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就在怀里,怎么可能不情动?他想要与?爱人拥吻,品偿唇舌间的味道,想要将手掌沿着身体的曲线描绘下去,想要让皮肤温度变得更高,柑橘调变得更加鲜明,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好在江知意没有察觉,他浑身绷直,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过了很久很久,怀里木头?才重新放松下来,他像是笃定闻弦已经睡着,不会轻易醒来,便在闻弦怀中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很轻蹭了蹭。 闻弦身体一僵。 本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又是装睡状态不好有大动作,于是江知意很清晰的感觉到身后躯体的变化。 怀中人重新变成了木头?。 闻弦轻轻吸了口气,也装不下去了,他往旁边移了些,单手撑着半坐起来:“不是,沈总,我……” 可这玩意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他能说什么?虽然他百般争取,虽然他们的离婚协议只差一个签名,虽然他们分房睡,虽然他们闹得很僵,但现在他忽然特别喜欢你,想要和你做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坦白?他重生了,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不再作数? 无论那?种?听起?来,都非常的渣男,还得是闻弦最看不上的那?种?渣男。 闻弦默默咽回辩解的话:“……我去睡客房。” “做吗?” 江知意忽然问。 闻弦还没反应,江知意忽然抬手,开始解睡衣扣子。 他穿着保守型的老式睡衣,扣子一路扣到了最上方,锁骨袒露在空气中时炸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而后他执起?了闻弦的手,放在了温热的皮肤之上。 江知意不再言语。 之前?他们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开始的。 两个毫无经验的菜鸟,也没有探索开拓的意识和兴趣,江知意又习惯于忍耐,便促成了痛苦的开端。 闻弦烫到一般收回手。 他虽然和江知意夫夫多年,但如今情况特殊,怀里这个是不一样的,需要耐心?的哄,不能上来做这种?事?,况且闻弦记得他们下午才做了,动作并不温和,江知意大概是受了些伤。 但是他收回手的瞬间,江知意就沉默了。 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月光和路灯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落进来,勾勒处江知意的身形轮廓,从闻弦推拒开始,他就不再动作,任由领口敞开,只静静的坐在暗处,如一尊静谧的雕塑。 闻弦再次很轻的叹气。 这个江知意和被?爱过的江知意不一样,闻弦想要徐徐图之,可拒绝会让他想的更多。 于是,作势离开的人重新坐下,试探着伸手,揽住了爱人的脊背。 闻弦将江知意带到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我轻一点,我轻一点好不好?” “……好。” 怀中人再次变成了木头?,但是没关?系,闻弦早不是当年的闻弦了,他太熟悉爱人的身体,了解每一处隐秘,他知道如何?让爱人快乐,于是他轻轻捧起?江知意的下巴,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这一世,这是他第一次吻江知意。 舌尖撬开牙关?,舔舐过上颚,闻弦吻的熟练且漫长,江知意毫无经验,只能被?动承受,错落的呼吸和吞咽声响起?,轻微的窒息感袭来,不知不觉的,他僵硬的身体便软了下来。 