步亭离宫,昨日只是去查看地势。” 谢枢如今虽然功法学的不错,但毕竟不是本土修炼上来的修饰,他的修为仰仗系统开挂,并不熟悉各个修为层级的具体?实力?,百步亭崖高千尺,修为稍差一点,便是十?死无生?。 66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作为跟了?多名跑偏宿主的系统,66更在意另一条讯息。 “他为什么?要把?你从庭院带回房间,把?你放哪儿不好吗?” 谢枢一顿。 确实难以?解释。 然而他喝酒断片,昨日发生?了?什么?,却是不记得了?,于是思索片刻,没追究薛随的罪责,抬手让他起来:“昨日是平芜君带我回宫的?” 薛随:“……啊?” ——他都准备好脱一层皮了?,原来您的重点是这个吗? 薛尊主肉眼可见的茫然了?。 谢枢:“他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薛随懂了?。 他试探:“……半拖半抱?” 谢枢眉头微蹙。 薛随看见他表情便是一个激灵,在巨大的压迫感下,他连忙仔细回忆,挖掘细节,开始慌不择路的胡言乱语:“哦容属下想?想?,当?时仙君一手揽着您的腰,一手扶住您的肩膀,您醉酒后步履踉跄,几次往侧边歪倒,仙君焦头烂额,却还是将您好好扶好了?,哦,然后您扯散了?仙君的腰带,他扯住了?您的袖口,您们一黑一白,黑白两色交相缠绕,总之您们两个那叫一个搭对般配天作之……” “……” ——一黑一白,那特么?是黑白无常。 自古魔修文盲多,谢枢眉头抽搐,原谅了?智障属下。 他打断道?:“……我倒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为何是平芜君把?我带回来?” “哦哦。”薛随组织语言,“我们寻到平芜君,我便和他说宫主布置了?酒菜,在等他,然后平芜君进去了?,我守在门外?,不知?门内发生?了?什么?,不多时,平芜君便带着您出来了?,将您带回了?殿内。” 谢枢悬着的心稍安。 这就合理了?。 萧芜的修为不足以?离宫,所以?薛随找他传宫主喻令,萧芜不能反抗,只能跟从,而后来薛随守在门口,萧芜纵有千般恶心,也要等到谢春山吃完,而后一路都有魔修巡逻,萧芜也只能听话,将谢春山带回殿中。 谢枢颔首:“听上去略显曲折,但也还算合理。” 推测逻辑清晰,发展自然,66振臂高呼:“合理!” 第274章 养花 谢枢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的数日, 谢枢陷入了迷惑。 萧芜本该走了,却?一直没动,坦然住在后?山竹林的小院, 他性喜清净,不?怎么出门, 偶尔在竹林舞剑, 每到晚膳时间, 便收了竹枝, 往前院来。 ——似乎整个魔宫都?忘了, 他本是个阶下囚。 院中?春花开得正艳,凌霄冲天?而起,开的热热闹闹,谢枢前世?总待在钢筋水泥的办公?室,办公?室养不?了什么花, 绿植只?养能不?需要阳光的绿萝龟背竹,他喜欢这庭院的景象, 总是搬来这里?吃晚饭, 摇着折扇赏花观月, 很是清闲。 就会?被萧芜抓个正着。 萧芜会?规矩敲三下门,然后?站在庭院外:“谢宫主, 可以进来吗?” 语调清冷, 却?莫名很乖。 谢枢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仙君请进吧”,然后?让属下再备一份碗和筷子。 魔宫厨子水平有限, 菜色一般,萧芜矜持的尝过,点评道:“不?如松鼠鳜鱼好吃。” 说这话时,他抬眼看向谢春山, 眸中?白翳已?经散尽了,瞳色如秋水般澄明通透,眸子里?满是谢春山的倒影。 实在赏心悦目。 谢枢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召来薛随,吩咐道:“差人去山下买一份松鼠鳜鱼。” 