闻弦浅浅在唇角又落了几个吻,转移着恋人注意力的同时,手指抚上了后脑,手指没入潮湿的黑发,沾染上些微的水汽,而后沿着脖颈,描绘着脊骨突起?的纹路,那?点湿意便在皮肤上抹匀了蒸干了,水汽冰凉,指腹滚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江知意微微颤抖,不可控制的炸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手掌轻轻的摸索着,亲吻也没有停下,细细的吻可能落在面颊的任何?一个地方,眉心?、眉尾、眉弓、眼睫、鼻尖、耳垂、下巴,酥麻且痒,吻的轻且温柔,并非法式的热烈滚烫,却饱含着珍视喜爱的意味,像是在亲吻昂贵的艺术品或是心?爱的宝物。 但是当指腹停在腰侧的时候,闻弦顿住了。 他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烟疤。 丑陋的疤痕盘根在腰侧和小腹,橘子大小的一圈,触感狰狞,提醒着闻弦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遭遇过什么。 体育课前?的小树林里,沈季星曾堵过他,但是闻弦不知道,也没有来。 江知意才刚刚转来外国语,刚刚拿到奖学金,他的口袋里甚至可能还装着送给闻弦的饮料。 “……” 闻弦的指腹抚过疤痕,胸腔堵的难受,有些无法呼吸了。 这么多的烟疤,该有多痛。 伤口会不会发炎,会不会化脓,在沈家他能不能好好上药,夜间疼的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能安慰他。 闻弦做不下去了。 闻弦僵硬的停在原地,指腹摩挲着疤痕,感受着指尖粗粝的触感,难过又怜爱,一时间,酸涩的情绪完全压过了欲望,落在面庞的亲吻也停了。 江知意又僵住了。 闻弦从前?和他做事?时,江知意总是刻意避开这一块,他厌恶沈家,厌恶沈季星,厌恶一切的一切,这片疤痕代表着的不堪回首的少?年时代,是他至今无法完全遗忘的阴霾,于是,当闻弦触碰着伤疤暂停下动作时,身体的反应也消退时,江知意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他抬手挥开闻弦,后退一步,脊背抵住床头?,哑声道:“不用?了,今晚算了吧。”,然后一声不吭的开始系扣子, 他从腰腹处的扣子系起?,可是手指抖的厉害,睡衣那?么松散的扣眼,他却捏着纽扣一连穿了几次都没能穿上,一时间又急又慌,手便更加不稳。 下一秒,双手被?人扣着,硬拉了上来。 闻弦单手控住江知意,另一手挑开睡衣,他轻轻俯身,将吻落在了疤痕之上。 温柔的,细密的,无数个吻。 第241章 改款 当然,宝贝 掌下的痕迹凹凸不平, 闻弦细细吻过?伤疤,死去的角质与皮肤仿若凭空长出了神经,江知意的小腹痉挛似的抽搐起来?。 他探手拉住闻弦, 想将?他拽起来?,手臂却用不上力气, 只能任由湿润的触感弥漫在腰腹, 那块早已结痂的伤口重新变得滚烫, 如同?变成了另一个器官, 闻弦轻轻一吻, 便炸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不……” 明明是温柔的吻,比粗暴的往事和缓无数倍,江知意却像是承受不住了,他剧烈的喘息着,推拒着, 却也不知道在推拒着什么,只是将?手掌抵在闻弦肩胛, 重复道:“不……” 可是当闻弦真的停下来?, 双手撑在枕头两侧, 深琥珀色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进一步反应时, 江知意又没来?由的崩溃了, 他们衣衫散乱,而闻弦的视线只要稍稍向下, 就能看见腰腹处的疤痕。 丑陋的,盘亘如蚯蚓一般的疤痕。 他侧过?身,弓起脊背想将?腰腹藏起来?,被闻弦温和的制止了, 他再次吻了吻伤疤,轻声问?:“疼不疼?” 当然是疼的,但是时过?境迁,江知意早不记得了。 他抵着闻弦的手,试图将?他格挡开来?:“够了,我累了,明天沈氏还要开会,今天就到这?里?……” 江知意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推拒总是起反作用的。 闻弦当然不可能收手,心结要一次解决,否则下次发作只会更加剧烈。 闻弦手上动作不停,一手束着爱人的双手,一手继续,他爱怜的吻过?伤疤,又重新回到脸颊,在爱人的眼睑处落了无数个吻,暖干了睫毛上欲坠不坠的一点湿意,诱哄道:“知意,宝贝,不难受,我轻一点,我轻一点好不好?” 江知意挣扎的动作一顿,瞳孔放大:“你——” 闻弦怎么会知道“知意”这?个名字?闻弦又怎么会叫他宝贝? 回答他的,是一个又一个温柔的长吻。 闻弦的吻极富技巧,只是一个照面,江知意便溃不成军,他的呼吸被无情掠夺,窒息感席卷而来?,头脑晕乎乎的像喝了酒,如同?要醉死在无边的幻梦中。 闻弦知道,如何让爱人快乐。 没有痛苦,无需忍耐,没有喉咙间压抑不住的痛呼,只是安抚,只是亲吻,只是温柔。 却比之前更加磨人。 江知意不知何时停住了呼吸,闻弦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知意,这?片疤痕是这?么来?的?” 闻弦之前也问?过?,江知意说是他早死的父亲,南城都知道江知意是沈越川收养的孩子,他早死的父亲,就只能是他的生父,闻弦便没有深究,但现在他知道了,江知意的生父根本就是沈越川,这?片伤疤和子虚乌有的生父也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沈季星。 江知意不说话,闻弦有得是耐心,他慢吞吞的亲吻,慢吞吞的询问?,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刻意而缓慢:“知意?这?片伤疤是怎么来?的,告诉我好不好?” 江知意勉强找回思绪,张口道:“是我早逝的——” 下一秒,他骤然失语了。 闻弦慢条斯理:“嗯?是怎么来?的?” “……” 江知意撇过?脸,不肯说话了。 闻弦略感不对,俯身查看,他的爱人果然死死闭着眼,面上的潮红褪了一半,空茫的眸子注视着虚空,不知道再想什么。 闻弦轻声叹气。 他继续和缓且温柔的亲吻着:“我查到了,是沈季星对不对,知意,宝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江知意偏头看他,唇角无声带起了点自嘲:“我说是沈季星,你就信吗?” 江知意的名声坏透了,谁都知道他是个忘恩负义,害得恩人全家妻离子散的小人,而沈季星是闻弦的表弟,有一起长大的情谊。 江知意读过?书,他知道疏不间亲的典故,况且在闻弦的视角中,沈季星还是江知意故意害死的,凶手逍遥法?外,表弟在九泉之下无法?瞑目,这?时候江知意用一片微不足道的伤疤控告诋毁沈季星,闻弦会怎么想? 闻弦难道会心疼吗? 不,对着声名狼藉,心存厌恶的联姻对象,他只会想,江知意哪来?的大脸,表弟都死了,还要任他编排? “……” 心脏在胸腔中缩成一片,哪怕是情侣间微不足道的磋磨,闻弦也继续不下去了。 这?不是前世被爱过的那个江知意,对那个江知意来?说只是情趣,对现在这?个来?说,却是折磨。 闻弦注视着那双黑茶色的眼睛:“我信的。” “知意,宝贝,只要你说,我就信。” 江知意眸光微动,他被闻弦扣在怀里?,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明白了爱人间的游戏,等云消雨霁,他已经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了。 闻弦将?他抱去浴室,洗干净后又抱了回来?,用被子细细的裹好,揽在了怀里?。 江知意体力耗尽,在沐浴的后半程几乎陷入了昏睡,闻弦也不再闹他了,只是好好抱好,闭目睡觉。 他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今天没法?一一解释清楚,但是没关系,闻弦会慢慢的,慢慢的将?江知意从?壳里?哄出来?,慢慢的将?他的心结解开。 他揽住年轻时的爱人,缓缓进入沉眠。 在他身边,江知意无声睁开眼。 餍足的身体叫嚣着困倦,浑身的肌肉都仿佛泡在温水中,暖洋洋的,但江知意无法?