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有魔修提着食盒来送菜了。 谢枢已?经半饱了,便搁了筷子,捻起折扇把玩。 鱼肉炸至金黄,淋上酸甜口的酱汁,谢枢将盘子推到萧芜面前,示意他下筷子。 此时,恰有一片凌霄花自枝头跌落,坠于碗中?,萧芜二指一挑,花便恰好落在了筷上。 这花开得浓烈,橙红粉紫,热热闹闹,萧芜执着筷子放在眼下端详来:“宫主,这是什么花?” 谢枢:“凌霄,扒拉着藤架便长,山里?到处都?是,仙君没有见过?” 不?但山里?到处都?是,前世?绿化带里?也到处都?是,价格便宜养起来也快,苗插下去来年就爬了一树,路政都?懒得给它打营养液,养死了就换,不?是什么金贵品种。 游戏设定里?萧芜隐居后?,可是养了一院子的花。 萧芜却?道:“从没见过,上陵宗范围内没有这些颜色的花。” 谢枢一顿:“?” 萧芜:“老祖不?喜欢,他嫌姹紫嫣红颜色媚俗,不?如兰花梅花来的高?雅。” 萧芜说的老祖便是他的师傅,上陵宗资格最老的掌教。 谢枢敛眸,后?世?萧芜隐居终南山的时候,在草屋前辟了个小院子,他也喜欢养花,密密麻麻种了一院子,从来不?挑品种,昂贵的梅兰竹菊也好,无名野花也罢,都?在院子里?肆意横斜的生?长着,直到玩家在剧情开头误入山野,推开爬满凌霄花的篱墙,瞧见满院落英缤纷,而白衣仙人立在院中?,正执着一柄水壶,悠哉游哉的为植物添水,听见声响,他微微回眸,在CG打光师试了无数个角度的朝阳下,露出那张建模师熬秃了头发?的侧脸。 这是游戏开篇很重要的画面之一,小院也是玩家初期的安全屋庇护点,美术为了它加班加点,院子的初稿模型就起了五六版,动画CG团队也是起稿又推翻,推翻了又来,最后?这段视频也是前期投放中?播放最多?的。 可现在,萧芜还不?认识凌霄花。 谢枢叹气,将满院子的花给他一一指过,哪些喜水,哪些喜阳,哪些娇贵的要命,多?喷点水就会?死,而萧芜的看着他,不?知?不?觉就走神了起来。 谢枢口中?描述的,是他不?曾见过的人间风物。 最后?谢枢问萧芜:“要不?要试试浇水?” 萧芜:“可以吗?” 很难想象游戏设定中?的小院主人连浇花都?不?会?,谢枢越发?想要叹气:“当然。” 他们用完饭,谢枢将喷壶递给他,萧芜显然没做过这个,表情略凝重,像是多?喷了一滴就会?把无妄宫主名贵的杂草浇死,谢枢无奈伸手,用折扇敲了敲喷壶调整的角度:“不?用担心,放心浇,这个淹不?死的。” 可他敲喷壶的瞬间,萧芜的身体无声崩紧了,呼吸也错了一瞬,察觉到身边人是谁,又渐渐放松下来。 谢枢:“怎么了?” 萧芜笑?了声:“没事,想到小时候学剑招,学得不?好的时候,师傅就会?这样敲我的剑身,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早就不?在他面前学剑了,却?还是记得。” 至于被敲剑身之后?,自然不?是愉快的记忆。 谢枢便不敢用折扇去敲他的壶了。 他站在离萧芜一臂远,看他一株一株的浇过去,浇到某株名贵植物时,也不?敢去碰他的壶,只?轻轻提起了萧芜的手腕:“仙君,这株厌水,不?能这样浇。” 萧芜转头看他,谢枢单手执着他的手,正专注的调整他的动作,侧脸鼻峰俊挺,皮肤上的汗毛在阳光下显出朦胧的质感。 萧芜动作一顿,手指微微蜷缩,回答:“好。” 谢枢调整完,便后?退一步,抱臂等萧芜浇完,而萧芜继续浇花,垂眸看着地面,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谢枢与他挨得很近,影子重叠在一处,从地面上看,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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