入睡。 他微微侧脸,视线中是闻弦轮廓分明的侧脸,江知意静静凝视着他,看了许久。 闻弦调查了他,为?什么? 江知意这?个名字早就随着沈越川锒铛入狱而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没人知道沈照曾经是江知意,也没人知道他那段苦闷潦倒的高?中时段,闻弦如何调查到的,又为?什么要调查? 还有这?一场极尽温柔,让他无法?招教的情事。 江知意从?不信奉因果报应,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否则沈越川早该五雷轰顶而死,而不是潇洒近二十年。 离婚前夕,冷待他三年的丈夫回心转意,可能吗? 他微微闭眼,感受着身边人体贴的怀抱和灼热的温度,很轻的叹了口气。 没关系,争取股份的善待也好,愧疚的补偿也罢,在离婚前能有这?样一段幻梦,很好。 走到了这?一步,享受享受倒也无妨。 于是,江知意顺从?心意,贴进了闻弦怀中。 这?是他睡的最好的一个夜晚。 * 第二日,闻弦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江总起床的动静丝毫没有惊醒他,等闻弦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江知意已经去上班了。 闻弦一摸手机,划到江知意的通信界面,发现他的备注是冷冰冰的“沈照”,于是动手哒哒两下,改成“老婆”,半真半假的抱怨: “我还说开车送你去上班的,你起好早。” 如果是后来?那个江知意,大概会说:“是你起那么晚,让你送我不要开会了。” 但是这?个江知意迟疑良久,都没消息发过?来?。 江知意显示正在输入中。 对面显然不太能招架这?样的闻弦,输入又撤回,撤回又输入,最终还是闻弦啧了一声,率先问?:“餐厅吃腻了吧?午饭给你带饭好不好?” 闻弦不在场,江知意吃饭和猫似的,东挑西捡,一副要将?自己饿死的样子。 对面依旧删删改改。 江知意本想说:“不用了。”,可是想着仅剩两周的婚期,又想着闻弦不知是补偿还是其他意思的温和,鬼使神差的,便道:“好。” 闻弦:“好,记得等我。” 家里?是请了做饭阿姨,该说两世的江知意果然不愧是一个人,这?阿姨都是闻弦熟悉的,姓李,烧了一手家常好菜。 闻弦趿拉上拖鞋去客厅,阿姨已经来?了,闻弦便扒拉着门框:“李阿姨,今天烧清淡点,最好来?点汤。” 江知意今天可吃不了口味重的东西。 李阿姨:“小鸡炖蘑菇?配两个素菜行不行?” 闻弦嗯了一声。 等鸡汤出锅,闻弦盛进保温食盒,汤色清亮,鸡肉烹煮的软烂,配上十字花刀的香菇,令人很有食欲。 他便开着车去了江知意的公?司。 一路上闻弦没有避讳人,无名指上的戒指耀武扬威,他带着饭盒,在袁助理一言难尽的目光中,直接杀进了总裁办公?司。 闻弦:“叫阿姨炖了个汤,清淡些。” 闻弦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是细致且妥帖的,江知意略有些无所适从?,他并?不习惯与闻弦同?桌吃饭,有点拘谨,闻弦则闲适自然的很,俨然将?江知意的办公?室当成了自己的,他不停动着筷子,有时夹给江知意,有时夹给自己,江知意对着荤菜面露难色,而闻弦掌握着饭菜的份量,自觉喂的差不多了,就停了手。 等离开的时候,闻弦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知意,你的婚戒能借我一下吗?” 他指了指戒面:“太素了,不够抢眼,一眼都看不出来?我们是恋人,我想镶嵌一对主石。” 闻弦联系了前世的珠宝机构,万幸的是,他们的两枚主石还在,闻弦当即付款刷下,联系设计师做了改款。 经过?闻弦一通乱七八糟的比划,设计师完美还原了他的想法?,珠宝匠人的档期也定好了,只等着将?戒指寄回去加工。 闻弦走的特快VIP,能在两周后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顺利拿到改款的戒指。 纪念蛋糕也定好了。 如果一切顺利,闻弦将?在哪一天手撕离婚协议,重新成为?有老婆的男人。 江知意顿了顿。 他看向闻弦,目光有些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闻弦解释的很清楚,但他无法?尽信。 但最终,江知意还是拔下戒指,放在了闻弦手中。 当闻弦将?戒指收拢进绒布盒时,江知意的视线一眨不眨的追随了过?去,直到盒子被放入包中,江知意才轻声问?:“明天,你还来?给我送饭吗?” 闻弦笑?了笑?,没吝啬与亲密和情话,他俯身在江知意的脸颊吧唧一口,落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当然,宝贝。” 第242章 大雪 闻弦吊着的弦一松,彻底坠入梦乡…… 之后数天, 闻弦当真天天都来。 吃惯了酒店的胃会更偏爱家常菜色一些,每当闻弦将青绿喜人?的菜式放在他面前,再将筷子递过来时, 江知意总不自觉的多?吃一些。 至于晚餐,江知意喜欢加班, 晚餐时常不规律, 后来闻弦就踩点接他下班, 硬把他从办公室里薅出?来, 逼着他准点下班, 回家吃饭。 闻弦第?一次这样?干时,江知意是懵的,任由闻弦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出?了办公室,门口的袁助理比他更懵, 满脸都写着:“老板我要不要报警啊?” 后来,江知意习惯了, 袁助理……也习惯了。 每当老板家的酷哥老公出?现在电梯口, 迈开男模似的长?腿, 鞋跟声敲击着走廊地板,然后将他们老板带出?来时, 袁助理就开始开心的收拾办公桌, 心想:“啊,今天又可以早退了。” 而江知意越来越习惯与闻弦的亲密。 他们默契的没提离婚, 一起吃午饭,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睡觉。 无论睡时是什么姿势,闻弦都会扒拉扒拉, 将爱人?扒拉进怀里,像抱枕一样?抱住了。 他发现,每次江知意刚刚睡醒的时候,都会格外黏他。 这时候的江总就格外像后世的小?江总,闻弦总是忍不住,黏黏乎乎的来一个早安吻。 这一日起床的时候,闻弦亲了一口江知意,打算睡个回笼觉,江知意推了推他:“中午我和合作商有应酬,晚上?要开会,会很晚,今天不用来接我,也不用等我吃饭。” 闻弦睡眼朦胧:“什么会啊?非要晚上?开?” 江知意:“和境外供应商的,有时差,只能晚上?。” 闻弦便唔了一声:“好,那?你记得准时吃,今天天气不太?好,要带伞。” 江知意嗯了声,闻弦便放开他滚到一边,将半张脸埋入枕头,开始补觉了。 随着临近年关,南城越来越冷,行人?少见?的穿起了羽绒服,闻弦打开电视播放背景音,听见?主持人?预告今晚有雪。 南城几乎没有大雪,只会浅浅下一层,通常还没积起来就化了,连脚踝的没不过,但今年寒冷异常,闻弦望了眼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的压下来,累成厚重的山脉,颇有山雨欲来的架势。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大雪。 市政派出?了除雪车作业,但除雪速度更不上?下雪,等江知意快12点离开公司,已经下了厚厚一层。 街道中央铲出?了一条道路,江知意开车回家,行人?都已经回家,道路分外萧条,两边的商铺关门的关门,歇业的歇业。 大雪后轮胎打滑,三十分钟的路程江知意硬生生开了快一个小?时,等小?区出?现在视线,他轻轻松了口气。 这个天车辆容易熄火。 但是拐离主路,往小?区走时,没了市政除雪,积雪便变得厚重,轮胎压上?去松松软软,像是要陷进去一般。 江知意这车纯商务,为了舒适度牺牲了越野性,底盘很低,他握住方向盘,微微蹙眉。 又开了一段距离,发动机一声轻响,彻底趴窝,江知意试探点火,毫无回应。 小?区楼栋之间隔的很远,进了小?区门还要走十几二十分钟。 平常走走倒也无妨,但江知意今日商务会议,天寒地冻的,他只在西?装下面套了件高领毛衣,裤子薄薄一层,鞋子也是敞口的乐福,斯文是斯文,就是不抗冻。 江知意电话找路政挪车,单手握住车门,打算就这么下去。 冻上?十几二十分钟而已,算不得什么,总不会比被沈季星按烟的时候更难受。 可当他解开安全带,单腿跨出?去,寒风顺着裤管往里钻,脚腕处瞬间炸起鸡皮疙瘩的时候,江知意犹豫了。 被暖过的身体,是受不了寒冷和委屈的。 车窗玻璃上?起了层雾,但模模糊糊还是能看见?街上?,寥寥的行人?中,有一对情侣正共用一把伞,紧挨着彼此取暖。 江知意擦去玻璃上?的水雾,往外看去,情侣两人?脸颊都被冻的通红,男生正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便笑?开了,两人?打闹到一处,嘻嘻哈哈的走了。 江知意划开手机,找到闻弦的界面。 通话停留在六点,闻弦发:“据说晚上?下雪,注意安全。” 他微微捏紧了。 闻弦会愿意来接他吗? 天寒地冻,积雪没过脚踝,时间已过了凌晨,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间出?门,更何况曾与他形同陌路的闻弦。 如果是为了股权,闻弦愿意演这场戏吗? 两个礼拜婚姻仅仅剩下几天,这是恩爱游戏的最?后期限,江知意顿了又顿,还是决定问一问。 既然愿意做到日日送饭的地步,或许他也愿意来接一下呢? 江知意没打电话,只是编辑消息,写了写删了删,干巴巴的发出去一句:“我的车熄火了。” “没带伞。” “就在小?区门口的岔路上?。” “你……” 能来接我吗? 发完消息,江知意逃避似的按灭手机,他将脊背靠在座椅上?,手捏紧方向盘,额头抵住手背,手表刚好磕到皮肤,金属表秒冰冷刺股。 夜色浓稠如墨,在万籁俱静之中,秒针转动的声音异常清晰。 无数的念头起起落落,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江知意在发出?去的十秒内就感到后悔,他想要删除消息,当作从来没有发过,但当手指悬停在删除键时,闻弦的消息发了过来。 “好啊,你等一下,不要下车,我马上?就来。” 几百米开外的家中,闻弦披上?厚重的羽绒服,拿上?伞,他原本打算带两把,鬼使神差的放回去一把,然后急匆匆的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他果然看见?了江知意的车。 车已经熄火,暖气无法运转,闻弦拖着羽绒服笨重的挪过去,透过玻璃上?的水雾,看见?小?江总在发呆。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头是闻弦刚发的消息。 闻弦莞尔。 后世那?个小?江总在遇到洪水时,也曾这样?呆呆的捏着手机,等闻弦将他从水里捞出?来。 闻弦俯身敲了敲玻璃。 江知意猝然抬头。 他手忙脚乱的按灭手机,揣进口袋,匆忙打开车门,闻弦就站在门口,他穿着全家最?厚的羽绒服,厚的像床被子,江知意一眼看去,和个高大的企鹅似的。 江知意看着他,懵了一下,还是看着他。 闻弦的穿搭……很不闻弦。 于是,“企鹅”的表情开始变得不满,他伸出?手,一把将小?江总拽了出?来,然后垂眸打量着江知意的穿搭,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解开羽绒服的扣子了,拍了拍暖和的胸腹:“过来吧。” 动物世界中,企鹅的胸腹往往有最?柔软的羽毛。 江知意还没反应,就被寒风吹得一个哆嗦,下一秒,他就被闻弦拉进怀里,用“羽绒被子”裹住了。 于是,企鹅变成了加大号企鹅。 闻弦本来就高,衣服又是宽松版型的面包服,罩下江知意刚刚好,热度透过毛衣,妥帖的传递过来。 闻弦伸手揽住江知意的腰,这是后世的惯常动作,他捏着江知意的手腕摸索一番:“车里暖气停了吗?冻着没?” 江知意:“……还好,刚刚熄火你就来了。” 闻弦:“那?就好,什么鬼会开到现在,我都要等睡着了,如果再晚一个小?时,我就只能去梦里接你了。” 江知意一愣:“你一直在等我吗?” 闻弦:“是啊,不然我抱着谁睡觉?”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闻弦和江知意共渡了那?么多?个春秋,骤然回到年轻时代,闻弦发现不将江知意扒拉进怀里,他居然睡不着了。 眼看着小?江总又开始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闻弦推过他,抱怨:“好了,外面冻死了,快点和我回家吧。” 江知意:“嗯。” 然后,两只企鹅开始并肩往家里走。 他们路过雪坡,路过草坪上?的石子小?路,路过小?区门口的商业街,看见?唯一一家亮灯的便利店,门口的 咖啡机热气腾腾的。 闻弦:“知意,冷不冷?” 江知意:“还好。” 闻弦便捏了捏他的手指:“又乱说。” 指腹冰凉凉的,皮肤呈不正常的水红色,再冻一会儿非要长?冻疮。 于是,江知意听见?闻弦小?声嘟囔:“再这样?乱说,我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江知意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耳垂立马就红了。 闻弦抬手捏了捏耳垂,他的指尖滚烫,江知意便缩了缩脖子。 闻弦:“你可以试着和我说些你的真实想法,比如你今天晚上?想要我来接你。” 江知意:“我说你就会来吗?” 闻弦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扯了扯耳垂上?的软肉,将那?块扯的更红:“不然呢,现在你面前的我是厉鬼吗?哪有我这么帅的厉鬼?” 江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厉鬼” 他跟着闻弦慢吞吞的挪动,心中补上?了下半句:“……是企鹅。” “企鹅”已经将他拽到了便利店中,抬手付款,拿了一杯咖啡,还管店员要了两个厚纸杯套。 店员正在看动漫追剧,也很意外这个点还有客人?,他起身打咖啡,随口闲聊:“这么晚啊。” 闻弦:“没办法,他加班,我只能出?来接他回家 。” 店员了然:“情侣?” 闻弦扫码付账:“夫妻。” 说着,他将纸杯套套好,将咖啡往江知意手里一塞:“捧着。” 于是,咖啡变成了稳定的热源,隔着两层杯套,也不会过热刺激皮肤。 江知意敛眸,将咖啡抱好了。 闻弦愿意对人?好的时候,总是处处都妥帖。 两只企鹅走出?便利店,开始往家中漫步。 他们走到家门口,在玄关前的地毯上?抖落了一身的雪,而后进屋洗漱,江知意一眼看见?了茶几上?一个类似礼盒状的东西?,扎着绸带,很明显是要送人?的。 但是闻弦没提,他便没问,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接着,两人?各自洗漱,两人?平躺在床上?,闻弦再次将江知意扒拉进怀里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闻弦已经很困了,刚沾着枕头便沉入了梦乡,江知意轻轻碰了碰他:“闻弦,你想要多?少股份。” 江知意进入沈氏是为了复仇,他不在乎这个沈越川一手拉起来的公司,更也不在乎股份的更替去留,工作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惯性,用来填补过于漫长?的生命,让他在无趣的人?生中找到一些消磨时间的东西?,如果闻弦想要,他可以给?。 闻弦嘟囔一声:“什么份?” 他已经困得听不清江知意在说什么了,只将江知意往怀里按了按,维持着最?后的清明:“知意,后天有空吧?我定了餐,我们一起吃?” 江知意一顿。 后天,就是协议的最?后一天。 他无声牵了牵嘴角,做出?类似微笑?的表情,又想起今晚月光暗淡,闻弦看不见?他的脸,便轻声道:“好。” 闻弦吊着的弦一松,彻底坠入梦乡。 第243章 坦白 为什么喜欢我? 第三天下午, 江知意再次坐进了闻弦的车,他抬手看表,这是他们婚姻的倒数第6个小?时?。 闻弦显得有些紧张, 话比往常多了不少,左顾右盼的东拉西扯, 开口道:“知意, 今天天气不错。” 江知意抬眼, 乌云厚重如墨, 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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